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額,實在不好意思,好像實際是九份,最後那個是我的手稿。”範寧看著眼前可憐兮兮伸著手的黃裙女生。
“可不可以給我嘛。”她的眼中放著光。
“不行哦。”範寧禮貌地拒絕。
昨天寫完《幻想即興曲》又寫絃樂四重奏,手都快寫斷了好不好!
感覺眾人盯著自己手稿的眼神更為熱切,他忙不迭把手稿塞回公文包。
“各位,你們課後借旁邊的同學影印一下吧,樓下就是普肖爾出版社在我們學校的印刷服務點。”
範寧扔下最後一句話後,開始尋找落座的座位。
他在後排角落裡看見一個穿著馬甲的傢伙趴在桌上,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睡得正香。
“加爾文,大清早的你就在這補覺呢。”
範寧認出了之前的室友的捲毛髮型,打完招呼後坐在旁邊。
加爾文緩緩地抬起頭,露出了沒有光澤的臉和重重的黑眼圈。
“天啊,大哥,你要注意身體啊。”範寧驚訝說道。
您這週薪3.5磅的兼職,勞動強度也太大了吧?……
範寧催動靈感,想象著三道光束匯聚的球體從胸口擴張開來。
他“看到”加爾文的以太體還算正常,但情緒體和星靈體的邊界似乎有點模糊,此外“燭”的相位不是金黃而接近土黃,剪影還有類似於“池”相的桃紅色。
這算是有哪裡異常嗎?
“你最近在幹什麼呢?晚上不睡覺的嗎?”
加爾文打了一個長達十秒的呵欠:“主要是作曲太折騰人了,卡洛恩,你們這些人能寫出那麼好聽的作品,還整天精神這麼好,真的是怪物啊。”
難道是無知者作曲作到靈感枯竭後的緣故?……範寧自己也不能確定。
範寧又問道:“那天你們的作曲測試,不是第二天就交了嗎?怎麼還在作曲啊你?”
“因為我後來的第一輪成績很好啊!182個人裡面,我排第10呢!”提到這件事,加爾文終於稍稍有了精神。
“所以我開始迎接小型作品選拔的第二輪測試了,這回我們要寫一首奏鳴曲,不過只用一個樂章。”
“看來留校任職的機會對你確實起到了激勵作用。”範寧笑道。
但他心裡卻還是有一點詫異,加爾文這傢伙以前的作曲水平真的很一般,他如果爭取到的是在畢業音樂會上吹圓號的機會,還符合範寧心中的預期一點。
“嘿,別說,今年走大叩倪不只我一個,有兩個平時作曲連八個小節都憋不出來的傢伙,竟然排名比我還要靠前,真是見了鬼了。”加爾文撇了撇嘴。
範寧這下看不懂了:“看來每個人都有靈感爆發的時候?”
加爾文打了個呵欠:“不說這個……聽小道訊息,你們大型作品選拔的第二輪測試是室內樂寫作,下次組會應該就會正式公佈了。”
“那和去年一樣嘛。”
自己的絃樂四重奏,本身也是為馬上到來的此輪測試準備的。
“不過聽說,今年在測試形式上還是有了些許變化。”
“哦?”
“你應該記得吧,前幾年第二輪的參賽作品,都是在學校即將到來的新年音樂會上演奏。”
“是,每年這時都是年底嘛,然後接受全校師生們的投票。”範寧回憶了一下。
“但今年我聽說,會把你們第二輪的參賽作品,放到烏夫蘭賽爾城市音樂廳進行專場演奏!然後在新作陳列館裡接受整個藝術界的票選!”
嗯?這的確是個很大的挑戰啊...範寧心中思索。
他此刻才得到這個訊息,晚於塞西爾組長。
在城市音樂廳的話,面臨的審視可不光來自烏夫蘭賽爾的音樂界,而是全國,甚至國外。
比起以前在學校的範圍,擴大的程度是指數級別的。
那些當代的成熟藝術家們,那些主流文化評論媒體,面對稚嫩的學生作品,有人會報以鼓勵,但更多的可是毫不留情的挑刺和批評。
而且還有一點:在學校,同學們一人擁有一票的權利,咦鞯囊蛩仉m存在,但不大。
而城市音樂廳的新作陳列館有它自成一套的票選機制。
聽眾的爵位高低、消費記錄、在藝術界的影響力...這都是影響聽眾投票權重的因素。
以帝國樂迷們的眼光,天才的音樂作品很難被埋沒,但這並不妨礙該體系擁有複雜的咦鬟壿嫛�
自己的確迫切需要,利用社會影響力較大的演奏者和欣賞者,幫自己的參賽作品開啟局面。
“卡洛恩,你加油。”加爾文又打了個哈欠,“上次的那首《幻想即興曲》,讓你在我們音樂學系人氣爆棚了,其他系也有了少量看好你的同學,我們一定會幫你去投票的。”
說完他把臉埋進胳膊裡,繼續呼呼大睡。
範寧的手在座位下拆開精緻的信封。
一張以羅伊小姐名義發出的沙龍邀請函,上面不僅寫有基本資訊,還附上了羅伊小姐的家庭地址、私人電話、各類事務的管家聯絡名單,以及,接送範寧的汽車出發時間地點。
這張邀請函足以在聖萊尼亞大學引發某些群體性事件。
當然範寧的主要注意力沒有放在它身上。
接下來是嶄新的50金磅面額紙鈔,整整10張,足以買下自己現住的公寓。
烏夫蘭塞爾官方並不發行紙幣,主流的幾家大銀行各自發行自己的紙鈔,它們的版面上除了印有路易斯國王的頭像,還有精心設計的銀行標識和不同的面值。
從邏輯上說,如果銀行倒閉,發行的鈔票就變成了廢紙,但在這個工業蓬勃發展,繁榮觸手可及的時代,人們對帝國經濟有著充足的信心。
它們是帝國銀行目前發行的最大面額。
範寧嗅著油墨的特殊清香,感受著細膩厚實的手感,只覺得它們令人極度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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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下主角“初識之光”能力的問題,這不是我隨機編的,它和音樂及主角傳承有關係,只是現在才露出侷限的冰山一角,主角後來才慢慢接近其本質。嗯,大家也可以開開腦洞,猜猜它哪裡和音樂有關係。(提示:主要是作曲和指揮領域)
好了,我又多水了一百字(逃)
第四十四章 排練小組碰頭
在授課老師進來後,大階梯教室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範寧看著講臺上奮筆疾書的另一位代課教授,聽了大約二十來分鐘,突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門《音樂美學發展史》,本來是安東老師的選修課。
雖然他們兩者授課水平並無高低之分...
但自己獲得一筆鉅款後的舒適心情,逐漸消失地無影無蹤。
他很不是滋味地苦笑,然後從公文包拿出今天發行的幾家週報進行閱讀。都是藝術領域主流報紙,但今日的頭條都被來自帝都的重大新聞所佔領:
“帝都聖塔蘭堡的第一條地鐵已於今日正式投入郀I。”
當局認為它能從根本上“疏解帝都不堪重負的擁堵交通”,但不少專家學者對其可能出現的塌方、火災、窒息等風險隱患表示嚴重擔憂。
媒體重提起三年前的“凱魯比尼號”重大鐵路事故,表示當局應優先著手降低帝國鐵路咻敇I居高不下的事故率,而不是試圖“另闢蹊徑”修什麼地鐵。
除了地鐵的頭條,帝國三家主流文化媒體,都或詳或簡地報道了安東·科納爾教授的葬禮,並從作曲家身份的角度評價了他的整個藝術生涯:
《提歐萊恩文化週報》稱他為“具有社會影響力的作曲家”,只用了較小版面客觀報道了科納爾教授的葬禮情況。
《烏夫蘭賽爾藝術評論》稱他為“當代作曲家”,但尖銳地指出,從他的中後期作品來看,他沉湎於古代音樂的研究是昏聵的選擇,“斷送了自己在前期藝術生涯中獲得的榮譽”。
《霍夫曼留聲機》稱他為“當代著名作曲家”,認為他的中後期作品“素材是古舊的,核心是革新的”。該報尤其指出,科納爾第八、第九交響曲突破了這個時代的和聲、配器和曲式結構的侷限,是一支“投向未來的長矛”,但其真正藝術價值“有待後世定論”。
“《霍夫曼留聲機》勉強算是做出了最負責任的評價。”範寧神色平靜地摺好報紙,“不過這些媒體的樂評人,知識水平都還需要繼續提高。”
“安東老師的第八、第九交響曲就算放到前世,也絕對是浪漫主義音樂的巔峰,藝術史上的封神之作。”
範寧趴在桌上,繼續書寫絃樂四重奏後一半的兩個樂章。
上午飛快過去,中午讓加爾文幫自己帶了午餐,這一寫就直接寫到下午五點。
他在樓下的普肖爾出版社印刷服務點,影印了5份。
四個樂章,正反40面20頁,這一下足足影印了100張。
雖然這個印刷坊對在校學生是1.5個便士/張的優惠價,範寧一下也花掉了超過12先令。
“這以後可是常態啊,我覺得還是多去蹭指引學派的印刷機比較好。”
饒是範寧剛收到500磅的鉅款,對這個開銷也有點心疼。
半個小時的往返,範寧接回放學的希蘭,兩人前往4號小型室內樂廳。
還在樓梯間時,兩人就聽到了來自那個方向隱約的爭吵聲。
“好像其中有瓊的聲音?”範寧提著希蘭的棕色小提琴盒,快步登上臺階。
兩人看到穿著茶色長裙,搭著小綠披肩,一手提挎包,一手提白色小提琴盒的瓊,正在和對面一行人爭辯。
“你們還講不講道理的啦?……”
瓊的語氣頗為生氣,但是那依舊活潑又軟軟的嗓音,讓她在爭吵中也顯得特別可愛。
但範寧覺得比較可憐的一幕是,對面六個人好像比她都高……
“瓊,怎麼回事?”希蘭皺眉問道。
“卡洛恩,你們院的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呀。”瓊轉頭過來,神色帶著委屈。
聽了幾分鐘,範寧總算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按照昨天從她那得知的,今天4號廳被文史學院預定了全天,只不過排練實際上剛已結束,一大票人都離場了。
所以文史院的人就把鑰匙轉交給了瓊,讓她用晚上場。
哪知這群人也要排練一首管樂合奏作品,他們認為既然文史學院預約的排練已經結束,場地應該優先給自己音院的人使用。
的確也是接近年底,學校各類演出都多,平時還算豐富的場地資源,這時也很緊俏。
雙方就吵了起來。
範寧思索一番,覺得這事情,瓊還是更佔理,但非要上綱上線,扯也扯不清楚。
他也不是那種特別喜歡和別人爭論的人。
看了一眼瓊和希蘭,正準備說“要不我們就去個大點的琴房吧”,對面有位穿溕R甲,系灰色領帶,持著一把圓號的男生卻上前開口:
“噢噢,原來是卡洛恩在帶隊玩票......其實,帶著非專業的大一學妹玩音樂,你應該找個琴房而不是排練廳。”
一組二組的演奏專業,大多仍是看不起音樂學專業的人,這圓號手顯然是大多數之一。
範寧之前的《幻想即興曲》,雖然吸引了一些人氣,但帶給另外一部分人的則是嫉妒和不屑:僥倖寫了首小曲,有什麼了不起的?
旁邊幾人也煞有介事地勸說道:
“對啊,卡洛恩,琴房空間更私密一些。”
“室內樂廳的公共資源很緊張的。”
“兩位學妹,你們來音樂學院體驗專業的演奏,這沒錯,但可能得甄別一下,是不是音樂學的那幫傢伙。”
範寧被稍微弄得有點煩,不多,但他下一刻發現,這種因為不熟練而沒收住的小情緒起伏,竟然直接對無知者造成了影響——
圓號手看到範寧眼眸中的淡金色流光,眼前景物突然似水波扭動了一下,一種莫名的暈眩感和灼熱感在腦部血管裡流淌。
星靈體受到的衝擊讓他腳步一個踉蹌,周圍也看著範寧眼睛的幾人,雖沒被範寧直視,但同樣受到了較輕程度的影響。
幾人露出了驚懼又茫然的神色。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背後突然傳來一道沉穩但渾厚的男子聲音。
範寧眼眸裡的流光一閃即逝,幾人的異樣感消失地無影無蹤,就像產生了短暫幻覺一樣。
“組,組長,這群人要佔我們組排練的位置。”
“對啊,我們二組正在加班加點排練一首新年音樂會的曲目。”
看清楚對面來人是盧·亞岱爾後,幾人彷彿看到了救星。
“組長您也要去哪排練嗎?您這次不是擔任定音鼓手了?”
另一持著雙簧管的黃裙女生,發現一襲黑色正裝的盧,手裡提的是琴盒,於是用討好般的輕柔口氣打著招呼。
“蠢貨!沒看到我們是一起的嗎?”盧的憤怒終於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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