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再幫助瓊擺脫“緋紅兒小姐”的汙染,恢復半個執序者實力,得到一個強力幫手,去西大陸為自己安排一些掩人耳目的過往情史;
這次的創作算得上是一舉三得了。
“嗯,謝謝你。”雖然瓊的靈體未曾進入啟明教堂,但範寧還是直覺她的身影朝自己鞠了一躬。
這件事情也敲定後,談話氣氛稍微沒那麼緊湊了,希蘭好奇問道:
“你最近好像在彈吉他,所以會有什麼曲子嗎?”
聽到這句話範寧心中浮現起《晚安》,浮現起《淚河》,還有《春夢》等一系列關於《冬之旅》的詩篇,暫時屬於舍勒所譜寫的憂鬱的愛情詩。
那一瞬間他過了很多念頭,最後卻是笑著點頭:
“當然有,給你們來一首,保證炫技。”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撥響了一條簡潔明朗、又極富宮廷舞曲律動感的a小調主題,隨即直截了當展示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變奏。
帕格尼尼《a小調第24號隨想曲》。
在大部分人眼裡,帕格尼尼是一位“魔鬼”級別的、讓李斯特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小提琴大師,但實際上他還是一位古典吉他大師,對其各項艱深演奏技巧的掌握,照樣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這部原先為小提琴而作的隨想曲,用古典吉他演繹起來,不僅藝術效果不打折扣,難度同樣是沒有一絲含糊。
三人聽到那些樂句隨和絃走向上下起伏,範寧按弦的左手幾乎沒有一絲停歇,不斷以各種伸張姿勢在高低品格間做著激烈的換把,有時琴身中振盪出質感奇特的八度複合泛音,有時是顆粒飛濺的快速半音階。
隨著變奏的不斷呈現推進,右手彈弦與左指打撥齊齊上陣、奏出火花四射的三連音群,而那些密不透風的分解和絃掃弦,在啟明教堂中形成的聲浪讓人心潮澎湃。
範寧對古典吉他的艱深技巧掌握程度,比他的鋼琴水平要低不少,有時把位大跳的音符時值站得不太穩,左手下行圓滑音的音量也與右手有些區別,但他的流暢性掩蓋了這些瑕疵,當尾聲滾動的琶音將樂曲推向盛大的收束時,這幾人已經聽得目瞪口呆了。
“太棒啦!”羅伊興奮地出聲加鼓掌,她之前從未見過範寧懷抱吉他演奏的樣子,此時新鮮感和驚奇感都十足。
希蘭沒做出這麼大的動靜,不過臉上笑容同樣十分愉快。
好久了,上次可能還是那個冬天,自新年音樂會過後,近乎嚴苛的作曲和排練作息就填滿了他的生活,不多的親自執棒排練和演出,交流都帶著惜字如金的高效,好久沒聽過他在私下場合不帶任何工作目的的彈琴了。
儘管此刻是在夢中,現實或許已相隔千里,但這無疑是場能讓十多天的陰霾一掃而空的美夢,啟明教堂的音響效果十分出彩,充滿著純粹、華麗的炫耀與輕鬆心情。
範寧按止琴絃後神態重歸認真淡定:
“此前計劃和你們商議的就這些了,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補充提及的。”
“如果決定了要作曲的話,必須放到移湧秘境裡進行。”一直默默聽隨想曲的瓊提出建議,“音樂創作過程的靈感,比演奏和欣賞時高出太多,你堂而皇之地探討‘緋紅兒小姐’的知識,肯定會受到她的關注,在隱秘的角落完成,事情就會安全得多,你可以構造一些封閉性的秘儀作為第二層保險,我給你的非凡琴絃能幫上點忙。”
“好。”範寧點點頭表示知悉。
“我這還有個發現,白天的捐贈儀式上,除了歐文,特巡廳的‘蠟先生’也在場。”羅伊也已跟著他收斂起笑容:
“蠟先生?”範寧對這個奇怪的名字不熟,“也是一位巡視長?研習領域長於哪些方面?”
“是首席巡視長,能力未知,常年坐著輪椅,晚上我詢問過維亞德林爵士,指引學派和我們一樣,沒有他任何的正面出手記錄情報,唯一知道的是,這個人在特巡廳主管情報工作,並有個秘史首席研究學者的頭銜。”
“現場他具體做了些什麼?”
“什麼都沒,在臺下角落待了一會,就默默離開了。”
看著範寧沉吟不語,羅伊又提醒道:“但是,若說這個人沒有調查過特納藝術廳裡的人和事,我是不信的。”
“一位強大的邃曉者,一座社會公共藝術場館,想動用一些非凡手段進行調查,這幾乎是無法規避的。”範寧說道,“神秘畫作已經昇華,‘日落月升’預言文字已經獲悉,音列殘卷他們也拿了,甚至連暗門的事情都已翻篇......讓他查唄,特納藝術廳現在白得不能再白了。”
“不過,很有必要的提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手背,“他的目的還是在於我,儘可能減少與你們那邊的聯絡因素是對的,我也不會和你們做定期聯絡的約定,以免增加不必要的突破口。”
範寧還略去了一點未提。
這個“蠟先生”光顧特納藝術廳的另一個原因應該是“舊日”,畢竟自己曾經做出了那個誤導性的命名,他們恐怕對那個干擾性的占卜結果仍舊念念不忘。
“希蘭呢,有要說的嗎?”他問向白裙少女。
“嗯......還有個事情,現在卡普侖先生的‘藝術基金’,唱片收入加上捐贈資金已經超過了200萬鎊,剛剛起始就比我們的商用資金流還高得多,在其用途上你有什麼更多安排嗎?”
範寧望著坐在禮臺前沿的兩人思索一陣子:
“這個我再想想。”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到此散會吧。”
他原本打算直接將關聯另外兩人的燭臺熄滅,但認真考慮了幾秒,還是當著大家的面坦然開口:
“羅伊再稍微留一下。”
瓊這時說道:“下次聯絡時,我依然用這種方式回應你。”
廊道上吹過無形而冷冽的風,她的那盞燭臺隨即自行熄滅,只剩下一縷紫色輕煙飄起。
“那,卡洛恩,晚安,羅伊學姐,晚安。”希蘭也隨即揮了揮手,蠟燭熄滅後,身體的光影逐漸在禮臺前沿消散。
坐在前沿的羅伊笑著問道:
“說吧,範寧教授這次是什麼事情吩咐?”
範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想起以前的幾次談話始末,又想起自己從海華勒莊園踩油門離去的一幕,語氣突然不太理所應當了起來:
“……就沒有一種可能,是隨便聊兩句嗎?”
“好啊,你說。”她雙手一撐,黛藍身影輕飄飄地躍下舞臺。
真要聊天??
原先只准備正常商量事情的範寧,完全搞不懂自己剛剛為什麼要那麼回答。
甚至有些想把剛才的話重答一遍。
但現在只得開始搜尋話題。
“你畢業後忙不忙。”
“忙啊,整天學習,我爸要我今年爭取晉升高位階。”
“好快。”範寧感嘆著神秘側晉升的不平滑性,以及學閥核心資源和非凡界底層資源的本質性差距。
“和你去年同一年紀,比我爸晚了一年。”羅伊語氣未變。
“那這十多天辛苦你到處奔波和打探訊息了……”
“不用謝。”
“《第二交響曲》演奏起來覺得還好聽嗎?我都還沒聽……”
“好聽啊,我喜歡。”
“還可以有別的評價嗎?”
“甚至有被感動到?”
“那就好,你還有疊手帕落在了我車上的,記起來拿了嗎?”
“有空再說。”
氣氛也許還好,就是不夠流暢,範寧將發散的思路匯聚到對方當前身上來:“你這套西服我好像從來沒看到過誒。”
“以前你有見我穿過舊衣服嗎?”羅伊問道。
“不是,我是說顏色挺特別。”
“怎麼個特別法?”
“感覺挺兇的。”
“.…..?”
“外人,對外人來說,是熟悉的人就還好,比如像我的話,看起來主要覺得是有些冷淡的風格,藍色嘛,在美術裡本來就屬於冷色調,而且你新紮的……”
“要不你還是說說有什麼事情吧。”羅伊在紅木長條椅的另一端落座。
“好,請你幫我個忙。”範寧如釋重負。
一瓶裝著“荒”相耀質靈液的小瓶,緩緩朝相隔兩米遠的黛藍身影飄去。
裡面裝著的,正是那位“花觸之人”賠償自己膠合板吉他的5鎊金幣。
普通的黃金和白銀本身不是移湧物質,也不具備可以昇華的神秘特性,但可以用這種方式攜帶進來——除了生命外,天體、部分礦物和部分金屬也具備以太體,這使得它們可以暫時和耀質靈液等非凡物質親和在一起。
理論上說,這種方式可以無視醒時世界的咻斁嚯x,大規模地咻敗⒔灰住⑥D移錢款,但考慮到高昂的耀質靈液耗損,單純為了這種事情,成本與收益就完全不成比例了。
範寧又起身登上指揮台,從下方拿出一個似女士用的纖細飲水瓶,其通體是細膩的紅,但有一些不規則的,顏色更黑更深的疤痕——指引學派此前查處“紅瑪瑙傳媒公司”、擊殺“經紀人”時,收繳的用於奪取初識之光的禮器“汙跡之瓶”。
“這是?”羅伊讓小瓶在自己掌心停穩,又看著範寧的動作。
範寧解釋道:“你手裡的靈液中浸著一枚金幣,我想讓你用‘變容之鏡’幫我占卜一下它曾經的攜帶者身份線索,看是否和‘汙跡之瓶’具有相關神秘學聯絡,你的靈性更親和,占卜結果更可信一些。”
……你把天都聊成那樣了,還好意思一本正經地提這種要求?羅伊突然覺得又氣又好笑。
椴木摺扇在她手中輕輕開啟:
“範寧先生,這種事情很累很耗靈感的。”
第一章 喚醒之詩(37):關於旅行(二合一)
“這個好辦。”
範寧打了個響指。
一隻只散發著異質光芒的小瓶從禮臺上懸浮而起。
“我這裡最不缺的就是耀質靈液,全部百分純,入夢時靈性滋養速度本就很快,保證你在起床時精神依舊飽滿。”
他終於感覺自己從聊天中找到了一點底氣,豪邁揮手道:“你近來研習文獻過於投入的話,構造防護秘儀的消耗不小,多出的當是你這十多天的加班工資……”
無形之力的本質就是知識,而看書學習都是要錢的。
隱知文獻稀缺、秘儀成本高昂、指導點撥難求、就連古語言的學習資料就是一道大門檻,不同勢力編寫的教材質量都是天差地遠......所以這個世界上才會有的人終身無知,有的有知者想突破低位階的圈層也戰戰兢兢,但特巡廳、學閥和教會的核心人物卻可以始終高效學習,一路升得更高。
就算最常規也最核心的耀質靈液,百分純品質隨便用多一點點,也是上千鎊的成本,即使大財閥也做不到用“揮金如土”的方式對待,而且“金鎊置換法”用多了也沒有存貨能供應得上。
“我有個發現。”羅伊眨眨眼睛。
“什麼發現?”範寧下意識問道。
她輕搖手中摺扇,語氣似笑非笑:
“奸商總覺得自己出手再闊綽一點就不算奸商了。”
“這話為什麼我不太認同?”範寧認真表達疑惑及指正,“奸商之所以被叫奸商,要麼是因為貨物名不副實,要麼是錢款總是不給夠,我可不是,我的態度向來都很真盏摹!�
“波格萊裡奇目前主要在南大陸活動。”羅伊並沒有接他的話。
這句提醒讓範寧心底一驚。
她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範寧不動聲色地作出一副聽見後等待下文的正常表情。
除了事實本身帶來的極度驚訝外,他不禁懷疑羅伊是不是已經推測出了什麼。
“從情報上看是因為‘紅池’。”羅伊微微低下頭,雙手在後頸處解著自己的項鍊。
她的語氣仍然淡靜如常:
“由於‘紅池’真知活化的原因,愉悅傾聽會的密教活動在這個世紀變廣,各個大陸的非凡組織都留有卷宗,波格萊裡奇將其他器源神殘骸蒐集任務交予手下,他自己則親自追蹤這個最危險的目標……”
“說到底,瓊這次能在威脅下稍有喘息之機,除了你收容了‘畫中之泉’殘骸外,恐怕也是因為身為教主的‘緋紅兒小姐’自己遇到了更大的威脅……”
範寧還在消化資訊,羅伊已經站起,她將胸前的掛墜摘下,然後開始在“終末之皮”上書寫占卜語句。
一米高的禮臺被用作桌面,5鎊金幣和“汙跡之瓶”放置兩旁,中間是憑空豎立的“變容之鏡”。
“金幣攜帶者與‘汙跡之瓶’存在相同神秘特性。”她將紙條湊到鏡前,心中默唸占卜語句。
由於不同地域不同時期的密教組織,有可能會在名稱上換皮,這個表達方式沒有侷限於“愉悅傾聽會”,當然也避開了‘紅池’的邪神神名,以免受到過高位格的干擾。
沒有什麼力量是全知全能的,任何一種占卜方式與語句都存在侷限性,在兩件描述物件都近在眼前,執行者具備“衍”的親和靈性,又是入夢操作的條件下,應該可以最大程度地排除誤讀了。
靈感被無形之力極速抽離蒸發,而鏡子內的景象一切如常,甚至於羅伊將其重新提起後,仍然短暫地固定了十多秒,完全違反了光學的折射規律。
沒有變化,就說明得到的啟示是真命題。
範寧之前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果然,當時我就覺得那些花香裡有似曾相識的特性,讓我腦海裡不由自主地略過藍星夢境中的片段,這個‘花觸之人’有問題,芳卉聖殿中恐怕有部分神職人員受到了‘紅池’汙染,這跟我其實還沒什麼直接關係,但如果連波格萊裡奇都在南大陸活動的話,局勢真就更加複雜了,在透過教會調查維埃恩線索的過程中,恐怕得多留些心眼……”
深思之際,他將懸浮小瓶中的耀質靈液牽引而出,在羅伊身上披成了一層條紋相間的光影薄毯。
“羅伊小姐,謝謝。不過,我發現有事情想瞞過你實在太難了。”
“你站在指揮台上時,我們也都是這麼覺得的。”羅伊扶著額頭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紅木長條椅。
對於她的不置可否,範寧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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