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雖然從這裡直到城堡的路徑並不算太長,但他們不可能等到所有的打擊全都停下來之後再向上攀登,城牆倒塌後守城一方必然會一擁而上,用碎石磚塊或是其他可以用來填補這個空缺的東西來修補城牆。
有時候你甚至不能說是修補,只能說是瘋狂的堆砌,只要沒讓攻城一方輕而易舉地衝入城內就算是成功。
因此這段時間是非常短暫,並且重要。
而作為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人,赫托姆的麾下並不缺少忠盏某甲雍蛯㈩I,哪怕他的表現令人失望,但他們絕非塞薩爾等人的對手,只是在雙方在狹小的階梯廝殺的時候,就算是塞薩爾的騎士,依然會因為巨大的爆炸聲而不自覺地瑟縮。
這是人類的本能,如果不是有塞薩爾所分享給他們的恩惠,他們或許會如他們的對手一般無法控制的蜷縮起來。
眼看城堡就在眼前,他們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情緒,糅雜著憐憫和自豪,這讓他們不再那麼兇狠,只要對手願意投降,無論是騎士還是扈從都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就在塞薩爾即將抵達最後一個時,他所製作的那些炮彈已經消耗殆盡,但因為插在攻城路上的那些釘子已經被拔除,幾個騎士甚至能拖拽上來一枚沉重的攻城槌。
在這樣地勢險要的地方使用攻城槌無疑是相當危險的,這是名副其實的冒險,城門下方的空地甚至不允許他們組裝一臺攻城車,他們便幾人一組扛著攻城錘,如同那些野蠻人一次次地撞擊那個已經被炮彈敲打得酥鬆脆弱的地方。
他們甚至已經能夠聽見從城牆後方傳來的叫喊聲,正有人催促著士兵們在即將潰塌的缺口後列隊迎戰,那個聲音是那樣的沙啞,那樣的尖銳。
很顯然,他並不是赫托姆,可能是出於忠心,也有可能是出於對塞薩爾的畏懼,更有可能是對將來的絕望,這裡必然有一些孤注一擲的賭徒。
在大衛的指揮下,騎士們發起最後一次衝鋒時,那座不堪重負的城牆終於徹底地倒塌了,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U字型的缺口,不等瀰漫的煙塵落下,塞薩爾便躍上了墜落的磚石所形成的丘陵上,面對著他的是一支稀疏且驚恐的軍隊,以及幾個勉強保持著鎮定的騎士,他們甚至沒有推來弩車,也沒有小型的投石機,不知道是赫托姆沒有準備,還是有人拒絕這樣無謂的反抗——估計是後者。
塞薩爾並沒有立即發動進攻。
他站在坍塌的城牆上,猶如站在了這些人的心上,每一步都讓他們疼痛得難以呼吸,即便除了那身鍍金的頭盔和鍊甲之外,賽薩爾的裝束完全不像是個國王。
是的,即便在戰場之上,他依然身著一身黑衣,黑罩袍上繡著一枚小小的亞拉薩路十字架,小得像是一滴眼淚,卻比任何一頂王冠更耀眼。
塞薩爾俯瞰著他們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解開了自己的頭盔,將它拋給身後趕來的朗基努斯,他的面容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黑髮,碧眼。
為首的騎士抬頭看著他,他當然見過塞薩爾,他曾經隨著他的父親一起興高采烈地舉著王冠獻給他們的國王,但世事的變化就是那樣的無常,他無法看著自己的父親、兄弟和朋友去死,就只能站在塞薩爾的對立面,但他的心充滿了不安,自打走進這裡後就不曾安然入睡。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什麼都無法改變,他的家族在亞美尼亞的時間甚至超過了巴格拉提德王室。你叫他衰老的父親如何能夠捨棄自己的領地和城堡,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呢?但若是不那麼做,就意味著他們要失去手中的特權,身家性命被完全掌握在另一個人手中的滋味並不好受,何況就算捨棄了亞美尼亞的土地,他們去往敘利亞或者是亞拉薩路,也同樣在這位大人的管控之內,毫無意義。
塞薩爾注視著那個年輕的騎士,他或許只有二十多歲,面容上猶帶著幾分稚嫩。
“我不知道你是誰,”塞薩爾緩聲說道。當騎士想要回答他的時候,他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話,他望著對方,眼中並無得意,只有疲憊。“你是為了什麼來阻止我的?是對於叛逆者的忠眨是對於家人的友愛,又或者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如果是這三者,你現在就可以投降,我接受,你會受到懲處,但結果或許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惡劣。
但如果你是為了你自己的罪孽,而向你的國王拔出刀劍,那就不用投降了。”
“我,我沒有,我並沒有犯下天主所不允許發生的那種罪孽。”
騎士原本並沒有投降的想法,要不然他也不會攔在這裡了,但聽到塞薩爾這麼說,他還是下意識地反駁,隨後他便發現自己做了什麼,露出了一個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如一些人恐懼過的那樣,十年來,塞薩爾對於騎士們的要求已經在聖地或者說地中海區域形成了一個全新的理念,或者說是認知。
但凡被這位新生的君主拒絕接納或者是寬恕的人必然罪大惡極。
沒有人質疑他的判決,就像是無人可能以否認他的正直與虔眨麕缀蹙褪且粋完人,敢於用經書上的每一個字來約束自己和自己麾下的騎士,而能夠得到他認可的騎士,是最受貴女青睞,君王看重的,就連走在路上,一個騎士敲響了一家農舍的門,只要他高呼一聲,我乃是埃德薩伯爵、敘利亞總督、塞普勒斯君主以及亞拉薩路攝政塞薩爾的騎士,就算是最膽小的農奴也敢走出來,為他奉上一杯水。
監察隊的白頭盔紅斗篷更是深入人心,不單是在集市和軍營中,當他們如此穿著起來,行走在大街小巷甚至荒無人煙的原野上時,也時不時地會遇到前來請求他們做判決的平民或是商人,甚至有時候撒拉遜人的部落也會邀請他們來做見證。
這個騎士已經顫抖了起來,他蠕動著灰白色的嘴唇,終於忍受不了良心的苛責,將手中的短劍丟在了地上,發出了當的一聲。
隨後他便跪伏在地,雙手捂臉哭泣了起來。
還沒等塞薩爾將視線轉過去,另外幾位騎士也已經神色哀慟地丟下了武器,低下了頭。
但在他們之中有兩個人,雖然丟下了武器,低下頭,卻在陰影中露出了險惡的神情。
他們曾經犯下了絕難得到寬恕的罪行,知道就算自己投降了,也無法從塞薩爾嚴酷的法律下脫身——須知這位君主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拒絕了那些罪人。
他們懷著僥倖心,只要暫時欺瞞過去,或許可以悄悄溜走。
“別放過他們!他們殺了我妹妹!”
一個士兵突然大叫起來,並且指著他們,而塞薩爾的反應異常迅速,當這兩個騎士露出猙獰的真面目,反過身去想要殺死那個出賣他們計程車兵時,立即投出了手中提著的頭盔,這頂堅硬的頭盔如同石彈般的呼嘯而來,直接撞開了那兩個騎士以及他們手中緊握著的匕首。
那個士兵更是目瞪口呆。
在這裡計程車兵更多的是受了恐嚇和逼迫的普通士兵,像是那些罪孽累累的僱傭兵才不會愚蠢到在這裡等著送死呢——這兩個騎士犯了罪,卻早就忘記了那個抱著女孩哭泣計程車兵——直到他不顧一切的大喊了起來。
如果西其斯特拉城堡依然掌握在赫托姆手中,士兵或許不會那麼做,畢竟他還有父母,妻子和兒女。
但現在他們很快就要迎來一個新國王。這麼說或許不太對——這原本就是他們的國王,他知道自己可能也會被處死,但至少他的家人和朋友可以活下去,甚至可以活得很不錯。
但讓他無法想像的是,塞薩爾不但投出了那枚頭盔,將兩個惡徒的陰侄髿⒃隈唏僦畠龋}光也隨之覆蓋在了他的身上,他簡直難以相信,這就是那些騎士老爺才能得到的庇護嗎?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或者說在他久遠的記憶中,只有母親給過他這樣堅實溫暖,還有可靠的擁抱,他想,他永遠也忘記不了這一刻。
西其斯特拉城堡內只有零星的反抗,多數都如之前的兩個騎士,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就準備在最後的時刻抓著幾個人一起去地獄。
但隨著進入城堡的十字軍越來越多,這樣惱人的聲響也越來越低。
西其斯特拉城堡當然不會是如瓦安所繼承的那樣破舊和狹小,可以說,即便裡面的人超過了一千個,儲存的糧食和飲水依然可以讓他們支撐上一段時間,但赫圖姆身邊已經沒有可信的人了,眼見逃脫無望——他們也不可能從上千尺的懸崖跳下去逃脫——哪怕赫托姆從昏厥中甦醒過來後,就再也不敢閉上眼睛,他們依然找到了個機會把他捆住,從頂層的房間一直拖到底層的大廳,在門被開啟的時候,刺眼的光亮讓赫托姆不由自主地流淚。
赫托姆被直接推了出來,他連雙腳都被捆著,因此是直接從八九尺高的出口直接摔到了地上(原先的木梯已經被拿走了),他終究也是一個得過賜福的騎士,雖然狼狽不堪,但沒有受傷。
他原先還在掙扎,嘴裡發出了嗚嗚的響聲,或許是在咒罵,又或許是在怒吼,但等到塞薩爾走到他面前,他就一動不動了,最終他閉上眼睛,將額頭敲在地上,哪怕那裡滿是骯髒的糞便和青苔,他向塞薩爾叩首,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來的虔铡�
朗基努斯在塞薩爾的示意下,為他割開了身上的那些繩索,赫托姆心如死灰的爬了起來,他沒有站起來,而是繼續跪著。
“請允許我,”他乾澀地說道:“請允許我在這裡,請求您的寬恕。”
塞薩爾沒有說話,而主堡中的那些人在猶豫了片刻後也魚貫而出,這裡倒是有幾張塞薩爾頗為熟悉的面孔,他們送他禮物,阿諛奉承,竭盡全力的討好,可以說,如果塞薩爾只是一個與現在的年齡相符的年輕人,或許會被他們的甜言蜜語所迷惑。
但塞薩爾一開始便拒絕了亞美尼亞人的請求,正是看穿了他們的本性和實質。
亞美尼亞的鬆散程度甚至超過了十字軍在聖地建立的國家與聯盟,比起驅逐突厥人和拜占庭人,將這些早已在亞美尼亞根深蒂固的大家族驅逐出去才是件難事,但現在他確實做到了。
雖然對於那些人而言,他的做法匪夷所思,他居然設法收買了那些最卑微的人來為他搖旗吶喊,甚至還縱容他們去出賣自己的主人。
但所謂成王敗寇,他們輸了便無話可說。好笑的是,最後走出的一個人,竟然為塞薩爾拿來了赫托姆的王冠,是他在得到了羅馬教會的授意後為自己打造的亞美尼亞王冠,完全符合基督徒過往王冠的形制。
塞薩爾啼笑皆非。
“我從不認為我的統治應當建立在王冠和冕袍之上,”他的視線一一掠過匍匐著的人群:“我想這點你們也已經向我證明了。何況赫托姆原本就是叛逆……”他將王冠拿在手中欣賞了一會,這頂皇冠確實打造的非常精美,不亞於他們奉給他的那一頂,但他只是隨手一捏,便將沉重的王冠連帶裡面的鐵圈捏得變形,甚至有幾枚寶石從鑲嵌的基座上脫落,掉在了地上。
而這些人的心也像是被揉捏著。
“你們將他的王冠獻給我又是什麼意思呢?我並不承認他的國王之位,當然也不存在從他手中接過王冠的可能。”
“我們並無此意。陛下。”
“有沒有都無關緊要了。
我的軍隊正在踏過亞美尼亞的山嶺、峽谷和田野,你們的城堡、領地以及農奴都會被剝奪。”
“陛下!”有人驚叫了一聲,但立即被他旁邊的人掩住了嘴。
“至於你們自己,你們會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當然,如果按照基督徒的法律,你們未必至死。但我也要看你們之前是否犯下了某些無法被寬恕的罪行,你們將會被審判,如同你們所鄙視的那些人,但我可以保證我的審判必然是公正的。”
第464章 理查是第一個
確實有人向塞薩爾建議過應當赦免赫托姆。
赫托姆畢竟是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裔,如果將他以及他的兒孫處死,有些過於激烈——畢竟,“王不殺王”,可以剝奪他的一切,然後讓他繼續擁有一小塊領地,塞薩爾可以賜給他一個伯爵,甚至於男爵的爵位,讓巴格拉提德王室的血脈可以延續,這也是基督徒之中盛行的做法。
就連亨利六世和腓力二世都曾經寫信來勸過塞薩爾,尤其他們提到他對於平民的優待,或許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畢竟跟隨塞薩爾的騎士將來也會是爵爺和領主,若是他一味地偏向於那些低賤的人,可能會動搖他們的忠铡�
事實上,這也是他們在旁敲側擊——塞薩爾對於平民的態度令他們有些擔憂,甚至決定在東征結束後,留下所有的民夫——這些人哪怕帶走了戰場上的戰利品和武器都不會讓他們這樣畏懼,怕的是他們會說,為什麼我們的領主與國王不能這樣對待我們呢?
還有塞薩爾在攻打西其斯特拉城堡時拿出來的新武器,讓他們又是好奇,又是垂涎,而最讓他們急切的是,這種東西是聖物,還是……
塞薩爾寫信安撫了他們,他告訴他們他所給予權力的那些“小鳥”和吹笛手,並不是普通人,他們並不是平民,是官員,雖然不可能出現在朝廷與宮廷之上,但他們依然與一般的百姓有所區別。
他甚至反過來建議他們說,最好也能設立這樣的官僚體系,以確保國王的旨意不會僅限於一座城市,或者是一個地區之內。
至於新武器,那是一類新的希臘火,在接觸高溫或者是猛烈的碰撞後所產生的不是火焰,而是爆炸,但這並不算是什麼新奇的事物,拜占庭人的希臘火就曾經被裝在瓦罐裡,而後瓦罐中還會放上鐵釘和碎石,以增加它的殺傷力。
而且這種物質相當的難得,短期之內他應該拿不出更多,而且它也有著致命的弱點,那就是搬呃щy,稍加碰撞,就有可能引爆,如果是不能保證在短期內使用,儲存也將會是個問題。
他這樣坦眨_實讓這些君主們(至少表面上)感到滿意。
不過前來詢問的也只有亨利六世,腓力二世與大公利奧波德。
吹笛手和小鳥的事情理查毫不在乎,並且躍躍欲試,他甚至無需如其他君王一般去尋找合適的人選,他經常與那些吟遊詩人們廝混,也確實曾經從他們這裡得到過不少有用的資訊。
現在只不過是將這個制度建立起來。
“我倒不在乎其他人,最讓我討厭的是我的兄弟約翰,我總覺得他簡直就是一隻禿鷲,時刻徘徊在我的床榻邊,伸長了腦袋,看看我有沒有死去,死了的話,他就可以馬上將頭伸進我的肚子,大快朵頤。”
看到這裡的時候,塞薩爾不由得莞爾一笑,但他已經決定了,在他見到理查的時候,一定要勸說他對這個兄弟多加提防,甚至做的略過分一些也無所謂。
畢竟之前約翰就已經將王冠戴在了頭上,這是毋庸置疑的背叛行為,就算此後幾十年他都得在倫敦塔裡度過,也沒什麼可說的。
至於赫托姆,理查的態度也很鮮明,“宰了,宰了,”他輕鬆地寫道:“當然對於一個貴族來說,你不能用絞架,但可以用斬首臺,”因為遭到過自己弟弟的背叛,他對於悖逆者的心思還是有些瞭解的,“他們是不會死心的。
你雖然也有亞美尼亞的血脈,以及佛蘭德斯家族的榮耀,但我可以看得出,你並不在乎這些,對於你來說,這些是額外的榮譽,有當然好,沒有也無所謂。你有著這樣的勇氣,如此的虔眨@般的功勳,即便沒有這些來迳咸砘ǎ氵是能達到現在的位置——只不過晚幾年罷了。
或許他們討厭你,就是因為這個,他們都是靠他們父親的嗶嗶……和母親嗶嗶i……才得以擁有現在的位置和財富的。”
理查粗魯地寫道:“你若把他放在那裡,我敢保證教士和野心家還是會持續不斷的在他身邊出現,哪怕你只是給了他一個磨坊呢,他們都有可能在磨坊上插上自己的旗幟,宣佈他乃是磨坊之王,太麻煩,直接把他幹掉吧,這才是一絕後患的方法。
如果可能,我也想對約翰那麼做,但很可惜,在我的兒子成年之前,他依然是個保險,我的母親和我的大臣都不會允許我這樣做,或許我應該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多在倫敦留幾年,好讓阿涅絲生下更多的兒子來。”
————
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應當按照拜占庭人的方法,將反叛的王室成員處以閹割或是刺目之刑,杜絕他們篡位的可能,但塞薩爾的主意已定,確實如理查所說,只要赫托姆還活著,他掀起的波瀾就不會停止。
赫托姆必須去死。即便沒有這次反叛,他平素的作為也已經足以把他送入地獄。
問題是,他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
“為他們建造一座修道院吧。”提出了這個建議的是魯本三世的長女,她曾經期待過成為塞薩爾的妻子,但他的忠樟钏齽尤荩裏o意去毀壞這片寧靜的聖地,但願意為塞薩爾解決一些棘手的問題,“建一座修道院,最好在某座孤單的島嶼上,每月有一艘船隻送來給養,其他的時候旁人不應來此,干擾修士與修女們的苦修。”
塞薩爾遲疑了一下,“你是說……”
“對,我和我的姐妹們,我已遭到了玷汙,萬幸的是,他的種子不曾在我的胞宮中生根發芽。還有我的那些妹妹們,”她露出了一個犀利的笑容,“她們也早已失去了她們的貞潔,赫托姆將她們作為賞賜,給了那些野蠻人,我們已經不抱對於愛情和婚姻的希望,只願意寧靜的過完一生,一座修道院是我們最後的棲身之所。
然後您再在它的近旁建造另外一座男子修道院,讓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裔進入那裡成為修士,您可以閹割他們——如果您的仁慈讓您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就向外宣稱您已剝奪了他們作為男性的權利,即便他們將來還會有子孫,也不會有人承認,因為誰都知道你已絕後患。”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比起赫托姆,更難處理的是魯本三世的那幾個女兒,她們是真正無辜的受害者,但只要她們留在亞美尼亞或是任何一個能夠被人輕易觸及的地方,環繞著她們的陰志筒粫佟�
幸好在地中海找一座偏僻的小島不是什麼問題。
塞薩爾有些不忍,魯本三世最小的一個女兒比洛倫茲還要小,但對於這個女孩而言,能夠活著就算是萬幸了。
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的殘酷。
——————
第一個前來迎接塞薩爾的當然是理查,除了理查還能有誰呢?
這是塞薩爾踏入亞美尼亞的第二十四天,關於這個事件,後世的人們有許多說法。
因為塞薩爾曾經說過,他將會在三個七天內奪回屬於他的亞美尼亞,但若是從他攻打西其斯特拉城堡開始計算,那應當是十六天。也就是說他打下被叛賯兗挠韬裢奈髌渌固乩潜ぃ挥昧藘商斓臅r間,這兩天還要將他紮營的時間計算在內,一定要從他開始發動攻擊到城堡內的人走出來投降來計算,甚至沒有超過一個白晝。
只是處理叛僖约鞍透窭岬峦跏页蓡T時,塞薩爾耗費了不少時間。
“我很高興聽到你處死了赫托姆,叛偎啦蛔阆А!�
理查坦率地說道,他一直從阿頗勒迎出來,直到城外數里。
因此在這段路程中,他儘可以暢所欲言,“腓力有些不贊同,但他聽說你寬恕了赫托姆的兒子和其他男性成員,只是將他們閹割後放逐到了海島上的修道院,也就沒說什麼了,畢竟他們罪孽深重。”
這裡的罪孽深重,並不是指他們對那些普羅大眾造成了什麼傷害,提出控訴的是魯本三世的女兒們,赫圖姆固然是巴格拉提德王室的後代,魯本三世的女兒更是他們的血脈,甚至要更靠近主枝。
一旦她們發起控訴,就算塞薩爾將那些人全殺了,人們也很難提出異議。
何況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按照拜占庭人的做法剝奪了他們視物和繁衍後代的能力,能夠在之後的日子中做一個修士,為他們所犯下的罪行懺悔,對於他們來說或許是樁好事。
“你們呢?你們怎麼樣,補給充足嗎?一路上有沒有遭到過什麼滋擾,有沒有和腓力吵架,又或是嚷嚷著要和利奧波德決鬥。”
“還行。”理查蹙著眉毛說道。
事實上,塞薩爾一直非常看重補給問題——因為他不允許他的騎士劫掠,為此這裡有上百名能夠準確掌握士兵與騎士人數,以及補給、輜重數字的官員,即便他們這支大軍已經超過了五萬人(連帶民夫),也依然不曾出現過糧食短缺,食水匱乏,或者是受凍捱餓的狀況。
“你知道嗎?我們一路走過來,居然沒有發生瘟疫。”理查興高采烈地說道,“而且大營中的氣味也好了很多。你的做法雖然麻煩,但確實可以打造一個更為舒適的環境。”
他的騎士們一開始還要抱怨呢,哪怕他們可以便溺在自己的帳篷中,然後叫自己的扈從提著便桶,一路小跑到集中點去傾倒糞尿——他們也覺得麻煩,實在是太麻煩了,但將近一個月下來,軍營中幾乎沒有出現一例因為瘟疫所引發的死亡,所以,無論是騎士還是士兵都閉上了嘴。
以往他們行軍的時候總是會或大或小的爆發幾場瘟疫,有的時候是風寒,有的時候是痢疾,痢疾居多,甚至有國王感染了瘟疫而死的事情發生。
漸漸地,騎士們也感受到了這些戒律的好處,有時候鬆懈並不能帶來舒適,只會帶來更多的煩心。
以前在營地中,因為走錯了帳篷,用了某人的水,熄滅了某人的火,錯拿了某人的東西……因此引發的爭端數不勝數。
現在有些騎士甚至也學會了在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上,漆上或者是刻上自己的名字縮寫,又或者是分派給他們的撒拉遜數字——主要是現在還有很多騎士和扈從,以及僕人不認得字,但縮寫和撒拉遜數字,他們還是能夠認得的。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