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這領隊多想了一圈,上面出了意外的話,那會不會還有一處接下來馬上露面的地方也會?
不對!!
“通道!持錘人通道已經在升了嗎?再分派一撥人去通道那邊看看!”他忽然一聲大喊。
此人的後知後覺,主要還是出於“藏品入場後風險更大”的職業敏感,但時間已經晚了。
“朋友們,你們有的白天也在濟貧院現場,見過或親手觸控過那些充滿黑色劣質填充物的毯子......”南希的聲音繼續在空中迴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們與我們萊裡奇勳爵閣下胸前的聖心徽章同源,皆由帝國藝術基金會的金線織就!”
“我曾設想過這樣的場景:或許有一天的晚上,濟貧院的孩童正在寒冷中反覆地裹緊,而勳爵大人的幕僚們,正在溫暖的燈光下為《人文觀察報》撰寫社論,‘理性慈善需剋制無謂的共情’......”
頭頂的交響樂、南希的宣言聲、賓客的騷亂喧譁,都越來越清晰可聞了。
“最後五米。”
範寧一手握錘,另一手伸指,按下了藏品陳列臺旁的一個溩厣粹o。
“哧!!!——”
混合著水流與氣流質感的聲音響起。
看不見的牆壁深處,水箱驅動齒輪密集地轉動起來。
圓形展臺外沿的地面上,標記有亮黃色的警示區域,此時先是伸出了節節鍍汞鋼軌的骨架,而後是骨架與骨架間展開了某種類似水晶的特殊透明面板......
在範寧的頭部快要探出拍賣場時,一個密閉的正十二邊形透明安保罩已經完整形成!
“譁!——”
看到圓形平臺託舉著藏品如常升起,但站立中央的卻是另外一位面容陌生的青年男子,全場賓客盡皆愕然!!
第六十六章 誤導者
“天吶!怎麼回事?”
“是我眼花了嗎,那升上來的東西是什麼?”
默特勞恩主教座堂神學院,墓園後方的山峰之間是狹長而高的小徑。眾人踏在其上的步伐尚有百階之餘,便發現那盡頭高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升了起來”。
再走近數十階,才發現那是一道動態的、神秘的、紋理在週而復始迴圈上升的暗金色光幕。
就像一道豎立在空氣中的虛幻門扉!
眾人又驚又疑,腳步加快了幾分,又是竭力遠眺,又是彼此張望確認。
那裡即是圭多達萊佐生前所指示的遺骸暫存之地!
“就是異象無疑......復活節現出一些異象,倒也並非完全無法解釋......”一位頭戴黑色四角帽、身形消瘦佝僂的神父喃喃自語。
神學院今日負責坐鎮值守的,只是這位相當於副職地位的“執事長”,因為司鐸院長早就陪同大人物們一起,去到150里路程開外的修道院,觀禮復活節儀式去了。
一開始聽到手下報信,說今日竟然有人前來“覲見並試啟聖骸盒”,這位執事長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準備一口回絕的!
趕在這時湊什麼熱鬧?時間都這麼久了,多少精通教義之輩的研究成果也沒見奏效,而且今天,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觀禮了,還有什麼別的人能夠及這一層次?
但隨即這位執事長聽手下報告說,竟是尼西米家族的大小姐親自登門求見,這才不敢過於怠慢。
這才將瓊小姐帶上墓園。
這位執事長雖然起初驚疑,但仍舊堅持認為,上方光暈更可能只是單純的“復活節異象”。
手捧研究手稿的瓊,卻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漸加快。
她是讀了範寧的留信的。
信中那字裡行間的語氣,雖然如常謙遜,但仍舊透著一股奇特的篤定,她覺得以她對範寧的瞭解,不會有錯。
難道,真的......
那把《辯及微茫》的鑰匙......經各大樞機主教們輪番嘗試,也未曾如願的“拙劣粗糙如初胚的鑰匙”......
最後一級臺階。
眾人穿過了那道暗金色的異象門扉。
好像也沒發生特別的事情。
“吱呀”一聲。
執事長掏出其今日代為保管的鑰匙,開啟了外門的柵欄。
裡面的碎石子路呈出分岔的小徑,最終通往一處掩映在蔥綠中的磚石砌體。
類似黃銅質地的聖骸盒靜靜放置在那裡,通體泛著古樸的暗金色光芒,表面平整,沒有看到任何的拼介面或縫隙。
執事長摘下黑色四角帽,帶領隨行之人致敬行禮。
隨後給瓊遞去了一個準允嘗試的手勢。
瓊也不知道該如何驗證,只得試了個最簡單的動作,將範寧的《辯及微茫》補完手稿擱在了聖骸盒上。
“嗯?”幾位神父神色一凜。
還真有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一束又一束日光透過枝椏,開始匯聚手稿其上!
......
“光線!!有光線往那邊聚去了!!”
“誰的呼喊之聲更能抵達至高者......他真的可以控制那些光線的軌跡!?”
修道院教堂的拱頂之下,審判大廳場地之外。
隨著領唱席上範寧揮手的殘影連續斬落,在樂隊幾聲重擊中,“黑暗進行曲”動機與“塵世之愛”副題開始在聲部間作複雜的模仿變化。
而與之同時伴隨發生的是......那些金黃的太陽光束也開始在場地內外,循著某些特定的軌跡跳躍邉悠饋恚。�
穹頂、彩窗、壁畫、廊柱......!!
審判場地中央,那一排排火刑十字架,已產生明火的樂譜卷頁,竟然接連熄滅了。
青煙一縷縷飄出。
火焰和光斑竟然以火刑架為起始中心,沿著修士們鋪就在地上的反光顆粒,往相反的路徑退卻而去。
反而把幾位避之不及的行刑修士的衣服給引燃了!
看臺的前排也出現了大量黑煙,場內場外一時間均騷亂起來!
主教、領主和高階神職人員們,貴族和平民百姓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他們連同那幾位已經登上平臺、欲要捉拿範寧的執紀修士們一起,一時間怔在了原地。
“噔噔噔噔......”
範寧此時快步邁腳,跑到領唱席的前沿欄杆。
一個翻身躍起,又一個翻身躍起。
抄著近道,接二連三,往下方相對低的詩班席平臺躍去。
“目前來看暫時的行動是成功的,火刑架下方聚焦的光束被我引開了......”
“但我畢竟毫無經驗,在樂曲的高潮與行刑修士點火的時機把控上,還是出現了一個偏差......”
——熱源是移走了,但零星的明火已經出現,慢慢地還是會燒上去,樂譜文獻也會遭受不可逆損失。
而且範寧不確定,後續會不會依然存在變數,比如他們並非將結果認定為“無罪”,而是把神的旨意解讀成“擇日再判”之類的......在歷史上由於天氣之類的因素,這類例子也不是沒有過,換了個日期,人還是被燒死了。
所以那些聚光點被分散移動,折射到了行刑修士們身上和看臺位置,其實是範寧“進一步”的有意為之!
他需要製造一定程度的混亂。
先下場,把火撲滅、把文獻保住、把人救下來再說。
然後,如果能更進一步做一些動作和言語,把控神學解釋權,嘗試控制住場面,這當然是最好的......但對此,範寧並沒做十足的希望!
別看現在出了點異象,把人給震住了,但範寧自己人言微輕,院長波格雷也好,修士聯審團也好,必會引經據典、反制自己。
否則被推翻的,豈不是他們修道院的這一圈人?
那麼在這種雙方水火不容的對立形勢下,又來一場實力不對等的“辯經”?只怕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和相關性,對於這些現象的結果該怎麼解讀,“擇日再判”具體又是怎麼個判法......一時半會很難扯得清楚!
所以備選的壞結果方案,就是利用“默特勞恩水脈圖卷”,趁亂逃走再說!!
範寧維持著對於聖樂演奏的靈性感應,手腳接連翻越詩班席的欄杆,同時心底不斷盤算著以上形勢。
最後一個較高的平臺,他直接雙手撐起,往下一躍!
“不對,不好!”
可是就在範寧這身體下墜,再滾地爬起的一瞬,他突然臉色起了變化。
頭頂那巨幅壁畫上的樞紐,自己一直用靈性維持聯絡的樞紐......
它原本確實一直在瀉出某種靈效能量,這種能量很微小,但能精密地作用到壁畫、彩窗與路徑上面,範寧正是嘗試將其控制住後,才改變了光線的折射與聚焦的。
但就是在剛才這一瞬,不知道為什麼,這股能量的溢位速度突然大大加快,範寧感覺快控制不住了!
一片混亂騷動的人群中,範寧忽然看到了斯奎亞本老神父的身影。
這個在告解室予以“關鍵提醒”的老神父,竟然如常地站在人群之中,並捻動鬍鬚,朝自己遞來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莫名微笑。
不詳的預感隨之泛起,範寧的心裡猛然沉了下去。
這個人......
他在誤導著什麼?
什麼樣的異質追求在推動著他?
壁畫之上,西側天使所持的既似琴弓又似火炬之物,忽然成漩渦狀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聲巨響在範寧腦海中無聲炸開。
壁畫的“樞紐”能量徹底決堤了。
無數道熾熱的光束聚焦斑塊,以徹底紊亂的姿態朝四面八方散去!
整座教堂和審判場地化作一片火海!
第六十七章 所謂“代價”
“轟!!————”灼熱的氣浪灌進耳膜。
環形廢墟高塔之上,鋪滿地面的那些樂譜,盡皆燃起熊熊大火!
“!?你們什麼意思?”
正在指引樂曲行進的範寧沉聲開口,天地之間數百道指揮殘影的目光隨之齊齊望去。
就在數秒前。
特巡廳的這些人員,竟開始往地上傾倒起成桶成桶的汽油,然後,“咔嚓”一聲,輪椅上的蠟先生劃燃了一根火柴棒。
後者在天際劃出一道微弱的拋物線。
於是像環形衝擊波一般的烈火,自六芒星偏中央位置的一點開始,頃刻間蔓延擴散至整座高塔!
“這是代價。”
“其代價為不可計數。”
蠟先生直勾勾盯著這片被自己點燃的火海。
代價?......不可計數?......範寧同樣眉宇擰緊,死死盯住了這些樂譜之上跳躍起舞的烈火。
似乎欲要在眼前這一片火光、煙塵和扭曲的空氣中,看出什麼背後跨越時空的虛幻圖景來。
從一般秘儀的基礎神秘學原理來說,“燃燒”象徵靈與物的轉換與祭獻。
譬如,將寫有自身姓名的羊皮紙丟到燭火上引燃,即意味著自己甘願為接下來的儀式獻上靈感。
而眼前這一幕,這場大火......
“鋪就這個舊工業世界的全部作品,涵蓋各個時期、各個風格、各個體裁的樂譜?然後將其全部點燃?......”範寧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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