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24章

作者:虾写

梁襲坐回去,道:“兩位這邊請。”

第五十九章 遺書(上)

溫迪的表姐叫溫希,也就是溫迪第一次請梁襲傳話的那位表姐。她死了,五天前死亡,警方經過調查後認定溫希墜樓爲自殺。然後沒了,這是溫迪能掌握的所有資料。簡而言之,溫迪不相信溫希會自殺,理由是溫希答應溫迪週六帶她去海洋公園。

梁襲很爲難:“溫迪啊,恐怕目前我還沒有能力去提醒溫希要帶你去海洋公園。”

溫迪瞪大眼睛:“溫希不會自殺的。”

梁襲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上一次委託梁襲查過溫希的一些資料。他從溫希的非死不可,從溫希好友的非死不可得到了很多信息。溫希是一位典型的壞女孩,日常紋身、喝酒、吸菸、小麻、搖頭、多人戀愛、盜竊等等。這種人在偵探和警察分類中歸屬於危險人員。他們日常接觸的環境比常人存在更多的安全隱患。發生什麼事都不算奇怪。

一名保鏢敲門進來,彙報初步調查信息:“警方認定溫希自殺的原因是遺書。”

波比點頭,問:“還有嗎?”

保鏢道:“威利正在和溫希的父母交談,期待能瞭解更多情況。”

梁襲問:“你有病?”

波比攤手:“就是閒着,還有就是看不慣你欺負一位小姑娘。”他認爲溫希案件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梁襲把溫迪關在門外,小姑娘坐在臺階上抹眼淚,這就是梁襲的不對了。作爲正義的金髮俠,怎麼可能放過樑襲這種人?梁襲你不想接是嗎?我就要讓你接。伴隨着熟悉,波比隱隱感覺到自己和梁襲在某些領域存在的差距。現在能欺負到梁襲,波比就能得到勝利感。

梁襲問:“你找我有事?”

波比反問:“沒事不能找你?”

梁襲回答:“不能。”

法克!波比忍,道:“瑪麗亞醫院真的鬧鬼。”

梁襲驚訝道:“哦?”

波比無語,但還是繼續說明:“我姐姐住院期間,我在醫院發現了一件怪事。溫迪,你在這裏喝可樂,我們過去那個房間說。”

波比父親有一位朋友叫史密夫,史密夫在波比姐姐入院第二天入住醫院,他們都在辕煵》俊J青従樱不ハ嗾J識。三天前波比姐姐確灾釀恿耸中g,在icu觀察之後轉移到另外一棟樓病房。就在當天晚上史密夫去世。

生病,在醫院去世並不算罕見,家屬和平的接受了一切。史密夫的一位朋友是倫敦大學醫學教授,他希望能解剖史密夫的遺體。史密夫家屬很開明,他們同意了教授的請求。可是就在今天,教授僱人咦哌z體時,史密夫的遺體不見了。

由於史密夫不僅是一位商人,還是某D派中有影響力的人,警方立刻介入調查。發現醫院部分監控受損,沒有儲存昨晚影像。但是在網上發現了醫院沒有儲存的昨晚監控影像。看了視頻後警方也嚇出一身冷汗。

在幾個視頻中,史密夫走進負一樓電梯,按下一樓鍵,到達一樓。史密夫走出去,當時在一樓還有一名值班護士和兩名護工,急钥颇沁叞啻稳藛T正常上班。在監控中史密夫一步步不快不慢的走到側門,側門感應打開,史密夫走出門,消失在監控鏡頭中。詢問值班護士和護工,沒有任何人看見史密夫。

警方調取多角度監控比對,發現他們沒有看見史密夫是因爲時機和角度的原因。但是史密夫是怎麼離開的呢?警方第一個懷疑是有人假扮史密夫,根據監控顯示,當天下午六點,太平間日常工作人員下班離開之後,再也沒有人前往地下一層。工作人員表示地下一層在昨天下午三點之後一直只有自己一個人。

昨天下午三點之前,衛生部門對太平間進行抽查,抽查很認真仔細,覈對停放在太平間的每一具遺體。當時一共有五具遺體,傳染病太平間一具,解剖太平間兩具,普通太平間包括史密夫在內兩具。

梁襲道:“硅皮面具?”

波比回答:“警方對面部進行比對發現屍體史密夫和原史密夫臉部特徵多處相似,不相似之處也可以從醫學角度來解釋。不排除硅皮面具的可能,警探認爲可能性極低。目前正在做顱骨比對。”

梁襲道:“肯定有其他的解釋。不過你作爲見鬼人氏,遇見這種事不見不行。”

波比點頭:“我打算等警方有了比較明確的結論之後再去見鬼。”

梁襲疑問:“那你現在找我幹嘛?”

波比怒:“我閒着無聊,來看你死了沒有。”

梁襲捲袖子:“想打架嗎?”

“我有兩車保鏢。”打架還是不要了,自己頭髮很珍貴的。

梁襲道:“我可以報警。”不看看再誰的地盤。

一名保鏢敲門進來:“先生,威利和肯特已經整理好資料。”

梁襲驚訝問:“這麼快?”資料指的是溫希自殺的資料。

波比道:“我的人辦事效率第一。”

梁襲笑:“你辦事也很快。”

波比沒理解暗喻,看保鏢:“他好像在嘲諷我?”

保鏢點頭:“是的,先生。”

梁襲解釋道:“就算威利和肯特再能幹,也不可能這麼快整理好資料。除非警探沒有深入調查。人命案沒有深入調查的唯一原因是有非常明確的證據,明確到不需要深入調查。”

……

梁襲的推測沒錯,警方掌握有一份非常明確的證據。在溫希死亡12個小時之後,溫希母親在溫希臥室找到了溫希的遺書。遺書中說她感覺自己的生活各種糟,父母因對她失望而對她不聞不問,這一切都讓她無比傷心。於是溫希決定自殺,唯一讓自己牽掛的是自己可愛的小表妹溫迪,她希望溫迪的父母能多陪伴維恩,讓溫迪健康成長。因爲她就是父母長期在外地,高中時認識了壞朋友才導致最終自己生活變得一團糟。

梁襲仔細觀察這份遺書複印件上的字體,很顯然是手寫,並非電腦打印的字體,有兩個單詞還是錯的。梁襲再看警方報告,警方接警後到達十七層高的暗珠寫字樓,寫字樓的一樓有一家漢堡店,溫希是這家漢堡店的鐘點工。

警方通過監控發現了溫希的前男友出現在現場,於是拘傳前男友。前男友在律師陪同下接受警方問詢。前男友稱,自己在溫希死前一小時聯繫溫希。聯繫原因是質問溫希爲什麼在網絡社區上說他是渣男。溫希約他在自己打工的暗珠寫字樓天台見面。前男友拒絕溫希提出的複合要求後,溫希就跳下大樓。前男友當場驚呆,擔心自己和溫希之死扯上關係,偷偷的跑回了自己的家。

第二天清晨,警探接到溫希母親電話,她在整理溫希遺物時發現了遺書。警探和物證組收集溫希臥底的所有的手寫字,還去溫希的高中找到溫希生前留下的文字,將這些文字和遺書交給鑑定專家。鑑定專家和第三方筆跡鑑定機構一致認爲,遺書是溫希親手書寫。這個案子因此蓋棺而定。

第六十章 遺書(中)

本案警探很負責,在拿到遺書後還走訪了溫希的鄰居,同學和同事等熟人,從各方面收集到的信息對比遺書內容,情況大致相同。連維希的父母也編不出遺書信息。鄰居和同事都表示近期維希的情緒很低落,漢堡店店長多次發現她一個人在後門哭泣,說自己想開始新生活,可是新生活太難。在漢堡店工作24小時還不如她在富豪牀上躺上5分鐘。店長也責怪自己,在維希去世前一天,她通知維希被解僱,店長認爲維希的死和被解僱有一定關係。

梁襲看着波比問:“現在你覺得踹門爽不爽?”

波比苦笑道:“我去和溫迪說。”

梁襲問:“說什麼?”

波比道:“說她表姐真的是自殺,只能和她說實話。”

梁襲道:“可是我無法肯定是自殺還是他殺。”

忍住,有素質,不罵人。波比問:“有問題?”

梁襲道:“大部分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遺書和男友的說法有一些出入。遺書沒有提到前男友,前男友證詞中,他拒絕複合卻成爲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波比道:“她想輕生,接到前男友電話,以爲看見了希望。”

梁襲道:“不是。最佳解釋是,她決定輕生後接到前男友電話,想死在前男友面前。複合又是什麼鬼?細節上看似乎沒有問題,但是從總體看總感覺有點怪異。如果前男友求複合,溫希拒絕後輕生,反倒能說的過去。”

波比問:“他殺還是意外?”

梁襲看着遺書搖頭道:“無法確定。從證據上來說,只要有這份遺書在,前男友堅持自己口供,他是絕對不會有罪的。這個案子要麼是溫希輕生,要麼是前男友撒謊。撒謊是主觀性口供,我可能有辦法知道他撒謊,但是我沒有辦法辨別他哪裏撒謊。前男友加上帶律師見警察,以律師的專業水準,我想不太可能從前男友身上去證實案件的性質。”

波比道:“雖然我很不想配合你說話,但是我還是想問,我們應該怎麼辦?”自己不問,梁襲可以不說。梁襲不會被憋死,自己會。

梁襲問:“前男友家境如何?”

波比拿呼叫器,按住藍色按鈕:“溫希的前男友家境情況怎樣?”

保鏢威利回答:“他母親是一名成功商人,和先生你相比應該勉強算是貧窮。”

梁襲好奇問:“和我相比呢?”

威利呵呵一笑:“梁先生,別開玩笑了。粗略估計溫希前男友的母親有數千萬的資產,不包括股票和債券。就他一個孩子。”

梁襲不滿問:“別開玩笑是什麼意思?”

威利道:“梁先生,我的週薪是五千英鎊。我和溫希前男友相比,我屬於赤貧。”

梁襲大笑:“你真委婉,給他加薪。”

“關你屁事。”說完,波比立刻懺悔:“我有罪,我會改。”十天努力,一日破功,法克油。

梁襲:“可能嗎?你不罵人,只能捱罵。”

波比立刻改口:“上帝,在你弄死他之前,我必須保留反擊的權利。”

“切!”梁襲言歸正傳,對通訊器道:“威利,你誤會我的意思。我意思是想問,以你的判斷,前男友的身家和其在家中的地位,有沒有能力和有沒有可能讓他們胡搞?”

威利想了一會:“胡搞的範圍是什麼?”

梁襲道:“從本案來說遺書是最直接,具備決定性的證據。他們有可能僞造遺書嗎?”

威利回答:“我認爲他們沒有僞造遺書的能力,但不排除他們僱傭專業人氏僞造遺書,比如說第三方鑑定機構的筆跡專家。”

波比不滿:“喂,喂,我們破案呢。我的保鏢只負責跑腿,不負責破案和提供案件參考意見。否則我得向你收錢。”關閉通訊器。

梁襲想起來了:“這種案子簡單明瞭,只有遺書這一個關鍵性證據。一千英鎊。交錢。”

波比:“一百。”

梁襲:“滾。”

波比:“不給錢你也會查,因爲你已經起疑。”

梁襲不屑笑:“滾,馬上。”

波比喊:“溫迪,過來哥哥這裏,哥哥和你講一個壞蛋偵探的故事。”

梁襲無奈道:“八百。”不全是怕溫迪,也是被波比說中,他被勾起了好奇心。最重要是證據只有一項,調查方向非常明確,不需要耗費太多的腦細胞。一百也是可以接的,但是這次出一百,下次波比這隻傻鳥敢出十塊信不信?

波比堅持道:“一百,車馬費,包括辦案期間的伙食費由我負責。每餐不低於五百英鎊。”

梁襲吐血:“你寧可給我喫,也不願意給我工錢?”

波比攤手:“沒辦法,你只有窮下去,我才能廉價僱傭你。喫的沒有關係,上次說的豪宅,如果你有需要明天就可以入住,打理豪宅的工作人員費用由我負責。”

梁襲打出一根中指:“不蒸饅頭爭口氣,少了兩百打死都不幹。”

波比毫不退讓:“梁襲,我是商人的後代,你是偵探的養子。破案我不如你,但是談論到報酬的話……一百,幹就幹,不幹拉倒,你自己應付溫迪去。可別怪我沒提醒你,上次你拿了溫迪20英鎊賠了多少心裏沒數嗎?”明知道賠錢還要幫溫迪,你還在和我討論一百英鎊?

如果不是因爲蹲守妹子十天,梁襲一定把腳踹在該死的資本家臉上。突然間他發現波比說的有點道理,如果自己發達了,比如有個幾萬英鎊的身家,波比想請自己,那就得付出幾十萬英鎊。因爲波比不會委曲求全,他會依靠金錢撐住面子。

梁襲道:“好吧。一百就一百,我需要你能提供的所有溫希手寫字,我要找幾個字。”

梁襲坦然態度讓波比一怔,他如同一拳打在棉花裏,一點受力的感覺都沒有。難道梁襲在心中厭惡自己?波比說明自己態度,道:“喂,如果你有急用錢……”

梁襲:“滾,去拿材料,順便定晚餐,樓下餐廳的漢堡就可以,其他我不喫。”

波比怒,雖然覺得梁襲這麼對待自己比較正常,但是還是很生氣。

梁襲道:“除了跑腿什麼都不會,瞪什麼瞪?快去。”

波比咬牙切齒的拿通訊器到一邊和保鏢聯繫,梁襲燒水準備泡茶喫漢堡。這就是代價,真住了人家的豪宅,你敢對他豎中指?波比一個電話,自己就得和狗一樣跑到他面前搖尾巴。人本平等,當你有求於人時,自然就失去了平等。無求於他人,就算是國王王后,你也可以不用理睬。

波比對待梁襲態度是給你喫,給你穿,給你住,給你玩,但就是不讓你富裕。梁襲覺得自己得和波比談一談,波比這一套是馭人之術,不是交友之術。梁襲認可波比是自己朋友。只可惜階級和財富差距太大,朋友的性質很容易變味。波比身邊不會缺少變味的朋友,他缺少一個能鄙視他,懟他的朋友。哈哈,他好劍。不對,物以類聚,把波比當朋友似乎拉低了自己的檔次。

第六十一章 遺書(下)

溫迪已經被保鏢送回家,波比陪同梁襲在偵探社啃漢堡看資料。波比知道梁襲在做筆跡鑑定,但是他不知道梁襲怎麼做筆跡鑑定和做筆跡鑑定的需要。警方物證鑑定人員和第三方鑑定機構專家一致鑑定筆跡是溫希的筆跡,梁襲自認爲比專家還專業嗎?

資料有書本,有寫字本,有日記,有塗鴉,梁襲慢慢的翻看一份份資料,偶爾再仔細比對遺書。一做事梁襲就完全沉浸在其中,而波比不到五分鐘就感覺無趣,在偵探社內逛了起來。

偵探社還有一個後門,是一個轉角鐵樓梯,入口在咖啡廳的後門。波比解開鐵鏈,推開鐵門,站在鐵樓梯處呼吸新鮮空氣。樓下鐵樓梯入口處,兩名站立的保鏢抬頭看了波比一眼繼續站好。波比很奇怪,爲什麼偵探社要安裝一個從內部被封死的鐵門呢?

誰不會推理呢?波比觀察後門,發現沒有攝像頭,經過縝密的推測,封死後門是避免有人從後門進入偵探社。新問題來了,爲什麼要留一道門呢?消防需求嗎?

梁襲倒紅茶,通過走廊看見對面一個房間內波比正在撫摸鐵門,問:“你還有這愛好?”

波比問:“我不明白爲什麼要留這道門?”

梁襲指樓梯:“寬度太小,無法搬邧|西。”

答案竟然這麼簡單,梁襲道:“別到處亂碰,那個房間內有逃生機關。”

梁襲拿了熱紅茶回辦公桌繼續工作,他已經保證波比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打擾自己。波比果不其然的上當,開始尋找不存在的逃生機關。趕走波比,梁襲才能投入工作。

筆跡鑑定很有趣,直到現在計算機還無法完全取代人工進行筆跡鑑定。正常情況下計算機可以做的很好,能區分出普通人僞造的筆跡。但是專業高手,比如專業筆跡鑑定專家制作的假筆跡,計算機難以分辨。原因在筆跡存在很多變量,書寫姿勢,書寫工具,襯墊,光線,聲音,心情等等。當出現兩份接近的筆跡時,計算機和人工都存在一定錯誤率。

要證明遺書是假的,比要證明遺書是真的更費勁。

梁襲的想法是:假設遺書是真的,無論是前男友殺害溫希,或者溫希自己跳下去,就不關他的事。雖然前男友不至於獲得見義勇爲,幫助他人自殺的獎章,畢竟也算是幫忙。重點在遺書可能是假的,從案件描述來看,不太可能是預謿⑷耍皆诎赴l後12個小時拿到遺書,說明遺書是在這12個小時內僞造而成。要在12個小時僞造一份能通過第三方專家鑑定的遺書,難度很高,並且只有一種可能。

……

一個小時後波比回來了:“根本沒有機關。”

梁襲頭也不抬:“你找不到而已。”

波比:“那我也不找了。有發現嗎?”

梁襲翻看溫希的12年級,相當於高二的作業本:“從這本作業本你可以發現溫希的明顯變化。前面作業非常工整,然後作業數量減少,以應付爲主。我發現溫希的筆跡有兩類,第一類就是這本作業本,全部是自己寫的。第二類是這本。”

梁襲拿起13年級的作業本:“字跡更爲潦草,但不是重點。重點在13年紀的作業她是抄的,你看筆跡,顯得很煩躁,很凌亂。遺書的字跡工整並且清晰。離開中學之後,溫希幾乎沒有怎麼動筆,如果遺書是假的,那麼造假者的參考信息必然是12年級之前的文本。”

梁襲道:“我需要你將剩餘資料分類。”

波比不幹:“我出了偵探費。”

梁襲道:“知道我爲什麼只開價一百嗎?”

波比問:“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