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28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第45章 、雲哥兒的關係網

趙侍劍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看着幹嘛,快去啊。”史從雲催促她。

趙侍劍默然,很快轉身去做事了。

史從雲用手敲敲腦袋,酒意已經全去了,還出了一身冷汗,渾身溼透,剛剛有些迷糊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扶着腦袋按了按太陽穴,仔細想想,他這幾天確實有些沉迷酒色,和王仲、邵季他們玩得太嗨,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的處境似乎真有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

立馬起身,換一身乾淨衣裳,叫王秋進來好好打掃一遍。

站在院子裏的老柳樹下想了半天,思來想去覺得如果不知道怎麼辦,那就用土辦法,多交朋友少結仇!

一條是低調不要惹事,官家想把他留在身邊以讓史彥超忠心耿耿,說明官家還是重視史彥超的,他不能拖父親的大腿,不能在京城鬧出事情來。

前幾天他和邵季、王仲和一營士兵出去喝酒時就喝得爛醉和人打了一架,後來開封府的衙役來了見他們中有好幾個禁軍高官也不敢動,直接放人了。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得意,現在一想頓時後怕,差點坑爹了啊!

其二就是多交些朋友,人脈廣了總沒壞處吧。

至於要交哪些,史從雲在心裏過濾了一番,其實他能說上話還在京城的沒多少。

潘美是一個,隨後就是向訓,向訓是和他關係最好的,還有就是高懷德,聽說他現在領鐵騎軍。

還有一個李谷,但李谷位高權重,在高平說了一句與他促膝長談,可很有可能只是人家隨口說說而已。

畢竟李谷是宰相啊!

他覺得又可以問問趙小娘了,這些官職中哪些含金量最大。

剛剛被趕走正在和王秋打掃院子的趙小娘冷眼道:“都使聰明伶俐,有什麼不知道的,我要去倒水了。”

......

在史從雲死纏爛打下,趙小娘還是說了。

“官職不能只看大小,比如你的內殿直都使,蔚州團練使,看似四品,比你那個叫潘美的朋友六品西上閣門富使高多了,可若真到有事時,他能輕鬆見到官家,你卻不行。

潘美聽說在官家還是開封府尹時就跟隨左右,是很難得,如今朝中大臣,九成都是歷任數朝的(五代十國改朝換代太快),他應該是官家心腹。

像他那樣的朋友結交,以後出事還有路子可走,可以想辦法跟官家說上話........”

.......

最終,史從雲篩選兩個人最值得他結交,一個是潘美,一個是李谷。

李谷不只是宰相,他還經常被官家委任幹實事,比如爲大軍籌集糧草,無論在軍中還是朝堂都十分有威望。

一個就是潘美,就如趙小娘說的,潘美這樣能在官家耳邊說上話的人可太重要了。

自從昨天醒悟之後,史從雲不敢浪了,連王仲、邵季今天又來約他去喝花酒都被他拒絕了。

同時更有危機感,以後每天晚上讓趙侍劍教寫寫字吧。他有點書法功底,但卻還不認如今的字。

........

第二天開始,史從雲便有意的聯絡拜訪一些人。

首先就是潘美,從上次和潘美的對話中,他推測潘美可能過得並不是十分寬裕,於是便準備送一些金銀過去。

至於李谷,李相公做了這麼久的宰相,俸祿比史彥超還高,肯定不缺開銷,送金銀財務人家不稀罕。

於是乾脆讓趙侍劍帶着,去大梁城中找了一些上好的茶葉,不少香料,隨後換了件乾淨衣服去拜訪。

不過結果並不意外,李谷的府邸在大相國寺對面的東大街上,門房說家裏主人不在,史從雲只好硬留下東西走了。

其實人在不在並不一定,但李谷不見他卻是真的,這點並不出乎意料,雖然李谷在太原說要和他促膝長談,不過十有八九隻是一時口快而已。

去拜會潘美倒是異常順利,潘美家在內城東門外,一間不大的寨子,五六間廂房,家裏有妻子,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年紀都不大。

潘美讓妻子和鄰居買了只老母雞,兩人殺雞喫肉喝酒,暢談一天。

臨走時硬是給潘美留下兩根金條。

這是從官家賞賜老爹史彥超的五車東西里撿出來的,他隨意拿用,老爹也不管。

潘美一見再三推辭,硬是不接受。

史從雲頓時生氣道:“潘兄,我們之間還用說這些麼!

某也不幫你遮醜,你非常人,將來肯定前途無量,但如今你家裏確實拮据,我就是來給你送錢的。

不怕你笑話,某不是什麼有出息之人,以前都是靠老爹俸祿喫喝,如今立功得賞,多數錢財已經跟軍中弟兄們分了。

某敬重你的爲人,把你當兄弟,所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丈夫行事,怎麼能扭扭捏捏跟小娘們是的,快收下。”

史從雲拍着潘美肩膀,說得慷慨激昂,差點把自己都感動了,要說口才,那可是他強項了,老師不是白當的。

潘美也被他一席話說得熱淚盈眶,與他雙手交握:“好兄弟!是哥哥見外了,你說得對,扭扭捏捏不似大丈夫。

咱們既是兄弟那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金子某收下了,往後有事儘管吩咐。”

一隻雞,一頓酒,喝出和兄弟,史從雲覺得值了,何況那兄弟還是潘美,那就是大賺特賺了!

.......

接下來幾天,他又去拜會了向訓。

向訓家也在西大街,離史府不遠,向訓十分熱情。

一見他很高興,好酒好肉招待着,他自然也不會白去,帶了上好的酒肉。

和向訓喫酒可暢快多了,雖然兩人年齡差了二三十歲,卻是最聊得來的。

向訓這人也十分健談,還有見識。

之後他又去東大街了兩次,依舊沒有見到李谷。

反倒是六月底,府裏來個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府上拜訪,高懷德!

高懷德自己上門史府來拜訪,還帶着禮物和一個年輕人。

看這架勢,史從雲頓時明白了,好傢伙,原來趁着這段休息時間,不只是他一個人在走關係啊,別人也在跑!

第46章 、高懷德外甥+大事要來了!

史從雲又是吩咐王叔王嬸準備酒肉,又讓熱情招待兩人。

高懷德可是老爹爲數不多的朋友,如今乃鐵騎右廂都指揮使,是史彥超的部下,來拜會也合情合理。

現在老爹不在,他一口一個叔父,招待兩人坐下。

另一個年輕人沒高懷德高大,年紀卻差不都,都是二十七八的樣子。

“這是某家外甥,大名董遵誨,雖然年紀和某一眼,但你們是同輩。”

“董兄!”史從雲率先道。

“見過都使。”董遵誨有些受寵若驚,十分客氣的答應。

“董兄不必客氣,你叫我雲哥兒就行,大家都這麼叫的。”史從雲很豁達。

古人對輩分比較認真,看得比較重,史從雲卻不太在乎那些。

“那某就託大了!”董遵誨說着便自顧自坐下,其人道有些和高懷德相似,都比較不拘小節。

隨後腥寺渥邞训屡c他寒暄幾句,便單刀直入,“雲哥兒,某這次來是有事想求你幫忙個忙。

某這外甥從小出生將門,也懂兵事,在高平隨某衝鋒陷陣,如今在龍捷軍任副指揮。

實話實說,某覺得太屈才了,想給他謧�前程,雲哥兒如今是內殿直都使,來日領兵,能不能想個法子將他調到你麾下去。”

高懷德是個糙漢子,說話十分直接:“若雲哥兒答應,把這事辦成,往後但有所請,某定在所不辭以報答你恩德。”

史從雲明白過來,高懷德是覺得在鐵騎軍沒前途,想走後門把外甥董遵誨調到內殿直來,內殿直可是天子親軍,機會更多。

他欲言又止,如今雖然殿前司確實比侍衛親軍司弱很多,隸屬殿前司的鐵騎軍比同行龍捷軍差太多,可官家也差不多要開始平衡調整兩司實力了吧。

而且弱一些的殿前司更有可能成爲官家的心腹,史彥超都從侍衛親軍司調到殿前司去了。

不過這些話他沒說,怕高懷德以爲他推脫。

再者他十分願意結交高懷德,說句難聽的,高懷德都來求他了,就算這董遵誨是頭豬他也認了。

大不了到時安排到伙頭軍去打下手,讓高懷德這樣一個大將欠他人情的機會可不多。

若是於公,他應該告訴高懷德不用急,不久之後鐵騎軍的地位就要大大改變了;可於私,他不想錯過這次拉攏高懷德的機會。

史從雲選擇了自私,直接拱手道:“叔父勿惱,這點小事某肯定幫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算天塌下來某也能辦成。

無非就是打通內殿直十個指揮,一個副使,一個都虞侯關係的小事,交給我吧,完全不在話下!”

史從雲裝作不在乎的擺手道,其實他在誇大事實,道理是這個道理,內殿直作爲天子親軍,他想隨意插人進去,是需要很多關節。

可關鍵如今內殿直還沒有副手,都虞侯也沒有,他想把董遵誨帶進去,到時就說自己親兵,完全沒問題。

他故意說得好像很難,要走許多關節。

高懷德聽了果然一副感激神色,“某和遵誨真是欠下雲哥兒天大人情了!”

“哪有哪有,以叔父和我爹的關係,這事雖難辦些,但義不容辭,大家都是有一家人嘛.......”

史從雲心裏可清楚着呢,他和高懷德都是都指揮使級別,可高懷德率領的是四大主力軍團之一的鐵騎軍,右廂手下一萬多人,他的內殿直則只有兩千左右,不是一個級別。

隨後,王叔和王嬸送上酒肉,三人又歡快痛飲一番,高懷德和董遵誨接連給他敬酒,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一直到下午,史從雲有些步履搖晃的送兩人離開。

臨走前他對董遵誨吩咐:“董兄回去收拾收拾,某先去府衙知會一聲,你給我留個地址,待到事成,某派人知會你。”

董遵誨拱手:“勞煩都使,某便寄住在舅舅家中。”

史從雲點頭,他知道高懷德的住宅在哪。

目送兩人離開後,連讓趙侍劍打水來醒酒。

現在他有些理解趙匡胤後來篡位爲何那麼順利了,只有一個韓通做了點抵抗還輕易被滅門。

趙匡胤手握大軍不假,關鍵還事他的關係網啊。

如今禁軍高層將領只怕除了老爹那樣的耿直青年,少不了有人和他打着一樣的心思,那就是廣交朋友,多條路走。

說到底,在這樣的亂世大家都太恐慌了,沒有安全感,近十年已經兩次改朝換代,如果把契丹國主來大梁做皇帝的事也算上,那短短十年,中原已經歷經四朝。

每次都會大規模流血,大規模死人。

底層百姓人心惶惶,將領們也沒有安全感,都想着報團取暖,久而久之,就容易形成集團。

趙匡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或許他一開始也沒想那麼遠,只是本能的和他一樣,想多結交人,多唤j人,多維持些關係,這樣更加安全,沒想到種種巧合之下,居然給他了機會。

史從雲躺在小院中的胡牀上,靜靜看着趙侍劍和王秋一邊小聲說話,一邊做女紅。

夕陽靜好,穿過樹葉的間隙,斑駁灑落在兩人身上,寧靜美麗,令人安心。

史從雲知道,他也只是在依據本能行事罷了,並沒比別人高明多少,也高明不了。

如果哪天史彥超不小心戰死,他還能維繫史家麼?

史從雲在心裏反問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這令他十分不安、惶恐、害怕。

難怪他叫爹叫得那麼親熱,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史從雲想。

如果沒有史彥超,官家不需要他了,他還能保護大娘小娘小妹,保護趙侍劍、王秋麼。

答案顯而易見,不能!她們要麼流落街頭慘死,要麼苟且求生,成爲新權貴的玩物。

強烈的危機感趨使他,於是他強打精神,準備第二天再厚臉皮去拜訪李谷。

想着想着他開口道:“趙侍劍,你知道李谷相公麼。”

小姑娘正和王秋小聲說話,見他問,便看過來,隨即點點頭。

“這也知道!”他驚訝了。

小姑娘不想答應他,繼續做女紅。

史從雲早找打對付她的辦法:“你要不說,明天我把你屋裏那個你爺爺留給你的石硯拿去送人,潘美你知道吧,他肯定喜歡。”

“李谷晉朝時是樞密直學士,那時晉朝三位宰相,我爺爺就是之一,另外兩位相公馮玉、李彥韜都嫉妒他的才能排擠詆譭他,只有爺爺待他友善,我自然知道!”趙侍劍被逼無奈氣哼哼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