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260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西北的甘泉坊,永平坊,奉先坊附近就有天王寺,寶塔寺,竹林寺,聖恩寺,遼聖祖寺;往東的北大街上還有大昊天寺,大開泰寺,時和坊有歸義寺,善巢寺,延洪禪寺等。東面安東門附近的仙露坊還有仙露寺,下生寺等。

而她們所在的大街往東二百步就是迎春門,北面是銅馬坊,敬客坊有駐華寺,憫忠寺,大延壽寺等。

大街南面就是她們今天要去的法寶寺。

蕭綽對南京城中這些寺廟如數家珍,因爲她母親燕國大長公主,幾乎所有的寺廟都去焚香祈福過,對佛家向來崇敬。

兩個姐姐也十分高興虔眨[約聽她們說想要向佛祖祈福,嫁給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之類的低語,她心裏想,如果佛能顯靈,就讓南方的戰事一切順利吧。

最近有些不好的風聲,父親說是假話,讓她們不必擔心,耶律沙並非戰場庸手。

可她總放心不下,她聽說秦國的皇帝史從雲御駕親征,說起史從雲,幾年前的恐怖還在心頭縈繞不散,現在南京城中只要說起那人的名號,還能令人喘不過氣來,說話都要低幾分。

對她來說,還有一種壓抑心底的屈辱,她記得那個史從雲的大將郭廷謂,那天那些人在幽州城外嘲笑她,說史從雲要抓她回去作小妾,那種羞辱她至今還記得,心裏屈辱,以至於只要聽說關於史從雲的消息就會格外敏感。

“快走吧,發什麼呆。”大姐叫醒發呆的她,利落把她抱下馬。

“我自己能下去......”蕭綽撅嘴,不過大姐沒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拉着她快步往前走:“母親已經到前面了,走快點。”

被大姐牽扯着走了一段路,她好不容易掙開她的手,看着虎虎生威的大姐,走路生風的長姐,她心想自己長大後也要跟大姐一樣,纔有本事向史從雲復仇。

不過想到最近父親和母親在商量,要讓大姐嫁給耶律罨撒葛。

耶律罨撒葛是她們的二舅,是母親同母的二弟,大遼國太宗皇帝耶律德光的次子,封太平王,遼國最尊貴的親王,今年應該二十八歲,比大姐大十歲。

大姐和她都見過她們的二舅,不過沒什麼深刻的印象,只知道不是個太聰明的人,她還不太記得事的時候就聽說二舅參與某反,事發之後因其尊貴身份,加上很多人擁護,以致天子也不敢殺他,只是讓他去西北邊鎮領兵,依舊是位高權重的人。

跟在大姐身後,她好奇的問:“大姐,你看得上二舅嗎?”

大姐回頭看她一眼,就像看一個傻子:“二舅曾經是大遼國最尊貴的親王,雖然現在被貶西北戍邊,也有很大權勢,我當然看得上。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說起來南面的秦國皇帝幾年前不是說要抓你回去作他的女人嗎,你不如干脆去南方算了,南方大國的皇帝也是及其尊貴的人,到時候你就有權勢和財富。”

蕭綽一下被戳到痛處,小臉漲紅:“大姐,史從雲那惡人殺了數萬大遼國的勇士,是我們最大的仇人。

這次他出兵河東,往南的出兵還勝負未知,我就是死也不會屈服。”

“那你又能如何,等我嫁給二舅,就是大遼國最尊貴的那幾個人,有了權勢,說不定還有機會領西北大軍去對付史從雲,你可什麼都做不了。”大姐笑着捏捏她的小臉蛋,

“你嘴上說史從雲的可惡,可如果史從雲真打到南京來,你就被他捉去帳篷裏了,能有什麼辦法?

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女人如果不想被人擺佈,就要自己想辦法,二舅就是我的辦法,你懂不懂。”

蕭綽看着大姐驕傲的俏麗臉龐,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能賭氣似的說了一句,“我將來一定比你厲害。”

“哼,那我等着。”大姐不在乎的揉揉她的腦袋,蕭綽連躲開不讓她揉。

那邊母親正在寺前招手,招呼她們過去焚香禮佛,她一面走一面好奇和大姐說:“你真的不怕史從雲嗎?那個屠夫惡人。”

大姐一隻手捏住腰間刀柄:“我就是怕手裏也有刀。”

“可他殺的人數也數不清,每個都有刀。”蕭綽反駁,她覺得自己抓住大姐的漏洞了。

“他們不夠厲害,等我掌控大軍,自己去收拾他!”大姐蕭胡輦有些煩躁,蕭綽敏銳察覺了,也立即反應過來,大姐心裏還是怕的,沒有人不怕史從雲,她只是裝作鎮定。

“再說史從雲也是人,他不可能百戰百勝,說不定幾年前是邭夂茫@次大軍往南只是救援,聽說太原城比幽州還要堅固,說不定這次他就要敗了。”大姐搶先說,可越這樣越顯得她的心虛。

“真如你說的就好......”蕭綽噘嘴。

隨後兩人在母親要求下,兩人不太情願的進了佛堂,焚香祈福,草草拜了佛,因爲心裏想事,總有些心不在焉,母親不滿意,說她們姐妹心不眨贿^也沒強求。

法寶寺西面是有一個太清池,下午母親繼續在二姐陪同下去聽主持講佛經,蕭綽就和大姐跑到太清池邊大道騎馬去了。

大姐的高大戰馬總是快過她的小母馬,蕭綽很不痛快,但也沒辦法,兩人玩得高興,放縱的大呼小叫,縱馬馳從。

在遼國,風氣更加開放,女人也更容易獲得權勢,一如當初太祖皇帝的皇后把持朝政一樣,很多時候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沒多少人會覺得女人把持權柄不妥。

到下午太陽火熱的時候,有人女人匆匆跑來向大姐彙報事情,那是她的奴隸,是幾年前從南面擄來的漢人,因爲會說話,會騎馬,大姐喜歡帶她在身邊。

她在大姐耳邊說了幾句,蕭綽清楚看着大姐臉上的笑意逐漸隱去了。

“怎麼了?”她打馬過去問。

“韓隱回來了。”大姐道。

韓隱是耶律斜軫學漢人給自己起的字,他是大遼國太祖皇帝耶律阿保機同族兄弟,心腹大臣耶律曷魯之孫,身份尊貴,比她和大姐大一輩,可年紀卻和大姐差不多。

“他不是隨耶律沙大軍出征了嗎?”蕭綽立即反應過來。

“快回去看看。”大姐說着打馬就走,蕭綽連跟上。

.......

她們順着迎春門大道往西,一路進入宣和門,身邊幾十個護衛隨從保護,沿途官吏不敢阻攔,很快就進入宮城,到了元和殿。

大殿外的空曠院子裏,已經圍着一大堆人,除了一些面熟的官員,她們還看到自己的父親蕭思溫,以及南京兵馬都統,地位絲毫不下於自己父親的漢人大臣高勳,他統轄南京的所有兵馬。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要人攙扶,骨瘦如柴,但骨架卻很高大的人,旁邊的人面色不太好,她不知道原因,大姐提醒他,“那是耶律斜軫。”

蕭綽也一下反應過來,那骨瘦如柴,要人攙扶的高大年輕人是耶律斜軫!和幾個月前高大壯碩的年輕人完全不同,就像所有的肉都被人扒了去,只留下皮和骨,難怪她認不出。

隨後,一股寒意順着脊樑到達頭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耶律斜軫是領了一千多南京的精兵隨耶律沙去支援太原的,如今他成了這種模樣,那南面的戰事.......

她正想着,大姐已經利落翻身下馬,把繮繩丟給隨從,大步過去,人羣紛紛讓開,她見大姐和父親說了幾句話,隨後臉色陰沉下去。

那一瞬間,蕭綽心也跟着沉下去,她知道南方的戰事肯定出問題了。

第357章 、南來的恐怖

殿前,氣氛有些壓抑,腥耸置δ_亂,簇擁着耶律斜軫往裏走,紛亂人影中,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塊,焦急,害怕,大聲喧譁,嘈雜一片。

蕭綽被姐姐拉着,見大人們神色匆匆往大殿裏走,她們也在身後跟了進去。

一種不安和壓抑的氣氛始終貫穿其中,就像在屋檐瓦舍,牆角柱根上縈繞,大人們忙忙碌碌,聲音嘈雜,高勳等官員忙碌之餘不忘過來與她和大姐打招呼。

高勳雖在官爵上與父親平起平坐,掌握南京軍權,冊封趙王,位高權重,但他是投降的漢人將領,而大遼國的規矩是耶律家和蕭家嫡系聯姻,掌控朝堂。

所以高勳也明白他沒法和蕭思溫比,而蕭思溫的女兒更是,她們將來註定嫁給耶律氏嫡系皇親,進入遼國頂級權力圈,而他雖冊封趙王卻是個外姓王。

所以即便貴爲大遼國趙王,對兩個後輩也客客氣氣的。

蕭綽被長姐拉着,跟在大人們身後進了大殿,裏面議論紛紛,噓寒問暖,但她總覺得不對。

大人們說來說去,說了很多,看起來忙碌,可沒一個人說到要緊的事。

耶律斜軫的傷病要緊,可更要緊的還有南方的戰事啊!

她心裏七上八下,就是見耶律斜軫成了這樣,那那面的仗.......她急切的等着大人們問起,可偏偏他們一個個忙裏忙外,沒一個人我問的,那照顧人的事下人也可以,他們何必搶着去做呢。

正當她忍不住想要去問,就被大姐一把拉住。

蕭綽一臉不解,“他們爲什麼不說南方的事。”

“你真傻,耶律斜軫成了那樣,南方會是什麼情況他們不懂嗎?只是心裏面不好過,不敢說罷了。”大姐蕭胡輦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她。

蕭綽及其不喜歡大姐這樣的目光,一把甩開她的手:“爲什麼不敢!”

“哼,既然大家心裏有數,還能如何,說出來一起尷尬丟人,還是對着那個想抓你做小老婆的史從雲瑟瑟發抖?

既然沒法解決問題,眼前還有事情做,那還不如全去關心耶律斜軫的事,別的想了問了也沒用,那都是耶律沙的責任。”

“可如果史從雲打過來呢!”蕭綽着急的說。

“待會父親和高伯父會商量,這樣的大事輪不到所有人一起來說。”大姐完全不像她一樣着急,顯得鎮定自若,這更讓小小的蕭綽心中有了好勝之心,連告誡自己,要鎮定下來,別讓大姐小看。

事情果然正如大姐所說的那樣發展,過了不久,大姐拉着她退到一邊,一面喝着加了羊奶的茶一面等候父親和高伯父。

這茶餅是南方的商人賣過來的,裏面加了香料和肉丁,用羊奶煮過,草原上的人都喜歡喝,只是茶葉是南方纔產的,茶餅從南方賣到北方時很貴,每次那些南方的商人來都能換走他們許多牛羊和毛皮,即便皇家也不例外。

有時她就想,如果大遼國打過黃河去,就再也不用給狡猾的南人那麼多牛羊毛皮。

還有她身上的絲裙,手帕,上好的絹布全是南人才能做,都是貴重物品,價格高昂,往大了南人的甲冑也好過遼國的,如果打過黃河去,大遼國將有無數的利好。

她小時候父親就教她讀詩書,讀漢人的史書,家裏有好幾個從南方逃難來的漢人書生教她。

這些和她的父親有關,父親蕭思溫通漢人書、史,重視儀容儀表,但不擅長打仗,所以對家裏的子女也耳濡目染,對自己的教育也更偏向漢人。

她知道歷史,曾經的漢、唐盛事充滿期待,就如她的先祖那樣。

她心裏覺得當今陛下沒有雄心,沒有南下的壯志,特別被史從雲大敗之後。可她還知道,曾經他們的先祖立國後就說過,要成爲漢高祖那樣的人物,要南下,要征服中原,渡過黃河。

太祖太宗的雄心後輩應該記得,她是這麼想的。

她們在大殿西側等候,陸陸續續的,卸喙賳T都欲言又止,神色匆匆離開。

很快就沒剩下多少人,只有父親,高勳和少數幾個高級的官員,這時大姐才拉着她往內殿去。

耶律斜軫被腥朔套攀嵯磽Q裝,又喫了不少湯水之類的東西果脯,此時半躺在胡牀上,顯然已經恢復很多。

她們過去的時候正好聽到他低聲講述南面的形勢。

“我們過雁門關的時候,各部兵馬已經匯聚了一萬多人,西面還有些部族兵馬沒到,宰相(耶律沙)說不等了,讓他們守雁門關。

於是我們越過雁門關往南,有一路上沒什麼阻礙,根據回報說當時秦軍圍困太原只有幾天,我們也覺得宰相說得對,想要加快速度過忻口去南面解圍。

路上遇到了秦軍一隊幾千人的前鋒部隊,在忻口附近防守,我們急着過去便打起來.......”

.......

殿裏,氣氛凝重,屋外不知不覺已到傍晚,晚風嗚咽如泣,風動樹擺,屋檐的影子在燭光中晃動,幾個年長宦官佝僂着身軀不知何時已經把殿中四角和桌中燈盞點燃。

南方人很少將燈盞燭火放置屋子正中位置,但在契丹部落的帳篷中,那是常有的事,自從幽州成爲遼國南京,原本漢人建造的元和殿和嘉寧殿的風格也有所改變,摻雜不少契丹人的風格,這種兩相雜糅,不倫不類,又頗有獨特風格韻味的裝飾,一如如今的遼國狀況。

這種改變不只在殿中內飾,由內而外都有很多變化,當兩種文化相互衝撞時,難免泥沙俱下,交織盤結,最終誰能成爲主導,則是一件多種因素綜合考量的事,很難因一兩個因素而有定論。

擔在如今的遼國有一點確實無比確信的,文化底蘊孱弱的契丹人沒有勝算,武力和文化往往相伴相生,又互相獨立。

文化傳播多靠武力征服,而武力征服需要文化傳播來鞏固,否則成果難以長存。征服世界各地之後快速被本地文化同化改變而分崩離析的蒙古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兩者存在本質區別,文化的孱薄脆弱,是武力無法彌補的。這點上,契丹人天生弱勢,他們的文字和語言經過官方確定統一也不過是幾十年前的時,而漢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完成這些。

大殿裏,耶律斜軫繼續說着他們的悲慘遭遇,他們原本只想圍殲一小股敵人前鋒,但打了兩天一夜,那股敵人據守山頭,居然沒有潰散也沒有投降,一時間沒辦法迅速南下。

當天,他們都沒想到史從雲親率主力北上,雙方遭遇,秦軍立即發起全面進攻,兇悍得就像草原上的飢餓的羣狼。

他們人少又毫無防備,被打得打敗往北跑,沒想到狡詐惡毒的史從雲早安排軍隊截斷他們的退路。

只有前面跑得最快的一部分人逃出,後面的被截斷,全圍困在一座小鎮中。

史從雲後續大軍迅速趕到,幾乎貼着他們的後隊將他們數千人全圍困在代縣北面的小鎮中。

隨後漫山遍野,看不清多少的秦軍迅速趕到,將他們團團圍困,水泄不通。

他們幾次突圍被打退,損失慘重。

之後的事情越發慘烈,耶律斜軫說起來眼中都是恐懼,還有褪不去的不安。

史從雲將他們圍在鎮中,斷絕糧食和水,不許他們出去,半夜還會向鎮中拋石射箭,他們拆光所有房屋,砍了所有樹用於取暖,喫光了戰馬和糧食,刨了小鎮裏所有草根樹根。

幾天後有人堅持不住跑出去投降,史從雲全下令射死,還說他們是戎狄蠻夷之類,不接受他們投降。

聽到這,蕭綽氣得小臉漲紅,殿中腥四樕疾缓每矗窂碾叺目裢兔镆暎屗麄冃难Y都不好受,大遼國立國這麼多年,已經很少有人敢這麼說他們了。

更重要的是,那狂妄也正中契丹人心中的痛處。他們沒有漢人那樣悠久的傳承和歷史,起家是唐朝時的一個羈縻州,有着南下中原的雄心,在武力上他們已經取得成就,可一但說起這些,總覺得比不過漢人,所以最不喜歡別人說他們蠻夷。

“我們早有了自己文字,自己語言,他憑什麼敢說我們是蠻夷!”蕭綽年紀最小,最撐不住氣,瞬間如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小臉漲紅,心裏把史從雲恨到極致,他怎麼敢那樣說契丹人。

“對於漢人來說,那早是數千年前的事,你生氣也沒用。”大姐提醒她,大廳裏沉默下來,高勳有些尷尬,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他也是漢人。

蕭綽侍奉生氣,氣哼哼看着大姐,可又找不到什麼話去反駁,在她心裏,說她是蠻夷戎狄的史從雲已經從不共戴天的仇人,大遼國最大的敵人又上升了一個檔次,不只是死敵,而且不共戴天。

耶律斜軫接着說後面的事情,說着說着一個大男人居然聲淚俱下。

腥艘猜牭妹倾と唬贡嘲l涼,史從雲如何逼得他們相互殘殺,靠喫同類屍體苟活,之後接受投降時高高在上進入村鎮,活下來的人只有兩千多。

他趾高氣昂,因爲耶律沙會說漢化,還學習了孔孟經典居然便放過了他們。

說到這,在場的官員心有餘悸,心裏都默默記下,想着回去一定要買幾本孔孟的書好好學學,看這架勢,說不定哪天秦軍就打到南京來了。

耶律斜軫又說起史從雲對他們的漠視和虐待,最終放他們離開雁門關時,兩千多人人只有一千多活了下來,得到口糧,還有跟多直接被餓死在路上。

腥藨崙繜o言,大廳裏氣氛沉重,無人率先開口說話。

直到蕭胡輦開口:“也就是說,一萬多人,加上之前逃走的,只活下來二三千。”

耶律斜軫低腦袋,無聲點頭,算是默認。

這一下,消息被證實了,雖然之前見耶律斜軫這樣回來,不少人早就猜到南方的情況可能不妙,但沒想到這種不妙比想象中還要大......

蕭思溫臉色陰沉,高勳則神情閃爍,倒吸口涼氣。

蕭綽只覺得脊背發冷,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下意識緊緊拉住大姐的手,莫名的畏懼湧上心頭。

大姐比她鎮定些,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她表面不爲所動,自己卻能感受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已經不是大遼國第一次慘敗在史從雲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