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452章

作者:九魚

  而他們被指派去看管輜重,逃跑起來也確實要比其他人更方便一些。

  塞薩爾只能點了點頭。

  這兩個漏網之魚沒能逃出多遠,更有趣的是,他們竟然不是被塞薩爾派出去的追兵帶回來的,而是被幾個馬穆魯克帶回來的。

  薩拉丁一直要求這些馬穆魯克監視那兩個王子,如果他們勝利了也就算了,如果他們失敗了,他也死了,那麼這些馬穆魯克就必須將王子追回,送到塞薩爾面前,任由他來裁決。

  而等到達烏德醒來,他沉默了許久,便要求去見塞薩爾。

  基督徒們對這個曾在亞拉薩路住過不少時間的少年人並無惡感,塞薩爾甚至曾經希望過——達烏德能夠成為基督徒與撒拉遜人之間的一座橋梁。可惜的是,達烏德始終沒有這樣的勇氣和信心。

  而他來到了塞薩爾的帳篷後緘默不語,只要求塞薩爾將薩拉丁的將領和以卡馬爾為首的大臣們叫來。

  除此之外,還有隨著他一同而來的幾個大學者。

  這些大學者在埃及、君士坦丁堡以及羅姆蘇丹國均負有盛名,幾乎人人認得。而他們被邀來之後,除了開羅的大學者已不幸死在戰場上,另外幾個都是面色沉鬱,心緒複雜。

  爾後達烏德又要求塞薩爾叫來了屬於基督徒那邊的證人,以宗主教安德烈為首,還有亞拉薩路的附庸的主教,還有大馬士革,霍姆斯與阿頗勒的大學者,以及十來個身份崇高、地位重要的維齊爾與埃米爾,因為人數眾多,他們不得不在塞薩爾的帳篷外又另外搭了個露天帳篷才能容得下這麼多人在此做見證。

  當達烏德拿出他藏著的那份文書時,人們才知道為什麼他要如此慎重,那是薩拉丁的遺囑。

  在遺囑之中,蘇丹對自己的私人財產做了一些詳盡的分配。他對兒子、女兒、孫子以及妻子們都做了儘可能周全的安排,還有他的馬穆魯克……他的僕人,他的大臣都得到了他的饋贈,整個遺囑極其公平而又簡單。

  而那份最大的遺產……

  他在遺囑的末尾寫道,如果我指定的那位君王塞薩爾——無論他是我的朋友還是敵人——在之後的戰爭中戰勝了我,那麼我將願將我最重要的資產,羅姆蘇丹、拜占庭和埃及的領土交付於他,並且由他進行永恆的統治與管理。

  至此。

  最後則是薩拉丁的署名。

  這份遺囑是薩拉丁親筆所寫,卡馬爾可以作證,但其中的內容確實叫人瞠目結舌,無法置信,雖然人們都知道,在擊敗了薩拉丁之後,整個聖地塞薩爾再無敵手,但曾經的敵人居然願意將自己最後的遺產交給他,簡直是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羅姆蘇丹的大學者是最新來到薩拉丁身邊的,他有些茫然,薩拉丁是有兒子的呀——就算另外兩個臨陣逃脫的王子無法取得人們的信任,這裡至少還有一個達烏德,難道不該讓他成為自己的繼承人嗎?他或許並不如薩拉丁那樣驚才絕豔,但也是一個守成之君,薩拉丁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將最為正統的繼承權給了塞薩爾?

  與基督徒不同,撒拉遜人之間的傳承未必全都靠血脈和姓氏,而薩拉丁作為傳統派,他完全有資格指派一個有能力的人來做蘇丹。

  塞薩爾並沒有驚喜欲狂,只是安靜地看了一眼達烏德:“你知道嗎?”

  雖然遺囑是在開戰前一天寫的,但達烏德確實早就預料到了他父親的想法,雖然這讓他覺得有些悲涼,他的兄長烏斯曼想要來刺殺他的時候,他的侍從都遭了殃。如果他不是一直保持著警惕,以為烏斯曼真的因為那份救命之恩而變好了的話,他或許也會死。

  但對於薩拉丁來說,他的死亡就和烏斯曼一樣無足輕重。他真正所期待的繼承人是塞薩爾,當塞薩爾將他擊倒,死神的羽翼終於覆蓋在他身上的時候,薩拉丁一定是滿懷欣慰的吧。

  達烏德什麼也沒說,他上前一步,雙膝落地跪在了地上,低著頭去用額頭碰觸塞薩爾的雙足。

  而在他之後,一時之間,從山丘的最高處,從那座露天的帳篷下,呼聲如同晨光一般地擴散開來……

  “聖王!聖王!獨一無二的聖王!”人們這樣呼喊道,紛紛跪了下來。

  而當陽光再一次如同金子一般灑落荒野和山丘的時候,除了塞薩爾,此地再無一個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