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321章

作者:虾写

梁襲道:“如果是新手,案件可能是家族矛盾,豪門內鬥。我這邊也有相應的資料,伯爵並不喜歡長子。兩人三觀有巨大的分歧。”

羅密歐道:“排除掉陰郑景杆坪跏且粯逗軜藴实闹殺案。這類案件不算太難,作案者多數是新手,他們心理承受能力很差。”

梁襲道:“最好是這樣,我就當來布萊頓旅遊。”

……

布萊頓警探本不應該太早求援,怎麼也得過上幾天,給自己留點面子。但是城堡主人的勢力太大,隱然是一位布萊頓之王,他們連續多次與布萊頓市長通話和見面,要求解封案發現場。梁襲和羅密歐本以爲伯爵狗急跳牆,想銷燬證據,說明證據還在案發現場附近,可以圈定嫌疑人。但沒想到布萊頓警方是把城堡給封了。並且不僅封城堡,還封了莊園部分道路。

警探理論一:兇手殺人後通過斜坡逃離。理論二:兇手殺人後乘亂潛入城堡躲藏。之所以有這兩個理論是因爲找不到弩弓,也找不到疑兇。監控沒有拍攝到有嫌疑的人,道路和城堡外的保安們沒有看見可疑人員。因爲受害者身份的緣故,布萊頓警局不敢懈怠,封了半個莊園開始細細盤查與尋找。梁襲他們在下午四點左右到達案發現場時法證人員還在場,說明還沒有完成取證工作。

梁襲向他們組長了解情況,發現他們不知道自己應該找什麼。因爲負責警探的要求,於是把任何感覺不對的東西都找出來,光是證物袋就用了五百多個。不過也不能說這些東西就沒有價值,比如草地有一根菸頭,因爲落在積水處,因此無法肉眼判斷煙頭掉落時間。灌木有折斷,無法肯定是不是疑兇經過時掃斷。路邊有一張揉成一團的餐巾紙,裏面呈黑色,無法確定是不是弩弓所需要的保養油。此外還有戶外草地的腳印,可提取指紋的地點。

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是因爲負責案件的警探沒有方向,沒有想法,他沒有辦法將自己想法傳達給法證人員,於是只能讓法證人員擴大搜索範圍。弩箭的射擊距離超百米,每多一米距離,法證人員就要投入更多的資源。

現場負責警探很年輕,不到三十歲,並且認識羅密歐。他不是負責警探,他是被負責警探留在現場也不知道幹什麼的警探。警探名叫艾文,見到羅密歐就如同見到救星一般,除了熱情還是熱情。羅密歐在艾文不在時向梁襲解釋了艾文熱情的原因,原來艾文不知道從哪個渠道得知羅密歐小組缺人,給羅密歐發了兩封自薦郵件。

嚴格來說艾文算是羅密歐的學生,羅密歐年輕成名,曾經被警察大學邀請擔任過一個月的特聘教師,也是在那期間認識了艾文。

這樣的關係有一個好處,艾文沒有保留的將自己所有知道的案件信息和細節全部告知兩人。

當時一共有兩人在打太極拳,伯爵和伯爵長子,或許這是他們唯一的共同的愛好。根據艾文了解,伯爵看兒子打拳數次後,開始學兒子打拳,兩人對話不多,耍起來有模有樣。長子的一家五口人在十多米外就坐喫早餐,其中包括了長子的三歲孫子。伯爵到底是來學太極拳,還是找藉口玩曾孫,艾文就不太清楚。

這不屬於偶發,而是屬於正常的城堡生活。伯爵二兒子雖然也住城堡,但他奉行丁克主義,日常夫妻兩人沒有湊熱鬧。其餘的兒子與女兒都在大城市生活與工作

伯爵城堡設計比較另類,正門對着懸崖。用伯爵的話說,正門外的炮臺可以控制下面的平原和道路。原本後門有圍牆,但在二十年前全部拆除,一直考慮是不是改後門爲正門,不過因爲想保留獨特的風格,所以一直沒有真正動工。

根據多數目擊者們所說,他們先聽見長子摔倒的聲音,然後才聽見一聲啊的不大的聲音。大家紛紛圍上來,伯爵也蹲地查看兒子的情況。唯一看見中箭過程的是一名女傭,她端了食物走向餐桌時,就看見她也不知道怎麼描述,然後長子倒地。她肯定當時長子面向後門的盤山公路,站立在距離後院的邊緣不足三米位置,下方是斜坡。

從女傭的證詞和長子中箭的部位,警探初步判斷是從斜坡下射來的弩箭。但因爲長子是活的,無法得知射擊角度,也無法得知射擊距離。兇器之一弩箭在貫穿長子身體後撞擊在主建築牆體,掉落在地。

梁襲和羅密歐一起看手機內的照片,裏面有對重要物證分析的結果。梁襲看了一眼羅密歐,羅密歐問:“你也是這麼想的?”

梁襲點頭。

艾文問:“什麼意思?”

羅密歐道:“你們是不是不太瞭解弩弓?這弩箭全長爲15釐米,要麼是手弩弩箭,要麼是小型複合弩弩箭。要保證精度的情況下,射程不會超過30米。我推測不會超過20米。”

羅密歐走到後院邊緣看緩坡:“20米內一目瞭然,不可能藏着人,甚至不可能藏着弓。”20米緩坡後是公路,公路過去又是緩坡,一圈套一圈到山腳。

梁襲道:“我下去看看。”

坡道不算陡,梁襲小心的走到道路處,拿出手機聯繫羅密歐:“22米左右,誤差一米。”

羅密歐站立在長子倒下的地方,問:“怎麼樣?”距離緩坡三米。

“看不見。”

羅密歐向外走一米,梁襲道:“看見頭部。”

羅密歐再向外走一米,距離邊緣還有一米,梁襲拿手機錄像,放大,道:“嗯,可以。這個位置可以擊中胸膛,容錯率較低。你說,這會不會是沒有射中心臟的原因?心臟在地平線的邊緣,因此弩箭抬高了一點。”

羅密歐道:“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射脖頸呢?以弩箭的衝擊力可以折斷頸椎,割斷大動脈。”

梁襲道:“從箭頭針型形狀來看,這支弩箭是刺,而不是割。”箭鋒越寬,代表殺傷力越強,但射程和穿透力減弱。兇案的弩箭趨向針形,如果沒射中要害,在現代醫療條件下,致死率並不會很高。就因爲弩箭這種形狀,所以穿透力極強,能貫穿人體。

梁襲掛斷電話朝上走,羅密歐喊:“你小心點,別滾下去。艾文,去幫忙。”

“你死開。”梁襲怒,自己好歹才20多歲,每天鍛鍊半個小時以上,怎麼會如此不堪?剛說完,鞋底一滑,梁襲面朝草地摔去,好在梁襲真有鍛鍊,用手先撐住,保護了五官。

羅密歐嘆氣:“你是有鍛鍊,但是你的鞋子沒有。”下去時候梁襲很小心,是橫踩而下。上來則是直踩。當抬起左腳時,右腳鞋掌部位的摩擦力不夠,腳朝後滑,人朝草地倒。

梁襲氣,被羅密歐算到了。更氣的是這傢伙知道自己要摔,竟然不通知一聲。

……

回到後院,梁襲做出了自己判斷:“弩箭不是來自後院斜坡或者公路。”

羅密歐也是這麼想,提出了問題:“我們暫且排除女傭證詞,畢竟很多人記不住那一瞬間突發場景,會通過自己腦補來拼出畫面。貫穿長子的弩箭爲什麼掉落在牆體邊呢?”

城堡在中間,懸崖到後院如同一條環形公路一樣包裹了城堡。梁襲左右看了一會,想讓弩箭出現在牆邊,從最極限的左側和右側都做不到。

一個扇形,長子身處扇形的中間,弩箭落點在扇柄位置。如果弩箭不是從扇形的前面射來,要麼不能貫穿長子,要麼不能落在扇柄位置。即使目擊證人可能存在錯誤,但長子當時所處的位置大概是不會錯的,並且地上還有鮮血和其倒下造成的痕跡。

艾文突發奇想,問:“老師,你認爲會不會是兇手把弩箭放在下方道路的路燈上?”

羅密歐走到邊緣低頭看路燈,路燈不夠高,而且路燈光禿禿的,別說藏人,連弩都藏不了。再說即使是遙控弩箭,也得先爬上燈柱放置弩弓,這過程必然被監控拍下。

梁襲道:“只能是這個方向,但又不是這個方向。”

羅密歐道:“想到了什麼?”

梁襲道:“無人機,無人機遙控小型複合弓射擊符合現場情況。可以解釋警方地毯式搜索始終找不到弩,也找不到兇手痕跡的原因。”

羅密歐不置可否,靜靜看了一會:“早上的光線非常好,無人機在20米距離內的噪音比較大。遙控射擊需要無人機懸停最少5秒以上。常人聽見嗡嗡聲,會不會尋聲看一眼呢?這樣的開闊地,一眼就能看見20米內的無人機。此外,沒有一個證人說自己聽見過奇怪的聲音,也沒有人看見過無人機。”

無人機上要搭載小型複合弓和攝像頭等物品,說明無人機需要一定的升力,說明無人機需要達到一定的輸出功率。輸出功率與噪音成正比。梁襲同意羅密歐的分析,如果是無人機,必然有人聽見或者看見。清晨的能見度很高,環境安靜,太陽的位置也不會干擾大家的視線。

如果排除無人機,那就代表弩箭不可能從扇形面射向長子。但如果不是從扇形面射向長子,弩箭就不會掉落在牆邊。

梁襲看向羅密歐:“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羅密歐心驚:我還沒想到呢,你等會,不要打我臉。

第六百三十九章 擒兇

梁襲道:“唯一的答案:弩箭本不在牆邊,有人把弩箭移動到了牆邊。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發現了弩箭正確的落點,可以通過當時目擊證人的描述,找到射擊者。”

羅密歐:“熟人作案。”趁亂移動弩箭的人不能和長子關係太親密,又不能和大家太陌生。

梁襲點頭:“當時在城堡的人要麼是長子家人,要麼是城堡僱員和傭人。”

羅密歐問:“爲什麼是弩箭?”這句話是語氣是提問,代表羅密歐有答案,問題是引導梁襲考慮細節。

梁襲一怔:“臥槽!難道是買兇?這次不買專業殺手,這次買內部殺手。弩箭使用方便,訓練簡單,拆卸後不會引人注意。”

扯平了,1:1。羅密歐再問:“現在我們應該怎麼找到弩箭的落點呢?”這句話的語氣是疑問。

梁襲道:“我們要代入思考,我如果是殺手,我希望弩箭飛走,飛出去,愛飛哪飛哪,反正落地後沒有人知道弩箭飛行的軌跡,這或許就是選擇針式弩箭的原因,要的就是它的貫穿性。但是如果要讓弩箭射中長子,又要飛走,兇手應該站立在扇柄位置,也就是目前弩箭落點。這個位置實在太顯眼了。”

羅密歐道:“兇手應該是選擇了扇形的左右兩邊。這樣一來可選的射擊點非常多,但從左右射擊,弩箭無法飛離城堡。兇手知道警察可以根據弩箭落點,長子位置推測出兇手的位置。於是兇手就趁亂撿起弩箭,將其丟到牆邊。”

梁襲點頭:“這就是我的看法。”

羅密歐道:“艾文。”

“我在。”

羅密歐抽出筆記本畫圖形,先畫一個扇形,將扇形左右兩邊的區域圈起來:“我需要人手用一寸一寸的尋找辦法搜索這兩塊區域,目的是尋找弩箭的真正落點。弩箭撞擊任何物體,都會留下一點不同尋常的印記。”

說到這裏羅密歐抬頭看天空:“糟糕,要下雨了。”雨不一定會破壞痕跡,但雨不一定不會破壞痕跡。

梁襲抬頭看了數秒雨雲,舔手指後將手指舉起測風速:“20分鐘,快,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艾文拿對講機,轉到現場人員無線通訊頻道:“請所有法證人員到案發現場,我們只有20分鐘。馬上,請大家馬上過來。”

法證組長很有經驗,看天空就知道爲什麼艾文這麼着急,招呼兩個小組,一組去汽車後備箱拿雨布組合雨棚,還要攜帶鐵鍬引流雨水,一組前往案發現場聽從調度。

時間緊迫,大家都提起了精神,有了尋找目標之後,一切就變得簡單。問對問題很重要,說對答案也很重要。沒有答案就沒有方向,再努力工作也找不到價值感。

“這裏。”一位大媽招呼一聲,梁襲等人過去,送雨布的人也跟隨而去。

這裏指的是扇形的左側,距離長子倒地位置12米左右。這裏是一片花圃,白色小柵欄圈圍五平米土地,每個單位種植有不同的本季節的花卉。白色柵欄的底部是幹松的泥土,並不平整。在一處柵欄底部,有一個人爲的用腳來回摩擦的痕跡。從現場看,有人踩踏這塊泥土,用鞋底來回搓動。

之前取證沒有人覺得有可疑之處,但在說明尋找的目標是兇器第一落點,並且圈畫了範圍後,這裏就非常可疑。園丁爲了修剪花朵,其他人爲了賞花,會靠近柵欄,會踩踏泥土。但是除非踩到狗屎,否則不會有人用腳底來回搓動柵欄底部的泥土。

大媽拿了一根溼棉籤,在土裏一陣攪拌。旁邊人用外套製造出一個黑暗環境。大媽再將一種溶液滴在棉花上,只見原本白色的棉花變成了藍色,大媽言語中帶有點興奮道:“疑似人類血液。”魯米諾檢測法可以分辨人、雞、狗血。

法證組長下令:“搭雨棚,拍照,採樣,去把紅外顯影儀拿來。”紅外顯影技術和魯米諾一樣,都是尋找血液的利器,兩者的工作原理不同。相比魯米諾,紅外顯影技術顯得更爲笨重。

梁襲站立在柵欄位置,艾文站立在長子倒下位置,梁襲通話電話讓羅密歐移動到距離艾文20米左右的三點一線位置。羅密歐最終所處的區域種有一棵大樹,大樹兩米外有一條小水溝用於排水泄洪,小水溝兩邊種植了70釐米高的硬木灌木。人很難穿過的一種灌木。在大樹邊設置了一道一米五長的石橋,人們可以通過石橋走過小水溝,一直走到城堡的懸崖邊的炮位。

從太陽昇起的位置來看,結合當時的時間,這一塊區域在案發時比較陰暗。是一個相對比較合適的狙擊點。法證人員很快找到了疑似兇手蹲立的地點,這位置的小草明顯在近期受到較長時間的按壓,與周邊小草相比,還沒有完全自我恢復過來。

說話間雨點滴落,雨勢隨之加大。法證組長招呼雨棚的同時,脫下自己外套將這塊區域遮擋起來,一名法證人員扯住他的外套展開,並且彎腰用身體儘可能保護現場。

面對如此感人的工作場景,艾文一時間有些看呆了,而沒心沒肺的梁襲和羅密歐卻在討論另外一個問題:“我們有麻煩了。”

梁襲看自己手機上的現場圖,問:“誤殺嗎?”

基本肯定弩箭是從這裏射向長子,但問題在兇手和長子之間還隔着伯爵。按照當時伯爵和長子打太極拳的位置來看,這裏絕對不是一個適合射殺長子的位置,卻裏是一個適合射殺伯爵的位置。

太極拳動作緩慢,有跡可循,爲什麼弩箭沒射中伯爵,卻射中了長子呢?

羅密歐看手機,雨點不停打在屏幕上,他一邊擦拭,一邊道:“在筆錄中沒有記載當時伯爵的行爲。”

梁襲道:“問長子老婆。他們一家坐在靠花圃的方向用餐,作爲兒媳婦,她應該會擔心自己丈夫和公公之間的矛盾,因此會更加留意他們。第一個可能,他們正常打太極拳,那兇手要麼準頭太差,要麼心理素質太差。第二個可能,伯爵突然停下來,不練了。或者伯爵練累了,朝前走向邊緣想看看風景。第三個可能,長子停下來糾正伯爵的動作。”

雨聲太大,艾文湊過來只聽見一半,問:“我們現在怎麼辦?”

羅密歐在艾文耳邊道:“總有些人低估了血液。通知你的老大,把莊園的人全部控制在室內。”

艾文問:“不直接脫鞋子嗎?”

“兇手負隅頑抗的話就需要我們出示法庭令,他有充分的時間銷燬證據。不能讓他想到鞋底。”羅密歐轉頭:“梁襲,想個理由。”

梁襲問道:“他們現在人在哪?”

“在酒店。”艾文回答:“伯爵名下的酒店,城堡今天肯定不能解封,二十多人總要有一個住所。再者布萊頓警局人手有限,筆錄可能還沒做完。”

梁襲道:“你讓人去醫院把長子夫人請到酒店,通知所有人長子夫人有事宣佈,讓所有人到一個地點集合。接着你們持法庭令收鞋子。”

鞋子有用嗎?如果是梁襲今天穿的腳掌光滑的皮鞋,極可能找不到血液。如果是帶有紋路的鞋子,極可能可以找到血液。一點點血液混在泥土裏,接觸到鞋子,就會轉移到鞋子。一個殺人現場被沖洗多次,被無數人踐踏,兩個月後仍舊可以通過魯米諾加紅外顯影儀發現血液。一個化學,一個光學,總有一款適合你。

……

長子的妻子出身名門,即使爲丈夫生命擔憂,但仍舊按照探員的安排,讓管家通知大家留在酒店內,她一會有重要事情宣佈,由此她成功的拖延了時間,讓警察拿到許可令。在酒店的大會議室,她請所有人上交了鞋子,再請所有人去自己房間內休息,對於打擾大家,給大家造成的不便表示深深的歉意。結束之後她又趕赴醫院,剛剛接到醫院電話,長子已經從手術室裏出來轉到重症監護病房,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此時,住在503房間的園丁喬治隱隱感覺到不安,雖然不知道問題出在哪,但他仍舊心神不定,拉開房門朝外看了一眼,只見酒店過道左右兩邊都站立了制服警員,無奈之下他只能回到房間內。

剛坐下想穩心神,酒店內線電話響起:“哈嘍。”

電子音:“你完蛋了。”

“你是誰?”

“我是誰並沒有關係,如果你按照我的安排,你的罪名不僅會減輕,而且還能拿到一筆錢。”

喬治反問:“我爲什麼要相信你?”

電子音:“你沒有其他選擇。”

十分鐘後喬治被警探帶走,雖然還沒有DNA報告,但是已經證明喬治鞋底有血跡。有血跡可以狡辯,假設DNA報告出來證明血跡屬於長子,那之前所有的狡辯將成爲呈堂證供。

梁襲留在觀察室,羅密歐和本地警探負責審訊喬治,羅密歐翻開面前的檔案,慢吞吞在喬治面前看完喬治的履歷:“你在伯爵家工作時間超過15年。”還有兩個人鞋底有血跡。但根據筆錄查詢,暫且認定這兩人當時協助抬起長子時鞋子沾上血跡。喬治是一位園丁,人在20米外,又要處理弩箭,心理素質不夠硬,他沒有時間渾水摸魚。

“是的。”

羅密歐看喬治右手大拇指不停搓動食指,知道他非常緊張,道:“我們知道是你乾的,你肯定扛不過去,還不如節約大家的時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確認你是兇手之後,我們查詢筆錄。在長子遇襲後,他在妻子陪同下乘坐直升機前往醫院。伯爵乘坐自己的專車前往醫院。見兩位主事人都走了,你自告奮勇駕駛汽車帶着長子的孩子們去醫院探望父親。”羅密歐道:“到了這一步,我們就知道你把弩扔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們詢問了長子的孩子,他們說你在某個位置停車說尿急,走進一片稀疏的樹林,消失了大概三分鐘左右時間。搜索隊正在尋找兇器,你如果覺得自己可以倖免,我們可以一起喝杯茶。”

羅密歐觀察着喬治表情,道:“你受過高等教育,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態度會影響你的量刑。”

“好吧,是我乾的。”

羅密歐一皺眉側頭看了觀察室,梁襲也有些詫異。進入審訊室後可以發現喬治真的就是一個普通人,他緊張,故作鎮定,揣摩審訊警察,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他甚至忘記了禮節、手部與面部的動作和表情。

但正常人不應該這麼快認罪,人都有僥倖心態。伯爵城堡到醫院有好幾處矮樹林。即使只有一處矮樹林,喬治也會否認,因爲他肯定擦掉了指紋。殺人罪是一等一的重罪,謿⒈厝蛔龊米约罕徊兜男睦頊蕚洌觞N會在羅密歐慢悠悠幾句話說明後就坦白了呢?要知道喬治並不知道長子脫離了生命危險。

着急認罪的一個可能是他有其他的想法。

羅密歐開始與喬治交談,喬治很配合,他說明了自己射擊位置。還告訴羅密歐,自己花費了數個小時在矮樹林內訓練射擊。但是喬治努力避開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爲什麼要殺長子?第二個問題:弩是哪來的?

羅密歐一改溫和的態度,臉色變得嚴肅,開始施加情緒壓力,用詞加入更多的重點音,眼睛始終直視喬治。在十分鐘後喬治說明情況。

在伯爵家工作15年,喬治不可避免出現一些老油條的工作態度。伯爵性格寬和並沒有過多計較,但是伯爵長子一直對他頗有微詞。一直到上個月,因爲喬治的工作疏忽,午飯時沒有把工具收好,導致一位年輕侍女踩踏到工具後腳部受傷。伯爵長子讓司機送侍女去醫院,不久後長子管家和喬治私下會談,管家請喬治擬定一個體面的離職理由遞交離職信,伯爵家會按照喬治工作的時間給與相應的金錢補償。

第六百四十章 偶遇

喬治對這個結果憤恨不已,他知道自己距離15年時間僅剩半年。按照伯爵家的規矩,只要是在伯爵莊園工作滿15年的員工,離職之後每週都可以從莊園信託基金中領取一筆錢。未滿15年的員工只有一次性12週薪水的補償。

數天後喬治接到一個神祕電話,有人出重金想聘請他刺殺伯爵長子,並且設計好了謿⒂媱潱綍r候只要喬治扣動扳機即可。喬治本不想理會,但對方在電話中說起了喬治想買一個農場的理想。神祕人最後說明,即使喬治被捕,警方也凍結不了他在海外的資金。

三十萬英鎊,十萬頭款,二十萬尾款。這筆錢讓喬治怦然心動。伯爵莊園的薪資水平差距很大,管家和侍女等直接爲主人服務的崗位,還有保安隊長等管理層的薪水遠高於普通傭人和園丁。但相對來說園丁他們報酬還是比較高,園丁喬治因爲工作年限較長,拿的薪水超過英國中位數,年收入爲3.7萬英鎊。三十萬英鎊對於喬治來說雖然算不上天文數字,但也算一筆鉅款。

喬治拿到頭款的同時,也拿到了用於暗殺的小型複合弩。喬治私下訓練了兩天後,在第三天接到神祕人通知,今天天氣適合動手。於是喬治在今天早上實施了罪惡的計劃。假設沒有神祕人給的謿⒂媱潱瑔讨尉退隳玫藉笠矔恢搿S辛擞媱潌讨沃灰床烤桶嗉纯桑巯掳鈾C對於喬治來說也並非那麼難。

計劃其實不錯,但是出現了一些偶然變量。當天布萊頓在上午九點開始下雨。而一直到下午五點左右,伯爵莊園纔開始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