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傻鳥微微睜開眼睛,又緩緩閉上。
梁襲問:“你誰啊?”傻鳥黑髮披肩,內穿灰色緊身吸汗短袖,外穿一件敞開的白到接近透明的長襯衫。看起來頗有道行。這傢伙長的不是帥,是漂亮,非常漂亮,整個人如同生日蛋糕一樣的細嫩。梁襲的關注點是:他身上沒有武器。
傻鳥靜靜回答:“通靈者。”
梁襲問:“你怎麼進來的?”
傻鳥:“開門進來的。”身邊的地上放了一串鑰匙。
尼瑪!房產經紀人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放進來。
梁襲看見了被拆除監控器留下的線頭,抬頭環顧,單這個大廳就安裝了四處監控。梁襲推窗戶,窗戶只能推開二十公分,檢查發現是被人爲釘死。梁襲沒理會傻鳥靈媒,走向走廊,走廊兩邊有三個房間,一邊是一個大房間,一邊是兩個小房間。三個房間的窗戶,乃至走廊盡頭的窗戶全部被釘死,最多隻能打開二十公分。
這麼密集的監控,這麼嚴密的防禦,爲什麼還有人能入侵到房子中而不留下痕跡呢?難道莉莉真有精神疾病嗎?
梁襲上三樓,三樓是加蓋的隔熱層,只有一米八的高度,日常堆放雜物。即使這樣,和二樓一樣,釘死窗戶,佈置了攝像頭。三樓整齊擺放了十幾個紙箱,上面貼着標籤,送給下一位房主。檢查發現都是一些沒有太高價值的雜物,書籍、二手鍵盤、毛絨娃娃、用了一半的鼻噴鹽水、拆卸後的立式電風扇等等。
梁襲翻找一會後從三樓回到二樓,那隻傻鳥還在那盤腿坐着。
梁襲沒理他,對每扇窗戶進行檢查,並且試圖拔起釘死窗戶的釘子。
傻鳥開口道:“窗戶擋不住亡者。”
梁襲沒理會。
傻鳥道:“新月雨夜,今晚亡者將會再次降臨。”
梁襲問:“來幹嘛?”
傻鳥回答:“這也是我的問題,所以我在這裏。”
梁襲去一樓,他已經排除了窗戶入戶的可能。梁襲認爲現在只有兩個答案,第一個答案:入侵者藏匿於房子內。在聽見莉莉報警之後,從內打開房門離開房子。第二個答案:入侵者打開門鎖,從正門或者後門進入房子。這兩個答案還沒有解決監控問題,怎麼避開監控?難道莉莉白天上班時就斷開監控?
這是有可能的,因爲莉莉感覺被入侵的時間都是工作日。但又側面證明莉莉精神有問題,工作日壓力大,她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七個小時。週末莉莉能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莉莉主動斷開監控的邏輯不通,入侵者怎麼避開監控呢?梁襲發現了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整個房子最少有二十個監控,莉莉怎麼看的過來?她怎麼有辦法看完20個監控的錄像?第二個問題:莉莉從未親眼見過入侵者,入侵者怎麼把握住莉莉入睡的時間呢?第三個問題:入侵者是神算?他不怕莉莉睡夢中起來尿尿?
梁襲回到了二樓大房間,這裏應該是莉莉的臥室。入侵者沒拿走任何物品,說明入侵者目標很可能是莉莉。梁襲研究了一會窗戶,推開門到大臥室的陽臺。可以看出陽臺在不久前安裝了隱形防盜網。隱形防盜網使用強度極高的鋼絲代替常見的不鏽鋼和鋁合金。理論上來說每條鋼絲都可以拆卸和安裝,但需要工具,並且會發出很大聲音。
梁襲沒有發現鋼絲有被拆卸過的痕跡。
梁襲撥打房產經紀人電話,經紀人不願意告訴梁襲莉莉的聯繫方式。只是表示如果梁襲有任何意見和看法可以對他說,他可以錄音交給莉莉。梁襲也可以直接錄音由他交給莉莉。梁襲有些好奇爲什麼房產經紀人會說錄音。房產經紀人告訴梁襲,他已經是第十三位調查鬼屋的人。之前所有的調查者在返還鑰匙後,都會留下一個長短不一的結論。
梁襲問:“什麼結論?”
房產經紀人回答:“大部分調查者認爲莉莉精神有問題。”
梁襲問:“小部分呢?”
房產經紀人有些無奈的回答:“他們認爲存在幽靈,也就是他們導致我的房子都賣不出去。”
梁襲掛斷電話,走到二樓大廳,傻鳥仍舊盤腿而坐,所不同的是拿了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梁襲看了一會,轉身下樓,傻鳥突然開口道:“我肯定今晚亡靈會再次到來。”
梁襲停步,問:“你是誰?”
傻鳥收了手機看向梁襲,雙手手指交叉打量了梁襲好一會:“你爲什麼問我是誰?”
梁襲心中一毛,大白天見鬼?他爲什麼這麼想,因爲傻鳥的反問缺乏基本的邏輯。梁襲小心回答:“你先和我說話。”
傻鳥看了梁襲五秒:“我在打電話。”
梁襲沒看見手機線,傻鳥從長髮內掏出藍牙耳機:“高科技,謝謝。”
草你打野!
第二十七章 鬼屋之戰(下)
梁襲轉身要走,傻鳥道:“有興趣可以留下來和我一起見鬼。”
見你就是最大鬼,梁襲留下鄙視一瞥,走人。
傻鳥道:“一百英鎊,見到鬼算我贏。”
梁襲停步,噌噌噌的上樓,看向傻鳥:“輸的理光頭。”
傻鳥不屑:“呵呵!你那幾根雜毛能也敢和我價值幾十萬的頭髮相比?”
梁襲沒有和傻鳥擡槓,因爲他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想了好一會,問:“波蘭?波斯?還是波猴?”梁襲開車聽電臺,有一個叫波什麼的人與和主持人聊鬼神話題。當聽到波什麼鬼的人說幾十萬的頭髮時,梁襲就換臺聽音樂。
傻鳥壓制怒氣:“波比。”
梁襲想起來了,沒錯,就是波比。梁襲疑問:“都上電臺了,你怎麼混這麼慘?”
波比反問:“你哪裏看出來我慘了?”
梁襲道:“這裏距離最近的巴士站有三百米,周邊沒有停靠車輛,你走路來的?既然不是走路來的,那隻能是乘坐巴士。經濟環保,我喜歡你熱愛地球的生活態度。”
波比哼了一聲:“井底之蛙!這麼喜歡推理?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愚蠢的偵探吧?”
梁襲超級不爽,問:“你又是什麼東西?”
波比自傲道:“靈媒!”
梁襲冷笑:“靈媒和騙子區別不大。”
波比看了梁襲好一會:“我想你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和你計較,你在近期失去了親人才導致你脾氣暴躁。”
梁襲驚訝問:“你怎麼知道?”
波比道:“屋內的靈魂告訴我,說你內心充滿復仇的怨恨,死者應該是你長輩。”
“臥槽。”梁襲後退一步,娘批系,來真的?
波比站起來,走近梁襲,梁襲後退到牆邊。波比舉起右手放在梁襲的額頭上,閉目一會道:“他讓我告訴你,請你照顧瑪麗。”
梁襲急問:“他還說什麼?”
波比又感應了好一會,輕歪頭似乎在傾聽:“他希望你成爲一位偵探,並且爲之努力。”
波比放開手,莊嚴而有肅穆的看着梁襲:“他是個好人。”
“是的。”梁襲抿嘴,眼淚在眼眶中轉動,表情非常悲傷。
波比輕嘆口氣,上前輕輕擁抱梁襲,拍肩膀道:“他愛你。”
“是的。”梁襲淚流滿面,左手拿起手機看,手機界面是搜索引擎中約翰去世的新聞。
波比放開梁襲:“節哀順變。”
梁襲點頭,波比轉身離開,梁襲左手抓了手機一巴掌蓋在波比的腦袋上。波比被打懵轉頭,梁襲對着波比的左眼就是一拳。波比不甘示弱,立刻回了一拳,雙方當場撕扯起來。
兩人的打架水平半斤八兩,身高和體重也相差不大,王八拳,摟抱,髒話是標配。梁襲依仗自己頭髮短,抓了波比的頭髮使勁扯。波比大急:“不要,不要。”
梁襲學電視一額頭撞過去,撞在波比的額頭上,他覺得電視劇都是騙人的,波比暈,他也覺得很暈。波比腦子一抽,一額頭回敬過來,於是兩人一起暈坐在地。梁襲先清醒,一腳踹向波比的雙腿之間,波比忙舉左腿,梁襲沒揣上力量。梁襲撲上去摁住波比抓打一通,突然感覺大腿奇痛無比,低頭一看,只見波比一口咬在自己的大腿上。
臥槽了法克!咬就咬,誰怕誰?梁襲一口咬在波比的肩膀上,兩人同時放開一起慘叫,聽見對方慘叫之後又咬向對方。期間手腳不停的撲騰,雖然距離太近用不上力,但能打到一下算一下。梁襲再次抓在波比的頭髮,於是一口咬,一手扯,一手防禦。
“投降,投降。”頭髮被扯後波比立刻認慫。
梁襲一扔波比頭髮站起來,一手搓着大腿,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見,鮮血滲透。波比更慘一點,他的肩膀在咬扯中,撕開了一塊皮。
波比手梳一下長髮,抓了幾十根頭髮,再看自己肩膀的皮,當場咆哮:“啊……啊……你……你……”指着梁襲氣得說不出話來。
就疼痛來說,梁襲更慘,呲牙咧嘴回答:“你當我不知道你用手機查我嗎?”
波比怒:“我又不知道你是誰,怎麼查你?”
梁襲拿出自己手機:“拍照掃描搜索,高科技,謝謝。”
眼見大戰將再次爆發,波比先認慫:“有種今晚不要走,嚇死你。”
梁襲也上頭道:“好,我就看今晚怎麼嚇死我。”
“哼!”
“切!”
兩人各坐到一邊,單熊貓眼波比把皮黏回去,一摸額頭,那個火蹭蹭蹭的朝上冒。梁襲靠坐在牆邊地上,牙印周邊毛細血管爆裂,一片淤青,疼痛暫時還沒有緩解。
就這麼互相看了二十分鐘,波比突然想到一件事,道:“不對!你怎麼解鎖我的手機?”
梁襲不情願:“人臉解鎖。”
波比仍舊不明白:“我沒看見手機。”
梁襲:“你不會懂得。”在波比玩自己額頭時,自己就偷了手機解鎖。作爲偵探纔不會相信什麼亡者鬼魂,唯一的答案只能是手機。作爲偵探社的老闆,在官方那邊留下了照片,對方拍照搜索就可以找到自己身份。而後對偵探社進行搜索,自然就知道約翰和瑪麗的事。
兩人又是好久沒說話,眼看天色降暗,梁襲拿起手機,撥打電話:“幫我送一個漢堡,一杯牛奶。”
波比道:“喂,給我一份。”
梁襲:“你不會自己打電話嗎?”
波比看向身邊的手機屍體:“你說呢?”
梁襲看了眼手機屍體,再看向波比,道:“兩個漢堡,兩杯牛奶,送到……”
波比:“漢堡不要辣的,不放生菜,我要可樂,不加冰的冰可樂。多拿紙巾……”
梁襲看了波比五秒時間,道:“兩個漢堡,一杯牛奶,一杯不加冰的可樂,一個漢堡不辣,不放生菜……謝謝。”
波比急道:“不加冰的冰鎮可樂……喂,有沒聽我說。”
梁襲掛斷電話:“你是白癡嗎?”
波比不爽:“你什麼意思?你知道現在報警你要賠償我的手機和我的頭髮。”
梁襲閉目假寐:“漢堡店的可樂由現調機制作,自身冷卻。你沒去過漢堡店嗎?”加了冰的可樂並不能讓可樂更爲好喝,反而減少了可樂的份量。同時冰塊融化後會讓可樂喝起來噁心無比。
波比橫了梁襲一眼:“我是什麼人?如果不是爲了見鬼,你認爲我會喫漢堡店的東西?”
第二十八章 鬼影
靜坐二十分鐘沒有交談,漢堡送來後兩人喫上。看波比喫相非常文雅,這次換梁襲有疑問:“既然你性格高傲,看不起路邊食物,還有很多時間,爲什麼不去喫你自己喜歡的東西?”
波比故作神祕:“因爲我如果離開,你就見不到鬼……這漢堡很好喫,比我平時喫的漢堡更加有味。”
梁襲回答:“那是因爲你餓了。”
波比:“你怎麼知道?”
梁襲:“你如果不餓,怎麼可能讓我幫你叫食物?”你在侮辱我的職業還是侮辱你自己的人格?
波比看梁襲:“有點道理,你這個偵探還是有點意思。”
波比首先對梁襲進行了輕微的肯定,梁襲不是什麼壞蛋,順口敬一丈道:“你這個靈媒也有意思。”雖然不知道哪有意思。
波比卻沒有回答這問題,若有所思。在漢堡喫完之後,波比開口:“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梁襲道:“可以不說。”
波比道:“其實我不能和鬼魂交流。”
梁襲難以置信的問:“真的嗎?”
波比忍無可忍,豎一根中指,覺得不過癮,放下可樂騰出手來再豎一根。梁襲懶得理會,罵人的英語單詞早就用完,重複一遍顯得自己詞窮。
梁襲沒反應讓波比很尷尬,悄悄收了中指,道:“從中學開始到今天,我住網絡上傳聞的凶宅、鬼屋超過一百次,從沒有見過任何鬼魂。”
梁襲問:“怎麼?鬼都不想見你?”
波比一揮手,不想和梁襲說話,去大房間洗手間尿尿。尿尿,洗手,走出大房間,梁襲在一邊:“嘿。”
波比一跳三尺高,大怒,梁襲立刻逃跑,波比追到大廳。梁襲忙道:“死倒!我就看你怕不怕鬼。”
波比恨恨看了梁襲一眼,他知道打起來自己還是喫虧,咬牙道:“我不怕鬼,我怕人。”
兩人回到位置,波比坐回自己攜帶的睡袋上,梁襲直接坐木地板。坐了一會,屁股難受,梁襲站起來:“我去附近商店買個坐墊。”
波比忙道:“不行,你離開房子有可能導致鬼不會出現。”
梁襲內心疑問,他已經對所謂鬼屋有了一定的成熟的推理,只差和莉莉見面交談,補充拼圖後就可以確認到底是莉莉精神問題,還是真的存在入侵者。但聽波比這麼一說梁襲不理解波比這麼肯定晚上有鬼魂的原因。因爲無論是真的存在入侵者,還是莉莉精神問題,在自己的推理中今晚都不可能出現鬼魂。
梁襲能看出波比內心高傲,這麼執着堅持和肯定說自己能見鬼,不會無的放矢。想起波比一百次住凶宅和鬼屋的經歷,梁襲心中有點沒底。
梁襲問:“你曾經見過鬼?”
波比沒有馬上回答梁襲的疑問,反問:“你信嗎?”
梁襲搖頭。
波比並不意外:“沒有人相信我。我爺爺去世時,我當時十歲。在他下葬前的晚上,我見到了他。他告訴我說牧師生病了,明天不能爲他主持葬禮,讓我聯繫另外一位牧師。在我給另外一位牧師打完電話之後,他才微笑消失。果然第二天牧師生病無法起牀,還好另外一位牧師趕來主持了葬禮。”
梁襲:“可惜了,你沒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