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這點也在文中做了大量的細節暗示。
比如南國捲開篇範寧回到的藍星,是打車去聽音樂會的,但這裡的範寧卻莫名其妙有臺二手車;前者範寧手腕寄存號牌是紅色的,但這裡卻成了藍色,號碼也不一樣;前者檢票大廳是三位女性工作人員,這裡卻出現了男性......等等......
好啦,想說的差不多都說了,這幾天的後勁也基本緩過來了。
下一卷的劇情還是不事先劇透了,好奇事態怎麼發展的可以先根據作品腦補一下hhh,這次的準備時間應該比第六卷還是要短一點的。
第七卷,卷名“夜之歌”,源自馬勒同名的《e小調第七交響曲》。
回見。
第一章 月夜
“記錄:前方疑似‘庇護所’點位,非官方管制區,新增,河流地形,臨時編號D-29-016。”
“效力範圍評估:中等。水域,從上游五十米至下游一百七十米,陸域,南岸延伸約三十米,北岸......”
“北岸,無。”
“‘燼’的管控秘氛無法延伸至北岸,規則再次嚴重崩壞,別去那邊,從南邊繞。”
四位特巡廳調查員的交流聲音透過口罩傳來。
這些人,包括面部的全身,都裹著骯髒又嚴實的衣物和口罩,語調裡是壓抑不住的焦慮,其中一人手裡緊握著一個不斷髮出刺啦聲的、類似“簽名證件”一樣的摺頁卡片本,並讓它保持著開啟的狀態,鋒利的密契符號在其間瘋狂跳動,映照著暗綠色的詭異天光。
“非官方管制的庇護區?不知是某個‘團體’,還是‘個體’的,這麼大範圍,有點奇怪啊......”隊伍中有人嘀咕一聲。
“注意記錄邊界衰減情況,記錄附近地形和特徵物,靠近時保持周邊警戒......”另一個更沉穩的提醒聲響起,是這四名調查員中的隊長。
此人單膝跪在泥濘的坡岸邊,用一支特製的、筆尖似乎在微微發光的金屬桿,在防水日誌上快速勾勒著,時不時俯瞰遠處漂浮著花花綠綠一層“油膜”的河流。
以及,一棟在病態光線下若隱若現的白色小屋。
隊長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又補充道:“先不要貿然進入,但也不要距離過遠,走那邊......陸域延伸控制在三十米外,五十米內,再離遠了,‘午之月’的汙染就不可控了。”
“桃紅色的‘邊界’?還是紫紅?還是墨綠?......”再靠近一段距離後,有位調查員眯起眼睛。
“這樣看不出什麼的,用‘濾網’。”另一人搖頭。
即便是在夜間,前方的“色彩”濃度照樣高得嚇人。
視覺觀測和靈感絲線查探都嚴重失真。
如果需要抱著結論性的目的看什麼東西,必須經過“認知濾網”的多重校驗。
有人從匣子內取出了一張軟塌塌的黑色東西,看起來像是漁網一類事物的碎片。
但一湊近臉部,這些東西就像活了過來似的,直接往他的兩隻眼球裡鑽!
“嗤嗤嗤嗤......”
此人抽搐了一陣後,眼球變得腫脹充血,還有一些異質的光彩,他勉強平靜,藉此觀察前方一陣後,再將這些活物從眼球裡抽拽出來,弄得一臉鮮血,免不了又抽搐了一陣。
“確實是小屋與河流,桃紅色邊界,裡面應該是活人,不是別的東西。”
“媽的,到底是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調查員哆嗦著說完,又低聲咒罵,“每次出來都感覺像把腦子掏出來放在鋼絲球上搓!......‘濾網’用得越多,我越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不確定就對了。”隊長頭也不抬,“‘確信’往往是崩潰的前兆,保持懷疑,才能活久一點......倒黴的新人。”
以前的調查員雖也辛苦,但絕不可能如此,這孩子沒經歷幾天正常的調查員生涯......隊長說完自己也暗歎口氣。
這個世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每當想起近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就像經歷了一場真實確切的噩夢,恐怖滲入骨髓,令人駭異戰慄。
如今的遠空,一輪佈滿褶皺與黏液的暗綠色巨型月亮始終靜靜懸浮在那裡,其比尋常太陽看起來大了十五至二十倍,佈滿小半邊天際,投下冰冷卻有莫名生命感的光輝,將萬物都染上了一種浸泡在防腐液中的青綠調子。
在此光線的浸潤下,整個世界的天空都呈現出一種深邃和油膩的狀態,放眼望去,濃紫色的孔洞、墨綠色的隆起、乳白色的蛇形漩渦......以及豔麗到刺眼的極光狀絲絮,一切持續無聲流淌、破裂,有的時候還會“滴落”下來。
而地面,山川、河流、平原、沼澤、海洋等地形地貌仍有,類似“城市廢墟”一般的區域也有,但同以前任何地區、任何大陸都找不到特徵對照,這些地方有時寂靜,有的地方還很“吵”,比如剛才調查小隊來時的一片鋼鐵骨架間,就長滿了色彩斑斕的、如毛細血管般的黏稠絲線,發出與環境嗡鳴同步的低沉響聲。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種複雜而駭人的芬芳——甜膩如過度成熟的水果、混合著鐵鏽的腥氣、消毒水的銳利,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深海或古墓的腐敗味道......五彩斑斕的花粉和孢子漫天緩慢飄舞,如同有意識的塵埃。
這個世界......回想起來......
應該是從第40屆豐收藝術節結束的當晚,天際湧起一根未知的暗紅色垂線後算起,再過了估計十天左右......
太陽忽然在午時落山了。
與之同時,竟然有一輪暗綠色的月亮升了起來。
遠方天際那根暗紅色垂線上方,隨即“傾倒”出了一大團色彩氾濫的漿液,並迅速向外幅散蔓延。
很快,世界就成了這個樣子。
浸沒在那些濫彩中的人是“死”了嗎?這個問題沒人說得上來,也可能是發生了“融化”、“截搭”、“嫁接”、或者未知的別的什麼比死更恐怖的變化......無法用言語形容,姑且也只能稱為“死”了。
超過99%的人這般如此直接死去,剩下的人又有超過99%陸續在後一段時間死去,現在整個世界的活人,加起來有沒有六位數都無法統計得知。
總之,如今,應該是沒有什麼失常區一說了,或者說,整個世界都是失常區。
再或者更準確地說,現在只有“夜晚”的危險程度,勉強還算接近以前概念裡的失常區,而白晝......白晝是更高純粹的禁忌和無可解脫的煉獄。
比如最初,有人試圖搞清那輪巨大的暗綠色月亮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從一處高坡冒頭,準備佈置某個神秘學祭壇進行一些觀察。
但沒幾分鐘,這群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被“釘”在了原地,無法隨身體移動,強行離開會導致撕裂的劇痛。
他們被迫永遠留在了那片高地,身體的質地逐漸失常,最終變成了幾件投射著凝固影子的“樂器”,其肉質表面仍殘留著腐敗的青綠色澤。
這只是第一批千奇百怪的死亡案例中的一則。
白晝時刻的“午之月”光線,是最為詭異最為強烈的汙染源和認知扭曲放大器——當意識到這點後,所有人都變成了畏光的蟲豸。
白晝不可外出,這是鐵律。
只有夜晚。
“午之月”光線會在夜晚稍微黯淡,整個世界的色彩不再那麼“高飽和度”,異常聲光現象減少,相位的準則變得勉強穩定,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瘋狂的背景嗡鳴也會減弱,一種脆弱、虛假而又必不可少的“秩序”悄然迴歸部分割槽域。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滲入骨髓、凍結靈性的寒冷,以及在濃重陰影中變得活躍的“蠕蟲”——一種並非透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的、充滿惡意的窸窣聲響,引誘生命走向融化與畸變。
夜晚同樣也是失常區,這種“寧靜”絕非恩賜,更像是一片佈滿柔軟陷阱的流沙,誘使倖存者放鬆警惕,從而被更深層的瘋狂吞噬。
所以即便在夜晚,想要生存下去,人也需要待在“庇護所”裡面,比如特巡廳殘部劃定的十多個“大型管控區”。
領袖波格萊裡奇的遺留之物,被毀壞的“刀鋒”碎片中體積相對稍大、神性保留較完好的那十多片,是如今的特巡廳殘部得以維持秩序的最大依仗,這種用來佈置“大型管制區”的核心禮器被稱為“狂怒銀片”。
這群人如今像是一支陷入重圍、紀律嚴明、且更加極端化的軍隊,他們在“管制區”內實行配給制和晝夜顛倒的統一作息,並強制徵召所有被發現的資源和有知者,從嚴從快槍決那些疑似被“蠕蟲”宿身者......
“僅記錄邊界特徵和地貌特徵,非必要不進入。”沿著河流南岸的陸域行走一段後,調查小隊隊長揮手叫停。
剛才的他抬頭觀測了一下天空,現在皺眉考慮起來。
這次的夜晚好像偏短,他感覺“色彩”的飽和度有回升趨勢,有可能沒法在白晝到來前,趕回最近的“管制區”。
一般這種情況,最好是就近徵召一處非官方“庇護所”內躲避白晝,等待下一個夜晚,如果有的話。
但是......眼前這個“庇護所”面積異乎尋常的大。
一方面,他在顧慮裡面的人或團體的實力,如果對闖入者抱有敵意,雙方絕對會發生致命的衝突,另一方面,裡面是不是‘人’都還不一定。
就如同己方不確定裡面是不是“活人”,裡面如果有人,恐怕也不確定外面來的是不是“活人”。
這些天下來,只要是人,精神都到了崩潰的邊緣。
“迅速記錄,然後撤離。”權衡一番風險後,隊長作出決定。
“我們能趕回‘管制區’嗎?”有人憂慮道。
“再過五分鐘就走,應該勉勉強強。”隊長凝視著那棟病態光線下的小白屋,“這個地方,我沒把握,按理說,那些由個人勉力維持的‘庇護所’不可能有這麼大......”
不管是實力強大的散落有知者,還是什麼別的“東西”,都通知上級調撥更多人員進行接觸和徵召更為穩妥!
第二章 死法
這些隊員們知道.....
之前所謂的那些“官方有知者組織”,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不同於特巡廳殘部用“狂怒銀片”維持的、那十多個體積可達“立方公里”級別的“大型管制區”,現存的一些個人或團體,用一些靈性物質、意念或錨點所維持的“庇護所”,都是搖搖欲墜、小得可憐的。
比如之前搜尋和徵召的幾處,一位畫家對著一幅家傳的畫作竭力臨摹,僅僅只是穩定了一間臥室大小的區域。
印象更加深刻的比較大一點的,還有一次,發現十來個倖存者圍坐一圈,用撿來的廢料合作“雕刻”一個誰也說不出是什麼,但都認為“應該是那樣”的東西......那個過程毫無藝術性可言,純粹是一種集體性的意志起誓,錨定“我們還在思考,還在塑造”的認知,倒是意外有效,當時被調查小隊發現時,“庇護所”約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
可眼前這個......雖然效力範圍僅被評價為“中等”,但這是相對特巡廳“大型管控區”來評價的,面積實則已經大得有些詭異了,而且居然還囊括了一條河流。
誰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
“明白,五分鐘之內完成記錄。”
“爭取三分鐘解決。”
“已透過‘刀鋒’顆粒向‘中樞管制區’報送訊息。”
弄清利害關係的另外隊員們微微頷首。
五個人迅速兩兩分組,兩人+兩人背靠背警戒,另一人手上記錄和測繪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隊長,我感覺有東西‘吮’了我一口!”忽然,另一組站立警戒的一位調查員,聲音劇烈顫抖起來。
“別去想,你附近什麼都沒有!”隊長的下顎線緊繃在一起。
“有東西!東側有東西!我脖子右邊也有!”
“閉嘴,冷靜,我們剛才就是從東側過來的!”
“雷克,給他服食一劑‘鬼祟之水’!”
背靠背的另一調查員第一時間在匣中摸索,可還沒等他取出什麼,他突然感到背後的同伴重量消失了!
感覺不對的幾人回頭的回頭,側身的側身。
發現同伴依舊站在原地。
但身體卻好像變成了一個極薄的、彩色剪紙般的投影,保持著持槍的警戒姿勢,正隨著不存在的微風輕微飄動!
“媽的,什麼情況!?”隊長這下也勃然色變。
他沒敢伸手去拉對方,只是試圖用槍械撥弄一下,卻發現前方沒有任何阻隔。
很快,五人發現這道“剪紙投影”居然是烙印在了自己的視網膜上,隨著自己眼球的轉動而轉動!
“不對,那邊好像真有‘東西’!”
而且避開這層視網膜的阻隔,看向剛才隊員所指的東側,似乎地面上真有一些難以形容的色彩,由腐爛有機物和透明筋膜構成的團塊,正在窸窣作響地向著己方蠕動!
“所有人先進入邊界,快!”
人員再度減員,更大的未知危險就在眼前,這位小隊隊長當機立斷。
六人如蒙大赦,又更加緊張,迅速往河邊矮身奔走。
減員?......
應該是減員了才對,但怎麼......
墊後的隊長看著前方人員的靴子不斷踩踏腐爛的泥土,愈發感覺心中困惑不祥。
二十米、十五米......
步距應該不遠,不會花費太多時間,而且的確距離那道“邊界”越來越近了,但急速邁步的這些人總感覺用了比預期更久的時間。
“鴎獓?窳僋鞁喈錛峛!!......”
一名隊員跑著跑著,突然開始用一種無人知曉、但語法似乎極其“複雜嚴謹”的語言開始自言自語來。
“科塔薩爾,你他媽在幹什麼!?”“閉嘴!有什麼事情進去再說!”
兩道喝止的聲音條件反射般響起,但這位叫科塔薩爾的調查員語速越來越快,而且,聲音變得逐漸非人化。
小隊成員無一人遇襲,也無人受傷,但所有人的記憶開始互溶,並能直接聽到彼此未經修飾的原始思維。
個體邊界迅速模糊,最終幾人癱軟、融化成一個不斷嘶吼著矛盾指令與記憶碎片的、多聲調的聚合肉團。
這塊肉團蠕動一陣後,嘶吼聲逐漸平靜下來,最後,停歇在了離“庇護所”邊界僅兩米遠的地方。
此地恢復了尋常的寂靜與不尋常的背景低噪聲。
一直到鮮豔的白晝與黯淡的黑夜交替了一輪,終於有另一批十多人的、由兩名邃曉者帶隊的調查小隊接到通訊後找到了這裡。
這些人同樣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著地上已融化矮塌的一灘粘液,在邊界前方站定了數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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