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王雙無奈轉身要走,一邊的梁襲問了一句:“現金交易嗎?”
王雙以爲梁襲是緝粉隊成員,回答:“當然是現金。”
歐文帶走王雙,劉真看時間道:“半小時後出發,你們去喫點東西。”
喫披薩喝飲料,貝克開車帶着梁襲先行上路。貝克三十二歲,一看就知道是個老油子,今晚行動對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路上很刻意和梁襲聊天和開玩笑,以緩解梁襲的緊張。
“粉犯通常攜帶手槍。因爲他們很清楚,當需要駁火的時候,攜帶RPG也無法改變他們命摺R虼艘纂[蔽武器爲他們首選。”貝克見梁襲有些心不在焉,有些擔心:“夥計,不用擔心太多,我們只是偵察兵,主要工作由別人完成。”
梁襲問:“王雙被捕時,身上或者汽車有找到武器嗎?他有反抗嗎?”
貝克:“沒有。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梁襲道:“我看他不像是一名粉犯。”
貝克回答:“粉犯不一定吸粉。大集團通常分成兩類,第一類用麪粉控制下面的人,這類團伙滅亡最快,因爲馬仔會因爲麪粉而爲你鋌而走險,也會爲了一根香菸就出賣你。第二類禁止中高層沾惹麪粉,轉而通過他們家人來控制他們。你知道,對於一位粉君子來說,家人根本不算什麼,他們爲了一點麪粉什麼都可以犧牲。對於非粉君子來說,控制了家人等同控制了他們。第二類團伙通常滅而不盡,即使被重創,在休養生息數月之後又會捲土重來。他們最大的天敵不是警察,而是他們的競爭者。”
梁襲也一改早年幫約翰跑腿,只辦案不理人的性格,開始嘗試在案件中認識更多人。需求決定態度,此前他沒有需求,他不需要他人的幫助。從約翰遇害開始他需要任何資源。貝克不僅是認識的資源,同時也是經驗的資源。貝克的實際經驗彌補了書本中殘缺的拼圖,讓梁襲對賣粉集團有了立體客觀的瞭解。也接觸到緝粉隊調查賣粉常用的一些手段。
大約半小時後,在晚上11點左右,梁襲和貝克到達了波灣。貝克關閉車燈,將汽車開到一邊,讓梁襲原地等待,自己潛行到百米外的倉庫,確定安全之後返回汽車邊,領着梁襲步行到達交易點。
……
這是一個如同小型飛機停機庫一般大小的倉庫,二樓是單獨架設一個平臺,也是他們的偵查點。貝克說明細節,交易者有可能乘坐船隻在三十米外的碼頭登岸,到倉庫交易。也有可能開車到達交易點。
梁襲擔心問:“粉犯有沒有可能到二樓檢查?”
貝克回答:“有可能,但機率很小。你放心,樓層隔板能輕鬆抵擋手槍子彈,到二樓只有一個直梯,我的槍可以輕鬆守住幾分鐘。”
梁襲問:“假如粉犯攜帶了突擊步槍……”
貝克翻白眼:“你就這麼想去死嗎?”
梁襲無語的笑。
貝克抱槍靠在木箱邊,呵呵笑:“如果一點風險都沒有,我們爲什麼要花錢買保險?距離交易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你可以睡一會。或者是趁現在上個廁所。”
……
劉真小隊到達附近,經過簡短的通訊之後,保持無線電靜默。
距離交易時間還有20分鐘,王雙、貝克和一名警官從基地出發,前往交易倉庫。
貝克聽耳麥內對話,掛斷對梁襲豎起兩根手指,朝前揮的手勢。梁襲做了一個跳水的動作?貝克是讓自己從二樓跳下去?
貝克樂道:“兩輛可疑車輛。”
梁襲問:“如果是船呢?”
貝克手掌向上,做一個託浮動作。
梁襲問:“飛機呢?”
貝克做俯衝動作。
……
交易雙方從南北兩個方向而來,王雙車輛停在倉庫前門,打開雙閃。這個規矩劉真是知道的,王雙沒有看見前門有車,雙閃表示他在交易時佔據前門。後來交易者,只能去後門。
貝克接收信息,向梁襲說明道:“可疑車輛停在三十米外,第二輛車下來兩人點菸,第一輛車朝倉庫開來。噓!”從現在開始,就不能說話了。
王雙和兩名警員站立在倉庫內靠近前門處,腳邊是一個黑色旅行包。第一輛可疑車輛停在後門,一名黑人和兩名亞裔從後門走進倉庫。
“呵呵,夠辣。”
梁襲就聽見這一句,對方停住了腳步,也沒有對話聲。
歐文知道因王雙之前都是一個人交易,對方有可能起了疑心。歐文低聲道:“上。”
王雙深吸氣,上前一步,用漢語道:“有沒有搞錯啊?八點我從牛津趕過來,你們還遲到?”
對方好一會沒聲音:“嗯。”
王雙踢了一腳地上的包:“錢呢?老規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他們用漢語交談,梁襲和劉真都聽的很清楚。不過樑襲很奇怪,爲什麼王雙說八點?難道是劉真的授意?見貝克看向自己,梁襲輕搖頭,這幾句話沒有問題。
交易者中一名襯衫男子回答:“錢不着急。老三,驗貨。”
一個身高一米七的光頭男子走向王雙他們,襯衫男子道:“你們後退。”
王雙和兩名警官後退了十米,老三走到揹包處,拉開拉鍊,拿起裏面的麪粉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回頭看向襯衫男子。
梁襲有些奇怪,他在交易者的上方,看不見交易者,但能看見老三。從攝像頭傳輸到筆記本的影像來看,老三沒有表情,也沒有動作。他並沒有對面粉好壞進行評價。
老三的驗貨手法很業餘,真正驗貨者需要攜帶化學試劑才能大概試出麪粉的純度。舔一口就知道品質純粹是影視劇。
有點不對,但是不知道哪裏不對。
第二十章 追捕(上)
襯衫男子看見老三的眼神後撥打電話,說的還是漢語:“貨會對,八點!八點我們還要趕飛機,把錢準備好。”
襯衫男子掛電話:“那個誰,過去驗錢。”
王雙和兩名警官一動,男子手拿電話指向王雙,用英文道:“你去。”
王雙回頭看兩名警官,劉真聽着似乎沒有問題:“讓他去。”
歐文點下頭,王雙朝倉庫後門走。
梁襲陷入沉思,八點?是他們的暗語嗎?不太可能。暗語和暗號不同,暗號本身沒有意義,可以隨意試用諸如明天,分紅,蝦米的詞語。暗語則不同,暗語表達一個意思。比如踩點這個詞原本就是古代黑話,因爲這個詞比較通俗,因此在現代還有很多人用。
黑話?梁襲頭腦瘋狂閃過自己父親曾經和黑叔在酒桌就古代黑話進行過討論,自己當時也在一邊,聽的津津有味。但梁襲肯定沒有八點這個詞,因爲古黑話有時間也是以時辰爲單位。丑時,亥時等。
然後梁襲想到了,八點實際上是拔點,意思是緝私人員。是當年鹽幫發明的黑話。這代表什麼?代表王雙出賣了警方。出賣警方,王雙能有什麼利益?
思考中王雙已經走過老三的身邊,老三面對着兩名警官慢慢的後退。
梁襲伸頭到貝克身邊,按下對講機,努力用最小的聲音,道:“王雙是首腦,他要跑。”
劉真還在消化梁襲的話,梁襲拔出貝克的手槍,對準天花板開了一槍。這一槍之後,歐文等兩名警官立刻左右撲倒找掩護,老三等人拔出手槍對兩人藏身之處射擊。
貝克不太明白髮生什麼事,但是敵我已經分的很清楚。貝克拿回梁襲的手槍瞪他一眼,跑到滑梯處,雙手抓滑梯兩端,從上面滑了下來。此時,王雙等人已經退到後門,伸手握槍朝倉庫內盲射。貝克與警官戰術前進到距離後門十米左右停下。這十米沒有掩體,他們不敢朝前衝,最好的辦法就是等待支援。
貝克在滑梯下面喊:“梁襲,隊長問你什麼意思?”
“小心。”梁襲下樓梯,槍聲一響,手一抖人摔了下去。貝克訓練有素,一隻腳立刻踩踏在直梯上,膝蓋彎曲。梁襲一屁股坐在貝克的膝蓋上,當即劇痛無比。
貝克一手撈住梁襲沒讓他摔着,貝克問:“隊長問你是什麼意思?”
梁襲痛入心扉,口不能言,指前門的車。貝克很理解梁襲從四米處落下時,海綿體撞擊自己膝蓋帶來的疼痛,也理解了梁襲的意思,單手一夾梁襲朝前門汽車跑去。
梁襲掙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意思是人家開車跑了,你趕緊上車追啊。
貝克:我沒理解錯。
梁襲:錯誤點在於:不用帶上我。
十多米的顛簸讓梁襲險些窒息,根本說不出話。貝克非常熟練將梁襲朝後座一塞,自己上駕駛位開車追擊。啓動汽車,貝克將自己對講機連同耳麥朝後一扔。梁襲剛準備緩口氣,被對講機直接砸到了面門。貝克很不滿:“嗨,爲什麼不接住。”
能說什麼呢?
對講機傳來聲音:“歐文腿部中槍,需要醫療支援。”
梁襲拿起對講機:“劉隊長,王雙是他們的首腦。別問爲什麼,我解釋下來需要十分鐘。”我現在能憋出一句話來已經算是勇士。
劉真:“我看見了。他跑不掉的。”
貝克解釋道:“只要一個電話,周邊巡邏車會立刻沿線圍堵。”
……
壞人一共有兩輛車,王雙和兩名同夥上了後門的車,朝南面逃竄。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的,壞人停在三十米外的第二輛車首先遭遇了警察,雙方發生交火。劉真在南側,她看見王雙的車從不遠處的道路開過,已經上車追擊。
上車之後劉真才追問梁襲是什麼意思。
劉真呼叫指揮中心,周邊區域巡邏車聯動,開始佈置路障。這邊只有兩條路,一條直走,前往體育館。一條右拐,前往城區。
在聽梁襲說王雙是首腦後,劉真立刻讓司機把油門踩到底,在快到達路口時,終於是追到了王雙汽車的尾燈。
劉真通報:“嫌疑車輛右轉,朝城區方向行駛。”
貝克鬆口氣,他知道這條路有多輛巡邏車,只要路釘一鋪,對方就插翅難飛。貝克笑問:“嗨,你兄弟還好嗎?”
梁襲還捂着,搖頭:“不太好。”
貝克:“你還沒感謝我救了你。”
梁襲:“謝謝你及時用膝蓋拯救了我。”
貝克:“哈哈!我認識一位性變醫生,你需要電話號碼嗎?”
梁襲懶得說話,回他一根中指,希望他在內後視鏡能看清楚。貝克是看清楚了,但換來的是他哈哈大笑。
這時貝克車到了十字路口,梁襲看車燈照射範圍,突然道:“停車。”
貝克訓練有素,瞬間一腳踩死剎車,梁襲從後座飛到中控:“草XX。”
貝克問:“草XX是漢語中的感謝?”
梁襲:“我現在很不喜歡你的幽默感。”
在貝克幫助下,梁襲坐到副駕駛位,一邊拉安全帶,一邊打量十字路口,道:“直走。”
貝克沒動:“爲什麼?”
梁襲回答:“因爲我是偵探。”
貝克反問:“你不是翻譯嗎?”
梁襲道:“我兼職當偵探。”
貝克開動車輛:“小朋友,玩偵探遊戲回家去玩。我們現在要去對付幾個壞小孩,爲你的兄弟報仇雪恨。”
梁襲道:“貝克,如果王雙還在汽車上,他絕對跑不掉。王雙如果足夠聰明的話,他應該知道棄車逃跑是他唯一的機會。他確實很聰明,他上車後沒有朝北開和兄弟匯合,而是朝南走避開緝粉隊主要力量。既然現在沒有人考慮到王雙在路口棄車的可能,那我們可以考慮一下。直走,朝南。”
貝克停車,看了梁襲一會,調轉車頭朝體育館方向開去。
梁襲道:“慢點。”
貝克放慢車速朝外看去,今天的月亮的亮度還湊合,但是仍舊看不見道路兩邊的情況。貝克道:“你如果錯了,我就是逃兵。”
梁襲道:“你就說對講機壞了。”
貝克問:“怎麼壞的?”
梁襲:“被我臉砸壞的。”
貝克再次大笑:“哈哈,這個藉口我喜歡。”
第二十一章 追捕(中)
梁襲道:“停車。”
貝克停車問:“怎麼回事?”
梁襲道:“王雙車輛比我們早到路口一分鐘,他全速狂奔的話大概爲六百米,考慮到他身體條件和夜晚,還有跳車可能受傷的因素,他跑動距離應該在四百米之內。他絕對不會朝東延公路跑,也不可能朝南延公路跑。最大可能是東南方向。把遠光燈打向東面。”
貝克轉車身,他不太明白:“你一邊說他朝東南跑,一邊打光到東面?”
梁襲解釋:“因爲我們已經朝南開了三百多米。”
車燈照射之下,沒有發現王雙,但是隱約看見東面有建築。梁襲拿出手機,關閉飛行模式,打開導航道:“哥……勒畫廊,朝前走三百米有一條路去那裏。”
貝克看了一眼:“格羅斯畫廊。你真是翻譯?”開車。
梁襲攤手,轉移話題:“需要通知隊長嗎?”
貝克:“我信你,但不能讓所有人都信你這個小鬼。再說對講機還壞着呢。”
“切!”梁襲看手機導航:“畫廊的兩條路,一條是我們現在走的路,一條是前往藝術館,去城區的路。以我的判斷,王雙如果在於路口跳車,必然要尋找到一個儘可能遠離公路的安全地方。他朝東南方向跑三四百米,一定能看見畫廊。最佳選擇是進入畫廊暫時躲避警方搜捕,再想辦法脫身。”
貝克問:“爲什麼城郊位置有一所孤零零的畫廊?”
梁襲道:“藝術家的思維不在偵探考慮的變量範疇之內。”
貝克:“你真是偵探?”
梁襲回答:“薔薇偵探社。”
貝克有些驚訝:“老約翰?”
梁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