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262章

作者:膽小橙

  ——你起個明擺著為了喚醒的作品名,萬一沒喚醒怎麼辦?本來一部好好的作品豈不是廢了?那些散落在音樂界樂譜豈不是成了個笑話?連收都收不回來!可能會被後人嘲諷好幾百年!!!

  這哪裡是什麼自信啊,這他媽的簡直是完全沒有任何退路的狂妄!

  瓦爾特心中的粗口爆了一遍又一遍,雖然他表情竭力優雅,雖然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譜面,但是,至少過了三分鐘,他才開始實質性地讀起譜來。

  圓號在開篇吹響用作起床號的哀樂,在奇異而遲滯的同音反覆“神秘動機”中,定音鼓鋪陳著暗流湧動的三連音,哼鳴、破曉、悸動、情慾、揚升、錘擊……極富想象力與對立性的語彙交錯疊置、迴圈反覆,宛如一場受到某種原始力量支配的神秘儀式……

  開篇引子就是絕對的“偉大”手筆!而且風格十分獨特,完全不同於範寧的那兩部交響曲!

  “一個選擇。”範寧望著瓦爾特逐漸忘我的表情淡淡開口,“演它的話你需要更改一部分曲目,並且做一些突擊排練,畢竟時間不甚寬裕……所以,如果演的話,你就拿去當做我的見面禮吧。”

  這句話讓陷入沉醉中的瓦爾特清醒了過來,一次指點,幾番談話,一首交響詩,他再無顧慮地徐徐站起,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口吻稱呼也隨之改變:

  “謝謝老師。”

  什,什麼情況?安滿臉都寫著茫然。

  不是一場超級厲害的指揮家和還要厲害一些的老師之間的談話交流嗎?

  怎麼自己突然多了個師兄了?

  原來老師之前不是開玩笑啊!!露娜雖然有些心理鋪墊,但還是感覺這一切也太不真實了。

  “坦白說,更改巡演曲目是個麻煩。”得到坐下示意後的瓦爾特開始重新翻閱總譜,“音樂總監和阿科比音樂廳院方那幫傢伙一定又會絮叨個不停,聽眾和客場方也要做解釋……而且改變的不僅是‘演’,還有‘排’,樂手那邊也需要做充足的工作,不過如此令人激動的機會我一定會去盡力爭取,對了,老師您這首交響詩的演奏時長——”

  瓦爾特說著說著突然閉上了嘴。

  他大概翻了有十多頁,從速度上看可能演到三四分鐘的樣子,然後……

  沒了?

  “哦,我剛搭個架子,還沒寫完。”範寧靠在搖椅上隨意解釋道,“你再等等,等會我就繼續寫……”

  這下輪到瓦爾特額頭上開始流汗了。

  一共三天就要演出,還得扯皮改計劃,還得排練,然後跟我說才寫了個開頭?

  還起了個《喚醒之詩》的名字?

  見鬼了,要不是那些見地在前,這首作品開頭又寫得出神入化,他都懷疑自己剛剛的決定拜師是遇到騙子了。

  “那個,老師……”瓦爾特訕訕一笑,“您一般寫東西的速度怎麼樣?這個東西大概——”

  “很快。”安滿臉信心地示意他不用過多擔憂,“我有體會,老師今晚就能完成。”

  “這是首大型交響詩,而且我估計的演奏時長會超過30分鐘。”

  範寧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這位夜鶯小姐對自己的自信似乎有些過於不講道理了。

  “可能要到明天。”

  瓦爾特聞言鬆了口氣:“那還真是恐怖的創作速度,不過老師,這次的排練時間真的太短了,您可千萬別寫得難度太高,尤其千萬別跟範寧先生的作品一樣……”

  範寧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沒事,你們就隨便排排,有個主要效果就差不多能行了,這喚醒要求難道還能有多高麼……”

  還可以這樣的嗎?瓦爾特眼神逐漸呆滯。

  正當他覺得三觀和認知再次受到衝擊的時候,房間簾子被“嘩啦”一聲急匆匆掀開了。

  “爸爸?”露娜和安循聲望去,以為是自己父親克雷蒂安進來了。

  結果衝進來的卻是“指路人”馬塞內古。

  範寧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他已經交代過了今天有任何人到訪都不要打擾自己的。

  這位穿著紳士禮服的騎士面對四人的環視,臉上明明有些急,卻是來了一句:

  “舍勒先生,十分抱歉打攪到您,事情實在過於突然,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您先聽哪個?”

  “好訊息。”範寧瞥了他一眼。

  “教會的人在外面把克雷蒂安和特洛瓦控制起來了。”馬塞內古的話讓露娜和安大驚失色。

  “?”

  範寧滿臉疑惑:“不是讓你說好訊息嗎?我沒準備聽壞訊息啊。”

  “......”之前沒意識到問題的馬塞內古表情愣住,為什麼舍勒先生完全不按套路來?

  “騎士先生,為什麼他們要抓我爸爸?”安的語氣惴惴不安,又抱著一絲希望地問道,“那好訊息呢?”

  “好訊息是——”馬塞內古看了看安,又重新看向範寧。

  “特巡廳也和教會的人在一塊,他們終於要來考察您了!”

第一章 喚醒之詩(49):你是邃曉者?!(二合一)

  “……”

  範寧能看得出馬賽內古的表情還是有點焦急的,但又有一絲期待的高興,甚至如果非要比個高低出來的話,可能……後者還佔了上風?

  “所以這很遺憾。”馬賽內古說完後自己輕嘆口氣,“我的委託結束了,報酬結算了,而且舉薦賞金也馬上到手,但是,這還是很遺憾。”

  範寧聽著他語句裡首尾連續強調了兩遍,不由得笑著問道:

  “所以你的事務不已經結束了嗎?遺憾什麼?”

  按道理說他護送的職責已經圓滿完成,既然錢到手了,考察組也比預期裡來得更早,站在他的角度應該沒了什麼問題才是。

  “結束了,但又沒完全結束。”馬賽內古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杯酒,“嚴格意義上來說,旅行收尾的最後一次晚宴還未正式開始,克雷蒂安家族目前在我的現任僱主和前任僱主角色間反覆搖擺,遇到這種人被抓了的事情,也是在與我有關和與我無關的情況間反覆搖擺……所以說今晚愉快的事情裡面混進了一絲不太愉快的雜質……”

  “所以你為什麼一副在找東西的樣子?”範寧問道,“有什麼能緩解不愉快的重要物件落在了我這裡嗎?”

  數秒後,馬賽內古目光停在了一處,語氣變得更加擔憂起來:

  “您逛了一下午的街,怎麼還是沒有換吉他啊,我不是提前預支了您兩百——”

  “馬賽內古騎士長,如果你請不出來人,就別再浪費時間了。”聽到裡面這兩個人一直在不著邊際地對話,門外卡萊斯蒂尼主教徹底不耐煩了“看來舍勒先生的面子比我的預期更大,也對,一位切實具有‘偉大’明質的遊吟詩人,我和巡視長親自進來拜訪,總能體現出找饬税伞!�

  “沒有人比你們更懂找饬耍瑏硪粋都嫌煩你們還來兩個。”範寧戲謔出聲回應,然後沒有多加掩飾地對身邊的露娜和安隨意交代了一句,“你們先和瓦爾特先生熟悉熟悉,我出去圍觀一下你們爸爸到底犯什麼事了。”

  下一刻他終於和這一大群人在包廂外間打上了照面。

  有早就熟悉或剛剛見過的面孔,巡視長何蒙、調查員安娜、教會紅衣男子卡萊斯蒂尼……也有一些範寧沒見過的,歌劇院的負責人埃莉諾親王,穿明豔橙黃色禮裙的“布穀鳥小姐”芮妮拉,以及後者的老師,偉大遊吟詩人、節日大音樂廳總監塞涅西諾。

  顯然,在範寧和瓦爾特談話的這段時間裡,何蒙也已在頂樓旋轉餐廳裡,把名歌手定選賽上發生的一些事情瞭解得差不多了。

  ——半路出現一位夜鶯小姐大放異彩,而原因在於背後的老師舍勒的作品直接驚動了大師,當場就令自己的得意門生庫慈小姐前去贈禮,所以才會發生剛剛結束演出後臺尋人的一幕。而安娜也順著模糊的印象,在這段時間裡找到了位於“低可信度組”的那封舉薦信。

  “這就是那夜鶯小姐的老師?不對,這個人……剛剛門裡說話的聲音的確就是之前那個……”

  布穀鳥小姐芮妮拉看到範寧走出,眼神裡的異樣轉瞬即逝。

  就在這短短時間裡,感受到注視的範寧與她目光交匯,又迅速掠到了其他人身上。

  這位年輕美豔的女子,為什麼給人的感覺這麼熟悉?但好像又沒有女性性別的人能對上號……

  “所以你們到底做了什麼驚為天人的事情?”

  範寧將疑問不動聲色地壓在心底,往一張搖椅上一躺,抱過那把安的備用膠合板吉他,其似笑非笑地語氣充分顯示出了被打攪的微微不耐煩:

  “聽個音樂會的功夫能把這麼多教會的人給炸出來,這難度正常人根本做不到啊……”

  只見克雷蒂安和特洛瓦父子,還有近十來位明顯是商隊的人,正臉色煞白地站在幾名神職人員旁邊,雖然他們身上暫未被施加什麼限制措施,但明顯是一副犯了事準備帶走的樣子。

  聞言特洛瓦噎了口唾沫答道:“舍勒先生,就是那個‘七重庇佑’……”

  他的神色混合著惶恐和尷尬,前者好理解,而後者……正是因為這昂貴的非凡物品護送委託屬於克雷蒂安家族接的“秘密私活”,事先並沒有坦然告知“指路人”,後來也沒主動再給馬賽內古和舍勒解釋過。

  裡間的露娜和安在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不過依舊有些不明所以,護送“七重庇佑”一事由於擔心洩密造遇黑幫洗劫,只有克雷蒂安和長子特洛瓦清楚細節。

  “七重庇佑?”馬賽內古卻是疑惑了起來,他剛剛匆匆忙忙地衝進裡間,也是現在才知道具體事情,“這東西你們不是早就提前完成交付了嗎?難道不成你們在造假騙教會……”

  “我哪敢騙教會。”特洛瓦額頭上淌著豆大的汗珠,“但他們說是有人扮教會把我騙了。”

  果然。範寧聽到這裡完全明白或得到證實了。

  那個穿花披風的“花觸之人”有問題,他提前知道了商隊軌跡與委託價格,然後把原本應該送至緹雅城某一交付處的“七重庇佑”給提前截流了。

  這的確算有“騙”的成份,但商隊也的確很難去識別或者說去質疑。

  教會在民眾心目中高高在上,那個神職人員的著裝、氣質甚至非凡能力對他們而言都是證明,更重要的是……各種商貿規矩的形成本就是為了防止“拿貨不給錢”的風險,而當時真金白銀的酬款直接都擺在了眼前,這還能叫別人怎麼樣?

  而對於範寧而言,雖然他當時有過直覺上的不對勁,但這事情不明就裡,且和自己毫無關係,所以並未出手。

  自己本來就在提防著“使徒”的無形影響,不可能去無端做改變事物發展程序的事情,只是後來看到露娜遭遇危險,抱著強化人設和“暴露池相非凡能力”的目的隨便出了個手而已。

  轉眼捋順了來龍去脈的範寧,依舊風輕雲淡地點點頭表示知悉:“哦,原來那個人是騙子啊,你們南大陸的教會人員沒有防偽措施的嗎。”

  他的話語中預設了自己和那個“花觸之人”打過交道的事實。

  既然這裡已經有十來個人被控制了,在剛剛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這位邃曉者主教是肯定能從無知者口中弄清楚當天經過的,商隊的人也不敢且沒必要避而不提。

  所以可以預設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舍勒暴扣吉他”的名場面。

  “不如,兵分兩組?”馬賽內古煞有介事地提出建議,“這事情是個正事,但你們這麼混著辦,效率也太低了,教會你們就繼續去仔細瞭解瞭解‘七重庇佑’的事情,特巡廳的長官們也差不多可以開始考察我們的舍勒先生了,這裡面正好還有兩間房間……”

  “閉嘴。”卡萊斯蒂尼主教臉色陰沉地喝了一聲。

  “指路人”這一群體歸特巡廳鬆散管理,稍微算有小半個官方背書,既不是特巡廳的親信,也和教會沒有任何隸屬關係,反而對芳卉聖殿來說,他們有相當部分人是異教徒。

  這位紅披風主教冷冷地瞥了眼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你以為你脫得了干係?本來是準備讓你自行去等傳喚,再說兩句廢話,現在就直接把你和他們一起帶走。”

  邃曉者和中位階有知者的差距何其之大,而且芳卉聖殿所研習的“燭”與“池”同時具備靈覺和感官上的能力,這一通壓迫讓馬賽內古覺得眼冒金星,趕緊訕訕一笑閉上了嘴。

  “出都出來了,那要不這樣。”範寧懶懶散散地靠在搖椅上開口,讓眾人目光都投向了他這裡。

  他慢悠悠地輕搖夜鶯小姐的摺扇,享受著拂面而來的涼風和鮮花花香,儼然一副“來都來了”順手當和事佬的樣子:“你們不是收了克雷蒂安2000鎊的押金麼,既然他們事情辦砸了,那就別還給他了,你們自己拿著花吧……”

  “舍勒先生可別開玩笑,教會可不是做生意的商會。”卡萊斯蒂尼對範寧的態度顯然比馬賽內古要客氣,這位遊吟詩人的非凡實力還不確定,但有呂克特大師判斷在前,其音樂造詣明顯已至偉大。

  “‘七重庇佑’是舉行‘花禮祭’的核心必備之物,現在在護送滋養途中丟失,教會必須要找到是誰在假扮神職人員將其帶走了,也必須查清楚這一過程是純粹的貪財受騙、還是商隊或‘指路人’與其早有串通……”

  “為助於我們對商隊的調查,舍勒先生也請在考察一事之前,先配合我們補充一些資訊,比如與那位冒充者的交手細節,比如你是如何與商隊結識又決定同行的,如果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們未嘗不能給予你一些報酬。”

  “你們這還真是自來熟啊。”範寧滿臉都是不可理喻的神色,“我早就說了別來打擾我,怎麼,我走出來看了一眼就變成要配合你做工作?”

  “我就是一遊吟詩人,懂嗎?唸詩的,唱歌的,又不是‘指路人’,我對錢沒有興趣,‘七重庇佑’丟了也跟我沒關係,西大陸那兩家教會也沒你們這麼自來熟吧……”

  “就是,你們這個‘貪財受騙’的說法也挺離譜的。”馬賽內古在一旁又忍不住連連點頭,“護送滋養委託是你們發出的,押金算是負面制約,酬勞算是正面激勵,別人接受委託如果不是為了錢那又是為了什麼?”

  他的語重心長地提出建議:“依我看,您還是別老把‘冒充者’掛在口中,這樣會限制住諸位長官的調查思路,這麼去想吧:上哪去找個形象氣質均佳、還出手就是高位階‘池’相靈感的有知者啊?……很明顯是你們自己人,某位神職人員他有自己的想法,想法又比較獨特,於是自行將其截流跑路了,建議您還是先檢查下教堂裡的保險櫃是不是少了兩箱子金鎊……”

  臉色鐵青地卡萊斯蒂尼主教正要發作,何蒙上前一步。

  這位巡視長自始至終就在旁邊默默瞭解各種來龍去脈,以及觀察眾人對話,尤其是這位遊吟詩人舍勒的言行舉止。

  這時他笑了兩聲:“彌辛城的騎士長馬賽內古對吧,是位和我廳留有不錯合作記錄的外調員,我倒覺得他的建議有一定道理:主教先生這邊,讓手下先行把商隊帶回去審問,然後同我一起對舍勒先生進行考察談話並商量之後的試演安排……等過幾天有了個初步調查結果,再去參考這兩位當事人的補充資訊不遲,今年花禮祭的事情領袖也有過問,總不會讓你們到時候給辦砸了……”

  好不容易在遙遠的南國接觸到了一位沒有派系背景的遊吟詩人,很有可能是個值得進一步提攜的物件,性格乖張、到處不給面子或得罪人的特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僅無傷大雅,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那就有勞巡視長閣下關心了。”卡萊斯蒂尼的臉色已暫時收起,看了還在連連點頭的馬賽內古一眼,然後朝手下發號施令,“把這些商隊的主要當事人帶回去。”

  他揮手之間,巨大的虛幻花瓣從克雷蒂安、特洛瓦一行人腳下綻出,頃刻間將其裹成了一個個紅色“木乃伊”。

  “主教大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個人是騙子,那個人用8000鎊甩到我跟前騙我!我也沒想這麼拙劣的手法我還上當了!我把錢退給您還不行嗎!”

  溼滑的束縛感讓這幾人嚇得面如土色,紛紛連連求饒。

  “爸爸!”“老師!”“老師,到底怎麼了?”

  這一下緊張的氣氛和尖叫聲,讓範寧本來交代了在裡面等著的三人跑了出來。

  “瓦爾特指揮?”

  剛剛一行人在頂層餐廳談了那麼久,知道了舍勒有個女高音學生,也知道了他陪著一位“失色者”小女孩去了音樂廳包廂,但是……什麼情況?怎麼剛剛演出完的瓦爾特也跑到這來了,嘴裡還喊著老師?

  卡萊斯蒂尼主教也正疑惑思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靈感波動,臉色勃然大變地喝道:“舍勒,你在幹什麼?”

  只見他手指在吉他上下拂動,帶出一串精密又激烈的和絃掃弦,其中蘊含著的秘密聽起來極為深奧難懂,至少是一種自己不曾研習過的高位格靈知!

  範寧振盪起了那根紫色非凡琴絃,靈感消耗燃燒之間,他只覺得在那絲瓊留下的“鑰”相神性的啟示下,虛幻花瓣似乎變成了一組組雜糅虯結的活線團,而自己稍費力氣就找到了拆解所需的那關鍵一根,只需抓住一拉——

  克雷蒂安和特洛瓦身上的巨大光質花瓣,頃刻間化為了帶著奇異香味的齏粉!

  瓊為了讓範寧逃跑所預留的這根非凡琴絃,設想的是用於拆解邃曉三重級別的限制性乘輿秘術。

  此刻對付這位僅僅是邃曉一重極限的主教,範寧感覺簡直是比上手解繫帶還簡單。

  而下一秒,何蒙和卡萊斯蒂尼對舍勒脫口而出的問話,讓在場的馬賽內古、瓦爾特等一眾有知者徹底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