五代河山風月 第323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到目前爲止,諸軍都算進展順利,節節取勝。”

“這都是官家部署得當,呋I帷幄。”

“那是當然的,不過你們也出功出力了,這些天來諸位都辛苦了,不過仗還在大,切莫放鬆,這裏就交給諸位了,有什麼情況立即來彙報無論什麼時候。”

“諾,臣等定當竭盡全力爲官家做好......”

.......

從樞密院官署回來之後,史皇帝心情舒暢,至少第一階段進攻進展順利,各路大軍都取得一定戰果,壓縮了南唐的抵抗空間,最大的勝利自然是曹彬西路軍擊敗奉化軍,佔據湖口。

奉化軍鎮少說也有兩萬多駐軍,這麼大一股兵力被打散,對南唐是極大削弱。

今年中秋,高麗派人來堅朝貢,帶來了幾個高麗美女,大概是聽說了史皇帝好這口,史皇帝欣然笑納。

不過史皇帝不知不覺已有三十了,而立之年,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反而對單純的美色沒那麼多興致了,更看中的是情感和一些特殊的......感覺。

比如周娥皇和周女英兩姐妹在一塊的時候他就格外興奮,比如符家三姐妹.......

之後史皇帝又下詔督促遼國趕快把今年的牛羊送來,附帶假惺惺的催了一下蕭思溫,讓他滾趕緊送女兒來。

南面打仗,他越發要盯着北面的局勢,他已經給北面的向拱,慕容延釗,李漢超,郭進,楊繼業幾個北地大將親自寫了信,督促他們越是在這個時候,越要注意遼國的一舉一動。

南面有大戰,消息肯定不能永遠隱瞞下去,估計不出兩個月,北方也會知道他們進攻江南的消息。

......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到了年關,南面捷報頻傳。

曹彬西路大軍攻克池州,銅陵,繼續逼近金陵。

在銅陵,他們還俘獲南唐軍戰船二百餘艘,不過戰卻沒怎麼打,纔打一陣,南唐軍並潰散了。

中路軍在李處耘帶領下成功於採石磯搭建了歷史上第一座長江大橋,用浮橋將源源不斷的物資和兵馬從江北和州咚瓦^去,以江南面的當塗作爲基地。

有了這樣的物資後勤支援,他們立即進行縱深打擊,由符昭願領兵八千,配四個炮兵營,折御勳爲副手,向東離開江邊,進攻唐軍另一個重要集結點溧水。

冬月初二,符昭願大捷,於溧水擊敗唐軍一萬餘人,斬獲七百九十一級,俘獲三千餘人,殺了南唐在溧水集結大軍的都統李雄。

冬月二十七,劉仁贍的東路軍與王審琦率領的吳越軍在常州城外夾擊南唐江陰大軍,大獲全勝。

斬獲兩千餘級,俘獲五千多人,潰者無數。

隨後南唐的江陰軍退入常州城中死守,王審琦和吳越軍留下來圍城,而劉仁贍的東路軍則沒有了後顧之憂,直驅金陵而去。

不過隨着即將過年,戰事可能會稍微放緩一些,不過江南不比北方,戰爭肯定不會完全停下,他們就是挑着秋冬時節出兵的。

第476章 、紙老虎

史皇帝聚精會神盯着面前的棋盤,志得意滿。

.......

史皇帝咬牙切齒,棄子投降,看着對面坐着的範質老頭,臉色很臭。

他史皇帝雖然下棋沒多久,不過聰明絕頂,領悟力超強,棋藝了得,跟別人下都從來沒輸過,就跟範質下沒贏過,心裏自然很不滿。

這老頭一點情商都沒有的嗎?讓皇帝贏一把能死啊。

“範公,你這棋藝了得啊。”史從雲尷尬道,想給自己的敗北找補一下。

“是官家棋藝湵×恕!崩项^直接說。

史皇帝恨不能把他嘴堵上,“咱們說說北方的事情吧,這下棋就是旁門左道,沒什麼好說的。”

“老臣也覺得如此,官家自該關注天下大事纔對,以後少叫老臣下棋了。”

史皇帝咳嗽兩聲,他臉皮厚,直接把這話無視了:“李漢超說遼國南邊的牛羊已經送過來了,朕派人去交接,不過他們在邊境上集結了很多人馬,可能是知道我們在南方用兵了。”

範質撫摸鬍鬚,神色立即認真起來,“這件事老夫之前去兵部和樞密院覈實過,也與閭丘公討論過。

官家,老臣以爲他們只是虛張聲勢。”

史皇帝給他倒了茶又給自己滿上,然後問:“何以見得?”

“之前他們還在祕密調兵而且武德司的間諜說了,遼國之內人盡皆知他們的國主沉迷狩獵,不理政事,一直在北方草原。

如果他們正的將大軍往南調度,那動靜絕對不會小。

北面的軍隊如果真來了,他們就是想趁火打劫,出兵南下。

如果真是那樣就要大動干戈,除非他們換個國主,重新收聚人心。他們的國主一直在草原上不理朝政,而且歷經之前的兩次慘敗,臣判斷他是把握不住局面了,不敢離開北方宮廷附近。

一但出兵,只怕遼國就要自己亂起來。”

史從雲靜靜聽着,範質對打仗的事沒那麼擅長,但在朝政上這老頭絕對是最優秀的那個,除了脾氣臭。

“他是靠兵馬篡位的,在國內沒法讓地方臣服,如果他打贏了對南面的大戰,情況肯定會好轉,可他一次在關北被官家大敗,一次在河東被官家大敗,兩次損兵折將,丟人失地,那些對他不滿的人肯定是越發壓不住了。

所以臣推斷他不敢出兵,南面的頂多是蕭思溫等人的南院兵馬,做做樣子罷了,大概是知道我們在對南方用兵,想借機談點條件。”

史皇帝聽完他的話,陷入沉思。

他之所以喜歡在這種搖擺不定,拿不準主意的大事上喜歡和範質商議,恰巧就是看重這老頭是一個下棋不知道故意輸給他的人,不是一個會逢迎上意,阿諛奉承的人。

他的想法其實與範質差不多,可他不敢隨便確定,因爲若是誤判局勢,主力大軍可都在江南呢,所以他想聽聽別人是怎麼想的。

“在北方的兵力主要有兩大部,太行山以西的河東軍團,向拱、李繼業等主持,大約三萬人。太行山以東的關北軍,李漢超,郭進,慕容延釗鎮守,三萬五千餘人。”史皇帝中指彎曲指節輕敲白玉石桌面,像是說給範質聽,又像是自言自語。

最終史皇帝似乎下定了決心,“他們以爲這樣能嚇着朕,老子是被嚇大的人嗎?”

範質不說話,洗耳恭聽,臣子可以提意見,但做出決斷的必須是天子。

“如果以前沒有雁門關,我或許還真有些猶豫,如今雁門關在手,他們還看不清局勢啊。”

史從雲決心要賭一把了,“讓河東向拱加強北面雁門關一帶防禦,抽調五千精銳去增援關北,讓慕容延釗領大軍北上,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範質只是認真聽着,沒有插嘴。

史皇帝明白蕭思溫的威脅,可惜他不會將主動權讓出去,如果西北漢還在,太原、雁門關不在手中,他確實可能要妥協,那些牛羊不要就不要了。

可如今山西在他手裏,北面雁門關天險能有力據敵,太原堅城在手,西面沒有後顧之憂,他怎麼會向蕭思溫妥協?

何況正範質所言,他也判斷這次在邊境集結大軍施壓,十有八九是蕭思溫等南院的自作主張,想以此施壓,爭取利益。

那肯定不能慣着他們,無論如何,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史皇帝決不許將戰略主動權交於敵手,就是冒險賭一把他也要嘗試。

.......

史皇帝留範質在宮中喫了午飯,之後才讓他離開,臨走時道:“範公今年也五十九了,年紀不小了,你少喫點鹽,嘗不到味就嘗不到吧,喫多了對你不好。”

範質年紀不小了,剛纔留他喫飯嫌花蕊做的菜味道太淡,還專門讓人給他送了鹽,很多老人因爲味覺退化,都喜歡喫重鹽,可這樣會加大腎臟負擔,引發高血壓等諸多病症,讓本就退化的身體機能不堪重負。

範質這老頭雖然氣人,史皇帝卻不盼着他死:“你要是走了,往後朕的棋藝就橫行天下,再無敵手了,豈不寂寞。”

老頭一頓,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兒才拱手:“老臣謹遵官家吩咐。”

史皇帝點頭:“你要是不舒服,下朝後自己來宮裏看太醫,別有事才說。”

“謝官家。”

“回去吧。”史皇帝擺擺手。

......

冬月,南面的戰事進展順利,出兵已經兩個多月,四路大軍都進展順利,各自擊破地方武裝,向着江寧逼近,史皇帝預計明年開春,就能合圍南唐國都,逼迫李煜投降。

只不過南方大戰時候,其它問題也接踵而至,先是武德司在汴河邊上抓了十幾個打探火炮作坊的遼國間諜,一番拷打之後交代,之後被處死。

隨後就是李漢超回報,遼國在移動上貢的牛羊關頭,在幽州城南集結軍隊,陳兵北境,不知道他們是想幹什麼。

此時禁軍中有六萬在北方邊境防線,十餘萬在江南,五千在河陽,兩萬多人在關中,洛陽,剩下的守備大梁。

這種局勢下,史皇帝毅然決定以硬氣碰硬,將太行山以西的精銳調到幽州以南的三關來,令慕容延釗領軍主動北上,看看遼國到底想幹什麼,感動不敢動。他們是真硬氣,還是紙老虎。

史皇帝和範質的判斷一致,遼國這時就是紙老虎,他們集結軍隊是知道南方的戰事,想借機討價還價,談條件。

可史皇帝不打算和紙老虎談條件,他準備讓關北的大軍去和蕭思溫談判。

第477章 、南院盤算

“陛下,我國主侍奉天子向來勤勤懇懇,兢兢業業沒有任何僭越之處,我國主侍奉陛下猶子侍父,恭恭敬敬勤勉盡心,沒有半點過失........”

朝堂上,史從雲聽着江南來的求和使者說得肉麻,心想還什麼子侍父,那李煜比我還大三歲呢,怎麼當自己的兒子。

南唐這次匆匆派來求和的使者有兩個,一個是江南大臣,翰林學士、吏部尚書徐鉉。

吏部尚書只是個加官,實際職權在判吏部事的差遣手中,不過相較於他的官職,這個人在文化圈裏更加出名,是江南大名鼎鼎的才子。

不過史皇帝對他的才學並無興趣。

另一個是姓周的道士,聽說他能言善辯,和李煜關係很好,是他經常談經論道的好友。

而李煜其人也喜歡談經論道,據說對佛道經典都有研究,所以這道士還被封了高官,在江南號稱一張嘴能說盡天下,沒有人你能與他辯亂的人。

不過到了大梁,面對皇宮中武裝到牙齒,人高馬大,殺氣騰騰的的東西班禁軍,他那張嘴似乎也水土不服,說不出話來,只會一個勁的給天子介紹李煜的親筆書信。

在那些書信中,李煜再三表示,只要秦軍停止進攻,給江南一條活路,他願意立即退位,去深山出家,不再理會政事。

史皇帝差點被他這說法逗笑,不愧王侯將相家的兒子,他以爲自己身份值幾個錢,他們李家自稱唐朝皇室後人,他不會以爲自己在乎的是他那身份吧,還以自己退位爲條件。

史皇帝搖頭,他果然沒法理解李煜的思維。

而那邊徐鉉還在努力,說着李煜的好,他倒是擔得起江南大才子的名號,面對史皇帝,面對面色不善的大臣和大殿兩側禁軍刀斧手,絲毫沒有怯場,最終用一句話總結:“國主恭瑾慎明,兢兢業業,侍陛下如父子,陛下師出無名,祈求退兵,保江南一方安寧。

上朝有命,陛下只需一直詔書,江南君臣定會竭盡全力遵從陛下旨意。”

史皇帝看着他的狡辯,心裏沒多少波瀾,其實劉仁贍大軍和吳越王大軍合圍江陰軍之前,李煜就寫了書信給吳越王,闡述脣亡齒寒的道理,希望吳越不要出兵幫助秦國。

不過吳越王轉手就將書信呈送王審琦,之後又到了史皇帝的案頭,即便沒有那份信,對於江南的說辭他也不會聽的,李煜始終不明白,這不是什麼名利的事情,也並非什麼君臣父子的禮儀教條,更無法套用誕生於春秋戰國時期的各家法理。

滅南唐是秦國國策,是天下大勢,他連這點道理都不懂,要麼像吳越那樣乖乖臣服,要麼像北漢那樣下定決心拼死抵抗,史皇帝還會高看他一眼,現在四路大軍逼近金陵他還舉棋不定,只能說難怪有人將他與宋徽宗相提並論了。

史皇帝垂下目光看徐鉉一眼,想也不想道,“你既然說李煜是朕的兒子,那朕叫兒子來京城團聚他怎麼不來,這不是不孝子嗎。

你們要朕退兵也可以,回去告訴李煜,他來大梁和朕父子團聚,我馬上收兵。”

一句話,頓時讓徐鉉啞口無言,周圍大臣不少都掩嘴笑起來,還有些神色古怪。

哪怕徐鉉再能言善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只能跪下無言祈求,久久不肯起身。

史皇帝沒有爲難他,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你跪多久也不能解決問題,此非你之過,你也算飽讀詩書又有膽識的人,會預見不到這一天嗎。”

徐鉉無言,還是不起身。

史從雲見此,直接道,“你作爲一個臣子已經算盡職盡責了,也不屬當年藺相如,不同的是藺相如背後的趙國本就是和秦國一樣強大的國家,所以他才能據理力爭,敢要挾秦王,因爲秦國不敢輕易招惹趙國。

你身後的唐國卻孱弱可欺,所以臣子的榮辱是國君給的,國君的榮辱是國家的實力決定,你們國家的實力擺在那,很多事並非你一人可爲,也不是你一張嘴幾句話可以改變的,你算盡力了,回去吧,告訴李煜,如今天下一家,大勢所趨,他如果識時務還能善終,蜀國,北漢,南平,武平的國主在大梁都過得很好。”

徐鉉這次起身了,眼裏居然老淚縱橫,再拜之後道:“陛下是明君聖主,老臣這就回江南去了。”

隨後也不耽擱,帶着一直處在懵逼狀態,瑟瑟發抖的道士離開了。

這次出使求和,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史皇帝也下令,年關將近,各地要給打仗中的四路大軍保障充足的補給,補充肉蛋之類的的東西。

隨後他們的目光又回到了北方,下令將原本駐守河陽的四個炮兵營補充到關北去,給慕容延釗調用。

這樣一來,關北的禁軍便到了四萬五千人左右,慕容延釗率兩王大軍北上回應遼國挑選,還可以同時帶上十個炮兵營,保證至少有二三百門野戰炮,萬一出意外也應付得過來。

.......

耶律斜軫,高勳等騎馬穿過大營的泥濘道路,人馬踩踏之後,又迎來一場小雪,使得大營中的刀路泥濘不堪。

高了一會兒,人高馬大的耶律斜軫騎馬過來,“留守,高樞密,各部軍已經集結完畢,一共兩萬一千多人南院的禁軍還是早部署在東北面,保護貴人。”

說到貴人,三人心照不宣,如今朝中局勢並不明朗,貴人的身份擺在那,需要精兵保護。

遠處,大量的士兵正源源不斷向大營中匯聚,各部過來的人馬都在中軍大帳中彙報,登記人數,遠處樹林那邊還有大片的旗幟,過了樹林是一條小河,上千的馬匹在那裏河水,把原本不大的河水都喝得露出河牀。

耶律斜軫說的兩萬一千多人只會更多,喫喝拉撒都不是小數目,但如果能因一次集結保住數萬牲口,那完全是值得的,何況這次集結的多數都是南院人馬,他們也想藉此機會演練,以備不時之需。

“你們說史從雲會讓步嗎?”蕭思溫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之前的兩場大敗,他還被史從雲俘虜過一次,印象深刻,且揮之不去,想起那個名字,他都有些害怕。

“他會的,史從雲雖然好色,不過他是個做大事的人,南面的消息他們十多萬大軍在江南,爲了穩定局面,他肯定會讓步。”耶律斜軫道。

高勳則一臉高興,撫須笑道:“這些牛羊可不只我們南院,北面出得最多,如果能保下來,那可是一筆大財富。”

三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說。

南院樞密使高勳有些好奇的道:“蕭留守,你們的親軍呢。”

“我的長女胡輦已經集結,帶着他們在南面巡邏,刺探秦軍的動向,她從小希望舞槍弄棒,一聽說這件事,就包攬下來,我原本想把她嫁出去,不過最近局勢敏感,爲了貴人的事還需要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