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274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正當大量人馬移動時,東面天空,突然煙塵滾滾,遙望去,有大量塵土緩緩飄上天空,不少正在曠野上往東行軍的人見此紛紛停下腳步,抬起頭來往東望。

邵令忠騎在馬上用手遮住直射的陽光,遙望東方,極力想看清楚怎麼回事。

邵令忠是郴州廂軍都指揮使,他能幹到這個位置,和他的叔父邵廷琄有關。

邵廷琄是宦官,但在南漢國,皇帝不信任文武大臣, 只信任宦官,宮女和巫女,所以宦官權勢十分大,只要是南漢國的高官,背後多少都有宦官宮女的背景。

如郴州刺史陸光圖,就是出身宦官世家,在南漢國,不少人認大宦官當爹,也有不少人認宮裏的當紅宮女當乾媽。

而他的叔父邵廷琄卻是實實在在的,叔父小時候就被選入宮中,成爲宦官,但飛黃騰達之後並沒有忘記家裏,感念親情,才提拔他這個後輩。

叔父邵廷琄曾擔任掌管內廷府庫的內府局令。大寶年間,擢升爲內常侍,在宦官當政的南漢國,這是極高的位置了。

早邵令忠記憶中,叔父向來是個嚴肅的人,所以他也不想丟了長輩的臉。

戰事初起時,他就想去前線,不過最終還是被刺史要求留在郴州,因爲他們這些地方兵纔是刺史的親軍,而鉅艦指揮使暨彥贇率領的朝廷軍隊則不是嫡系。

他確實聽說過北朝軍隊的強盛,平荊湖,滅蜀國,吞南漢,敗契丹,這些事這幾年都已經傳遍嶺南。

不過在南漢中,不少人對北方的局勢並沒有更清晰的認識,少有人知道遼國,契丹人,北漢的詳細情況,道理很簡單,北面接壤,與他們來往密切的只有南唐國。

由於山川河流阻隔,加上除去沿海地區開發有限,導致南漢是相對獨立的,中原爭霸也沒人去管,他們南漢自身也沒能力北上,與外界聯繫斷絕嚴重。

邵令忠其實也沒太多概念,遼國到底有多厲害,北漢又是什麼,他只知道蜀國和北面唐國,關於遼國和北漢的消息,多數是他的叔父告訴他的。

直到昨晚前線戰敗,防線被秦軍接連的突破的消息連夜傳到郴州時,他才終於對秦軍的恐怖有了體會,他幾乎一夜無眠,陪着刺史陸光圖心驚膽戰等候天明。

而現在看着遠處的動靜,他心裏忍不住打鼓,不會是秦軍殺過來了把?

這裏可是郴州城下,一夜之間怎麼可能!

他站在馬背上極力往北去望,卻看請任何東西,東面的地平線上,只能見到大量灰塵,隱約聽到響動。

很快他看到影影綽綽的不少人影從東面大道上向着這邊跑過來。

邵令忠領着人,士兵攔住一個倉惶逃跑的士兵,質問道:“前面什麼情況,你的武器呢!”

那士兵一下慌了,緊張大叫:“北軍,北朝的軍隊殺過來了,他們燒了東面的哨塔........”

士兵驚慌失措的大聲道。

“什麼!你們人呢,東面不是有人四營人馬嗎!”邵令忠又驚又怒,大聲質問。

“不知道,小人不知道啊,我在後面站崗,回神過來的時候秦軍已經殺過進來了.......”

邵令忠更加怒火中燒,“所以你就跑了,你是當兵的!朝廷給你發糧餉不是讓你跑路,他孃的不會跟他們幹一場嗎,要你何用!”

說着擺手道:“來人,臨陣脫逃,斬了!”

那倒黴的士兵一下嚇得臉色發白,很快被旁邊的士兵拉到路邊一刀要了命。

邵令忠努力吸口氣讓自己鎮定,最壞的情況得到證實......

他回頭看着神色慌張的卸鄬⑹浚X子裏又想起叔父邵廷琄的教誨,叔父出身平民百姓之家,是靠着子宮至艘粭l入宮的路子,之後做事強力,得到陛下的寵信才飛黃騰踏。

所以叔父在他印象中一直是個了不起的長輩,常常手不釋卷,努力學習,不因身居高位而貪享融化太平,也教育他們不能蒙蔭不思進取。

“咱們喫皇糧拿皇餉,今天事到臨頭,不能逃,我們要是逃了,城中的男女老幼,你們的父母妻兒都要遭殃!北軍會殺光她們,姦淫擄掠你們的妻女!不要爬,跟我我,我們去迎戰秦軍!”邵令忠說了一大堆,終於令稍微緩解腥说牟话玻て鹨恍Y志。

隨後他輕率身後機軍隊,往東準備去迎戰秦軍。

說實話,這是他第一次打大戰,心裏也七上八下,沒有經驗,但事到如今除了鼓起勇氣去迎戰,他也想不到什麼別的可行辦法,經驗、閱歷和教育都限制了他能做出的反應。

一番鼓舞之後,凝聚士氣,繼續領隊順着大路往南。

東面的塵土越來越多,大道兩側田野和小道上,潰逃的士兵也越來越多,但這時他們已經來不及去管那些,紹令忠不斷提醒身邊將士,讓他們聚攏隊形,以免被擊破。

而因爲害怕,南漢軍的陣型確實也格外的密集,大家擠在一起,不多的馬軍在兩翼,步軍結成一個長長大方陣,也讓不少人心安下來,畢竟人多啊。

很快,頂着頭頂的太陽,他們已經看到遠處大道那邊,隱約有一條黑線在熱浪中蒸騰,轟隆隆的馬蹄聲隨着地面傳過來。

那條黑線越來越寬,士兵們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握緊手中的兵器,很快他們就發現秦軍和他們的不同了。

秦軍很快,他們的前鋒幾乎都是紅黑甲冑的騎兵,在地平線那邊肉眼可見的變大。

其二......秦軍的陣型遠比他們鬆散,他們的除了在大道上進軍,還有不少在兩側的田野中一起推進,相比之下與自己這邊只在大道上列陣完全不同。

秋日的平坦稻田,正是枯水的時候,雖然有些地方也泥濘,卻根本阻止不了秦軍的步伐。

其三,秦軍的動作如同閃電般迅捷,兩軍遙望,他們在見到秦軍第一時間,下意識停下腳步,頓了一下,中軍大陣遲滯。而秦軍在見到他們的第一時間,絲毫沒有耽擱,而是立即加速了......

第383章 、閃擊(二)

天地間一片沉悶,遠處的馬蹄聲如鼓點躁動,就像即將沸騰的水,燒開之前短時間的喧騰。

空氣中的悶熱和粘稠,也彷彿剎那間被金戈鐵馬撕碎衝散,消弭無形。

秦軍如黑色潮水,沿着大道和兩邊田地席捲而來, 轟隆隆的馬蹄聲沿着腳下大地傳導......

邵令忠心心裏的驚懼沒有絲毫減少,當親自面對傳說中的秦軍時,他才發現心中的恐懼越發深沉濃烈。

那種壓迫感無須言語言說,而是渾然天成,從對方的一舉一動的透露,有序默契的行動,沒有喧囂雜亂,只有號角聲響, 戰馬嘶鳴。

兩翼鋪開的士兵像是緩緩而來的潮水,齊頭並進,緩緩向着這邊過來,而且越來越洶湧澎湃。

遠處的黑潮越來越近,沿着大道和兩側田間一往無前,日光在黑影中黯淡,攪動的泥土腥臭瀰漫,金黃的穗粒在馬蹄間翻飛舞,如金色螢火,在日光下跳躍,熠熠生輝。

一瞬間,邵令忠有些恍惚,當恐懼,堅決,害怕,無畏等情緒交織在心中的時候,五味陳雜也難以描述, 就像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看見秦軍的鐵騎疾馳越過田埂, 看見秦軍的旗幟飄舞在大道, 看見黑色的鋼鐵洪流從兩翼包夾過來,森冷長矛大劍反射寒光。

他心裏不想承認,卻下意識已經做出判斷,擋不住,他們擋不住......

但他死死捏住繮繩,拉住胯下有些驚慌的戰馬,緊捏着手中長槍,腳下控制不住顫抖,好在他在馬背上。

遠處的騎兵越來越近,慢慢的,他都看清了反光的甲冑,秦軍的士兵臉上猙獰的表情。

遠處的黑衣騎兵,緩緩鋪開,在正面的長線上成了一箇中間滯後,兩翼突出的月牙,那些帶着弓弩的輕騎以精湛馬術往前驅馳,似乎要從兩翼將他們包抄。

邵令忠大驚,回頭想派出己方不多的騎兵去糾纏,卻發現不少騎兵已經往後方逃了,剩下的也各個神色慌張,居然沒執行他的命令。

很快,遠處響起一陣呼嘯,蝗蟲般的箭矢騰空而起,像一片黑雲,向着這邊過來。

很快,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接連有人中箭倒地,陣中弓弩手也發起反擊,可秦軍輕騎兵就像輕靈夜鶯,放箭之後利落調轉馬頭,拉開位置,他們的反擊效果十分有限。

高速遠動的馬匹,靈活的規避,經驗豐富的預判讓大多數箭矢落空。

正面馬蹄聲轟隆隆,裹着森嚴鐵甲的鐵騎正沿着大道向這邊衝來,大地震動,馬蹄聲隆隆作響,震動得人胸中發悶,鋪面而來的壓迫感令人呼吸不暢,渾身發顫,難以支撐。

正面秦軍還距一百多步,就有人崩潰,丟下手中的兵器二話不說往後跑,邵令忠即便有忠心膽氣,也缺乏經驗,一下不知道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沒有及時處理的後果就是大道上的方陣中越來多人頂不住壓力,丟下兵器往後面跑。

這時他想再去處理已經來不及,因爲秦軍已快到眼前。

所有的事情,真算起來不過短短數十息,如電光火石,沒有思考和權衡的餘地,戰爭的本能和經驗是依佔的關鍵,這些他都沒有。

氣勢如虹的秦軍還沒衝到,短兵相接還沒開始,大陣外圍已經崩潰了。

邵令忠有了預感,他們輸定了.......

腦子裏想到叔父的教誨,想起叔父那一絲不苟的臉,他咬牙,臉頰上的肌肉顫動,還是毫不猶豫端平手中一丈多長的長矛,夾擊馬肚,向着滾滾而來的秦軍鐵騎衝過去。

他身後沒有一人跟隨,主將出陣,後方瞬間更加混亂,隨後大量的人再堅持不住,丟下手中兵器沿着大道往後跑,一舳ⅰ倓偰燮饋淼年嚲�整體性崩潰。

剎那間,南漢軍的陣線彷彿一下分割開來,成了兩個世界。

邵令忠端着長矛往前衝,在他身後大片潰軍往後奔走,寬闊大道上到處都是潰逃的人馬,前方秦軍如同潮水,洶湧而來。

邵令忠就像滔天巨浪中的一片落葉,隨時會死無葬身之地。

獨自面對千軍萬馬,他似乎忘記了恐懼,心裏只想到......死得其所。

很快,秦軍的洪流瞬間撞上孤零零的一人一馬,兩馬交錯而過,身影錯落紛亂,交馬而過只是剎那,秦軍前鋒精兵沒有絲毫停歇,繼續沿着大道,往北追殺潰逃的南漢軍。

大隊人馬過後,塵埃落定,迴歸死寂,邵令忠的屍體半埋在路邊的草叢中,臉陷入泥地,忠心耿耿的戰馬正舔着他臉上的血,似乎想要喚醒自己的主人。

一個恐怖的傷口從他左胸劃開,直拉到肩膀,血染紅大片草地,那是長矛藉着馬力刺入胸膛瞬間挑起造成的恐怖創傷,高明騎手的手段。

遠處馬蹄聲正在遠去,喊殺聲逐漸消弭,天地間的空氣依舊沉悶,忠蘸陀職鉀]有拯救這位年輕人,放而讓他送命,秦軍士兵顯然有更加利落果決的殺人技巧,他不是對手,付出的代價十分慘重。

遠處大道那頭,南漢軍的陣型迅速被擊潰,逃跑的南漢士兵沿着大道被秦軍一個個追殺刺死,逃到兩邊的田間卻被側面早已等候的輕騎兵獵殺,人是跑不過馬的。

兩翼的輕騎,拖着長長的尾巴,往動包抄,旗幟在風中烈烈作響,如兩條長龍,很快將大多數南漢兵迂迴包圍在大道上。

後方的路也被秦軍鐵騎橫掃障礙,稍有抵抗的人被一個個殺死在路邊,正向東面壓迫過來,三面合圍。

不少人立即驚慌失措的跪地投降,被團團圍在大道中央。

秦軍也沒有繼續對丟了兵器卸了甲的人痛下殺手,這下頓時讓南漢士兵看到生的希望,紛紛效仿,把手頭稍帶點鐵的傢伙全丟了,能脫的全脫了丟在路邊。

想象中的正面衝突根本沒有發生,秦軍甚至沒留人看管戰俘,也不理會那些丟盔卸甲的人,放他們各自逃命,隨後沿大道繼續東進入,一刻不停。

......

當天下午,秦軍前鋒到達郴州城外五里的驛站,驛站官吏和士兵逃脫,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周邊百姓紛紛拖家帶口逃亡。

當天傍晚,秦軍前鋒百餘騎到達已經戒嚴,城門緊閉的郴州城下,抵近城牆觀察,嚇得城頭守軍慌亂擊鼓鳴鐘,告警敵情。

開戰兩天,秦軍已經兵臨郴州城下!

第384章 、兵臨城下

郴州城下,黑雲壓城,大軍壓境,卸嗤鈬彐偡课荼粊子茫剀姞I帳連綿一片,如大片落地白雲,鋪滿城池外圍方圓十數里的關鍵要道。

四道城門早已經封閉, 城中人心惶惶,不多的守軍全部派上城頭,餘下青壯都發了武器,作爲臨時軍隊。

“兩三天,他們就打過來了........”郴州刺史陸光圖面如死灰,死死盯着下方遍佈曠野的秦軍營寨,北面山口那邊, 遙望去如螞蟻一般的人正在一隊隊往東面城下匯聚,更多的秦國軍隊還在趕來,向着城下大營匯聚。

絕望感瀰漫全身,他甚至要坐在一把梨花木的椅子上才能穩住身體。

陸光圖目光失去焦距,半躺在椅子上,嘆氣道:“以前就聽說過北朝大軍的強盛,只是一直沒見過,心裏多少有些僥倖,還想可能他們禁軍厲害,南面的軍隊沒有北軍神威,卻是錯得離譜。”

腥瞬桓艺f話,身邊不少文武神色各異,或許各有心思,到了這樣的關頭,想必已經有人起了別的念頭,想用他的腦袋去換平安吧, 這也是他在身邊帶着親衛的原因。

但......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餘地......”陸光圖搖搖頭, 不是沒想過開城投降。

郴州不是堅城, 北軍氣勢如虹, 長驅直入,難以看抗衡。只是陛下的性格人盡皆知,向來乖張怪戾,喜怒無常,經常不理國事,常常隨意殺戮大臣,最喜歡用毒殺人,看人中毒後猙獰痛苦而死的樣子。

朝中不少人都聞風喪膽,他背後是宮中的大宦官,他如果在這投降了,背後的大人物要倒黴,他在番禺的家屬也不會好過。

他年紀大了,沒幾年好活,可家裏的子女還有前程,不能因爲他全斷送。

“秦軍在造攻城用的器械.......”有人看着遠處忙碌的秦軍大營小聲說,不只是他,是個人都能看到,秦軍大營東北角落,許多人正把北面樹林裏砍下的木材往營地裏咚汀�

大道已經被拓寬過,大量牛車和馬車沿着寬闊道路有序移動,秦軍做起這些來遊刃有餘,井然有序,顯然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樣的事了。

而他們只能看着,已經沒法派出人城發起反擊,接連的戰敗往前挫敗他們的銳氣,原本朝廷派來領兵進攻北軍的統帥鉅艦指揮使暨彥贇,以及郴州廂軍都指揮使邵令忠的腦袋還掛在秦軍大旗旁,似乎在向所有人示威展示,敢於對抗的下場,令人脊背發涼。

“不是說秦國在和北面節度使叛亂,河東僞漢國也和他們打起來,怎麼,怎麼南面還有這麼厲害的大軍........”有人小聲道。

“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有人小心翼翼的說:“外面的秦軍不是北朝禁軍,是就近從北面調過來的。”

此話一出,城頭頓時安靜了一下,幾天來的敗的太慘,可以說毫無還手之力,對秦朝大軍的恐懼也到達極致,但至少心裏還有一絲安慰支撐。

心想那是這些年來橫掃四方的秦朝禁軍,遇上他們從來沒人能夠取勝,沒哪個國家可以抵擋,被滅的蜀國,南平,武平,淮南等,沒有哪來可以抵擋住秦國禁軍的兵鋒。

這樣對比之下,他們心裏至少好受些,也多少有安慰,覺得慘敗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可這一句提醒,一下戳中腥诵闹凶钺岬淖饑篮托判模D時都愣了一下,隨即沒人敢接了,氣氛一下怪異起來。

是啊,這次主動出兵招來秦軍報復,不就是因爲陛下聽說秦國北面節度使叛亂,還和河東大國打起來,騰不出手,而宮中樊鬍子老仙爲國主作法祈問,得出大吉的結果,才使天子大喜,發兵乘機想奪取一些地方。

如果真是那樣,秦國名震天下,戰功赫赫的精銳禁軍應該在北方纔對,那把他們打得落戶流水的這些軍隊.......是秦國南面地方廂軍?這樣的念頭一冒出來,一下就幾乎讓在場所有人士氣崩潰。

說話的人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在不敢開口了。

城頭一下默契的沉默下來,遙望遠處秦軍大營,他們的番旗沒有秦軍禁軍令人聞風喪膽,標誌性的猛虎和仙鶴,找了一圈都沒見到。

氣氛頓時更加伺機,其中又帶一些尷尬........

一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都打到這份上了,要不投了算了。

不過顧念自己的腦袋,刺史也沒表露態度,這樣的話始終沒人敢說出口,最終刺史陸光圖一言不發離開了城頭。

.......

次日,風平浪靜,秦軍大營中忙碌,到處都是熱火朝天干活的人,卻沒有發起任何攻擊。

但城頭的士兵看着越發心驚膽戰,秦軍在造攻城器械,準備攻城使用的消耗器械,箭矢,炮石等等。

大量的軍用物資正沿着大道,在騎兵護送下往城下咚停瑬|北角的大營卸喙コ堑拇笮推餍嫡匀庋劭梢姷乃俣冉ㄔ炱饋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