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文森特非常喜歡在戶外徒步寫生時穿這個品牌!
最後一段可溯查的足跡。
文森特果然是從這裡失蹤的!
儘管這個品牌的喜好只有範寧知道,特巡廳和教會未必知道,但有那麼多調查痕跡在前,依舊不妨礙最後結果的印證了。
只是,這些鞋印......
拉絮斯皺起了眉頭,梅拉爾廷也皺起了眉頭。
而範寧,雖然表面波瀾不驚,但同樣困惑重重。
制式紋路是一樣的沒錯。
但怎麼這麼多,這麼亂!?
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人在此徘徊了一晚上的樣子......
這麼大的河岸線縱深分佈......
簡直像一千個穿同樣鞋子的人在此徘徊了十天十夜!
原本,既然足跡顯現,那麼最有價值的作用,就是確定一個更為具體的位置,當事人最後失蹤時刻的鞋印停止之處。
但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幾乎不可能的。
蠟先生的指甲再次敲擊起輪椅扶手來,與範寧交匯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剛剛也只是一個嘗試。
基於某些莫名的秘史敏感性的嘗試。
不曉得怎麼就把文森特的足跡給“還原”了出來!過去的幾年,特巡廳的各種手段明明都是一無所獲的......這說明當下的所處人群之中,的確是有一縷鬼祟的真相,某個關鍵性的擾動,是同以往不一樣的......
沉默對視的時間不過數秒,但氣氛的緊張度驟然上升。
“我豫先聽說在你們特巡廳中間,有擅自逾越的。與樂者約見攀談的日子,卻設了不得擅離的限。”
輪椅一旁的拉絮斯正想出聲盤問,範寧卻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先是如上的凝重,忽然又話鋒一轉,甚是欣慰起來:
“......哪知,你們自己也到設壇的地方,為聽聞經義中的道理,又一路追隨,這樣,倒是可以稱義了。”
周圍的信眾們做出了“哦......”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
“這些外邦人老愛找茬,我還以為這次又是過來搗亂的呢。”
“原來也是聽佈道的,那以後就是弟兄姊妹了。”
眾人不覺恍然。
越來越多讚許欣慰的目光投到了特巡廳幾人身上。
“......”
拉絮斯臉上青一陣黑一陣。
數日前舍勒在南國現身一事,他仔仔細細瞭解了全過程,作為目前藝術監管工作的牽頭負責人,第一反應就是“反了天了”,那些起舻哪蠂四懽泳尤贿@麼肥了?
如果自己在現場,保不準要用點手段給他們給點即刻的教訓!
現在倒是在現場一回了,但這些雅努斯人,嗯,沒有絲毫起�......態度好得很,好得很啊......
拉絮斯差點被憋岔了氣,偏偏和當時的歐文一樣,完全發作不得。
“所以......拉瓦錫神父選擇今夜造訪此處,是因為什麼之緣故?”不過拉絮斯到底心機比歐文深得多,他轉念一盤算,也冷靜了下來,依舊是不鹹不淡地開口盤問。
範寧的事情已經難以調和,這是其自己的選擇,當初組織已經做了談話提醒,仍要執意踩線,就不能怪組織實施清算......領袖聽了彙報後,說範寧的事情他會抽空親自處理!拉絮斯最近都沒有再管了。
舍勒則在原先“謝肉祭”事件中就鬧得有些不愉快,如今更是不太愉快。
而拉瓦錫這邊,實際上從來沒什麼大矛盾!以前驅魔考驗的事情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工作失誤”......
“你為什麼問我呢?”
範寧的語氣有些奇怪。
“我吩咐他們行燔祭和素祭,使壇潔淨,又顯明地站在雅努斯的壇上,下到雅努斯的河邊,對世人說話,這是沒有暗與詭詐的事,你為什麼問我呢?”
“你問這些聽見的人,我對他們說的是什麼。我所說的,他們都知道。只是上主必差遣我問話,又要我陳奏告明,說,這些跑到雅努斯地界上的外邦人,是想指證什麼呢,是想捆綁什麼呢?”
“神父言重了。”輪椅上的蠟先生,此刻呵呵一笑。
他放在膝上的左手向上虛託,隱隱顫動,似乎是因維持“歷史場景”而持續消耗著什麼。
“你來這河邊是為了佈道,我明顯看得出。我來這河邊卻是為了查人,你應該也看得出。”
“只是這個人呢,委實有些難查。直到午夜鐘聲敲響、閃光溢流而下之時,我才忽然心有所感,看到了這過往情景中的一地腳印,弄出點動靜,確有些打擾人。”
“然後,又想到神父先生也是去過失常區的,當年在雅努斯做了不少籌備功夫,還給我廳打過請示,對吧?......這事確實是光明正大為好,對於正規的官方人員,我廳近年來的政策是鼓勵探索的。”
“所以在下這才準備再多叨擾幾句。”
“不知神父見了這河面流溢的閃光後,有沒有想到什麼?對於這遍佈河灘的雜亂鞋印,又有沒有什麼提示,是能幫助到我廳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足跡消失之處
閃光?......鞋印?......
顏料?......畫作?......
幾個關鍵的詞語,在對方的語句中被一而再複述後,範寧的思維被再度往清晰的方向推進了一層。
畫作!
基於之前在暗門深井之下就已獲得的經驗,還有操控“畫中之泉”殘骸的密契體驗,範寧再次嘗試迅速地、不著痕跡地在腦海中“勾勒”出文森特的神秘畫作!
《山頂的暮色與牆》《蛇蠍的視角》《某情緒下所見之深淵》《銀鏡之河》《關於極端不對稱容器的創作式寫生》......
未完成進度的這七分之五“勾勒”完成後,範寧發現眼裡的景象已經變了!
就像當時他在“大宮廷學派”遺蹟頂端見到的奧克岡的手跡一樣......
那種筆畫斷斷續續,但有七分之五可見的深奧彩色閃光......
現在這河灘上的鞋印裡面,有一小部分,也泛起了這種彩色閃光!
儘管極淡極淡,且同樣有些雜亂,甚至帶有很多迂迴交錯,卻明顯同其他完全雜亂無章的鞋印區分了開來!
範寧的視線略一“理順”,就發現這些彩色的鞋印,最終的消失之處,是剛才來時方向的約一里開外某處。
那裡隱隱可見幾個溗樱约耙唤乜菟赖臉錁叮�
文森特在河岸徘徊許久後,最終是在那個位置失去蹤跡的!?
範寧這下確定,這種深奧的色彩,只有自己能夠看到!
不然,蠟先生絕對已經帶人往那個更具體的點位走去了!
範寧的表情沒有露出更多異樣,但一般性的異樣是有的——畢竟河灘上突然冒出的大片鞋印本就是值得疑惑的事情——總體而言,他的思索神色較為平靜,並且換了好幾處不同的遠眺位置。
“怎麼樣?拉瓦錫師傅有什麼指教麼?”
拉絮斯見範寧有所疑惑,似乎再想什麼,再度客氣出聲問詢。
“你們怎嗎還問我呢?”
於是範寧眼裡的疑惑之色更濃了。
“那時傑米尼亞人開出上等香料和油膏的估價,給諾阿王城裡的貴胄,好讓他們彼此告狀,而且告在不信主的人面前。”
“聖雅寧各見狀就說,不要與人擊掌,不要為欠債的和紛爭的作保,恐怕你效法他的行為,自己就陷在網羅裡。”
“你若沒有什麼償還,何必使人奪去你睡臥的床呢?你應陳奏告明的,是對你的信友,和信友的父母,還有他們的子嗣。一如你遭難的日子,不可上到外邦人的家裡去,因為鄰近的弟兄,強如遠方的富戶。”
範寧的語氣娓娓道來,又苦口婆心。
“我的遭境豈不和聖雅寧各一樣呢?給你們講解,我與你們有什麼益處呢?外邦人的紛爭,我豈能以不知為知呢?”
“唯有屬靈的言語,本是我的職分要傳告的,卻又難以解明,因為你們聽不進去,也不以為神聖。”
“這樣看來,你們的疑惑又有什麼要緊呢?豈如民眾們呼求與陡娴姆萘磕兀俊�
“......”拉絮斯絕對是有數次想在中途插話的。
只是對方一大通引經據典、聯句成篇的論述,每次都將他的話給硬生生夾斷了。
給堵到鼻子都呼不通順了!
這個人說了這麼一大通,歸根到底就是什麼都懶得說,“除了佈道其他的別問我,問我也不知道”!
但關鍵是你不知道不就完了嗎,你說那麼一大通幹什麼!?
誰管你還扯到諾阿王城和傑米尼亞人身上去了!?!?
拉絮斯差點沒給硬生生憋死!!
河畔、雲層、枯草、水平面的邊界......種種倒退的景象又逐漸“回移”起來。
漫灘的鞋印也飛快消失。
在一切重新回到最開始的狀態後,蠟先生虛託的左手劇烈抖動了幾下,看起來便不再有“承力”的感覺了。
顯然,這位首席秘史學家若無必要,也不願長時間維持觀測特點歷史景象的狀態,這就如按壓一根緊繃的鋼製彈簧,是需要承受巨大的反作用力的。
“既然神父沒什麼要說的,那我們自便就是了,呵呵......”蠟先生看起來也不氣惱。
他似乎仍有自己的一套對秘史的感知方法,也有一套猜測的方向。
“第一批,查查這兒。”他給拉絮斯和調查員們指了幾個位置。
都是身邊的位置。
範寧一瞬間卻心提到了嗓子眼。
的確不是“正確”的位置,畢竟離那處一里開外的水坑和樹樁點位還差得遠。
但他發現目前蠟先生指出的幾個位置,和之前彩色鞋印的途徑,有較高的重合度!
只是算比較起始的地方,不是末端而已!
得令的調查員們小跑到一處砂地,然後有人蹲下仔細檢視了起來,有人用鏟子試著下挖,還有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了水晶、礦物、耀質靈液瓶一類的東西......
“這樣下去會不會定位到那個鞋印消失的點位?如果會,有沒有可能發現什麼東西?......”
範寧心中把握全無,但他又暫時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一旁的梅拉爾廷和瓦爾特卻是鬆了口氣。
這位審判長自然不可能把“教會也在奉命查文森特”的動機透露出去,他語氣聽起來仍有些硬硬的,實則卻是在打圓場:
“剛才那一地鞋印,是透露著古怪,不過你們問拉瓦錫師傅也白問。”
“這赫治威爾河上游一直是敵佔區,雖然戰爭才打響兩年多,但利底亞人在這一帶邊境的鬼祟活動,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他們勾結了些什麼人,行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法事,我們雅努斯也不知道。”
瓦爾特主教也頗為配合地,重新向身後盤桓雲集的朝聖者們揮手示意,意思是剛才耽誤了一小會,現在可以繼續為大家答疑解惑了。
“聖拉瓦錫,我想請問......”
幾位戰地記者反應最快,立即就小跑到跟前。
一位女性率先出聲提問,並把麥克風的方向調轉,朝範寧伸了過去:
“聖拉瓦錫,我們注意到,您之前要求靈隱戒律會撤走界碑,剛才又發表這些論述,其中大量提及‘外邦人’一詞......”
“請問這是否意味著今後一個時期,教會對待外邦人的態度,會傾向於強硬和嚴厲?”
第一百二十二章 要守住蒙召的身
現在的場面略微有些奇怪,一邊是民眾圍著範寧講道,另一邊是幾人蹲在砂子上挖個不停......
記者的問題則問得很尖銳。
實際上這個提問的女記者是雅努斯人。
只是在現在的經濟形勢和戰爭局勢之下,國內民眾的宗族意識和宗教情結是比較強的,也許她希望的,正是範寧能做出肯定的回應。
“聖拉瓦錫,請問接下來教會對待外邦人的政策會收緊麼?”
上一篇:我上讲台念情书,高冷校花后悔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