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311章

作者:虾写

梁襲沒有回應,他在努力思考。蕾父觀察了梁襲一會道:“在收到匿名舉報後,聯邦檢察官對馬修展開祕密調查,原本打算對他提出指控,因此扣押了大量的物證。因爲馬修死亡,檢察官同意不再追查本案。馬修還有一處私人辦公室,聯邦情報局已經取走了所有敏感的物品,將辦公室儘可能保持原樣。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爲馬修女兒的一些事情。這份房產和物品暫時未列入遺產清單中。”

蕾父道:“私人辦公室已經由專業人氏全面清查,你也不要報太大希望。如果你認爲有幫助的話,我明天上午可以陪你去一趟。希望你能找到蜘絲馬跡,找出控制馬修的人。”

假設梁襲接收的信息都是對的,蕾父說的沒錯,能控制馬修的人,必然就能控制五位污點執法人員,他們殺害了約翰,幕後人就是真兇。梁襲以自己的角度去評判,他是相信自己接收的信息是對的。如果不對呢?梁襲的能力也就到此爲止,他沒有能力再爲約翰復仇。

什麼可以脅迫馬修呢?那有太多可能。人非聖賢,人是本能動物,雖然人們用理智去控制本能,但沒有人能在這輩子中做到100%的理智。女人就是最直觀的大殺器,英雄難過美人關不是隨便說說,很多有成就的人他們不僅希望得到同行的認可,也希望得到異性的認同。

且不說女人,馬修爲了查清孫女案,不惜冒名聲掃地的的風險去做非法的事。還有沒有其他的事呢?梁襲不瞭解馬修,不清楚馬修性格,但是他知道是人就有弱點。即使是鋼鐵,只要掌握方法得當,一樣會被水流切斷。

梁襲道:“麻煩你了。”雖然梁襲主觀認爲這些物品已經沒有價值,但是這是他目前最後一點線索。

……

歐陽嵐安排好客房,安排好所有她能想到的事。歐陽嵐並非一個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她不知道如何單獨面對梁襲。兩人沒有單獨見面交談也符合兩人的性格,他們都儘可能避免單獨相處,即使單獨相處,他們也只會沒話找話,不會討論深層次的感情。

清早起來,歐陽嵐已經準備好了早茶,弟弟妹妹被迫營業,睡眼惺忪的下樓,看着一桌子的食物目瞪口呆。他們日常早餐講究又簡單,姐姐喝生雞蛋加蔬菜汁混合物,弟弟喝牛奶麥片。

歐陽嵐解釋大部分食物是粵式茶餐廳送過來的,她也沒有能力做出這麼一桌的食物。弟弟妹妹發現梁襲和蕾父起的挺早,兩人坐在桌邊閒聊。弟弟坐下後好奇問了一句:“爲什麼沒有血緣關係的你們,性格卻如此相似呢?”

蕾父回答:“因爲我們都是專業人氏。”

弟弟看蕾娜:“她也是。”從態度和氣質上來說,蕾娜更像一個大姐頭,幫忙吆喝弟弟妹妹。梁襲雖然也會熱情的回應弟弟妹妹,但是他的一舉一動都體現出一種冷靜的優雅,和蕾娜帶有情緒的語言和動作完全不一樣。也就是這點梁襲和蕾父很相似,兩人似乎不是長輩和晚輩的關係,更像是生意場上的熟悉朋友。

梁襲轉移話題問:“喜歡PS5嗎?”昨天他可是帶了禮物來的,每人一份,兼備了貴和實用兩種特點。從這兩者相結合的特點可以看出禮物是由卡琳準備。

弟弟聽梁襲這麼問,一臉的一言難盡:“說不喜歡不可能,說喜歡的話……我昨晚拿了手柄看着商城發呆了十分鐘,不知道玩什麼遊戲。機器是好機器,可惜遊戲太少了。”

妹妹拿起白雲鳳爪看了好久:“雞爪?”

梁襲搓手:“表演時間。”

梁襲拿起一個雞爪慢慢的推入口中,在大家注視下雙手指抓住雞爪尾端,口不停的咀嚼,大約30秒後,梁襲輕張口,慢慢的從口中拿出一個幾乎不剩皮肉的雞爪骨頭。這操作瞬間驚呆了姐弟。

梁襲伸手拿碗,用魚丸玩了一個雙仙歸洞後,酷酷道:“其實我是一名魔術師。”

弟弟一合掌看向歐陽嵐:“我要去倫敦念大學,有這樣的哥哥實在太酷了。”

歐陽嵐笑道:“你自己努力。”

愉快的早餐結束,梁襲和蕾父上了蕾父的專車。蕾父對司機說了一個地點,升起了隔音玻璃:“相比於辦公室,這輛車更像是我的辦公室。”

從昨天開始到現在,梁襲始終能感受到來自蕾父的善意,這讓他不禁開口問道:“請恕冒犯,從昨晚到今天,你實在不像是一位情報工作人員。”

蕾父帶着微笑想了一會:“我有一位下屬兼好友名叫馬克。十年前的一天,他私下找我問了我一個問題,他說,他懷疑自己的新婚妻子是一名劍蝶。他們相愛三年,我是看着他們戀愛到最後結婚,我甚至還是他們的證婚人。對此我很詫異問,你有證據嗎?他說沒有,就是感覺,他說我知道他感覺一向很敏銳。”

蕾父輕嘆口氣:“當時我並沒有多想,只是讓他保持警惕。不久後我在國外出差時接到了一個噩耗,馬克槍殺了他的妻子。我非常震驚,放下所有工作趕回德國。馬克告訴我,他越看妻子越像劍蝶,妻子甚至還想殺他。根據警方調查,馬克腹痛不是因爲中毒,而是因爲囊尾慢性發炎。馬克最終被判15年監禁,在去監獄前我最後一次見到他。他告訴我他非常後悔,他並不是因爲殺死妻子後悔,而是因爲懷疑妻子後悔。他說如果有選擇的話,他寧願讓劍蝶妻子殺死自己。最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不要輕易懷疑你的朋友與家人,最少在他們傷害你之前。”

蕾父道:“我們不算家人,但是我們之間存在一條看不見的紐帶。我更願意向你表達善意,直到你露出匕首,而不是我先露出匕首割斷這條紐帶。從客觀上來說,你單身到德國和我會面,這已經是你所表達出來的善意,我必須有所回應。”

如同某些夫妻相處時,總懷疑對方外面有人,有些人就會說女人的第六感最爲準確。事實上只有猜對的人才會告訴別人自己受傷,猜錯的人希望自己從來沒有質疑過對方。蕾父的心態是,你儘可能給你的家人與朋友信任,直到他們真的傷害了你。

戀愛時一方全身心的付出被甩後痛不欲生。反過來可以這麼想,全身心的投入到一場沒有遺憾的戀愛中,可以說是一輩子最值得記憶的事。努力了考不上牛津和不努力考不上牛津本質沒有區別,但從人類的情感上來說,後者總會留有一些遺憾,他們在未來的日子偶然會想:如果當年我努力會怎樣呢?

蕾父投之以桃,梁襲報之以李,問起了聯合調查組的事:“聽說聯合調查組德法有些被動。”

蕾父笑道:“是我說的,我昨晚告訴你聯合調查組工作告一段落。我倒是挺惋惜菲爾,據說國防大臣已經接受了他的辭呈。”

梁襲道:“一切都因爲沒有守住自己的褲腰帶。話說回來,我個人不認爲菲爾和貝當之間的事應該由菲爾負責。”

蕾父一怔:“你這個想法似乎有點,有點什麼?你爲什麼會認爲菲爾離職是因爲貝當?菲爾可是實權派人物,他可以下令調動部隊,甚至可以拒絕執行核打擊任務。這樣一個有才華的不過50出頭的將軍,會因爲私生活的事而離職?是他太幼稚,還是……”

“還是我太幼稚?”梁襲疑問:“那菲爾爲什麼離職。”

第六百二十一章 辦公室

蕾父道:“我是聯邦情報局的副局長。在當時有三人競爭這個職位,按照資歷與勢力來說,我都不是最佳人選,那你知道爲什麼是我獲得這個職位?”

梁襲搖頭,他沒上過班,對職場和官場上的事完全不懂。對於梁襲來說,所謂的宮鬥簡單來說就是下層人玩着花樣舔上層人,而對同階層人則是捅刀子下死手,其目的是希望上層人喜歡上他或者她,亦或者恰巧缺條好狗,將他或她的階層提升到一定高度。誰能最後勝出完全依靠上層人的主觀喜好,缺乏邏輯性,因此梁襲非常討厭所謂的辦公室治政。

蕾父道:“因爲我有一個死對頭。副局長權力很大,情報人員需要做很多不能留有記錄的工作,審查他們的工作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我的死對頭是總局財務審計主管,也就是說她會審覈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錢,以此來找到我破綻。因此根本不需要對我進行任何監管,我的死對頭會搞定這一切。”

梁襲問:“假的死對頭?”

蕾父笑:“怎麼可能?這可是聯邦情報局。我殺了她兒子。這是一個悲劇,那時候我還喜歡自己開車,一天晚上開車回家時,有人摔倒在馬路上,我下車查看,結果是個陷阱。三個不良少年持刀搶劫我,逼迫我交出錢包。”

蕾父很配合的打開車門,探身去拿錢包(手槍),轉身回頭毫不猶豫將最近一人爆頭射殺。在另外兩人懵圈時,蕾父再擊斃一人。第三人立刻扔掉刀子跪地舉手但看見的是蕾父冷漠的眼神。第三人是就審計主管叛逆期時的兒子。

理論上說有毛病,實際上看沒毛病。即使主管兒子是第一個被擊斃的歹徒,主管也不會原諒蕾父。幽默的是,因爲主管仇視蕾父,蕾父才得以升職爲副局長。

梁襲聽完問:“你意思是菲爾……”

“肯定有制約菲爾的人,你從描述就可以知道,菲爾是具備挑起世界大戰權力的人,怎麼可能對他沒有任何制約呢?制約的一個辦法是監管,菲爾掌握的信息是最高機密,誰敢監管菲爾?另外一個辦法就是制衡。類似只有在首相和國防大臣必須都同意的情況下才能拼出核密碼一樣。據我所知,英國總參多位實權人物,分管各自的業務。與菲爾不對付的人叫詹姆斯。菲爾海空軍出身,詹姆斯陸軍出身,兩人同期軍官,但兩人的理念有很大區別。菲爾主張英國自主強大,詹姆斯希望英國更重視與南約各國的聯繫。”

蕾父道:“最該死是詹姆斯是阿森納死忠,菲爾是熱刺的擁躉。據說多年前菲爾曾經在軍官培訓會上調侃阿森納,導致現場與詹姆斯爆發肢體衝突。如今都是中老年的他們在總參中形成互相制約。詹姆斯主要工作內容是軍情與議會,菲爾的主要工作內容是將領和菌隊。他們矛盾真正爆發是在五年前,菲爾提出了20年計劃,宗旨是減員贈備,減少30%的服役人員,增加30%的軍備投入。詹姆斯對此不以爲然,他認爲戰爭最終勝負還是人,人才是最主要的戰爭資源。”

最終在激烈的辯論後,議會和首相府通過了20年計劃。原本一切按部就班,未曾想今年在歐洲北部發生戰爭,現代化的攻守戰爭覆顛了很多軍事學家的認識。

在軍校受訓的十五名基層軍官以旁觀者看待這場戰爭時,聯合寫出了一份論文報告呈遞給總參,核心重點只有一個,否定20年計劃。戰機和戰艦在本次戰爭中淪爲龍套,高昂的造價和遭受低成本打擊的高風險不僅讓直升機成爲雞肋,就連戰鬥機也沒有發揮原本應該有的作用。掌握制空權實際上只是掌握天空權。

他們認爲英國未來發展的方向應該是衛星,無人機,遠距離高精尖火炮系統。20年計劃中將大量資金投入到陣風,颱風戰機的更新換代中實在是得不償失。菲爾對此的看法是,制空權和制海權是戰略級的思考。無人機、單兵導彈屬於戰術上的思考。

事情在內部鬧的很大,十五名軍官被邀請到一處祕密場所與菲爾所屬軍官進行一次開放式的辯論。伴隨着北部戰爭的膠着,掌握制空權和制海權的一方並沒有獲得太多的優勢,爲了維持這種優勢,他們持續損失着戰船和飛機。這讓菲爾失去了本次辯論的天時優勢。

幾個部門經過研討之後,最終決定由詹姆斯接手20年計劃,要求詹姆斯儘可能快的拿出新的改革方案。由於有北方戰爭這個樣本的存在,詹姆斯如魚得水,砍掉了升級戰機和戰艦的大頭,轉而將重點放在防空、遠程機動火箭車和船上。

蕾父道:“當菲爾出現在聯合調查組臨時駐地時,我和法國人都愣住了。按照伱們年輕人的說法,這叫降維打擊,用大炮去打一隻蚊子。同時我們明白了一件事,菲爾即將離職。”

梁襲聽不懂:“爲什麼?”

蕾父道:“如果劉真上級讓現在的劉真去抓街頭扒手,你會怎麼想?劉真會怎麼想?這是暗示,因爲沒有人敢和菲爾明示:你不行了,你被解僱了。菲爾心態很好,我相信他知道自己的處境,但仍舊用最好的工作狀態與聯合調查組合作。作爲一位將軍,他寧願別人認爲他是爲了女人而離職,也不願意別人認爲他是因爲戰術思想落伍而被解職。”

蕾父道:“菲爾的支持者都是一線的軍官,北方的戰爭讓他們認識到20年計劃是個錯誤。不過根據我個人的看法,反菲爾的思維之所以正確,是建立在英國與美國是盟友和南約成員的基礎上。菲爾是以單獨的英國戰略爲出發點作爲思考。”

蕾父道:“不僅是我們這類情報人員。菲爾和詹姆斯這類金字塔頂層人員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簡單的人是到達不了這個高度。菲爾離職代表着他的失敗,當然在大多數人認識中,他始終是一位功勳卓著的將軍。”

梁襲若有所思:“這個圈子好像比黑色世界的圈子還要複雜。”

蕾父笑道:“我們情報人員做了無數的壞事,不就是爲了讓他們可以在明面上當好人嗎?我們的所有工作都是爲他們而努力。”

蕾父閒聊菲爾的事情中,給梁襲推開一扇重新認識這個世界的窗戶。蕾父如他自己所說,他對梁襲並沒有採取防備之心,如同一位長輩一樣,在說明事情時也告訴了梁襲不少信息,教了梁襲不少東西。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在兩人閒聊中過的特別快,很快汽車就到達了目的地:一座寫字樓的地下室。

看似一個普通地下停車場,但在東南位置有一個隱蔽門,隱蔽門後面是一間一百二十平米的普通辦公室。是馬修作爲德國大法官時一個祕密辦公室。之所以這樣是因爲有些案件會牽扯到很多人,作爲一個有很多朋友的人有時候是一件痛苦的事。每當在處理這些事情時,馬修就會離開他的辦公室,到地下室辦公室辦公。

作爲大法官日常要處理的不會是雞毛蒜皮,甚至是謿⑦@類的案件。馬修之所以能成爲刑事庭大法官是因爲他作爲德國大法官時,主管的是所有與權貴、中高層司法人員沾邊的刑事案件。他並不審案,而是查閱信息,調查證據,詢問證人和辦案警員,儘可能保證在庭審時,強勢方所提供的證據和線索的合法性。

……

辦公室還保留了原來的桌椅,從外觀看,難以相信是一個失去主人一個多月的辦公室。桌子上放着檔案袋和資料,椅子隨意拜訪,如同主人剛剛起身離開一樣。辦公室後的書櫃放滿了書籍,主工作位側面的工作位放置着打印機、碎紙機。

蕾父介紹:“我們的人以釐米爲單位搜查了整個辦公室,無關物品就放置在原處。如果我們把這裏翻個底朝天,馬修的子女在繼承時一定會報警說遺產被盜竊。有部分物品,比如打印紙,咖啡杯,訂書機是從外面拿來湊數的。我們甚至在櫃子內放置了十幾個卷宗檔案袋。”

梁襲好奇問:“馬修的子女中是不是有你們忌憚的人?”

蕾父笑着點頭:“馬修的女兒是德國著名記者,性格火烈,對府政吹毛求疵,每天就跟在議員和部長的背後,隨時隨刻抓他們的包。她深信政客和權貴沒有好人,表面光鮮亮麗,背後齷齪無比。面對這樣偏執狂的記者,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當然這是大杏∠螅彩遣糠指吖賯兊目捶ā嶋H上她並不是什麼瘋子,但是她認爲德國需要她這樣的瘋子,所以她纔會成爲瘋子。”蕾父舉個大拇指:“真愛國者!即使她年齡比我小,我對她仍舊持尊敬態度。”

梁襲拉開抽屜,裏面還是有東西的,但完全看不出價值。一本書,一份庭審報告,一盒爲防止突發低血糖的巧克力。蕾父道:“這裏東西基本沒動,因爲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信息。只是將咖啡杯等之類物品拿走提取指紋,希望能找到外人的dna。”

蕾父看了眼陪同的人,陪同的人原本猶豫不決,見到蕾父眼神後立刻送上手套。蕾父接過手套對他道:“你去忙吧。”

蕾父也不打擾梁襲,自己坐在接待室裏玩自己的手機。

據不靠譜調查,目前全球有很大比例中老年人沉迷於手機,這不禁引發了全社會的擔憂。中老年人代表着人類的過去,如果他們玩物喪志,勢必會影響他們孩子生娃的意願。對此,孩子們紛紛呼籲聯國早日出臺相關法規,進一步限制中老年人上網時間。

梁襲先查看了書櫃,很明顯書籍都經過翻找,然後再整齊的放回去。作爲一個擁有偵探社圖書館的偵探很清楚,一個喜歡看書的人會這麼做,但書櫃上半數是工具書,沒有幾個人會喜歡工具書。工具書供查閱用,不可能擺放如此完整。這是一件好事,說明負責善後工作的人雖然很細心,但考慮並不周全。一個整齊乾淨無比的辦公室根本看不出有人在此工作的痕跡。

梁襲站立在辦公桌後,掃視整個辦公室,總感覺有些突兀,如同鴨子羣中混進了一隻雞。目光遊走,落在了打印機邊上的半包A4紙。半包A4紙從邏輯來說應該貼合的整整齊齊,但是總感覺他們不是一家人,梁襲用手指掃過紙邊,發現他們是人工整平,並非出產設置。也就是說有人收攏過散落的A4紙。

梁襲一張張將A4紙拿開,從這疊紙中找到了四張異類,四張經過了打印機高溫的白紙。這種情況很正常,一個文檔原本只有四頁的容量,第五頁是空白,主人卻執行打印全部的命令,第五頁會隨之被打印出來。既然是白紙還能再用。

梁襲裝好打印紙,按下打印機上再次複印的按鈕,機器奇蹟般的啓動,伴隨着一陣輕微的響動,一張紙從打印機中捲了出來。然而並沒有用,這張紙只有三句話,是一份普通的水質鑑定報告的最後一頁。

梁襲遊走辦公室,看牆壁上掛的照片。一共有十八張,全是馬修與各國高層合影的照片,地點和時間各有不同,有年輕時候的馬修在羅馬與一位紅衣主教的合照,有中年馬修與上一任德國總理的合照,梁襲目光落在老年馬修的一張照片上。

這是一張馬修與一位男子在盧森堡歐洲法院外的合影,雖然印象不深,但梁襲依稀記得男子是盧森堡的市長,如今還在任期之內。歐洲法院一半區域爲開放式,遊客可以在外部和指定區域參觀與拍照。爲了拍攝到全景,這張照片收錄了不少閒雜人等。

從這張照片上樑襲感覺自己有重大發現。背景中有一位戴墨鏡,絲巾扎頭髮的姑娘,她坐在臺階上,外套放在大腿上,內穿緊身衣,露雙肩。她在喝水,頭朝向另外一邊,並沒有看向鏡頭。吸引梁襲注意首先是雙肩,美麗姑娘的魅力讓梁襲多停留了半秒。

梁襲不敢肯定,他覺得這張照片中出現的姑娘,很像是菲爾身邊的那位女性工作人員。無法肯定,無法確定,以照片的像素來看,估計很難用現代科技來確認是否爲同一個人。

這是疑人偷斧嗎?還是自己又先入爲主了呢?

梁襲懷疑對象就是菲爾。他現在不是在調查約翰的死因,不是在調查馬修幕後的老闆,他是在尋找證據,尋找可以關聯到菲爾犯罪的證據。

這一切有個前提,蕾父是不是大公主?他是不是對梁襲撒謊了呢?梁襲認爲蕾父說的是實話,且不說他打的家庭感情牌,且不說他一天下來表現出的善意。梁襲認爲貝當能咬住蕾父,蕾父不會保持正常工作和生活狀態,最起碼蕾父的上司會給蕾父放一個假。

蕾父不是大公主,戴思樂是大公主,大部分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第六百二十二章 梁想

第一點:起因。

知道大公主身份的貝當活的逍遙自在,甚至沒有人保護他,否則孤老會無法那麼輕易將她從監獄中偷出來。她不怕被滅口,因爲戴思樂已經死了,而蕾父一些行爲確實爲聖旗提供了幫助,但蕾父可以解釋爲自己不知情。他只是向法國前將軍和自己的朋友提供無傷大雅的幫助。事實上蕾父確實做的很乾淨,貝當咬不死蕾父,反過來蕾父沒有必要滅貝當的口。

聖旗是一個美麗女孩的愛情故事。

她和哈爾初戀,爲了愛情,她完全接受了對方了信仰。爲了對方的信仰,她可以拋棄自己的一切,振奮純粹的愛情真摯無比。一直一來她也是這麼認爲的,她守身如玉,無數個日月想念着自己的初戀愛人。

但時間不僅是一把殺豬刀,也是一把割斷紅繩的利刃。和菲爾認識後,她愛上了菲爾,她對愛是如此執着,不僅忘記了哈爾,也忘記了聖旗。如同爲了哈爾她可以做任何事一樣,爲了菲爾她也可以做任何的事。作爲聖旗的二公主貝當會將聖旗的事告訴菲爾嗎?菲爾和貝當真的只是身體關係嗎?

這些問題中有一個事實是無法否認的。菲爾單身二十年,一直嚴格的要求自己,他能接受貝當,已經說明了貝當在他心中的地位。

第二點:計劃。

聖旗毀滅,無法聯繫上大公主戴思樂,於是貝當向菲爾坦白。當時馬爾團隊屢屢出事。貝斯塔和丹尼僞裝成歹徒在搶奪兩張A4紙時遭遇波比保鏢隊的強勢介入。波比以一架防彈汽車爲代價殺死丹尼,並且直接牽連到貝斯塔。丹尼是英國皇家憲兵隊小隊長,在國參工作。貝斯塔是國防警察主管。所有的一切當時都指向了總參。

隨後貝斯塔扛了下所有罪名,自殺後栽贓給了已經死亡多日的戴思樂。這一招絕對是臨時起意的妙招。等同把馬爾團隊貼上了法國標籤。殺死戴思樂是一個月前的行動,梁襲相信是菲爾爲了保護貝當所做的事。貝當可以指證戴思樂,戴思樂也可以反過來指證貝當。如果不是知道戴思樂已經死亡,貝斯塔是不會栽贓給戴思樂。這招厲害就厲害在這裏,讓法國人死無對證。

因爲20年計劃菲爾面對必須離職的局面,於是有了保險櫃,保險櫃中出現了菲爾和貝當的視頻與照片。由於已經毀掉了絕大部分證據,貝當無所謂上法庭,因爲她知道自己不會因爲涉恐被捕。最後這對野鴛鴦就可以雙雙退休,歸隱享受生活去了。

第三點:破綻。

最直接兩個破綻。第一個破綻在沉默者計劃,雖然副局長背鍋,但是從聯合調查組和英方態度來看,顯然幕後還有人。菲爾或許借自己離職的機會,說服英方不要再追查其他人,讓副局長扛下所有的一切。但德法囂張無比,並不打算就此結束,於是保險櫃出現,貝當出現。如果沒有昆塔逼供貝當,獨眼遲早也會做同樣的事情。獨眼之所以沒做,是因爲法國人盯的太緊,他必須顧慮自己身份帶來的影響。

在英國等國家,首相雖然是老大,但是說下臺就下臺,首相本人也不留念,他知道英國沒了他一樣咿D。核心力量是菲爾這些人,他們受到監管同時又掌握大權,顯然只監管了菲爾的菌事權,沒有監管他的行動權。也只有菲爾這個級別的人才能打出沉默者B計劃這張大牌。

第二個破綻就是貝斯塔和丹尼。雖然遺書寫的很好,雖然安排的明明白白,但顯然他們不是偵探,也不是刑警類的專業人士,現場和藝術安排的太清楚可刻意,一切都太完美了。而這兩人的身份直接說明了總參有鬼。調查本案的是刀鋒,羅伯特作爲刀鋒的主管守成已經很困難,沒有能力向總參開炮。這件事就這麼過去,最後把矛頭引向了法國人。

同時梁襲還有一個想法,不排除是和菲爾同級別人乾的,可能是詹姆斯,可能是張姆斯,可能是章姆斯。梁襲不知道總參內部人事構架,但是指揮一個國家菌隊的大腦,必然需要不少掌握大權,獨當一面的人才。從蕾父描述就可以看出,詹姆斯和菲爾分別主管自己的業務,雖然菲爾業務最重要,但缺了詹姆斯業務也不行。此外還有負責南約事務,中東事務,歐洲事務,後勤事務等等的負責人。

因爲事關重大,這是梁襲第一次尋找證據,最少是尋找關聯證據。馬修是一個突破口,如果照片裏的姑娘真是菲爾身邊的人,這張照片就是梁襲想要的證據。他沒打算用照片將菲爾定罪,他只是需要照片來驗證自己的推論。

經過這幾年來的努力,點點滴滴匯聚在一起,梁襲已經摸清了約翰案的脈絡。一切的起因是貝當,萊文請約翰尋找大公主,這個老色胚舔着臉去找血月伯爵。約翰發現血月伯爵故意給出誤導性情報,於是尋找自己好友馬修求助,同時給因孫女去世而傷心的馬修出謩澆摺�

第一分支:馬修肯定幫約翰查清了約翰想要知道的事,也許是血月伯爵的情況。馬修和血月伯爵是一夥的,血月伯爵得知約翰懷疑和調查自己,於是殺死約翰。這個分支不符合邏輯,馬修既然願意向血月伯爵告密,爲什麼不幫助血月伯爵向約翰隱瞞呢?

第二分支:約翰根據馬修提供的線索追查發現了馬爾,揭開了另外一個副本,於是遇害。這個分支也不太對,約翰最多是發現不應該公開出現的馬爾。退一萬步說,馬爾殺約翰滅口是正常滅口行爲,但是燒燬約翰密室爲了消除證據,約翰拍攝了馬爾的照片?爲什麼是馬爾,是因爲約翰給萊文留的線索就是讓梁襲調查馬爾。

第三分支:沉默者計劃!約翰無意間發現馬修和馬爾有往來,馬修不可能是沉默者特工,馬修只能是沉默者特工的目標:黑暗會成員。擴展開來思考,血月伯爵是黑暗會成員,貝當也是黑暗會的成員,所以血月伯爵選擇爲貝當隱瞞。

爲什麼讓馬修請污點黑色小組殺害約翰呢?這是態度,約翰是從馬修這裏得到突破,發現了黑暗會。馬修必須爲自己的錯誤買單,以此讓組織更加信任自己。按照梁襲對約翰的瞭解,約翰是不會舉報馬修的,他很可能從馬修處獲得了大量的黑暗會、馬爾團隊訛詐的信息。約翰敏銳發現馬爾團隊背後有英國人的影子。

約翰是不是跑題了呢?不算跑題,約翰無頭蒼蠅一樣也找不到大公主。血月伯爵爲貝當隱瞞身份,突破口自然在血月伯爵身上,弄清楚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之後,引出了沉默者計劃。神祕人發現不對,要求馬修用黑色小組殺死約翰,銷燬約翰存留的所有證據。

這也就是馬修沒辦法和蕾父說明誰命令他殺死約翰的原因。第一個原因:馬修並不知道這人是誰。第二個原因:馬修或許是主觀出賣了黑暗會或者馬爾,或許是因爲失誤讓約翰查到馬爾,自己的錯誤必須自己買單。如果黑暗會知道馬修先向約翰說明黑暗會與馬爾,又向蕾父出賣黑暗會,黑暗會可能會對馬修家人進行報復。第三個原因:馬修沒有任何證據與線索。

答案呼之欲出,殺害約翰的元兇就是沉默者B計劃的首領。是副局長嗎?不,副局長已經認領了很多條人命,沒必要少認領約翰這一條,那爲什麼不直接認了呢?答案只有一個,副局長不是知情者。馬爾團隊和沉默者特工對於約翰的死並不知情。

爲什麼會這樣?

因爲馬爾這夥人對英國具備非常強的認同感,也是非常忠盏膽鹗俊K麄儦⒘撕芏嗳耍撬麄儧]有殺過平民,他們儘可能避免和警察正面對抗。這就導致在搶奪A4紙的戰鬥中,無法派遣馬爾團伙主動攻擊警察,幕後人只能使用在職自己信任的,忠侦蹲约旱膰蛻棻�

他們策劃和執行側沉默者計劃,但是他們卻有兩種不同的價值觀,這種情況是梁襲之前沒有想過的,也是一直誤導梁襲的一個原因。

因此答案是:國防、菌隊或者總參中某位實權人物是沉默者B計劃中的首腦,也是殺害約翰的元兇。

答案呼之欲出,但就是出不來。梁襲是懷疑菲爾,但梁襲知道自己懷疑菲爾的主要原因是,在菲爾同階層的人中,梁襲只認識菲爾。當然還有其他很多因素,但都不具備決定性。比如若隱若現的刀鋒內鬼,是菲奧娜嗎?梁襲判定以菲奧娜的性格當不了內鬼,但誰又能知道呢?

梁襲需要一個重要的關聯線索,這條線索要麼可以將菲爾排除,要麼可以將線索指向某人。梁襲不會愚蠢到與菲爾去開諄压慕徽劊麄冇行摒B是因爲沒有觸到他們的底線,一旦觸及核心利益,任何人都會跳牆。

照片是一條關聯線索嗎?梁襲不知道,他內心的理智一直在提醒他,不要被主觀情緒影響。但是事情到了這一步,梁襲心態有些着急,他急需得到一個答案。但梁襲畢竟是專業的,很快梁襲清醒過來,就算菲爾是壞人,他爲什麼要派一名在自己身邊工作的在職軍官去跟蹤馬修?

順着這個問題梁襲向自己提出疑問:首腦怎麼讓馬修去殺約翰?首腦對馬修說:我知道你是黑暗會的人,一旦曝光你的身份,你會名譽掃地。不,這樣力度完全不夠。代入思考,首腦應該是對馬修這麼說:如果黑暗會知道伱把黑暗會信息和沉默者計劃告知約翰,黑暗會絕對不會放過你和你的家人。唯一的辦法就是除掉知情者,銷燬知情者所掌握的所有資料。

馬修在約翰死前曾經與約翰在約翰家附近見面,他們有可能在密室內密會。或許那時候的馬修還希望能和約翰聯手反攻馬爾,亦或許就是因爲他們有這樣的想法,才導致約翰遇害。馬修殺死約翰之後已經沒有回頭路,元兇完全掌控了這位大法官,接下來的日子裏,元兇會利用他獲取更多的黑暗會信息。

見梁襲如此努力的發呆,蕾父在一邊道:“有什麼想法可以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你。“對私幫忙不需要有顧慮。梁襲的平民身份是蕾父能幫助他的原因,如果梁襲有官方身份,蕾父會認真考慮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梁襲搖頭:“謝謝!”他相信蕾父,相信蕾父不會害他,但是蕾父一定會利用上自己提供的信息。梁襲在英國土生土長,童年喫過府政的福利,獲得過社會的幫助,他沒有理由給英國的潛在對手提供銳利的尖刀。

蕾父沒說什麼,點點頭,走到隔間坐下,繼續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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