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嗯,生搬硬套第二樂章的“映象音樂結構”的話,倒也沒毛病。
畢竟在啟程的前面大半部分時間裡,範寧的確是對校園時光、少年得意、歡聚與盛典等等一類的事物抱有過深的執念,甚至是沉湎其中的。
如果有一篇“12321”或“ABCBA”結構的音樂,回到最後面的那個“1”或“A”後,再次進入歡聚與盛典的迴響裡面,倒也說得過去。
但那些“星光”,範寧已經收集了。
這其中的具體感受只有他自己才體會得到。
音樂結構有映象,神性的“巡禮”卻是不倒行的,人總要學會與自己和解。
“解析我的‘夜之巡禮’路線和夢境的形狀?”範寧在聽眾們的掌聲裡緩緩踱步,“特巡廳雖然閒得無聊,又喜歡自以為是催促別人組局,但這個時候,應該不至於弄些自己坑自己的蠢主意......那麼,是誰呢,剩下的那一位?”
一位女性觀眾跑上臺向範寧呈遞花束。
範寧瞥了她一眼,抬手,落拍。
“砰!!”
這位“觀眾”的臉上頃刻間出現幾道光線滿溢的交叉豎痕,然後下一刻,整顆頭顱都在範寧面前爆飛開來!
第二十五章 “蛇”的使者
“啊!!!!”
突如其來的可怕變故,引發了臺上臺下一片刺耳的尖叫。
聲音很逼真,但畫面卻沒什麼變化,聽眾起立鼓掌,多人揮手致意,臺上合影者歡暢融融。
除了那位頭顱爆開的獻花女士以跪姿栽倒在地,一堆紅白相間的事物在光潔的木地面上噴濺開來。
“神降學會?”範寧淡淡開口。
“神降學會不再叫這個名字了,第0史的正統已在‘午’時迴歸,密特拉教。”
一道中性的、缺乏辨識度的聲音從交響大廳廳頂降下。
腳邊臺下,一位搶到了高面值“新年紅包”的樂迷正在興奮大笑,在他的喉嚨張合的瞬間,深處隱約有幾縷蒼白細絲般的東西一閃而逝。
“裝神弄鬼。”範寧呵了一聲。
這位樂迷的軀體連同衣物一起燃成黑燼,笑聲還在如同齒輪卡死一般“咯咯”持續。
範寧在舞臺上大步而走,審視打量起整個交響大廳的環境,舞臺後臺的空間開始摺疊、拉伸,各處牆壁上出現不規則的凸起,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壁而出,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爛氣味也瞬間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異變不再侷限於“觀眾”,他忽然看到瓊手中那支銀光閃閃的長笛,其表面似乎流淌過一抹油汙般的彩光,而羅伊腳後的深紅色晚禮裙紋樣中,似乎有什麼軟體動物的陰影,正隨著紋路的起伏而同步蠕動。
兩位女孩子的動作逐漸變得僵硬、重複,如同壞掉的發條玩偶,臉上燦爛的笑容凝固成一個誇張到恐怖的面具模樣!
“有意思麼?”
兩支燦金色的“旋火之箭”在下一秒洞穿了女孩子們的胸膛。
她們的胸膛溢位血汙,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如果想用這種手段就擾亂範寧的心態,在之前,或許的確有用。
但“夜的解毒劑”已經服下並有所奏效了。
整個世界都是範寧親手導向“無可救藥”的境地的,從論及陰暗與罪惡的意義上說,誰不曾死在過他的手下?
“雖說這世代的噩夢與真實雜糅粘連,但驚擾無聲的亡者亦是罪愆。”範寧繼續平淡開口,來自自創金鑰者的神性壓迫感卻已無形散發出來,“科塞利是吧,你最好自覺站出來,不然等到我揪你出來的時候,就等著被拆成碎片丟到河流裡面祭魂去。”
能在範寧如今的眼皮子底下玩出這麼一道、且一時間解決不掉的,肯定同為執序者,思來想去,F先生和波格萊裡奇被困在“X座標”,神降學會實力最強的,應該就是“小勝”之後得到更進一步擢升的原靈隱戒律會聖者朱利安·科塞利了。
果然,被點名道姓後,中性的無辨識度的聲音不再掩蓋自身,恢復了本來的特徵。
“呵呵呵......別誤會,‘舊日音樂家’範寧大師!偉大的浪漫主義‘敲鐘人’!《a小調‘末日’交響曲》的譜寫者!”
此人的聲音竟然有些因激動而變調。
交響大廳的回聲壁依舊在摺疊拉伸,不規則的凸起如同活物般搏動,但從中滲透出的,似乎並非純粹的惡意,而是一種滾燙的、混亂的......熱情。
“‘舊日’已毀,但您和‘舊日’的聯絡依舊深刻,是我們解讀和重構‘幻物’的導師!我們......我們一直在聆聽!聆聽您那關於終末的最輝煌的樂章——就是這片您親手締造的、離‘終極的新世界’僅差一步之遙的月下世界啊!......”
“‘舊日音樂家’範寧大師!您的藝術,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最深刻的理解!......從前在西大陸、在圓桌會議上時,我對您有一些誤解和衝撞,但事實證明了您的‘末日’交響曲是可以和《天啟秘境》互換的、用以實現道途之儀式的段模�......這說明沒有人比您更懂得‘蠕蟲學’,您的言辭同樣是將它們從沉睡中喚醒的天啟之聲!......”
在科塞利發自內心的敬拜聲中,範寧手中的“守夜人之燈”不受控制地輕微震顫著。
燈腔內那條原本有序旋轉的星光,互相之間開始出現細微的、互相排斥般的碰撞與摩擦。
“砰。”
範寧已從舞臺上大步走下,他再次抬手,用強光爆開了一名聽眾的頭顱。
剛才科塞利靠後的幾句話,就是此人“開口”說出來的。
漿液在席位上飛濺,讓“新年音樂會”的歡暢場景更顯詭異。
科塞利的聲音仍在大廳迴盪.
“不自覺是吧。”
範寧感應分辨一番,走了幾步,再次抬手。
“砰!!”
又是一名聽眾應聲而倒。
淡金色的光束將兩名聽眾的位置相連,在聽眾席區域劃出了一道持續亮起的灼熱的線條。
血腥之中出現此番場景卻有些深奧,範寧在利用“招月之門”的真知,利用“概念之間聯絡和牽引”的準則探查此人的真實位置。
“範寧大師,在下是以F先生的使者身份來拜見您的。不懂藝術的‘廳長’要找您詳談,您也應允祂了,現在何況是一位論吹摹⒄嬲裏釔鬯囆g、真正理解藝術的同僚呢?”
“我聽候F先生的差遣過來,主要是告訴您三件事情、三個意思。”
一位長有胖乎乎可愛圓臉的小朋友聽眾,出聲朝範寧說道。
強光即刻從那張圓臉上撐開爆出。
“第一件事,是友好的表態。”
“我們以最熱切的渴盼、最善良的找猓瑲g迎您再次登上高塔!”
“其實原本不應是在下,應是F先生親自迎接一程的,但眼下實在是人手不夠、無暇兼顧,臨時‘幻物’的重塑是件很麻煩的事情,尤其是關於‘舊日’的那一部分。幸好,您懂,您的‘夜之巡禮’無處不體現著對音樂的熱愛與虔眨@給了我們很多的啟發和見地......”
科塞利諔┯殖缇吹亟忉尩馈�
“砰!”“砰!!”“砰!!!”
範寧邁步未停。
一顆接一顆的大好頭顱爆裂開來,或也有燃成灰燼的、和被箭頭洞穿的。有時是臺下的聽眾,有時是臺上的演職人員。
整個金碧輝煌的交響大廳,綵帶依舊飛揚而落,座椅上、地面上、舞臺上、牆壁上、樂器和譜架上......到處是紅的黑的白的粘稠噴濺一片!
第二十六章 “星光”無用!?
高尚的音樂餘聲未散,掌聲與笑聲依舊,彷彿那些爆開的頭顱只是舞臺上為了助興而破裂的氣球。
“第二件事,是關懷的提醒。”
又有一位坐在左右血泊中的聽眾開口出聲。
這是一位穿著考究、原先正熱烈鼓掌的老紳士,此刻他手中拿著幾張白色的“提詞手卡”之類的硬質紙片,扔掉之前的一張,又念起下一張。
“就是您收集的這些‘星光’,其實......呃,不太有用。”
“對於‘通往新世界’的助力來說,的確不太有用——別介意,不是在下說的,是‘先驅’,還有‘廳長’,對的,二位都這麼認為。”
範寧眼神微微眯起。
“招月之門”的神性牽引特性無聲發動。
老紳士蠕動的喉頭驟然扭曲起來,聲帶振動的表象與“發出聲音”之間的聯絡被強行斥離,他的嘴巴仍在快速說著什麼,拿“提詞卡片”的手骨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但聲音卻逐漸變低,到了艱難耳語的微弱程度。
“不過......不過......”
“那位‘廳長’覺得你在浪費時間,我密特拉教的‘先驅’卻是懂你的執念!......情緒......主要是個人情緒也很重要......F先生支援你花上一定的時間,把個人的情緒調整好再登塔......不過......不過......咯咯咯......咔嚓嚓......”
這人的聲帶劇烈震顫,最終失言。
只發出了一種尖銳到超越人耳理解範圍、如同無數細針刮擦玻璃的噪音。
“咯咯咯咯喀啦啦......”老紳士的形態也在無聲的吶喊和有聲的噪音中開始融化,像一截被投入烈焰的蠟燭。
“廢話真多。”
範寧看都未看那灘逐漸軟化的物質,反倒閉起眼睛,神性的觸覺感知起整個大廳無數“聯絡”絲線中,那些最不協調的、如同亂麻般扭結的環節。
“不出來是吧,那我就把你最不想被注意到的東西,拉到舞臺中央。”
前一些被毀掉頭顱的“聽眾”,以及那些連線貫穿其中的深奧光線,開始穿梭流動起來。
這次的目標不是某個具體的人,而是整個空間中“被忽略”與“被關注”的認知傾向。
剎那間,整個交響大廳的“配器色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歡笑的聽眾、飛揚的綵帶、金碧輝煌的裝飾……其色彩迅速灰敗,邊緣模糊,如同樂曲中突然弱下隱去的聲部,雖然還是動態的,卻隔上了一層毛玻璃。
相反,一些原本微不足道,甚至被下意識忽略的細節,其“被感知度”顯揚上升,地板上某些顏色略深的地板接縫如同一條扭動的黑色血管,搏動著令人作嘔的韻律;廳頂吊燈的某一組透明水晶墜子,散發出腐爛瞳孔般的微弱油彩;舞臺側面,一把閒置譜架的背光區域,那陰影的濃度深得異常,彷彿連通著無底深淵......
“斥離。”範寧冷笑抬手。
他沒有衝向任何一個異常點,而是右手五指虛握,彷彿握住了無形的指揮棒。
科塞利應該是將“真身”與整個交響大廳幻象的無數個平凡節點強行繫結了在一起,如同“水溶於水”......而範寧此刻強行改寫了這種聯絡的法則,並非要將科塞利從某個區域裡“抓”出來,而是將“水”和“水”相溶的聯絡都徹底斥離!
“咔嚓——!!”
整個大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所有被顯揚的異常點位劇烈震顫起來,深色的地板接縫像傷口一樣裂開,露出下方蠕動的、五彩斑斕的環節狀物體;水晶墜子猛地爆開,噴濺出粘稠的油狀物質;譜架下的陰影如同活物被勒住脖子後開始翻滾掙扎......
科賽利的身影終於從廳頂的牆壁凸起中緩緩“流淌”而出!
無數細絲模擬著五官的形狀,時而試圖聚合,時而不斷崩解,傳出甜膩的腐爛氣味和認知錯亂的氣息。
這東西很危險。
儘管同為執序者,範寧看了一眼對方神形投影的形態,還是本能湧起了恐懼,如果沾染上了這玩意絕對沒什麼好下場。
“您的那些‘星光’......”
那扭曲的輪廓還在試圖發出聲音。
偶爾相對清晰的瞬間,能看到其臉上依舊沒有敵意,只有一種狂熱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對範寧的虔敬關注。
“咻——!”
下一刻範寧抬手拉弓,牽引,放射。
一道高度凝聚的“旋火之箭”激射而出。
它旋轉著,所過之處,連光線和聲音都被其同化、吸納,留下一道短暫的虛無軌跡。
如同溼木被投入烈火,沉悶的“嗤”的一聲。
箭矢精準地將那團扭曲之物釘在了交響大廳頂部。
第一次,竟然沒出現“燭”的同化現象。
只有無數細小扭曲的、帶著粘液的蒼白細絲,如同受到驚嚇的絛蟲,從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天花板、地板、甚至從那些模糊的“觀眾”體內被強行排斥了出來!
舞臺終於“斷電”了。
燈光驟暗,音樂戛然而止,那些模糊的觀眾、綵帶、歡聲笑語如同潮水般退去。
依然是夜色中的黑霧,河岸邊上的行走,提燈在前的範寧和影影綽綽的一眾跟從夜行者。
但被“旋火之箭”擊中的科塞利還在,仍舊像一張“圖層”般釘在了月夜下的天空中。
“範寧大師,人太少了,‘先驅’也好,‘廳長’也好,主要都是覺得人太少了。”
科塞利嘶啞又虔敬地開口。
範寧在沉默中冷視上空,再次虛空作拉弓狀,周邊的空氣都隱隱震盪起來。
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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