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哦,這麼說來你爺爺對李谷還算半個知遇之恩了......噫。”史從雲突然想到個法子,拿趙瑩後人作爲敲門磚,說不定能敲開李府大門啊!面對他灼灼目光,趙侍劍被嚇了一跳,連後退小半步,避開他的目光,拉着王秋進屋去了。
.......
正當史從雲想鬼主意的第二天,向訓帶着禮物來史府,聽他說了他三番五次去李府被拒之事,直接哈哈大笑道:
“人小鬼大的傢伙,你那點小心思某知道,李相公在朝中是文臣領袖,而對很多武人都有斯養之恩,在文武之中威望都很高。
你想巴結李相公確實想得美,不過某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着端起大碗痛飲一口才接着說:“李相公若開了你這個頭,多少文武想上他那盡孝去,認孫子都願意,只怕門檻一天換一條也能踏爛了。某都進不去的門,你想也別想。”
史從雲也不給他面子,笑道:“說了半天就是嫉妒,你進不去的門,我若進去了你豈不是很沒面子,你就是怕這個纔給我潑冷水。”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口齒厲害,好言相勸你倒反給某個惡評,要是你爹在,我定叫他揍你。”向訓說完讓他倒酒。
史從雲老老實實給他滿上,向訓接着說:“你若真有心上進,某倒能幫你一把,在朝中某和王溥王相公有些交情。
不過直接去拜會未免不妥,等到哪天佳節登門拜訪,某把你帶上,也能和王相公說上幾句話,不過人家看不看得上你就看你本事了。”
“哎呀,我就說,還是向伯父最爲可靠,人長得英俊瀟灑,行事英明神武,戰場上盡顯英雄膽色,是我們這些小輩的楷模啊。
來來來,向伯父,小侄給你把酒滿上。”
“別,我這還滿着呢。”向訓拒絕,嘲諷道:“老夫從進門至今,你是第一次開口叫某伯父,只怕這伯父還是王相公給掙來的吧。”
“哪裏的話,你誤會了。”
向訓不跟他計較:“你這小滑頭,今天的人情你好好記着,別以爲喝你幾口酒就能堵住某的嘴。”
“知道知道,都記着呢。”
兩人又喝酒聊天,說天南地北,說了許久,多數時候都是向訓在說他的過往。
向訓算是和他交情最好的朋友了,他也十分佩服這個中年大漢,聽他說往昔傳奇經歷,就像聽說書一樣引人入勝。
沒有經歷的人,也沒有這麼多的故事。
待兩人喝到微醺,向訓神祕兮兮的把腦袋湊過來:“來來來,雲哥兒,某告訴你件大事......”
史從雲把腦袋湊過去。
“官家近來起了調整禁軍兩軍司(侍衛親軍司和殿前諸軍軍司)的想法。
其實當初官家早有想法,高平一戰之後,官家有次就私下跟某和張永德說過。
如今禁軍中有不少羸弱之輩,有許多人是靠關係進去領軍餉的。
卸嗍勘鴮㈩I中老弱頗多,高平一戰樊愛能和何徽未戰先潰,幾乎斷送大周江山。
況且百戶農民還不能養一個甲士(全身着甲的職業士兵),靡費巨大,所以兵貴精不貴多,宜一一點選......”
向訓這時已經喝了個半醉,說話有些迷糊:“官家若真要這麼辦,這可是份不得了的差事。
你想想,點選禁軍,調整侍衛司和殿前司,既是官家心腹,也能以此.......”向訓嘖嘴沒接着往下說了。
史從雲在心裏把他話補充完,還能以此機會在軍中安插自己的親信,唤j人心,做得好還能獲得將士們擁護。
史從雲心裏覺得這是件大事,天大的事,他隱約記得這件事當初好像是由趙匡胤去做的。
趙匡胤也正是趁機在軍中安插很多親信,把他關係好的人都提拔起來了。
他裝作沒太在乎的模樣問:“是嗎,那可正是大事,只要是當兵喫糧,只怕人人都要受影響。
不過某隻是小小內殿直都使,與我無關,說來官家想讓誰去做這大事?”
向訓盯着他眼睛看了一會兒,搖頭道:“不知道,如今只是個猜測,聽到些風聲,某也不是時時刻刻陪在官家身邊的,哪會知道那麼清楚。”
史從雲點頭,心裏卻牢牢記住了這件事。
向訓又和他喝了一會兒,直到下午才走,史從雲親自送他回家去。
.......
回到家才跨進門檻,史從雲心裏就開始思索了,向訓不清楚,那天天陪在官家身邊,職責就是給官家遞遞文書的潘美呢?
這件事他十分上心,關心程度甚至超過了拜會李谷。
或許此時很多人不明白這件事的關鍵,只怕連官家郭榮也未必明白這件事造成的影響,郭榮是明君,可他不是先知,也不知道將來發生的事。
可史從雲知道啊。
莫名的,越想這件事他心裏越不安。
以前他不管趙匡胤是因爲趙匡胤那時位卑勢微,和他們史家沒有衝突。
可今天被向訓這麼一說,他緊張起來了,點選禁軍,平衡侍衛司和殿前司是老趙發家的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啊。
若趙匡胤就這麼一步步走到黃袍加身史家會怎麼樣?
如果他是史彥超,跟着老趙混也沒什麼不同,說不定以趙匡胤的性格還比郭榮更好相處。
若在他看來,趙匡胤這個人失敗就失敗在不夠狠辣,他要是有李世民、劉邦一樣的心狠手辣,只怕很多事都會往好方向上走,可惜他太心軟了。
和這樣人的相處,肯定多一些安全感。
可問題出在老爹不會按他的想法來!
史彥超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以老爹的性子,他設想了好多種結果,可如果真到那步.......最有可能又是一個韓通韓瞠眼吧!
史從雲有些慌了,一股深深的危機感徽中念^,揮之不去,回到小院後還有些魂不守舍,差點一腳踩進柳樹下的池塘裏。
第47章 、第一次開會
七月中旬的一天,雨水延綿兩日,空氣中多了幾分涼意。
小院池塘裏,雨水濺起一朵朵水花,王秋忙着收拾晾曬的衣物,趙侍劍正教他認字,瓦溝裏水簾如晶瑩珠玉,嘩啦啦往下滾,像活潑跳動的精靈。
雨還沒停,隔着雨幕隱約聽到王叔的聲音,“雲哥兒,外面有人找你。”
史從雲應了一聲,收拾下東西起身,趙小娘已經自覺的拿傘給他撐好了。
“孺子可教。”
從老柳樹下穿過庭院,踩着雨水出庭院,到正堂大廳,已經有一個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等候在那,手邊放着還冒熱氣的茶。
見到他驚訝了一下,隨即問道:“請問是史都使麼。”
史從雲點頭:“正是某,這位差人有何貴幹。”
“恕罪某眼拙了,沒想到都使如此年輕,真是年輕有爲。某奉命來告知都使,明日正午到殿前司官署點卵。”
史從雲點頭,“多謝告訴,時辰不早了,留下來喫過晚飯再走吧。”
“都使客氣了,我還要去別處告知,就不叨擾了。”中年官員拱手告辭。
史從雲又送他出門,回家之後也明白他的悠閒日子快到頭了。
普通士兵可能還有時間休息,殿前司的高官們卻要提前上直了,因爲還有很多事需要安排。
.......
第二天上午,史從雲草草喫了飯,在趙侍劍幫忙下,穿好當初領回的官服,說實話他還真沒穿過,很多儀式用具都不明白是幹嘛的,該掛在哪,好在有懂行的趙小娘。
武將們平時也會穿圓領官袍,畢竟甲冑那玩意動不動幾十斤,要不是打仗時爲了保命,傻子纔會穿。
當然一些祭祀的特殊場合高級武將也會穿鎧甲,不過多是儀鎧,專門儀式用的,用上好織物和薄金屬片製成,特點是好看,顏色鮮豔,穿着輕便。
缺點是紙糊的,中看不中用,但儀式用正好。
史從雲新官上任,目前還屬於一頭霧水,打聽過內殿直的職責和官署衙門位置,但具體要幹嘛還一無所知。
快正午時,他從家裏出發,沿着西大街往西,隨後轉北面,往皇城後方去。
周朝各軍官署都在皇城北門外面,不少靠着城牆建的,所以大軍進出多走北面的陳橋門和封丘門。
而且城北空曠,沒有居住區,大片空地可以作爲營地和校場。
從史府所在的封丘門往北,確實很有一段路。
騎馬走了好一會兒纔看到城北的殿前司官署,殿前司全稱殿前都指揮使司,官署用高高的圍牆圍起來,靠着皇城北牆建造。
大門前立着兩個巨大威武的石獅,入門後兩側有黑色虎旗。
再往裏就是卸鄮亢驮郝洌械拇筇檬堑钋八巨k事的地方。
不過殿前司下的諸軍爲方便辦事,官署一般都是在營地附近的,而今天之所以到殿前司官署來,肯定是上面有事交代。
到大門前,剛好遇到高懷德,兩人說了幾句話,結伴而入。
史從雲不知道今天要幹嘛,就向高懷德打聽,高懷德肯定見多了。
高懷德告訴他,今天估計就是說一下規矩,讓大夥見個面而已,不會真有什麼事。
之後事情果然也如他說一般,到了議事的大殿後,陸續來了不少都指揮使。
殿前司如今下轄鐵騎、控鶴、內殿直、散員等諸軍,兵力達五萬左右,都指揮級別的大約有二十多人,多數史從雲都不認識。
腥艘娒嬷岷岩环S後分在兩邊座椅上落座,這其實史從雲自然十分另類,因爲他太年輕了。
也有不少人過來跟他打招呼說話,臉上笑容不減,熱情無比。
史從雲自然不覺得自己臉上有花,人見人愛,只怕多數是老爹史彥超的緣故,腥瞬艜退捉酢�
他自然來者不拒,人人都留個笑臉,反正沒什麼實際意義的笑臉,還能得人心,不賣白不賣。
等腥苏f了一會兒,殿前司的三個長官終於來了。
首先是殿前都指揮使張永德,隨後就是殿前副都指揮使史彥超,以及殿前都虞侯李繼勳。
前兩人史從雲都知道,張永德在高平見過,老爹自不用說,只有最後一個都虞侯李繼勳他第一次見。
李繼勳比起張永德瘦弱一些,年紀可能比他爹還要稍長兩歲,面貌平平,皮膚黝黑,看起來十分精壯。
至於爲何不和史彥超比,若和史彥超一比,在座的人人都算瘦弱了。
史從雲在心裏想,不知道將來他能不能長到老爹那樣的體格,要真是那樣,他披上五層甲,也能當人形坦克了。
他小聲問身邊的高懷德李繼勳來歷。
“李繼勳之前是散員都指揮使,高平之戰後因功升任殿前都虞侯。”
史從雲點頭,原來一起打過仗啊,只是不認識。
武將們坐得比較隨意,除了上座留給三個頭頭,下面腥硕际请S便坐的,若按職能大小,他就沒法和高懷德坐一處。
待腥寺渥戤厪堄赖缕鹕碜尨蠹野察o,隨後交代了事情。
大概就是交代什麼時候諸軍何時開始收聚士兵,何時開始點卵,將領們要提前做好的各種工作等。
老將們早已經爛熟於心,聽得無精打采,只有史從雲挺直腰桿聽得專心致志,他是真沒經驗,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能好好聽着。
上面三個上司中李繼勳只是陪襯,說不上話,多數時候一直是張永德說話,而老爹史彥超則更像是鎮場子的。
張永德雖然身份尊貴,按輩分和官家一輩,是先皇女婿。
可其實他年紀比官家郭榮還小六七歲,如今三十不到。
下面的軍中老將或是習慣了散漫,或是覺得他年輕,上面在說話時不時竊竊私語,或是舉止輕慢,沒那麼恭敬。
這時史彥超只要輕哼一聲,往那一瞪,那些都使馬上就老實了,效果立竿見影,畢竟史彥超驍名在外,又是軍中老資格,沒人敢跟他橫。
會一直開了接近一個時辰,把能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
史從雲從中提煉出兩點,八月十五之前,諸多軍將士都要召回,之後各軍恢復以往的秩序和任務。
張永德還特別點名了內殿直,因爲其餘大軍多駐紮城外,只有內殿直是戍衛皇城,扈從皇帝的。
其二,要嚴明軍紀,嚴禁軍隊擾民,這是官家親自下的口諭,歷經北方之戰後,官家越發重視軍紀了。軍中將領士兵都要引以爲戒,好自爲之,不然萬一出事,肯定會從重處罰。
史從雲都牢牢記在心裏。
等人散了之後,他纔出官署門口,就被老爹叫住。
這次老爹身邊還跟着一個和張永德差不多年紀的軍官,眼窩比較深,窄臉鉤鼻。
“爹,叫我幹嘛。”史從雲連忙過去。
史彥超直接道:“這位是鐵騎軍都虞侯王審琦,以前是內殿直都知,你有事不懂就請教他吧。”
史從雲看向老爹身邊的王審琦,頓時明白了,老爹是怕他不會處理內殿直的事務,專門找人來教他啊,連忙抱拳道:“見過王都虞,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都使客氣,其實也沒什麼難事,某隨便跟你說說,很快就熟絡了。”王審琦禮貌回應,給人好相處的感覺。
第48章 、樞密使魏仁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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