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自己的老闆最近好像對舞美這方面的興趣有點濃厚啊......”馬萊這位大鬍子畫家有時有些納悶。
比如今晚,範寧又邀自己在咖啡臺共進晚餐,他的興致非常高,先是分享自己對於舞臺佈景的理解,又聊起如今西大陸的演員服飾風格,然後又漫談近半個世紀工業技術的革新對人們燈光審美的影響......
不過馬萊也的確不是普通人,作為現在的一名“鍛獅”級的畫家,而且還是玩印象主義起家的,他對光影色彩和動感的理解,絕對屬於世間上最頂尖的那一批藝術家。
在舞臺美術領域的見地,同樣就不用多說了。
當然,範寧自己也是靠“抄底”印象主義油畫起家的,當初幫這群落魄的畫家朋友們辦展時,沒少建議他們“獲贈”油畫來衝抵佣金。
這次出手了三幅作品,外加一些別人收入,就直接給“抄”出一把古董小提琴出來了。
行家與行家,交流有來有回,直接又聊上了三個多小時......
馬萊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猜測。
他看到範寧一邊閒扯,一邊自己寫著什麼曲子,從他的視角來看雖然是倒置的,但畢竟距離近,乍一看好像並不是正在構思第四樂章的那首交響曲......
這配器的譜表不太對啊,而且怎麼好像有聲樂,馬萊看到範寧還在那寫唱詞呢。
構思的交響曲是無標題,而且是純器樂,不是一回事,絕對不是一回事。
好吧,看來自家老闆是又開始“多線”創作別的作品了,這也算是他的“傳統藝能”之一,比如當時特納藝術廳開業季的協奏曲十連演......
只不過這次......這最近......
聊舞美?聊服飾?聊佈景?聊燈光?......
馬萊心中一個激靈。
難道是歌劇!?
自己老闆這次到雅努斯後,不會是想先玩一部歌劇熱熱身吧!?
這......玩得有點大啊?
範寧彷彿看穿了對方心中所想,笑道:“到了聖珀爾託,我們大家先弄點好玩的玩意兒,畫家先生,展現你天才創意的時候到了,到時候的舞臺佈景服飾燈光這些,就交予你全權負責啦......”
“絕對沒問題。”一想到能在這種時節,帶著整支團隊踐行自己的藝術理念,馬萊趕緊拍胸脯保證,“三天......哦不兩天,您只要提前兩天讓我拿到劇本,保證給您設計出點不一樣的東西出來......”
兩人碰了一下杯,範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回頭我還要想想需不需要在雅努斯就地招募一些聲樂人員,擴充一下我們合唱團的編制......”
回到自己的套房客房後,範寧吹著口哨,徑直來到浴室,準備給自己放一大缸熱水。
夜晚的指標指向十一點,水聲嘩啦啦期間,他把香波、拖鞋、浴袍、剃鬚刀和剃鬚泡沫備好,又走到外間,拉下用來觀賞海景的那一大面落地窗的隱私窗簾,然後開始悠閒地一件件脫衣服。
“我最近不會是吃得太好了吧......”
範寧的視線掠過穿衣鏡,又在進入浴室前,伸手扯下了牆邊日曆的一頁。
“嗤啦——”
日期提前進入了明天。
算起來,再有三天,遊輪應該就會在西大陸靠岸了。
霧氣氤氳間,範寧伸腳踏進浴缸,整個人躺了下去,熱水向外溢位,他頗為愜意地長舒口氣。
把頭往託墊上一擱,整個大腦就開始以一種舒服的狀態咿D起來,思考抵達聖珀爾託後的一系列規劃。
但不知怎麼,今天的思維老是有點發散,想著想著就動到了別的念頭上面。
範寧換了幾個姿勢,後來乾脆決定放空大腦算了。
反正也不急一時,自己這段時間都是休閒著吃喝玩樂過來的。
全身心的持續放鬆之下,眼睛也逐漸閉上。
掛鐘的時間滴答流逝,忽然在某一刻,一股強烈的帶著“心酸”生理反應的焦慮感,莫名出現在了範寧心頭!
他眼睛都還沒睜開,整個人就從浴缸裡近乎“彈”了起來!
當然,這一下並不足以脫離浴缸,但與之同時,房間內燈光急速閃動,照明與黑暗的交替之間,範寧已經降入戰車,利用光影穿梭到了另一處角落!
從陰影中出現後,他瞳孔驟然間收縮,冷視著那一浴缸的熱水。
它們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粘稠的“膠水”狀液體!
“來我這遊輪上作客不預約,還直接往洗澡的地方跑?素質這麼差的嗎?”溼發淋漓的範寧冷笑一聲,順勢抄起一件浴袍披住身體。
無人應他,只見這些膠水又突然咕隆翻湧了起來,並且外部變幹變脆,似乎成了一個披著爛衣服的人形生物。
“裝神弄鬼。”範寧冷哼一聲,右手伸出虛握,準備利用“鑰”相無形之力施以影響,先把這團“膠水”給擠成幾坨再說。
他感受到了對方也有降入戰車的靈知波動,且相位應該為“鑰”,無非是一個邃曉者境界的襲擊者罷了。
誰知他的這招“指揮能力”這次好像卻遇到了什麼無法感知的物體,就像是前世的雷達面對什麼塗了特殊材料的隱形飛機一樣!
“劈啪!”“劈啪!”
與之同時,浴室的兩個圓形地漏和一個長條地漏竟然紛紛破開。
三道極具扭曲線條的黑衣身影,竟然直接從這麼狹小的空間擠了出來,然後恢復了正常成年人的體型。
他們直接朝範寧踏步走來,“繭”之相位的戰車氣息如洪峰過境般瀰漫了整個浴室。
範寧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短短几秒的異變陡生,茫茫大海之上,自己這艘遊輪裡面,這個套房裡面,竟然一下闖入了四位邃曉者!
甚至有可能還不只四位!
下一刻,“膠水人”又再次矮化,向範寧的腳底湧動流淌而去。
而地漏中鑽出的這三人,手中互相拉扯出了一張綠色的大網,欲要直接將範寧包裹其中!
第七十七章 疑雲
提前關注行程後的堵截?......
沒有任何溝通對話的餘地?......
是要抓人,還是施以控制後直接殺人?......
這一瞬間,範寧腦海中的猜測已經接二連三湧起。
闖入浴室的這四位襲擊者,不僅模樣打扮得怪異,靈性狀態也十分怪異,似乎服食了某種範寧從未聽聞的靈劑,或是殘留了某種範寧從未聽聞的迴響。
他們明明就在這裡,肉眼可見,但範寧的靈覺探知其上,或是他們周邊觸控過的事物,卻像踩到滑膩青苔一般,直接不著力地溜開了!
常規的“鑰”相指揮之力完全鎖定不了所在位置!
“燭”的初識之光不僅無法模擬出“連結感”,而且範寧欲要探知的另一端,也就是浴室房間的外部,感覺上都是一片虛無,似乎是被動了手腳,這讓他更加懷疑外面恐怕還有其他的伏擊者!
怎麼自己在當初有知者階段獲得的兩種最主要能力,好像全部被來襲者提前針對了?
“哼,那又如何?”
浴室內的幾盞燈光和鏡面再度劇烈閃動。
光影變幻之間,範寧再度接連在期間穿梭,躲過了欲要粘連自己的“膠水人”,以及另外三位欲要用綠網包住自己的“繭”之邃曉者。
“咻!”“咻!”“咻!”
整個浴室內殘像舞動!
與之同時,範寧利用呼吸的間隙,已經把自己的信使喚了出來,再在短短的兩秒時間內,將訊息給遊輪上另一客房的希蘭傳了出去!
「敵襲,聯絡總監,遠離1號房,疏散至另端!」
範寧的報信自然不是為了求援,而是相反。
這個時間節點太特殊了,茫茫大海,強敵當前,遊輪上絕大多數都是舊日交響樂團的團員和本身的服務人員,雖然有知者不少,但除了自己之外,實力最強的,就只有連金鑰都沒拿到的、仍在高位階極限的瓦爾特了!
若是放到尋常,一艘有超過十位有知者的遊輪,在大海上橫著走也沒人敢惹的。
但現在,他們任意對上眼前一人,恐怕都不是對手!
只能是讓希蘭第一時間找瓦爾特行動起來,把樂手們全部帶到遠離此處的遊輪另一端去!
看到範寧在“指揮之力”和“初識之光”都得不到施展的情況下,依舊用某種乘輿秘術的能力接連躲過束縛,這幾人改變了策略。
“膠水人”操縱著自己的“鑰”之戰車,不斷在地面翻騰裹覆,範寧上前他就後退,範寧後退他就上前,讓範寧無法安然在一個地方站穩立足,只能繼續消耗躲避。
另外三人的手足之間則彼此拉扯,憑空生出的粘稠綠網不再朝向範寧,而是先封住門窗,再封住電燈、牆壁、鏡子......等等浴室內的一切事物!
範寧的臉上似乎露出了慌亂之色。
浴室本來挺寬敞,但他的騰挪空間,正在一點點被蠶食!
粘稠的綠網越扯越多。
就在範寧被步步緊逼,直至牆角,躲無可躲時——
他忽然冷哼一聲,眼眸化為白熾,做了一個拉弓的動作!
周圍的空氣劇烈振盪起來!
足足三分之一的靈感被消耗,無數道靈性的氣旋匯聚,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根帶著燃燒狀焰影的金黃色標槍!
第三重門扉靈知的乘輿秘術,旋火之箭!!
這柄標槍直接朝著天花板紮了過去,悄無聲息地爆炸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狂喜情緒與裹挾之力的靈性洪流,直接在這處空間內滿滿當當地炸開!
所有其他的被影響的超驗之物,其相位全部被強制拗轉為“燭”!!
範寧這個出手的時機選擇,可謂是極為刁鑽又極限。
“旋火之箭”是高靈感消耗的乘輿秘術,既然是全部強行拗轉,他索性等這些人的消耗也同樣最大化、靈性受自我影響最深之時,再選擇出手!
浴室中的粘稠綠網變成了概念化的音符與和絃,襲擊者的念頭裡暫時充斥著關於日出景象的油畫靈感,破開的地漏上憑空插了三根燃燒的蠟燭,而那位“膠水人”身上,直接有一大團“膠水”被爆裂了開來,變成了一灘百分純的“燭”相耀質靈液!
原先的神秘特性自然被徹底改變,完全不復存在!
用自創金鑰的邃曉三重靈知,來對付這幾個實力在邃曉一重二重的襲擊者,即便對方佔得先機,又有人數優勢,依舊是被碾壓的結果!
“死!”
打了個措手不及之時,範寧抬手虛按,第一重門扉的靈知再度注入戰車。
光影的分佈開始逆行,亮的更亮,黑的更黑。
幾道看似綿軟無力的光線,從天花板的暖光燈處投射而下。
站位略近的“膠水人”和黑衣人中之一,其戰車直接被貫了個對穿,前者的眼部和後者的心臟處,被洞穿了一個碗口粗的焦黑創面!
淒厲痛苦的嚎叫聲響起。
地上灑出了幾道黑血,而這兩人的身體迅速萎縮了下去,最後變成了地磚上的一張風乾膠水皮,和一灘冒著青煙的衣物。
範寧突然感覺有些疑惑。
按理說這輪出手,算是一下子解決了兩名邃曉者,對手打扮成這副怪樣,也是為了掩蓋身份,但現在這個死狀怎麼也感覺如此古怪?
靈知的哂茫瑧疖嚨臍庀ⅲ溯浢匦g的力量,這是假不了的,絕對的邃曉者級別的無形之力。
人死前也嚎了幾聲,灑了幾股血。
但怎麼屍體都一溜煙地消融不見了?
範寧心中驚疑,但腳下不敢怠慢。
雖然剛才那一支“旋火之箭”射出,身旁沒死的這另外兩個黑衣人也被穿得七葷八素,再將其解決不過多費些靈感的事情,但範寧沒有絲毫戀戰的心思。
外面的情況不明,來敵中是否有為首之人也不清楚,他擔心希蘭和其他人會有什麼閃失!
“嘭——”
範寧一個閃身,撞開了浴室的房門。
極寒刺骨的涼意頓時徽秩怼�
房門外面根本不是豪華會客室和餐廳,而是一處夢境般的所在,腳底是光潔無暇的冰面,天空壓得非常之低,渾濁氣流和雲團不斷翻騰湧動著。
在剛剛那段短促的時間裡,這外面顯然被來敵佈下了一處幻象祭壇,且已經成形咿D了!
四面八方的無垠虛空中,範寧至少感到了另外四五道眼神的凝視或靈性的關注,其中不乏有尖銳的殺招已經對準了自己!
而且氣息完全不弱於後方浴室中的來敵。
“到底來了多少邃曉者?......呵呵,這方勢力真的是好手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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