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他同樣沒感覺到存在什麼異質的光影,蠟燭是尋常蠟燭,“洗手槽”除了形狀怪一點也依然是普通物什,至於雪橇鈴鐺,他清楚這是神降學會在致敬“真言之虺”時常用到的一個器具,也並非什麼禮器。
難道是那本小冊子有問題?比如,它是“蠕蟲學”?......
“這是甚麼典籍?”範寧伸手拿起。
“他們的教義,都是異端邪說。”安德魯似乎想阻止範寧翻開,語氣是真盏男募保爸鹘檀笕苏诓榘福粢吹脑挘先ピ倏矗@個地方恐怕不安全。”
“這祭壇是有些不起眼,但‘魂之堝儀式’的執行條件恐怕比師傅們想得更要特殊些,也別小看了它的危險性。”
“首先,它進行時的‘秘密氣氛’就很特殊,需要在一種‘模稜兩可的混亂崩壞’氣氛中進行,為了營造這種氣氛,他們有人混入了敵機之中,藉助投彈轟炸將某種我不清楚的神秘物質投了下來......”
“然後,需要一位助手,讓他用‘魂之堝’的鋒利邊緣割破皮膚,浸透血液,滴於蠟燭,然後,他須誦讀這秘密教義後面收錄的一些‘詩歌’,我在則旁邊祈求異端,不住搖鈴,助手就會逐漸變成屍環,親自充當指代‘真言之虺’的見證符......”
“所以,效果呢?”杜爾克司鐸重複剛才的問題。
安德魯終於茫然搖了搖頭:
“這點我當真不知道,只是清楚,隨著儀式的進行,這片區域的大量靈柩中,會有極少量符合某種特殊條件的靈柩出現異變,至於具體是什麼,蘭紐特叫我不須理會,只要完成‘魂之堝儀式’,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後面他應該會另行處理。”
......所以,特殊之處有三,特殊的秘氛物質,特殊的見證符來源,以及那本“真言之虺”的教義冊子中的詩歌段摹�
......那麼,對應到海斯特司鐸的案子上,海斯特可能是在研究“蠕蟲學”被汙染神智後,唸了某些詩歌,被阿爾丹搖著雪橇鈴鐺獻祭成了“屍環”見證符。
範寧思考起來。
不對啊,還是少個人。
轉化的物件又是什麼?
......義缘暮Y選物件?
......難道當時的現場還有第三個人?
這個儀式是弄清神降學會意圖的關鍵,範寧思索了較長時間,想先看看那教義裡面寫的什麼——按道理說,既然是在熟人中傳播的東西,也不太可能是非常危險的隱知,他看過的隱秘組織教義也不止幾本了。
但這個地方被神秘物質沉降後,確實有些古怪。
考慮到安德魯中尉的警告,範寧決定出去再看。
現在還是先找找那幾個受影響的靈柩,看到底出現了怎樣的異變。
範寧用“守夜人之燈”故技重施,這一次,他感覺靈性明顯消耗了更多,不過,地面和牆壁上出現的明暗光影還是揭示出了路徑。
“照明之秘”再度指明瞭方向。
他帶著眾人來到一處靈柩櫃,將其開啟。
眾人瞳孔收縮。
裡面不再有骨灰龕和遺物,而是,一團視覺效果完全崩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和海斯特公寓的融進玻璃茶几中的“蠕蟲學筆記”一樣!
和蠟先生審查自己時用到的“鬼祟之水”一樣!
和自己“悖論的古董”手機拍攝的相片中扭曲的畫素點也一樣!
思維的咿D有些艱澀。
範寧“哐當”一下合上靈柩,原定站立了更長的時間。
他想到了另一條被置之腦後很長時間的線索。
海斯特司鐸那位消失的義灾郑谙头獬堑那闆r下,警方怎麼找尋也找尋不到的那位助手!
“拉瓦錫主教?”杜爾克試探著出聲。
“對於‘蠕蟲學’,我做個初步的猜想。”
範寧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這個世界已經開始徹底不正常起來了。
“那位消失的助手,他變成了‘蠕蟲學’。”
眾人難以理解地睜大眼睛,尤其是幾位士兵更是滿臉茫然。
“‘蠕蟲學’就是‘秘史’相位的耀質靈液‘鬼祟之水’;‘鬼祟之水’就是神降學會想從被蠕蟲宿在身上的人中提取的物質;而被蠕蟲宿在身上的人,自己最終就是會逐漸變成‘蠕蟲學’。”
“它們三者在某種意義上是一樣的,是同一種事物的不同形態或階段。”
第六十三章 “歡樂的詩歌”
“主教閣下,恕在下的靈感有些愚鈍......”
杜爾克司鐸的牙縫裡艱難擠出著一個又一個的單詞。
“總之,如果要將海斯特司鐸遇害的事件,與今日情景中的各類要素,按照這個‘魂之堝儀式’做個對應的話......”
“那位同樣犯了罪的管風琴師阿爾丹是執行者;”
“海斯特是被製成‘真言之虺’見證符的祭品;”
“而在他公寓的玻璃茶几上,那塊被特巡廳切下來帶走了的‘蠕蟲學筆記’,就是儀式最終的落成之物,也和我們現在眼前、這被篩選出來的靈柩裡充滿的怪異物質是同一種?它們本來曾經是被‘蠕蟲’宿上身了的人?”
“也許。”有那麼一瞬間,範寧也不知道剛才的自己到底在表述什麼。
如果一個東西看起來像鴨子,叫起來像鴨子,吃起來也像鴨子,那也許它就是鴨子。
如果幾個東西都是這樣,那也許它們都是鴨子。
不然,如何解釋這幾種事物所共有的形態?
如何解釋在海斯特事件中,只發現了儀式的執行者和被獻祭者,沒發現儀式的作用物件,而曾經朝夕相處的助手又徹底人間蒸發,怎麼找都找不到?
“好的,我明白了。”
“但是這一圈下來,‘蠕蟲’本身到底是什麼?”
杜爾克司鐸在苦笑。
範寧卻是覺得,前期在萊畢奇小城蒐集的、那些關於“蠕蟲”的語焉不詳的筆錄,理解起來比之前稍微有點思路了。
「“蠕蟲學”是不存在的,研習“蠕蟲學”是在研習不該研習之物。」
——如果僅僅是像以往那樣,將其按照常人的認知,理解成“一門學科”、“一類知識”,的確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有什麼東西死在了最裡面,腐爛之後,從上面滋生出了一些別的東西......以前只在異常區域裡有,後來塵世裡也有了......」
——這種東西是從失常區裡出來的,既然現在連外面的人都有被宿上身的例子,裡面就更加難以想象是什麼情況了,所以,之後進去的話,絕對是一大危險來源。
「你理解錯了,那東西和我們的救世主也沒有直接聯絡,我們信徒萬一遇著也得小心......人很難看見蠕蟲,人無法忘記蠕蟲......非得描述的話,那是“非蛇之蛇”......」
——“蠕蟲”並不代表神降學會或“真言之虺”本身,同樣的道理,蠟先生手裡有瓶“鬼祟之水”,也不能代表特巡廳就是和神降學會勾結到一起去了。
“鬼祟之水”、或“蠕蟲學”、或“秘史版”耀質靈液,只是一種物質類別。
一種和“蠕蟲”有關,在秘史領域或在失常區方面具備某些特殊功能的神秘物質。
神降學會、特巡廳、也許還有其他組織,他們只是在試圖研究、利用、或對抗這股無中生有的力量。
範寧梳理了一圈思路後開口道:
“你們若有呈放靈液的杯盞,就且予我一個。”
當初蠟先生用的那瓶子,應該也是正常的呈放耀質靈液用的材質。
“有的,下來時我隨身帶了一小瓶。”
杜爾克司鐸趕緊從身上拿出。
裡面還有三分之一的“燭”相靈液,十來毫升,當下也顧不得轉移儲藏了,直接將它們灑在身邊,蒸騰為了光芒四射的靈感。
範寧稱謝後,將黑色小瓶握在手中。
他十分小心翼翼地控制靈感絲線,重新開啟靈柩,將那些鋪展浸潤開來的“鬼祟之水”,一滴滴地牽引收集進瓶內。
它和其他相位的耀質靈液一樣,在世界表象不太穩定,那種悖於認知的視覺形態會蒸騰起來,把周圍的“畫素點”也給扭曲,然後擴散、稀薄、殘留些許異質光影......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範寧也沒覺得這“鬼祟之水”有什麼獨特的、很危險或很敏感的神秘特性。
唯一和其他相位靈液的不同,就是它蒸騰起來帶給人的靈感,是某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精神崩壞感——範寧覺得僅僅是不太舒服,並非強烈的靈性威脅,只要不是一天到晚處於這種包裹之下,就無傷大雅。
終於,這個靈柩內的“鬼祟之水”全部收集進瓶。
和之前傾倒出去的接近,十來毫升。
範寧考慮片刻,再度用“守夜人之燈”照出了另外兩個存在異常的靈柩方位。
把它們中間的“鬼祟之水”也收集了進去,瓶子直接快裝滿了。
三千位前線士兵的靈柩,有約千分之一疑似被塵世間的“蠕蟲”宿身。
聽起來比例挺低的。
但好像比起“罕見”的描述,又不是特別符合,好像又有點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密教徒在前線還額外作了什麼手腳。
眾人離開停屍間,重新登上回到地表的臺階。
總得來說,事情進展較為順利。
先前就見過“屍環”和“鬼祟之水”的範寧,也沒遇到什麼超出預期之外的特別驚悚的事情。
“我現在打發你自行去訓誡堂,和那些外邦計程車兵與假師傅一起儆醒,細細講明你們所知曉的不義的行跡,這樣,是淨化,還是赦免,是贖全,還是贖餘,勞布肯教區的師傅們,就按照律法去定。”
他既是再次點醒這安德魯中尉,也對教堂的神職人員們作出安排。
“按主教說的去辦,審訊的進展隨時向您奏報。”
“謝謝主教大人搭救。現在除了去訓誡堂,這雅努斯也沒有其他地方是我可去的。”安德魯垂首而立,語氣低沉,卻不再飄搖。
範寧點頭表示讚許。
待得神職人員們離開,阿爾法上校也先行告辭後,他終於在一片狼藉的禮堂中找了塊巨石坐下,翻看起了那本在“魂之堝儀式”祭壇中發現的裝訂小冊子。
神降學會這個極其神秘又怪異的組織,現在自己的所知仍舊非常有限。
「宿叩木仁乐鳎靽慕右摺9爬险胬淼幕恚炀透淖兊南闰尅!�
這是他們在教義中對於“真言之虺”的尊名描述。
“太少了。”
“和之前一樣。”
範寧看了不久便皺起眉頭。
他在前往萊畢奇教區進行“倖存者報道”之前的那四個月,曾經調查截獲過一些神降學會製作的、用以吸引熟人聚會的“宣傳資料”。
一般是小卡片、小摺頁,或用黑色細口徑記號筆寫有文字,用來給熟人們“發福利”的雞蛋、土豆。
這類東西對範寧而言,資訊密度很低,能夠有效推測出的神秘學內容不多。
他認為這是因為這類“宣傳資料”的受眾層次較低之故。
沒想到這本在祭壇中發現的,看上去編撰得較為系統的“教義”,資訊密度仍然很低。
範寧在北大陸時,看過調和學派、愉悅傾聽會、超驗俱樂部等隱秘組織的常用教義,當時初臨南國時,也閱讀過芳卉聖殿教義,後來到了西大陸,又更加全面地瞭解了神聖驕陽教會教義。
正神邪神的都有。
邪神組織的教義也是講究系統性的,不然談何“洗腦”。
對比起來,現在手裡這個冊子,簡單得像是在開玩笑,毫無系統性可言。
其實看起來並不薄,但是敘述性的內容,前面寥寥三頁就沒有了。
“歡歌?......歡樂的詩歌?......”
從第四頁開始,就成了詩歌目錄,目錄的標題為“歡歌”。
“這些可以用來充當‘魂之堝儀式’段牡脑姼璧降资鞘颤N樣的?”
“難道他們教義的主體部分,從基礎內容就開始選擇以詩歌形式呈現隱喻了?”
“可這樣如果寫得晦澀難懂,毫無神秘學基礎的普通人又如何會去看呢?”
範寧的手指捋動書頁,直接往中段跳轉,準備先隨便看一篇。
“砰!”
冊子直接掉落在地,對半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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