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如何的尊稱才是應當?......
範寧開始開口回應問題,他有感受到卡萊斯蒂尼主教的忐忑、傷感與唯唯諾諾,但他臉上依然平靜——
“一如你的所願。”
卡萊斯蒂尼忽然覺得有些想落淚,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也平靜下來,因為的確有太多的大事需要詢問對方的意志。
“舍勒先生,之前雅努斯在南國撤軍的事情,我們瞭解到現在已有超過八成部隊搬離城邦,在群島近海整裝待命了......只是現在我們覺得,也許不用這麼急著離開南大陸......”
驕陽軍的埃努克姆元帥就站在旁邊,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卡萊斯蒂尼接著道:“撤離又不能給南國帶來什麼真正的好處,駐守於此也不會給我們帶來困擾,反而是更有利用威懾另幾股力量與隱秘組織......”
“可以,你們商量便是。”範寧說道。
簡單的彙報與更簡單的答覆。
卡萊斯蒂尼道謝,往後站了幾步,這時瓦爾特總監拿著一堆似乎是剛收到的總部方面電報小跑過來,教宗只得在第三個開口,再然後又是提歐萊恩的路易斯親王和博洛尼亞學派的弗朗西絲議長......
“範寧先生,進駐總部調查‘卡普侖藝術基金’的審計組已經在剛才0點連夜撤離了......”
“此外,就在剛才一個多小時內,我們收到了絕大部分‘世界電臺’合作方的聯絡便函,提出加價延續‘啟明教堂’的轉播服務!漲幅最低的都是十倍,有好幾家廣播公司提出了直接購買30年甚至60年合作期限的申請並表示可以一次性付清!您看看是不是......”
“聖拉瓦錫閣下,之前特納藝術院線的麻煩,是否可以安排總部的誰和我們碰一下頭?我們考慮讓各大神學院以‘一對一商議’的方式,把那部分指引學派的窟窿儘可能填上,以你的意志為準......”
“範寧大師,關於您編纂的考級大綱,剛才私底下找到我的大師們不少,我現在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是關於錄製‘教學示範唱片’這一塊的......”
“範寧大師,我是弗朗西絲,之前託羅伊小姐引薦,與你見過幾面......現在遠方冒出的那個奇怪事物有些令人擔憂,估計等會討論組圓桌會議就會談到這個問題,我由衷地懇請你念及舊情與故交,和侯爵大人會上做個照應,出來後你有什麼想法,先與學派通一下氣......”
拉著希蘭的手,一路往前鑽的羅伊,已經站停超過二十分鐘了。
沒有人敢阻攔或推搡,但兩人隔著兩層人頭,就那麼一直站在不遠不近的圈層處看著範寧。
他......
他好忙。
不斷地表態可以,不斷地做出指示。
有時會追問一些對方話語的細節,有時則僅僅只是吐出一個單詞。
似乎有些疲憊,又似乎沒有什麼情緒,似乎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又似乎有些陌生。
期間也許眼神有過注視和交匯,也許吧。
“鐺——鐺——”
凌晨兩點的鐘聲敲響了。
遠處天際那道模糊的暗紅細線,已經到了伸直手臂開掌的高度。
範寧撥開人群。
只是做出撥開的動作,教宗等人就恭敬地退開了步子。
人群接連推開。
範寧與希蘭、羅伊的身影直接擦肩而過。
但走幾步,又轉身,聲音放溫和了一些:
“抱歉,我去一趟再回。”
第三章 圓桌會議
一處狹長但仍足夠寬裕的房間。
範寧推開夢境中的房門時,在右側窗子的外部依稀見到的是完全悖離現實、以各種不合邏輯形態連線的青色階梯。
裡面的陳設卻是秘密會議室的模樣,窗簾、圓桌、凳子、書櫃一應俱全。
背後,一幅巨大的討論組旗幟高高懸掛,它讓原本應該不至於如此緊張的環境,平添了幾分壓迫的氛圍。
範寧並沒有走向圍繞圓桌的那七把椅子,他在靠牆的那一排小凳子上隨便選了一張坐了下去。
旁邊等候的這些人,接連站起來和範寧打招呼,神情姿態如前世職場上卑賤的僱工,不說全然,至少五分相似。
但這些人的身份......他認出來的幾人,分別是提歐萊恩、雅努斯和利底亞的國王元首,以及至少在一國之中處於二號三號人物的角色,如國會議長或軍方首領,再以及,剛才打過照面的南國遺民臨時代表卡萊斯蒂尼。
他們一個個起身又坐回了自己靠牆的小凳子。
“準備開會。”
波格萊裡奇的低沉聲音響起。
先是他,再是另外,一道一道身影開始在圓桌周邊浮現。
首先是蠟先生,這次他沒有坐自己那張輪椅,但身子依然懶懶散散地癱坐其上。
然後是一襲素色長衣的教會無名聖者。
再然後是一位範寧不太熟悉的陌生老者,穿著與之前範寧打交道的拉貢牧師有幾分相似,估計是靈隱戒律會那方的討論組成員。
麥克亞當侯爵的身影也接著浮現。
這就將七張座位佔據了五張。
“人燒了麼?”波格萊裡奇問。
是的,他問的不是“齊了沒”,而是“燒了沒”。
“關押的人只剩最後一位,總會長P·佈列茲。”蠟先生答。
波格萊裡奇揮了揮手。
秘密會議室的空間撕扯出裂隙,內部是層層翻湧的慘白色背景,一座如水波般扭曲的焚屍爐赫然可見。
依稀有兩位身影被縮小得有些不自然的調查員爬了上去,開始傾倒什麼東西,詭異而猙獰的暗紅紋路爐體上亮了起來。
安靜而透明的火焰包裹了爐子,令人毛骨悚然的乾嚎聲傳到了這方圓桌,列席坐在牆邊凳子的那排人物,此時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只看著大股黑色煙氣隆隆上揚,其中還夾雜有一連串的彩色噪點。
乾嚎聲逐漸平靜,慘白色空間裂隙已經開始彌合,調查員們最後似乎搖動了什麼機械裝置,將整個焚屍爐從單邊傾斜了過來。
一具冒著焦臭熱氣的屍骸從其間墜出,然後落到了圓桌的一張座椅上。
至此勉強算六個“人”。
“圭多達萊佐?......”範寧眉頭微皺。
如此詭異又驚悚的過程,依舊眾目睽睽,無人開口。
“一個短會,不過列席範圍有適量擴大,特殊形勢之需。”
首位上的波格萊裡奇再度開口。
“範寧大師,請你移步前面。”
此話一落,那些列席者全部朝範寧望了過去。
範寧眼神中詫異之色一閃而過,但沒多說什麼,從靠牆的小板凳上起身,又在圓桌前的空椅上落座。
這是最後一張空椅,而且,位置是波格萊裡奇的左手邊。
與蠟先生分居兩側。
“議題一是審議討論組成員增補名單。”波格萊裡奇臉色沒什麼變化,執起圓桌上的薄本檔案,揭開第一頁。
“再度一個七年,神秘側形勢發生了一定變化。目前現任討論組成員共五名:波格萊裡奇、蠟先生、圭多達萊佐、聖者無名、朱利安·科塞利。”
最後那個範寧不熟悉的名字,應該就是那位穿靈隱戒律會牧師服的陌生老者。
“其中,圭多達萊佐是替補了原指引學派感染‘蠕蟲學’的顧問;芳卉聖殿‘伈佊’隕落;博洛尼亞學派顧問失聯。空缺兩名。”
“擬增補名單如下,其一,保羅·麥克亞當,提歐萊恩帝國博洛尼亞學派新晉執序者。”
波格萊裡奇眼神環視眾人。
“其二,卡洛恩·範·寧,無國界,浪漫主義時期‘掌炬者’。”
“下面舉手表決。”
波格萊裡奇舉出了手。
無名聖者當即跟隨表態,很快圓桌上另外的幾“人”也都舉起了手,沒錯,包括那一具人形屍骸,也近乎病態而痙攣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看到這一幕,旁聽的列席者們再度彼此環顧,眼神無言交流起來。
“朱利安·科塞利。”波格萊裡奇點名,“你有什麼想法?”
“我的表決是‘同意’。”靈隱戒律會的老者說道。
“你的舉手慢了三秒鐘,所以,你有什麼想法?”波格萊裡奇淡淡道。
空氣中沉默了一時,這位姓科塞利的老者終於哼了一聲:“據在下所知,歷屆討論組成員的境界均為執序者,所以一時遲疑......不過想了一下,組織自是瞭解情況,範寧大師是數百年方可一見的先驅,恐怕神性之門也已朝他敞開了半邊合頁才對......”
“利底亞和雅努斯,近年在邊境也好,南大陸也好,都有較多摩擦。”蠟先生這時開口,提起一件不相干之事,“科塞利閣下侍奉‘渡鴉’,性子也許更恬淡一些為好,討論組的全稱是‘失常區擴散原因調查及相關事務討論組’,增補成員的事情,和俗世唯一有關係的就是藝術,恰好貴國向來都是關心程度有限。”
“所以,與邊境摩擦的俗世戰爭又如何扯上了關係?”哪知科塞利的態度今天似乎也很強硬,針鋒相對地引用對方的話,冷冷回覆了過去。
窗外的紊亂旋風震顫著玻璃,卻愈發襯托凸顯室內氣氛的靜寂。
“增補名單全票透過,祝賀保羅·麥克亞當與卡洛恩·範·寧。”波格萊裡奇淡然開口,結束了這一議題。
特巡廳的兩位首腦竟然都傳達出了力挺範寧的態度?......與昔日裡的頗多傳聞非常不符啊,尤其聯想到最後獲獎結果揭曉的曲折經歷......難道是“結果導向”?範寧大師的真實身份和失蹤時期的經歷的確太讓人......列席的旁聽者們紛紛為之側目。
範寧現在不僅成了“掌炬者”,竟然還成了討論組成員!!
討論組成員這一概念可不是鬧著玩的,地位凌駕於世間一切身份,幕後七人之手影響著所有的神秘官方組織,進而操縱人類文明的程序!
“議題二是聽取節日落幕後的穩控形勢。”
這次輪到了列席的各國首腦和軍隊負責人依次彙報。
“......混亂四起的情況確實是很難避免。”提歐萊恩的路易斯國王說道,“眼見為實,絕大部分民眾都目睹了天際盡頭那個奇怪的事物,隱秘組織正愁找不到宣揚教義的理由,這些‘坐實’了他們各種版本的末日論......”
其餘人的彙報情況大同小異。
不安的傳言與煽動,在世界各地四起。
人群中恆有一小部分比例的群體是天生的犯罪分子或蠱惑行家,唯恐的就是秩序不亂。
異變這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實時傳到首腦們這裡的緊急情況報送中,就有不少實質性的傷亡或突發混亂出現了。
“最後再予討論。”波格萊裡奇用半個多小時,靜靜聽完了列席眾人所講,但暫時未表態。
“下面終審‘X座標’調查計劃。”
第四章 應然之事
“遵循領袖指示,靠近赫治威爾河上游的先遣部隊,已籌備3個月有餘,凡涉及物資後勤方面的,均按照200%的預估用量安排到位,此前他們一直在失常區邊界隨時待命......”
負責“X座標”調查計劃彙報的,依舊是蠟先生。
“考慮到即便是無知者,趕在第一次睏意極限來臨前撤離的影響也微乎其微,因此這批先遣部隊早已於11月19日午間,也就是趕在退潮來臨的一天半前,就進入了異常地帶......”
“而當下退潮之後,沒有了任何混亂的影響,按照既定方案,先遣部隊將開足馬力,長驅直入,預計再過一天左右,就能進入B-105區域遠端,兩天即可抵達燈塔附近。”
“估算依據是否充足?”波格萊裡奇在這裡打斷了一下。
按照以往週期的觀察經驗,退潮——漲潮的間隔,也就只是十天十夜左右。
一般從第十一天開始,異常地帶猛烈的回潮反彈就到來了。
擴散源頭“X座標”處的真實情況究竟是怎樣?抵達後到底能不能達成計劃?又將花費多久時間?......都是全然未知,這樣的話,十天十夜還要預扣掉路途上花費的時間......
而現在的這個趕路估計用時,似乎,直覺,偏短。
“無法做到100%的準確。”蠟先生搖頭,“因為以前,誰也沒有在崩壞的干擾全部消失的情況下,長驅直入地向前推進。”
“不過秘史研究院儘可能蒐集了所有能蒐集到的文獻,推演了相當長的時間,我們認為,以往的調查小隊,抵達B-105前一路所經歷的重重混亂認知與時間感知,都是崩壞的異常所引起的,真實的地形關係可能並沒有所想的那般冗長。”
“這是緣由其一。”
“再者,這次我們所選的,是西大陸赫治威爾河上游路線,而非更常規的南大陸狐百合原野路線!”
“南大陸出發路線更繞,但相對安全;西大陸出發路線直線距離短,但途徑時遇到的莫名其妙的危險區域更多。所以以往,南大陸路線是優於西大陸的,但這次不一樣,退潮之後,西大陸只剩優點。”
“以上是緣由其二,兩者結合,耗時預估進一步縮短。”
“沒有絕對的把握,當然,我們都希望儘早抵達,這樣後面的時間更充裕,但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取決於抵達‘X座標’後的計劃實施情況,恰恰這一點是更加無可預料的。”
波格萊裡奇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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