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偵探 第131章

作者:虾写

和麥克交談後,梁襲反而找不到核心,聽起來自己之前的推斷是錯誤的,進入傑克辦公室的幾個人似乎都不太可能在傑克衣物上安裝定位器。

第三百四十八章 綁架疑雲(三)

可以先排除同時見傑克的行政部主管和行政部祕書,剩餘麥克和總裁私人助理。私人助理的忠斩葮O高,收入也很高,沒有必要去做內鬼。梁襲認爲麥克不是內鬼。

梁襲看監控,如麥克所言,監控中,上午只有四個人進入傑克辦公室。傑克從辦公室出來,外套掛在手臂上,手拿鑰匙。傑西卡從開放式辦公室方向走到傑克,兩人交談幾句,傑西卡笑嘻嘻雙手抱住傑克的右胳膊,一起朝電梯走去,進入電梯。

電梯中,兄妹互相交流,沒有聲音,聽不見他們說什麼,看現場氣氛還不錯,不過傑克似乎有些拘束。直接到地下停車場,保鏢的車已經等待在汽車邊。兄妹上車,傑克開車,保鏢車輛跟隨離開。

也就是說除了傑西卡之外,傑克沒有接觸到任何人,沒有和任何人有近距離接觸,離開次高層後不可能被安裝定位器。所以問題回到原點:是傑克的助理麥克,還是傑夫的私人助理安裝了定位器呢?雖然這兩個人都不是梁襲的懷疑對象,但只剩下這兩個人有嫌疑。

無論是麥克還是傑夫私人助理,他們都有機會離開次高層,這類團伙犯罪很注重毀滅證據,想來不可能搜出任何與定位器有關的物品。梁襲相信作爲大老闆總裁傑夫的看人眼光,能成爲他私人助理的人,內鬼可能性極低,梁襲也相信自己的看人眼光,他相信麥克對綁架的事一無所知。

如果梁襲跟着主觀走,那代表本次綁架案的內鬼不在公司。這個結論的可能性是比較低的。一時間梁襲的思維就這麼被困住。現在梁襲能做的事是多收集信息,然後推倒重來。

……

開放式辦公室的人已經感覺到今天不對勁。總裁沒來,傑克和傑西卡沒有再出現,部門老總辦公室關的很嚴實。但是他們都是高層員工,知道不能就此事進行任何猜想與討論,並且還得儘可能向其他部門隱瞞。一來二去就到了午飯時間,麥克詢問梁襲是否與他們一起用餐。

梁襲詢問得知,日常他們都是分部門進餐,與他們的直屬老大一起用餐。比如傑克的助理麥克就和傑克一起到員工餐廳喫飯。喫飯也是一種工作,稱之爲飯桌工作。有件事需要兩個部門溝通,又不是很着急,於是兩個部門老大一起喫飯一起談事。

飯後,老總們可以回自己辦公室休息,大部分的老總辦公室都有私人休息室。而助理,私人助理,祕書他們可以到下一層的臨時休息室休息。

梁襲留意到一個細節,在開放式辦公室工作有三種主要職業,私人助理,助理和行政祕書。其中私人助理和助理都打包好兩個行李箱放在臨時休息室中。當需要突擊出差時,他們就可以帶上行李立刻出發,其中一個行李是他們直屬老大的出差行李。

梁襲問:“傑克和傑西卡辦公室沒有休息室,他們也在臨時休息室休息嗎?”

“是的。”

“能帶我去看看嗎?”

說是臨時休息室,實則爲專屬休息室。牀位很多,兩個牀位一個十平米小間。傑克和傑西卡各有專屬的休息室。傑克房間比較雜亂,尤克里裏隨意放在桌子上,桌子上還有一個本子,梁襲看了一眼,似乎是樂譜,手抄或者手寫的樂譜。梁襲拍照,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將照片發給克里斯,讓他鑑定。克里斯好歹是油畫家,都是搞藝術的,應該能看得懂。

傑克休息室也有一個大行李箱,打開后里面是衣物和生活用品,摺疊包裝的非常整齊。上面還有一張紙條,說明在行李箱的一些小隔袋中有一些小物品。看署名應該是侍女安排的。也說明傑克沒打開過行李箱。

傑西卡的房間相反,乾淨整潔,桌子上整齊的放着書,抽屜裏是傑西卡的筆記。畢竟剛完成研究生學業,傑西卡還有學習熱情。

梁襲坐下,看着桌子上放的傑西卡戴博士帽和父母的合照,轉頭道:“麥克,能幫我打包一份食物嗎?隨意,什麼都行。”

作爲助理當然聽得懂這句話,梁襲想一個人呆會,麥克關門離開。靜靜的坐在傑西卡休息室的椅子上,梁襲一動不動長達十分鐘,直到電話響起。

“在!”梁襲接電話。

波比問:“有沒有進展?”

梁襲問:“是不是有警察懷疑發生綁架案?”

波比反問:“你怎麼知道?”

“交通事故,貨車司機不知所蹤,現在留下傑克的汽車和一名保鏢,正常警探都會猜想傑克被綁架。”但這不是問題,即使警察知道被綁架,如果苦主阻止警察介入,警察暫時不會介入,甚至不會對案件進行任何調查。作爲警察必須優先考慮人質的安全,由家屬來做決定是最正確的。警察要做的事是,說明警察介入後的收益和風險,由家屬做出選擇。

波比問:“兩個小時了,你就沒點想法嗎?”

梁襲嘆氣:“我一開始就說這種案子很難辦,辦成了皆大歡喜,辦不成就得背鍋。我確實有幾個想法,但是無法採取試探的態度進行排除。”梁襲之前做法,警察閒着也是閒着,那就幫自己排除錯誤答案,或者是去驗證自己的推測。但綁架案很特殊,梁襲試探錯誤的後果就是撕票。

梁襲沒有犯錯的空間。說話中習慣性用可能,也許,大概詞語的梁襲,怎麼可能會去冒這種風險呢?如同電車博弈一樣,梁襲不改變軌道,死的五個人和梁襲沒有關係。梁襲改變了軌道,死的那個人和梁襲有直接關係。

說到電車博弈,據說電車博弈有兩道題。第一道題:你是電車司機,A行駛路線上有五個人,你可以改變軌道到B,B軌道上有一個人。而後因爲這道題才衍生出新的電車博弈,也就是我們大家熟知的電車博弈。不過既然是博弈,基本上不存在對錯,也無法辯證對錯。

回到綁架案中,在花費一個小時收集新信息後,梁襲有幾個比較成熟的想法。但是幾個成熟的想法都不能去論證對錯。機會只有一次,梁襲只能挑出一個想法去搏一把。結果很可能會導致一名人質死亡。假設只有一名人質,梁襲還是敢提出建議。但因爲有兩名人質,梁襲不敢,他不揹人命這口大鍋。梁襲沒有責任心?不,恰恰因爲他有責任心,有擔當,纔不敢提出建議,因爲梁襲要爲自己的建議負責。即使事後別人不怪他,他也會責怪自己。

波比了解梁襲。從梁襲說話口吻和用詞,波比知道梁襲陷入了責任泥潭。波比道:“我給你打包點食物送過去。”梁襲在辦案中遇見過困境,幫他走出困境的是梁襲的自言自語習慣和旁人的畫龍點睛。責任一大,心理壓力大,壓抑感大,梁襲就無法自言自語,無法自己和自己進行溝通,因爲他甚至不敢說出來。要爲別人的生命負責帶給梁襲的心理壓力太大,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將人命當作一個數字對待。

……

距離綁架案發生四個小時後,相關人員情緒能穩定都已經穩定下來了,不能穩定的也不指望能幫什麼忙。傑家首要問題是將事情瞞住72小時,72小時不報警。原則上來說,警方即使知道綁架案,但考慮人質安全,不會直接介入。但是,這個世界是有小人的,並且數量還不少。假設一位知情小人,以家屬身份向警方報案求援怎麼辦?完事了,小人還義正言辭告訴傑夫,不要向綁匪妥協,要相信警察。沒毛病,滿滿的能量。

因傑西卡的辦公室乾淨整潔,波比和兩名保鏢送來的食物擺滿了傑西卡的辦公桌。美食能有效的降低人的壓力,喫了塊牛排,喝茶喫甜點,梁襲終於把話題轉到綁架案上來。在此之前,麥克得到了一個任務,他要了解在午飯後到下午兩點二十分,次高層工作人員在休息時,接打電話,聊天頻率。

如果有人坐立不安,到處走動,四處八卦那就可能是內鬼。另外,休息時間藉口到次高層加班的人,也有內鬼的嫌疑。好奇心人人都有,但次高層的工作人員有剋制好奇心的職業要求。梁襲還安保了一名保鏢監控次高層開放式辦公室情況。

在談事前,保鏢長已經和人搜查過幾個辦公室,確認沒有放置竊聽器等物品。

梁襲說明基本情況:“要麼定位器,要麼無人機,要麼衛星影像實時定位。”

梁襲看波比,波比不明白,梁襲看保鏢長。保鏢長:又是我?

保鏢長道:“衛星影像定位不能做到真正的實時,數據傳輸和處理需要一定的時間,雖然時間不長。另外民用信號穩定性較差。”

保鏢長:“無人機的可能性也不高。第一個原因是郊區,遙控信號有可能被阻隔。第二個原因是專業保鏢跟隨,他們有可能無法發現無人機,但是更大可能是能發現無人機。”

梁襲道:“定位有兩種方式,手機和定位器。”

波比和梁襲一起看保鏢長,保鏢長道:“手機定位是區域性。比如我這臺手機被人盜竊,我查找我的手機,會得到手機定位,但是我真的能通過定位找到身上藏匿有我手機的人嗎?除非這塊區域只有一個人,否則我無法肯定是誰拿了我手機。手機定位的作用是路線,行程。手機將自己在A點的數據反饋給駭客時,手機本身可能已經到達了B點。能起到跟蹤作用,但無法精確跟蹤。”

波比問:“精確?需要多少精確?”

保鏢長點自己手機內的綁架現場照片說明:“貨車爲手動檔貨車,起步加速度比小車慢。你們看這裏的視界,傑克車輛看不見右邊的貨車,貨車同樣看不見傑克車輛。貨車不是在看見車輛後再啓動,先啓動加速最少8秒左右,速度上去之後,司機再根據現場情況加速或者減速,達到攔截或者撞擊保鏢車輛的結果。能做到這麼精確說明歹徒有經驗,很專業,也說明歹徒時間把握非常好,因此只能是定位器。定位器不需要通過信號塔或者是衛星進行傳輸,可以直接反饋到相應設備中。好的定位器精確度極高,誤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梁襲問:“假設對方有超級駭客,能入侵汽車電腦進行定位嗎?”

保鏢長回答:“如果我是歹徒,我有這樣的超級駭客,我會入侵保鏢車輛,關停汽車,鎖死車門。”

波比:“回頭你的工資加倍。”很長臉。

保鏢長笑着搖頭:“已經很高了。”自己這老闆動不動就灑幣。灑幣可以,薪水不能再加了,因爲有話語權的不僅是波比,還有波比的管家黛西和波比的父親。波比不認爲薪水高,但不代表他們不認爲薪水高。保鏢長工作做的很好,但是就這個職位來說,能做得好的人還有很多。再者波比隨意的加薪水行爲,會導致莊園工作人員整體薪資結構被破壞。

你花種的很好,加工資,加一倍。他花雖然種的更好,但是要麼波比沒看見,要麼波比當時心情不好,於是一直沒加工資。作爲管家是不會允許這種同職業人員出現巨大的收入差距。波比管殺不管埋,只能管家來埋。管家不可能將低薪水的人提高到高薪水的程度,因爲將會引起連鎖反應,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開除高薪水的人。

你沒錯,錯的是波比,他隨意給你調整薪水,但因爲他是老闆,所以你被解僱了。

保鏢長並沒有這麼深刻的認識,而是管家黛西認爲保鏢長很優秀,有心讓他留下,特意和他私下對此事進行了交談。她的意思是,假如波比再信口開河給保鏢長調工資,請保鏢長拒絕,或者是黛西瞞着波比不調工資。這一年下來,保鏢長跳了六次薪水,和金髮俠混的保鏢們跳了四次薪水。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整體管理的問題。

保鏢長欣然接受黛西的解釋,他現在的年薪是現任警察廳總監的兩倍,要知道一年前他的年薪只有12萬。

第三百四十九章 綁架疑雲(四)

梁襲接前面話題,道:“所以雖然有各種可能,但定位器是最有效的手段。”這是梁襲一早就認定的事實,他需要別人幫助他確定這個事實,因爲一旦確定這個事實,事情就會變得棘手。

梁襲再道:“本案和我所知道的綁架案有諸多不同,重要的一個點:這起綁架案的綁匪很冷靜,很有耐心。已經過去四五個小時,綁匪只打一個電話,不催促,不詢問,就是耐心的等待。主動發送兩名人質的視頻,這在綁架案中也比較少見。正常情況只有當苦主要求時,綁匪纔可能讓人質和苦主對話,或者按照苦主要求讓人質拿本日報紙拍攝視頻。”

梁襲道:“說明歹徒專業,訓練有素,有經驗,有計劃。但是問題隨之而來,歹徒提出的72小時不報警的條件,他是怎麼保證苦主能言出必行的呢?悄悄的報警,歹徒會知道嗎?警察暗中調查,歹徒怎麼發現呢?一個可能:歹徒在監控苦主家,這個難度挺大,特別是安保公司全面介入接管莊園安保後。一個可能:內鬼監視苦主。”

波比一指梁襲,興奮道:“按照我對你的瞭解,你有第三個可能。”

梁襲一怔:“草!”他是怎麼知道的?

波比得意笑:“說吧。”

梁襲道:“第二個可能有難度,理由還是因爲安保公司接手了安保,並且爲防止小人惡意報警害死人,對莊園工作人員手機進行了監控。因此我就琢磨着會不會有第三個可能?歹徒特別瞭解傑家的情況,知道傑家絕對不會報警。”

波比琢磨一會:“你要說這點就有深度了。我和你說,傑夫更欣賞小兒子傑米,傑米很像傑夫,做事風格,工作態度等等各方面都很像傑夫。但是傑克母親的孃家持有水星集團的部分股權,他們不會答應由私生子傑米來繼承家業。”

波比道:“傑克可以死,傑西卡可以死,但是傑克和傑西卡不能一起死。他們一旦死亡,傑米就會成爲法定繼承人,傑克母親孃家就會立刻撤回股權委託,傑夫在水星集團的地位將從優勢控股轉變爲普通股東。說難聽點,如果傑克和傑西卡遭遇不幸,水星集團不一定會崩盤,但是傑夫日子肯定不好過。”

波比道:“家族的事知道的人很少,我爸恰巧知道,我爸應老朋友傑夫的請求,對傑米的事業進行了一些幫扶,由此知道傑家的情況。傑克母親早年去世後,傑克孃家還算大方,他們商議好,將所有的水星股權全部交給傑克母親的孩子。”

梁襲問:“知道家族情況有多少人?”

波比思考一會:“扣除孃家那邊的人,傑家的兄弟姐妹,就管家知道。會不會是傑米乾的?綁架案無論死誰,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最好兩個人都死。我聽安保公司主管打電話,他個人認爲本案不像傳統綁架案。”

梁襲道:“這就是我不能亂說話的原因。經過我的分析,我認爲好多人是嫌疑人。首先傑夫……”

波比一口水沒噴出來:“傑西卡和傑克是傑夫的親生孩子。”

梁襲:“那我不說了。”我談案子,你要和我談論人倫,我沒法說。

波比示意:請。

梁襲道:“傑夫不喜歡傑克,特別不喜歡傑克的工作態度,我認爲還有家族的壓力導致他出現逆反情緒。男人八歲到八十歲都可能有逆反情緒。意思是傑夫本來準備讓傑克接班,但是因爲家族施加了壓力要求傑克接班,傑夫反而不想讓傑克接班。雖然這想法聽起來很怪異,但作爲男人,你應該可以理解。”我想努力工作,但你逼迫我努力工作,我反倒不想工作了。這或許是唯一一個無法被女生所理解的男生性格。

梁襲道:“我同時發現,傑西卡很上進,很努力,很好學。傑西卡沒有負責任何實質的工作,不排除傑夫在觀察傑西卡。傑夫肯定沒想到,傑西卡會和傑克一起去特殊學校。”

波比道:“有一說一,我不認爲傑夫這麼會演戲。”

梁襲道:“有一說一,我不認爲你有資格評判別人會不會演戲。”

波比怒:“想打架嗎?”

保鏢長心中嘆氣:又來了。每件事說的好好的,總是有人忍不住嘲諷一句對方,然後就中斷了談話。

保鏢長:“還有呢?”打又不打,兩人比聲音高,自己還是打個圓場吧。

梁襲被拉回正題,道:“傑夫要動手腳方法很多,技術上問題不大。我們要回到綁匪身上來,我認爲他們可能是日月星。”

西班牙日月星會所曾經發生過綁架案,兩名綁匪殺害兩名未繳納贖金的人質後,開車跳海逃出生天。事後調查,發現死亡的人質存在資產繼承方面的問題。

梁襲問:“有沒有可能這次也是豪門富豪爭奪繼承權的問題?借綁架之名,目的是殺掉某個人呢?”

波比道:“那要殺掉的肯定就是傑克。綁匪拿錢,元兇繼承。”

梁襲回答:“因此,妹妹傑西卡也有嫌疑。”繼傑夫之後,梁襲提出了第二個嫌疑人。

波比:“你要不要那麼黑暗?能把那麼漂亮知性聰明善良的女孩想成壞人,你是有多壞?”

梁襲斜眼看波比,波比無奈:“你說,你說。”

梁襲道:“傑米本是最可疑的人,但是他安裝定位器存在技術上問題。我針對他的嫌疑進行了詢問和了解,沒有找到他下手的機會。唯一的可能就是僱傭了別人安裝定位器。只有四個人有機會,其中兩個人是一起出現的,安裝一枚定位器要多久?”梁襲看向保鏢長。

保鏢長想了想,走上前右手幫波比拿掉後背上的一根頭髮,道:“安裝好了。”

波比不服:“你安裝了什麼?”

保鏢長伸出雙指,將一枚別針從波比頭髮抽出來。波比剪短髮後,用了髮蠟,別針就被保鏢長放進頭髮中。保鏢長拿下鞋子,指鞋子凹處解釋道:“鞋底口香糖式定位器。還有注射型米粒定位器。只要體積夠小,安裝和置放的難度很低。”

波比不想討論出糗的話題,總結梁襲的分析:“梁襲,你認爲內鬼可能是傑夫、傑西卡和傑米?”

梁襲道:“不,我認爲內鬼有可能是傑夫、傑西卡、傑米和傑克其中一人。”

波比下巴快掉下來:“傑克?自己綁架自己?”

梁襲道:“你沒發現傑克也有除掉傑西卡的利益嗎?”

波比疑問:“利益何在?”

梁襲回答:“傑夫對傑克並不滿意,特別是傑克的工作態度。我告訴你,選繼承人時,不擔心繼承人沒有商業基因,是個庸才,因爲公司已經上軌道,有很多人靠公司喫飯,他們會不予餘力的幫助傑克。如同我們常說的,富二代的胡喫海喝整不垮家業,但賭則是另外一回事。傑夫需要繼承者有責任心,但傑克沒有。”

梁襲拿手機:“克里斯幫我翻譯的傑克日常塗鴉,是一首帶有南美風格,近似墨西哥的曲譜。克里斯找朋友看了曲譜,朋友認爲是個人興趣作曲,有一定的水平和天賦。已知條件:家族不允許傑米接任,家族允許傑克接任,家族允許傑西卡接任。傑夫最喜歡傑西卡,次喜歡傑米,再是傑克。只要傑克除掉傑西卡,傑克必然接任總裁,無論他有多爛。”

波比道:“傑西卡也可能殺死傑克,她就變成唯一選擇。”

梁襲點頭:“沒錯,這是我懷疑傑西卡的原因。現在問題不在於我懷疑誰,而是即使我懷疑誰,我也不敢證實。綁匪有兩名人質,對苦主來說是個壞消息,反過來想也是一個好消息。作爲苦主可以告訴綁匪,先釋放一個人,給你五千萬。”

波比理解梁襲意思:“綁匪要二選一,釋放其中的一位。傑克是最有價值的目標,傑西卡是位嬌柔的女子,講道理一定是釋放傑西卡。但如果綁匪釋放了傑克,繼續扣押傑西卡,就可以證明內鬼是傑克,他想除掉自己的妹妹。”

梁襲道:“如果傑克是內鬼,這個辦法可能可以取得效果,同時直接質問傑克,讓傑克聯繫同夥綁匪釋放傑西卡。但問題在於,如果傑克不是內鬼。傑西卡被釋放了呢?傑克被綁匪撕票後,我們只能證明傑克不是內鬼。”

梁襲道:“我分析完了,由你來做決定,你認爲到底誰是內鬼?”

“這這……這不能再調查嗎?”

梁襲道:“我個人認爲傑西卡和傑克其中一人是內鬼的機率超過80%,就算再調查,將機率降到10%對大局也毫無影響。”80%你不敢賭,10%你更不敢賭。

波比沉思,難得一次沉浸式思考,道:“我發現有問題。傑西卡不是很努力很認真嗎?爲什麼會扔下工作跟隨傑克去郊區摸魚呢?”

梁襲反問:“你怎麼知道傑西卡有工作?你怎麼知道人家是去摸魚?或許是有事想和傑克談談呢?你說的沒錯,摸魚不符合傑西卡的性格。監控顯示,傑克出辦公室門,傑西卡就迎上去說話,然後兩人一起離開。假設傑西卡不是央求傑克帶自己出去兜風,那有其他可能嗎?”

波比想了一會,頭疼,看保鏢長:“他問你呢。”

保鏢長回答:“傑西卡要向傑克解釋一些事。”

梁襲一指保鏢長:“有可能。傑西卡可能做了一些對傑克不友好的事。或者傑西卡妨礙到了傑克的利益。可能有很多,我歸納爲兩類。第一類:傑夫放棄傑克,培養傑西卡。第二類:傑西卡爲了搶奪繼承權,對傑克下黑手。”

梁襲道:“第一類情況傑夫知情,第二類情況傑夫不知情。你可以詢問傑夫。順便幫我問一個我在公司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傑西卡和傑米的關係好不好?”

波比反問:“爲什麼問這個問題?”

梁襲回答:“傑西卡辦公室有書架,上面有很多金融商業專業書籍。我隨意翻閱了幾本,我認爲存在幾個矛盾。第一個矛盾:傑西卡到公司才一兩個月,她不可能把書全部看完,還加上註解,也不可能把書翻的這麼爛。傑西卡是在德國進修研究生,書架上全部是英文書,可以說明書不是傑西卡從德國帶回來的,最少不是全部。”

梁襲:“第二個矛盾,我翻看幾本書,發現書內有兩個人的註解。傑米做實業基金,書架中不少書與實業基金有關的書。水星集團主業是實業製造,這部分書的存量不多,並且沒有兩個人的註解。”實業基金是創投公司,稱爲產業投資基金,說簡單點就是買股權。看你這家企業有前景,我就購買你的股權,通常的客戶對象是有潛力的新公司和新企業。方式有兩種,一種是收購公司股份,成爲股東,擁有決策參與權。一種是契約股東,只享受分紅,不能參與決策。

實業基金和實業製造是兩碼事。

波比點頭,問:“還有嗎?”

梁襲道:“還有就是我剛纔說的:我認爲綁匪有可能是日月星。這夥人在西班牙幫富豪除掉了繼承人。”錘石曾經向梁襲顯擺自己的情報網,告訴梁襲日月星是殺手,而不是綁匪。他們在日月星會所殺死了兩個人,其中一人今年17歲,18歲時他就可以繼承自己父親的遺產。而在此之前,父親的產業由監護人,他的叔叔進行管理。他死之後,他的叔叔名正言順的成爲了唯一繼承者。

梁襲道:“這可能不是綁架案,而是借綁架案爭奪繼承權的一起案件。”

波比道:“梁襲,我最欣賞你客觀推斷和主觀的敏銳嗅覺,你把內心想法直接說出來。”

梁襲道:“事關人命,我猜錯,就會有人冤死。這個案子我沒有把握,又會死人,所以我不會亂說話。”

波比問:“那私下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