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每次當以撒人的大賢人踏入大皇宮的時候,他在心中就充滿了自豪。
有多久了?幾百年還是一千年,以撒人從未被允許進入這樣的權力中心——之前的那次應該是成為了埃及宰相的約瑟。
“我希望你能夠做到你所承諾的那些。”阿歷克塞不悅地說道:“如果你們只是想用謊言來戲弄我,那麼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君士坦丁堡以及拜占庭帝國的每一處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以撒人的存身之處。”他投下了威脅的言語,便轉身離去。
大賢人站在那裡,凝望著他的背影漸遠去,“皇帝……”他念道,眼中迸射出了叫人一看便會心驚膽戰的光芒。
在聖經中,以色列人約瑟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人,甚至有人說約瑟是舊約中耶穌的代表,他美貌、聰慧、忠铡km然是雅各十二個兒子中的第十一個,但一直深受他父親的喜歡,甚至願意用絲綢來給他做袍子,也是因為這件絲綢袍子,這引發了他那十個哥哥的不滿,他們將他綁架,剝下他身上的衣服,並且將他賣作了奴隸。
幸叩氖牵醽磔氜D被賣到埃及,進了埃及的一個官員家中做了總管,他將那個官員的家裡打點得很好,深得官員的看重。
但問題是,因為他的俊美,官員的妻子便對他生出了慾望,想要與約瑟同房,但是被約瑟拒絕了,並且從她的房裡逃走,官員的妻子又是惱怒,又是擔心,她怕他會告訴自己的丈夫,於是便拉下了約瑟身上的外袍,並且以此為證據控告約瑟有意凌辱她。
約瑟因此被投入了監牢,他在監牢中展示了自己預言和解夢的本事,為監獄裡的人們解除憂患。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曾獲釋,直到埃及的法老做了一個夢——他夢見有七頭肥壯的母牛,從河上來在蘆葦叢中吃草,又有七頭乾瘦的母牛,從河中上來吃了那七頭肥壯的母牛。
而在第二個夢中,他夢見一株麥子,長了七個麥穗,其穗肥大,但之後又長了七個麥穗,極其地瘦弱,但就是這七根瘦弱的穗子,吞吃了那七個飽滿的穗子。
許多人走過去為法老解夢,包括當時的大祭司,但他們都沒有說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
直到約瑟。
約瑟為法老解夢說,埃及將會有七年的豐收,又有著七年的荒蕪,七年的荒蕪必將會吞噬前七年所積累的所有財富和糧食。法老聽了心中十分的恐慌,便將手上的戒指戴在了約瑟的手上,給他穿上細麻的衣服,為他戴上金項鍊,並且將大祭司的女兒給他為妻,並且任命他做埃及的宰相。
因為約瑟的預言和之後的工作,埃及人在七年的荒蕪中沒有一個因此餓死。。
大賢人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並不怎麼相信,因為約瑟的行為顯然與他之前所接觸的教導以及他親身經歷過的完全不同,約瑟的言行舉止完全不像是個以撒人嘛。
他不能確定,直到他又讀了並不曾被基督承認,只被以撒人所揣摩和記錄的亞薩爾書,在他們的亞薩爾書中以撒人是這樣描述的——一開始的時候,約瑟並沒有與他的兄長和父親相認,但他的兄長尤大是一個具有極大力量的人,人們都說,他一個人可以攻擊上萬人,他當著約瑟的面將巨大的石頭捏成粉末,甚至正如他所說的那樣,與阿吉人發生了衝突,並且打起仗來。
當然,埃及人是無法與這些以撒人的勇士對抗的,他們都逃走了,而後尤大又坐到了約瑟面前,發出如同雷霆般的吼叫,大地為之震動,城牆倒塌,而法老從他的寶座上跌了下來,所有的孕婦都聽見了那恐怖的聲音,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之後,約瑟才和尤大以及其他兄弟相認,而後面的描述就更叫人啼笑皆非了。
在亞薩爾書中,約瑟率領著一支大軍去迎接自己的父親雅各以及其他兄弟,他們穿著紫色的細麻衣,帶著金銀的器具,演奏著樂器,舉著長矛和刀劍。
他們在整條道路上撒滿了各種香料,並且不斷地發出歡呼、歌唱,並且舞蹈。
埃及的女性都走到了露臺上,只想要去見一見雅各,而法老甚至將自己的王冠贈給了約瑟,叫他去見父親的時候戴上,不僅如此,當約瑟走到距離雅各不遠的地方時,他便從車上下來步行走去他父親那裡,而埃及的所有官員和貴族也如此做。
最後,在雅各去世的時候,約瑟給雅各辦的葬禮,比世界上任何君王都要隆重,甚至雅各的棺槨中都有著埃及法老的王冠。
這裡書中還特別強調,約瑟未死的時候,所有的埃及人都愛約瑟,並且愛他的父親和兄弟。
這就有些叫人奇怪了。
如果單看這段描述,我們都能看得到約瑟的兄長尤大殺了一些埃及人,而能夠成為埃及武士的人必然出身高貴,可在這之後,並沒有人提出要復仇,或者是讓尤大得到應有的懲罰。
最後,埃及法老只為了讓約瑟能夠體面地迎接自己的父親而賜給他王冠,那就更不可理解了。
即便是現在,又有哪個國王或者皇帝會因為寵愛自己的大臣,而摘下自己的王冠戴在他頭上的呢?
這根本不可能。
但如果與另外一段歷史敘述對應起來看,經書中說的和以撒人的亞薩爾書所說的確實可能是一件事情。
那這就是以撒人對於埃及人的第一次背叛,當然也可以說是最後一次。
最初的時候,當以撒人來到埃及的時候,埃及的法老對他們並不苛刻,只要從他們與自己的臣民一般繳納賦稅、服勞役就可以,甚至不限制他們晉升的路徑,要不然約瑟也不可能以奴隸之身登上宰相的寶座。
那麼,為什麼突然之間埃及人會對以撒人充滿了憤恨,甚至將他們直接整族的貶為奴隸呢?
這裡就不得不提到一個外族政權,希克索斯。
希克索斯來自於西亞,是閃米特人中的一支,趁著西元前十五世紀埃及內亂的時候,他們便趁機奪取了埃及法老的寶座。
而在這件事情上,以撒人功不可沒,他們背叛了埃及人,為希克索斯人做了內應。
當然,他們也得到了希克索斯王朝給予他們的回報。
希克索斯王朝持續了兩個世紀,而在這兩百年中,以撒人得以重新富裕和壯大起來,直到底比斯的法老發動北伐,將這些外族人從埃及的土地上徹底地驅逐了出去。
而在此之前,約瑟曾經囑咐他的族人要將他的棺槨送回迦南安葬,那時候有許多人都不太明白他的用意,現在看來,他或許已經看出了這個外族政權的不穩定,等到埃及人重新穩固統治,以撒人肯定要遭到他們的報復。
事實也是如此。有些人雖然奉著約瑟的棺槨回了迦南,但更多人留了下來。而這些以撒人就此成為了埃及人的奴隸,直到他們的後人摩西在西元前十三世紀的時候,因為受到了神的召喚,重返埃及,藉助上帝所給予的權柄發動了十種災難,以逼迫法老人釋放以撒人。
那大賢人所想的自然不可能是想要去做摩西。
摩西作為領袖雖然得到了以撒人的尊崇,但他在生前的時候受到的抱怨也不少,甚至遭遇了數次叛亂,他以八十歲的老邁之軀率領著族人在曠野漂流了四十年,更是經歷了五次戰役,最後甚至不曾進入應許之地就死了。
這當然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但要說讓大賢人去做這個人,他可不願意。
他想要做的是約瑟。
雖然在經書上不曾記載,在亞薩爾書上以撒人也是含糊其辭,但真實歷史上,約瑟確實在時機合適的時候取法老而代之了——他給他的父親戴上了法老的王冠,因為那時候他已經是埃及的真正掌權者。
而最後,他雖然沒能阻擋住希克索斯人的野心,卻也讓以撒人與希克索斯人並立在金字塔的最高階,若不然以撒人也不可能享有如此之多的特權,迅速地從一個部族擴張成了一個國家。
雅各家族進入埃及的時候,只有六十八個人,兩百年後,在以撒人淪落為奴隸的時候,法老所統計出來的數字是兩百多萬人,這兩百萬人遭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當摩西回到埃及,帶領他們出去的時候是六十萬人。
而大賢人渴望的就是這個。
看看現在的狀況,與當初的埃及多麼相像呀——外戰頻頻,內亂紛紛,登上皇帝寶座的是杜卡斯家族的人,他們在君士坦丁堡中並不怎麼得人心,至少比不上曾經的科穆寧家族。
而他要做的就是如曾經的約瑟一般,重重地推上一把,叫拜占庭人再也無法與以撒人脫開關係,就如曾經的希克索斯人和以撒人,他要奪走獅子口中的蜜,成為皇帝,法老,哈里發。
第495章 第二個秘地
“為何做出這樣的表情?哈瑞迪,我們已經相處了那麼久,雖然過去發生了一些令人頗感不快的事情,但我依然將你看作一個朋友。”
“朋友……”哈瑞迪喃喃自語,隨後他露出了一個堪稱苦澀的笑容:“殿下,我從來不曾有這樣的奢望,這並不是因為您的品德不夠高尚,您的胸懷不夠寬廣,恰恰相反,我知道我曾經做過些什麼,我差點害了您,還有整個伯利恆甚至您的老師,但有些時候我還是不由得心存僥倖,但這樣的僥倖又能有幾次呢?
我曾經因為您對我族人的苛刻而對您滿心抱怨,但現在看來,他們完全是咎由自取,我感到疲累,殿下,我多麼希望,我並不是一個以撒人,而只是一個普通的撒拉遜人,或者是基督徒。
您的戒備從一開始就是對的。”
他心緒複雜地看向塞薩爾,塞薩爾可以說是第一個拒絕以撒人為之效力的領主,那時候無論是在聖地還是在歐羅巴,無論是領主還是國王,他們對待以撒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類似於床下的便壺。
是必需品,卻骯髒到自己都不願意接觸,也不會被他們放在心上,更是可以隨意更換,但以撒人也正是藉著這樣的輕蔑和厭惡生存下來的。
即便到了第四次東征的時候,依然會有法蘭克或者是英格蘭的貴族不太理解塞薩爾對於那些以撒人的疏遠……
“那你就錯了。”塞薩爾溫和地說道,“我懲罰他們,驅逐他們,處死他們,並不是因為他們是以撒人,而是因為他們觸犯了我的法律——這對於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基督徒,撒拉遜人或是突厥人。
你應當意識到,哈瑞迪,在某種程度上,我對待以撒人是相當公平的,將他們與其他人一視同仁。”
“但他們有意與其他人不同,”塞薩爾繼續道,“你或許不得不承認,你的族人賭性深重,他們似乎什麼都敢賭一賭,尤其是在金錢和權力方面。
他們假冒我的名義施捨、宣講、放貸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越俎代庖嗎?
他們將瘟疫帶進伯利恆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想過會導致這座城市面臨一場無法挽回的浩劫嗎?
他們在拜占庭皇帝離開君士坦丁堡的時候,攛掇那些大臣與將領攻打亞歷山大——並且是以這麼一個可恥和卑劣的方式,難道他們就不曾想過蘇丹的怒火,將會席捲整個埃及,甚至於拜占庭嗎?
他們肯定是能夠想到的。畢竟在你們之中一向有很多聰明人,但他們明知道會釀成這樣的可怕的後果,卻還是一意孤行,為的是什麼呢?
你們總是想用最小的籌碼去博取最大的利益。
但最後你們總是會輸得傾家蕩產,一無所有,因為你們從未坐在一個莊家的位置上,每個領主和君王都有他們制定的法律。無論是羅馬教會還是撒拉遜人的寺廟,也各有自己的教義和信條。
而那些普通的民眾敬畏的也並不是你們本身啊,是你們所依仗的權力。
但這份權力你們從來沒有真正握在手中,你們沒有軍隊,沒有領地,沒有一個完整的機構。”關於這一點塞薩爾也十分困惑,“你們為何不能退後一步呢?如基督徒又或如撒拉遜人,甚至於一部分突厥人,你們次次涸澤而漁,不願意給別人一點利益,別人又怎麼願意和你們合作呢?
畢竟合作的前提是公平。
而你們做不到,你們總想拿走所有的一切。”
哈瑞迪張了張口,他想要否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塞薩爾說的很對,“我們,我們也不都是這樣的……”
塞薩爾深深的嘆了口氣,轉身望向那個屋舍整齊,阡陌交錯,甚至橄欖林和無花果樹也依然鬱鬱蔥蔥的村莊,那裡就是哈瑞迪所說的,第二個以撒人的秘地所在。
埃德薩城堡附近的那個秘地,已經等同於廢棄了,地震將它的入口暴露了出來,當時的埃德薩伯爵約瑟林二世發現後,便將以撒人供奉的聖物、錢財和書卷全部奪走。
憤怒的以撒人便與當時的摩蘇爾蘇丹贊吉勾結,他們趁著約瑟林二世離開城池的時候,內外應和,將埃德薩送給了撒拉遜人。
只是贊吉並未兌現所有的諾言,雖然還給了以撒人一部分文書和卷宗,卻將錢財、器皿、以撒人的聖物盡數掠回了自己的王宮。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約櫃,以及約櫃中的三件上帝所賜予的寶物,刻著十誡的石板,有能者觸碰後就會發芽的手杖,還有能夠產出無限食物的嗎哪金罐。
而在贊吉死去的時候,他將這幾件事物分給了他的兒子們,裝有嗎哪的金罐最終被塞薩爾獲得了,但刻著十誡的石板,發芽的手杖,以及裝載著它們的約櫃,被以撒人趁著阿旁頗勒淪陷以及摩蘇爾動盪不安的時候偷回了他們的秘地。
在這個寧靜而又祥和的村莊中,地下的秘地便藏有發芽杖。
“村莊裡居住的都是‘隱士派’成員。”哈瑞迪有些急切地說道,“他們並不放貸,也不做買賣,他們種地和養殖牲畜,非常溫順。我和我的老師曾經造訪過這裡的賢人,他同樣是一個溫和的老好人,並不貪婪,也無意涉及政治,他即便不會對你唯命是從,也不會對您造成任何妨礙。”
“你在擔心我嗎?擔心我會驅逐或者是殺死他們。”
“我並不是在懷疑您,我知道您並不是這樣的人,但您現在身邊有著太多的人了。”隨著地位的攀升,戰場上的勝利以及接踵而來的榮譽和身份,哈瑞迪擔心塞薩爾有所改變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現在整個聖地都對以撒人充滿了惡意。但這些人……我可以保證,他們只是一群沉默而又虔盏难蚋幔灰茸屛胰ズ退麄冋勁小視⻊裾f他們……不要做出任何觸怒您的事情。”
塞薩爾抬起頭,凝望著遠處的天空,此時已是黃昏,一半天空是金黃和血紅的,而接近大地的另一半則呈現出一種濃郁的紫色,只是這種紫色並不明亮,也不鮮豔,倒像是凝固的血塊。
雖然塞薩爾並不相信這個世界真有什麼神靈,但他也不由得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一名聖殿騎士駕著馬從他們身後靠近,朗基努斯看過去,發現來人是聖殿騎士瓦爾特就沒有阻止他,瓦爾特賓士到塞薩爾的身邊,在距離他數尺的地方便勒馬停住,俯身向他致意。
“怎麼了?瓦爾特。”塞薩爾問道,瓦爾特卻先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那個以撒人。雖然這個以撒人身上看不到一點屬於該種族的特徵,也時常低著頭將面孔掩藏在兜帽的陰影下,但他一眼便可以看出,那傢伙就是一個以撒狗崽子,騎士不屑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當然沒法去幹涉塞薩爾的想法和做法,只是他還是很討厭這個所謂的苦修士,一個以撒人,一個叛徒。
雖然他的出賣確實讓他們省了很多力氣。
他抬起頭來嗅了嗅風送來的氣息:“我覺得你不用在這裡白費功夫了,'苦修士',”他戲謔地說道,哈瑞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但瓦爾特可沒有對一個以撒人手下留情的意思:“你猜我嗅到了什麼?”
他在聖地打了幾十年的仗,幾乎一生全在戰場上。他當然知道那被風帶來的陰冷氣息是什麼,那是死亡的氣味,甚至不是新的死亡啊,而是相當陳舊的死亡。
“你不覺得奇怪嗎?已經黃昏了,但我們沒有看到煙霧升起,也沒有聽到孩子們的叫嚷聲,妻子的抱怨與丈夫的斥責,還有,即便是你們的隱士村莊,周圍也應該有巡邏的人吧。但我們現在一個人也沒有看到,難道他們就如此放心嗎?確定這裡不會受到任何盜匪,甚至於軍隊的騷擾……”
他還沒說完,哈瑞迪便驚恐萬分地轉過身去,他跳上了馬,飛快地向那裡馳去。正所謂關心則亂,這些異樣他早就該發現了。
“所以說以撒人就是以撒人。”瓦爾特來到塞薩爾身邊,赤裸裸地挑撥道:“您不該相信他的。
作為一個以撒人,無論是他發了誓或是皈依,又還是做了別的什麼,他都永遠只會站在他的族群這一邊。”
“我並沒有信任他,”塞薩爾安撫道,“但埃德薩的三處秘地,我們必須全都找出來。”
看埃德薩城堡之外的那座秘地就知道了,如果以撒人確實將他們的秘地建在了地下,這會是一樁非常危險的事情。
“埃德薩城外的秘地據哈瑞迪說是最小的一座,但裡面依然可以居住著幾千人,這是什麼概念?它意味著我們腳下的地面永遠不會穩固,就如同大地裂開縫隙,地獄的火焰會從中噴吐而出,魔鬼爬上地面,如果那些以撒人與外來的勢力或者是內部的反抗勢力相勾結,我們將終日不得安寧。”
關於這點,瓦爾特倒是贊成的,“不過您也不要全信。他說什麼只有三座秘地,我懷疑這裡或許有更多,到時候我們需要細細探查,以保證不漏每一個老鼠洞。”
他話音剛落,一聲悽慘的喊叫聲已經從遠處傳來,塞薩爾搖了搖頭。
當塞薩爾所率領的十字軍踏入這座村莊的時候,才發現這座村莊已經如同一枚表皮完好,但內裡已經徹底枯萎腐爛的果子一樣早就毀了——房屋還在,湖水澄澈,林木茂密,但裡面的人……裡面的人全都被殺死了。
“是突厥人嗎?還是撒拉遜人,盜匪?”
瓦爾特嘖嘖了幾聲:“都不像,突厥人一定會縱火,撒拉遜人不會放任那些對於他們來說無比褻瀆的文字和圖案留在牆壁和畫板上,普通的盜匪也不太像……”那些已經腐爛或者是白骨化的屍骨都還好好的穿著衣服,盜匪並不會捨棄這麼一份財產,畢竟在沙漠中什麼東西都可以說是珍貴難得的。
而走入房間,大件的器皿、傢俱,甚至有一部分老舊的地毯和掛毯,箱子都沒被搬走。
“那些人就是為了殺死他們。”塞薩爾找到了哈瑞迪:“帶我們去這裡的秘地。”
哈瑞迪從一具幾乎身首分離的屍骨旁站起來,眼神驚恐,渾渾噩噩,但還是遵從塞薩爾的命令,帶他們去了第二座秘地。
這座秘地的入口藏在會堂裡,他們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遭遇到任何阻礙,入口在誦經臺和藏經櫃後,“這裡就是地下城的入口。”
“啊……”瓦爾特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如今,那高大的藏經櫃已經被推到了一邊,黑森森的入口就如同一隻野獸張開的巨口以及連通的喉管一般深入到了一個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但這麼隱秘的出入口就這麼赤裸裸地敞開著,估計裡面不會有什麼東西了。
確實如此,這處秘地即便比不上真正的城市,但也有著整整八層,有臥室、有作坊、有廚房、有儲物室、有水井、有武器庫,甚至還有墓地,但每個通道都是暢通的,所有的板門都開啟著,用來防備敵人的滾石、落木以及油脂瓦罐都放在原先的地方……
看得出裡面曾經儲存著不少珍貴的東西。
那一隻只的箱子,那一個個的壁龕,那一條條的洞窟……塞薩爾用手撫摸過牆壁,牆壁上的石頭異常粗糙,但在火把的照耀下,它們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那是裡面的玻璃質碎屑,破碎晶體,一些固化的熔岩小塊——這種岩石因為質地疏鬆很容易被掘開和敲碎。
他們一路走來,路上居然還有不少倒臥的屍首,從他們的衣著上來看,居然也都是以撒人,哈瑞迪走向一個看得出死前曾經緊緊地抓住一處欄杆或者是支架的屍骨,從衣著和飾品上辨認出了他的身份,“一個賢人。”他說。
從屍骨腐化的程度上可以大約估計出死亡日期是在兩到三個月之前,也就是塞薩爾攻下了埃德薩的時候,即便他們並不知道在塞薩爾身邊就有一個叛徒,但他們畏懼塞薩爾,怕他會發現這裡,所以決定逃走,或者說一些人覺得應該逃走。
另外一些人卻不願意——地下城中的少數人以及地上的多數人,而堅決不願意離開的人就被想要離開的人滅了口。
“他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做。”哈瑞迪嘶啞地道。
“是沒必要。”瓦爾特發出了轟隆隆的笑聲,“但這種方法最簡單不是?”
第496章 一百個單詞
真是個可憐人啊,就連聖殿騎士瓦爾特也不得不這麼說,這個假扮苦修士的以撒人一路上不知道栈陶恐,囉囉嗦嗦地說了多少好話,就是想將這裡的隱士派以撒人與其他以撒人區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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