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隨從正要詢問,就看到自己的主人往那個方向走去,他只能匆忙跟上。
————————
一千年後的男士們或許會將陪伴一位女士逛街視為一件苦差,此時的男性卻未必。
雖然這裡被稱之為最神聖的,也算得上是一座繁榮的大城,亞拉薩路的人們依然生活在日復一日的枯燥與無趣中,那些無需為下一頓飯汲汲營營的人,平時的消遣方式就只有演奏音樂,跳舞,看城堡裡豢養的小丑翻跟斗,聽詩人唱些早已耳熟能詳的故事。
以至於那些年輕人,尤其是精力充沛的小夥子們,只要不是看牆壁,祈痘蚴怯柧殻瑤质颤N都很有趣。
還有一點需要說明的是,這個時期的男性也與女性一樣虛榮,甚至更為浮華。
他們蓄留長髮,然後在頭髮上罩上銀絲或是金絲的,髮網上還要綴上珍珠;他們的甲冑上要鐫刻家族名,聖經中的詞句或是花紋;他們的馬鞍與盾牌一樣不是鎏金就是鍍銀,他們在靴子上鑲嵌金馬刺,在帽子上彆著鑲嵌寶石的別針;他們喜愛絲絨,綢緞,羊毛,在顏色的選擇上越絢麗越好。
一個騎士在比武大會上戰勝了他的對手,或是在贖罪遊行中將自己赤裸的脊背鞭打得鮮血淋漓,都能得到貴族們的讚賞,有些時候貴女們會直接拋下她們的披肩或是斗篷,騎士會直接撿起來披在身上,並且向所有人炫耀。
如今這種狀況是越演越烈了,以至於聖殿騎士團的“原始規則”中必須嚴正地申明:“長袍不能有任何精美裝飾”,“若是有哪個兄弟想要獲得更好更華麗的衣服(聖殿騎士的所有裝備都由騎士團派發),就給他最差的。”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此時的人們很難辨出一個人的身份——不用提身份證明,大部分人不識字——更別說還有如朗基努斯這樣,向基督立了誓言,在沒有完成誓言之前,就絕對不說出自己的來歷和名字的。
能夠證明他們的只有穿在那具肉軀殼上的衣服,一個修士該穿什麼,一個侍從該穿什麼,一個王子該穿什麼,都有明確的規定,亞拉薩路雖然不及君士坦丁堡那樣有著細密而又嚴苛的法律,但只要一個人走到眾人面前,只看衣服,人們也能把他的身份和職業估量個七七八八。
如果你穿得像是一個乞丐,或是蠢蛋,少不得有性情惡劣的人要來挑釁你。
所以對於商人而言,貴女固然是個可敬的顧客,騎士也有可能是個叫人歎服的大買主,而且多有貴女們願意為騎士支付賬單的。
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只要這位騎士向貴女起過誓,他就等於是她的了,他會為自己的愛情服役,做戀人的附庸。
就如同騎士會打磨自己的盔甲,餵養自己的馬兒,貴女們也會照顧自己的騎士,為他們購置盔甲,馬匹,給他貂皮或是絲綢的衣服,推薦給自己的父親或是丈夫。
當然,相對的是,騎士絕不可以違逆他立過誓的貴女的任何命令,即便她要求他鞭撻自己,去和野獸搏鬥,又或是去死,他都必須從命。
即便她不發一言,他也應該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捍衛她的榮譽,多得是騎士一到一個地方,就在旅店或是其他下榻處掛上一個牌子,申明某某某女士容顏與品德天下無雙,無人可比。
若是有騎士提出異議,就會騎著馬,舉著長矛來敲木牌,和他決鬥。
這種決鬥一般都得死一個。
“那是艾琳娜和她的騎士。”達瑪拉低聲說。
站在一處商鋪門口的正是一位帶著希南帽與面紗的貴女,她的騎士半跪在地上,叫她踏著自己的膝蓋上馬,上馬後,貴女掀起面紗,莞爾一笑,作為這份殷勤的報酬,她脫下戒指,騎士馬上接過來,戴在自己的小手指上。
“那不是熱拉爾.德.雷德福爾嗎?”鮑德溫皺眉道:“他不是正在申請加入聖殿騎士團麼,若是對一位貴女發了誓,他打算怎麼兌現誓言?”
“艾琳娜不是一個苛刻的人,”達瑪拉說:“她可以解除誓言,只要那位先生足夠諔螞r,若是人們傳說,這位騎士是因為得不到她的愛情,才在心碎之下加入了聖殿騎士團,好為她守貞,那也是一樁美談。”
“這個……可以嗎?”塞薩爾猶猶豫豫地問道。
“為什麼不可以?”達瑪拉說:“我的幾個朋友,都希望有個騎士願意為她們去死,或是去做修士,終身守貞。”
“你呢?”鮑德溫馬上問道。
“我?”達瑪拉看了看塞薩爾:“我可不願意我的騎士去死,能夠永遠和我待在一起,這才好呢。”
“你是想要嫁給塞薩爾嗎?”傑拉德家族可不會同意。
“為什麼不,塞薩爾這麼漂亮。”
“塞薩爾的婚事我會慎重考慮。”鮑德溫說,達瑪拉對塞薩爾來說不是個好人選,塞薩爾的基礎太薄弱,最好能給他找個有錢財或是領地的女繼承人。
塞薩爾沒有將他們後面的話聽進去,他有點理解為什麼“騎士之愛”如此地受推崇了。
在這個只有男性可以繼承財產(大部分),從軍,執政,甚至做生意的時代,女性想要得到榮譽,最快捷也最有效率的辦法就是由敬愛她的騎士去四處宣揚。
無論是這個騎士死了,還是擊敗了他的對手,都能奠定這位女士的崇高地位,人們會說,如果不是她確實虔眨蚀群吐敾郏觞N能讓一個人為她失去了最珍貴的性命呢。
對於騎士來說,這也是有好處的,畢竟詩人們在城堡和宮廷獻藝的時候,也會提起他的名字,他的英勇與強悍也能得到宣揚;另外,若是騎士擊敗了另一個騎士,失敗者的盔甲與馬匹都歸他所有,許多騎士的資產就是這麼累積起來的。
這時那位熱拉爾.德.雷德福爾先生過來向王子行禮了,不過他謹慎地沒有驚動其他人,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做王子的臨時護衛,只可惜他必須侍奉他的女主人回城堡。
“您還想要繼續嗎?”朗基努斯問道。
鮑德溫有點猶豫,今天不是集市日,但國王的婚事帶來了大量的商人和他們的顧客——前來慶賀的拜占庭人,各國的使者,還有想要參加比武大會的騎士們擁擠在聖地的每一處。
而商人們,無論是揹著籮筐的,還是搭著帳篷的,又或是借了店面的,擺出的貨物雖然粗糙但也稱得上琳琅滿目。
他一心想要為自己的母親找一件世間僅此一件的珍寶,但這個珍貴之處不應當在它的價錢上。
“我再看看。”
他們經過了好幾個商店,帳篷,連堆放在地上的貨物鮑德溫都去看了,但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
達瑪拉已經有些累了,她轉著腦袋左右張望,想要找一個地方歇息,“啊,”她說,“他們已經開始練習了。”
她說的是戲劇演員,一場婚禮中表演的人是必不可少的,國王的婚禮需要的尤其多,因為從新娘踏入亞拉薩路開始,從大門直到聖十字堡,一路上都要有人在高處的木臺上表演各種戲劇,內容基本上都與婚姻有關。
除了這些還有雜耍,魔術師,侏儒和舞娘,這些人有些是聽了訊息,自己來的,有些則是被城堡總管僱傭來的,但誰也不會這麼幹巴巴地等著,外面人流洶湧,他們乘機出來賺幾個酒錢
達瑪拉似乎被一處正在排演“所羅門與示巴”的地方吸引過去了,鮑德溫與塞薩爾跟過去,才發現她看的是一個“屠宰場”,塞薩爾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遊戲,如果可以被認作遊戲的話。
這種遊戲很簡單,只需要一個空地,一些雞鴨,主持者將這些雞鴨埋進土裡,只留下一個腦袋,然後願意玩遊戲的人就花錢進來拿一根棍子,他們用這個棍子輪番擊打雞鴨的頭,誰能將它們的頭一下子打掉,誰就能得到這隻雞或是鴨子。
雞鴨的脖子非常靈活,反應也快,但一個打不中,總有第二個,第三個……而且這裡也多得是受過訓練的侍從和扈從。
這些少年人興高采烈地交了錢,打得場地裡一片狼藉,雞鴨伸長了脖子拼命叫喚,還有圍觀者的唏噓,讚歎和嘲笑聲,羽毛亂飛,鮮血四濺。
只看了幾眼,塞薩爾就第一個轉過頭去,鮑德溫也垂下了眼睛,達瑪拉抬起手來,矜持地遮著眼睛,似乎有點害怕但更多的還是興致勃勃。
“那是什麼?”鮑德溫轉開眼睛,塞薩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是一個小帳篷,或許只能容下三四個人,但外面排著很長的隊伍,朗基努斯趕過去詢問了一番,回來說:“那是一個修士的帳篷,他說,他感望的是聖人以諾,試過的人都說他做出的預言很正確——”
他遲疑了一下,才說:“他說,若是有母親要為兒子占卜的,或是有兒子要為母親占卜的,為了感念加百列向聖母預言聖胎降臨,不收取任何費用。”
鮑德溫並不在乎幾個銀幣或是幾個金幣,叫他心動的是“兒子要為母親占卜”,他希望雅法女伯爵今後可以萬事順遂,長命百歲,但世事多變,命邿o常,她的封地又是雅法,一個開戰後必然要爭奪的咽喉之地——而這個修士的出現彷彿也是一種預兆……
“我想試試。”他小聲地對塞薩爾說。
騎士們過去驅趕人群,走進帳篷裡搜檢,占卜者確實是個修士,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不過他堅持說,每次占卜都只能允許一個人進帳篷,因為他用的是地佔術,第三個知曉結果的人會厄呃p身。
騎士們當然不願意,不過鮑德溫很堅持,塞薩爾想了想,“把他捆起來吧,”他說:“留下嘴巴和眼睛就行。”
“那他怎麼用棍子在地上打點?”
“用牙齒咬著。”
那個修士瞪了塞薩爾一眼。
塞薩爾解決完這件小事,就走到一邊去休息,達瑪拉對修士很好奇,忘記了疲憊,繞著帳篷轉來轉去,朗基努斯和騎士們只能死死地盯著她,怕她會突然鑽進去。
“先生,”塞薩爾說:“您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呢?”
對方發出了輕微的笑聲。
他是一個撒拉遜人,至少從衣著上來看,是的,穿著黑色的大袍,寬如手掌的牛皮腰帶上除了一柄彎刀之外別無他物,
這柄彎刀沒有任何裝飾,皮鞘也是黑色的,手柄上纏著褐色的革條。在黑色大袍外是一件縱向茶白條紋的開襟大氅,和大袍一樣都是薄羊毛材質。
他裹著烏沉沉的纏頭巾,頭巾上沒有別針,材質是普通的亞麻,可這個人戴起它來,簡直就像是戴著一頂冠冕。
“我剛才看到你們在看那個……遊戲。孩子,”來人沒有回答塞薩爾的問題,反而溫和地問道:“你不喜歡這種遊戲嗎?”
“不喜歡。”塞薩爾說:“那麼您呢,您喜歡嗎?”
“也不,”來人說:“那麼我可以問問,你為什麼不喜歡嗎?”
一個騎士向他們走來,塞薩爾擺擺手,示意沒什麼事,騎士站住了,但還是分了一隻眼睛在這裡,塞薩爾看向那個人,他似乎完全沒有將那個騎士放在眼裡——雖然他的打扮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撒拉遜商人。
塞薩爾思索了一會,答道:“這麼說吧,在我曾經接受過的教育中,有一句話叫做,但凡想要做一個仁慈的人,就不要接近廚房。”
來人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這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確實如此,”塞薩爾肯定說:“這句話來自於一個賢人與國王的對話,據說那個國王偶爾見到有人牽著一頭牛經過自己面前,他就問,你要把它牽到哪裡去呢,那人就說,我要祭祀神明,所以要殺牛。國王見那牛流著眼淚,就說,我用一隻羊來贖他。
結果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人們就嘲笑他,認為他可憐牛而不可憐羊,是一種虛偽的行為。”
來人聽得很專注,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一枚寬大的銀戒指,那是他身上唯一的飾物,“那位賢人是怎麼說的呢?”
“他說,能有那點仁慈就已經是件很不錯的事情了,”塞薩爾說:“這位國王所在的時候,在他的周邊有很多國家,他們幾乎天天都在打仗,為了打仗,他們的子民要繳納很多稅款,幾乎都快活不下去了。
賢人就說,您看到牛,生出了不忍之心,而沒有憐憫羊,是因為沒有看到,這豈不是就在說,您的仁愛之心,原本就存在於您的體內了嗎?
比起您,那些即便看到了,也絲毫不會動容的人,豈不是更該被責備嗎?”
“……啊,”來人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當真是個賢人,他不但能看見軀殼,還能看見深藏其中的靈魂。”
他凝視著塞薩爾:“所以你才不願意觀賞那樣的景象——你是個基督徒,但你所說的賢人,卻讓我想起了我們的先知。
他教我們屠宰牲畜的時候用最鋒利的刀子,要割斷三根筋,要手法利索,別讓它們感到痛苦。因為我們吃它們,是為了生存,而不是取樂。”
“是的。”塞薩爾說,“我也吃肉,我也可以宰殺牲畜,甚至我有一手好廚藝,但我不會這樣折磨它們。”
“每個地方似乎總有著相似的道理。”
“因為人心總是向善。”
“是嗎?”來人笑了,“你是這樣的美好,如同雨後新芽,真主保佑,在下一次我們相見的時候,你還能保有這份罕見的純潔。”
——————
鮑德溫從帳篷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塞薩爾待在那裡,神情凝重,像是在出神。
他上前叫了塞薩爾的名字,就看到他的手握著什麼。
“那是什麼?”
塞薩爾給他看,一枚做工粗劣的銀戒指躺臥在他的手心。
“這是誰給你的?”鮑德溫舉起戒指:“鷹?”
第50章 遇見(下)
“離開?現在?“”隨從驚愕的問道。
他本不該這樣反駁自己的主人,但要知道,他的主人之前可是不顧眾人的勸阻,非要在這個最危險的時刻來到亞拉薩路,就是為了見見阿馬里克一世的繼承人王子鮑德溫。
命叩臒o常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幾個月前,他被確曰剂寺轱L病。聽到這個訊息,哈里發的宮廷中一片歡騰,人人笑容滿面,都說這是真主降臨在基督徒身上的雷霆之怒,沒人看好這個孩子的將來,認為他就算不死,也只能在修道院裡苟延殘喘地度過他的餘生。
他們很快就失望了,阿馬里克一世居然頂住了教會的壓力,堅持為他的兒子舉行了“揀選儀式”。
王子鮑德溫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他不但在“揀選儀式”中感望到了“聖喬治”——幾乎只有賢明的國王才會感望到的一個聖人,還將聖喬治的長矛顯現了足有三個晝夜,成千上萬的人目睹了這樁聖蹟。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這樁聖蹟猶如長了翅膀般的鳥兒一般不脛而走,不但擴散到了每一個基督徒國家,也同樣傳到了他們敵人的耳朵裡。
哈里發的宮廷更是沉寂了下來,歡聲笑語不再,鮮豔的瓷磚和帷幔也似乎失去了顏色,人心浮動,惶惶不安——他們擔心有了這麼一個不僅得到了賜福,還顯現了聖蹟的兒子。阿馬里克一世可以召集到更多的騎士,募集到更多的資金,得到更多的支援。
或許在三五年裡,他就會再一次發起對埃及的進攻。
好幾個大臣向哈里發建議說,應當增加稅種或者是重複徵稅,而後將這些稅款聚攏起來,交給阿馬里克一世,算是補上之前的欠款。
如果可能,他們還建議說,他們或許還可以請阿馬里克一世出兵驅逐埃及境內的撒拉遜人。
這段談話他們自以為機密,殊不知大臣們還未來得及走出哈里發的宮殿,談話的內容已經被一字不漏的抄錄下來,並且迅速的送到了他們所鄙夷與敵視的撒拉遜人手中。
當希爾庫,這位被贊吉的努爾丁蘇丹派遣到開羅的庫爾德人收到這封密信的時候,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將這封信交給了自己的侄子,也就是這位隨從任性的主人,看了之後也是啞口無言。
哈里發的宮廷將他們看成了什麼?將阿馬里克一世看成了什麼?以為只要許諾一些錢財就能夠隨意差遣他們?他們是努爾丁蘇丹的驕兵悍將,可不是猶如喪家之犬的流浪騎士。
不過這封信裡極力渲染的“受到聖喬治眷顧的麻風王子”確實引起了他主人的興趣。
“您不打算見見那位王子了嗎?”
“我已經見到了。”
“啊?”隨從不由得叫了一聲,然後他又趕緊閉上嘴巴,開始反反覆覆的回憶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他們來到亞拉薩路只不過一兩天,見到的人,不是強壯的騎士,肥胖的商人,衣衫襤褸,疲憊不堪的朝聖者,就是撒拉遜人放在這座聖城中的釘子。
王子鮑德溫只有九歲,他們似乎沒見過這樣小的孩子。
“等等,那三個孩子竟然不是拜占庭人嗎?”
“我早說過他們不是拜占庭人。”他的主人從皮囊裡取出一枚銀戒指戴在手上,取代之前的那一枚,他曾經去過君士坦丁堡,在那座吸取著古老帝國殘存的血液生存下來的龐然大物體內,偽裝成撒拉遜商人待了好幾個月。
人人稱頌拜占庭傳承的乃是羅馬的偉大與輝煌,他看到的卻只有臃腫與僵化。
拜占庭的皇帝生性貪婪,總是想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緊緊地捏在手裡,並要求整個帝國按照他的意志咦骱颓斑M,為此他任命了無數官員為了他管理和控制每個地區,但同時,君王們多疑的通病又叫他難以相信他們,於是他就有意縱容他們相互傾軋,彼此陷害,而他則作為一個獨一無二的裁決者,安然地坐在王座上分派每個人的命摺�
這種做法導致的後果肉眼可見,官員懈怠,軍隊疲敝,民不聊生,宗教衝突不斷,各處暴動頻頻。
即便曼努埃爾一世可以說是一個果決,睿智的君主,這座負重已經到了極限的馬車也改變不了衝入深淵的命撸荒苷f或早或晚而已,現在它還能堅持,只不過因為還有一個龐大的軀殼,就像是捕獵者在遇到將羽毛膨脹起來的鳥兒也會猶豫那樣,所有人都在等待有人衝上去撕咬下第一塊肉……
那三個孩子穿著拜占庭的衣服,這種寬鬆的服飾他在開羅經常看見,同樣傳承於古羅馬帝國,但古羅馬帝國時期的人們從不會在上面綴滿珠寶,繡滿金銀線,簡簡單單的褶皺線條足以凸顯這個國家與人民的強大與鬆弛。
如今的拜占庭人卻將原本乾乾淨淨的柔軟布料變成了一塊珠光寶氣的枷鎖。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