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音樂家 第243章

作者:膽小橙

  “如此看來,我此次在南國興致所致彈唱的舒伯特《冬之旅》,雖源自德奧正統,但也有相當的酒神式藝術的影子,這不奇怪,貝多芬在《第七交響曲》中也設定了類似的致敬語彙......”

  正所謂理性、秩序、邏輯可以造就音樂,迷醉、狂亂、奇想也可以,一些音樂讓人感到純潔美好、身心舒暢或否極泰來,另一些則讓人沉醉在悲痛或歡樂之中難以自拔。

  這當然同樣是“嚴肅音樂”。

  這個詞語可指一切用成熟嚴密的作曲技法組織起來的、具備人文底蘊和思想深度的音樂。

  “從芳卉詩人的教義出發,結合我已有的創作經驗,我大概可以推測出,什麼樣的音樂更有可能實現‘喚醒之詠’,那就是提出一組與愛相關的疑問或對立,但不加以回答或解決,比如,暴力與田園詩的對立……”

  範寧從身邊行囊裡,拿出克雷蒂安家族為他準備的嶄新樂譜本和鋼筆。

  舍勒先生這種級別的遊吟詩人,是不是閱讀教義都能自動轉化為音符?旁邊的露娜好奇地看著他的動作,這是她第一次目睹“大音樂家”如何構思作品,雖然是遠距離的。

  實際上她不知道,音樂靈感的最初形態,有時離音符差得很遠,尤其針對管絃樂作品而言,範寧的創作習慣是先立意、尋找基調、確定結構,再去搜集或呼叫腦海中的素材。

  筆尖摩擦紙面沙沙作響,他記錄著自己拆解隱知所帶來的初步理解:

  “暴力,在不同神秘主義語境下,有不同維度的含義,比如‘燼’的暴力是征服、反叛或單純炫耀技巧的鬥爭,而‘池’的暴力來自於感官刺激和原始情慾的本質驅動……”

  “田園詩,令人下意識聯想到生命、韻律、晨光與大自然,我在《第一交響曲》對其有過一些探討經驗,但現今反思來看浮於表面——田園詩看似是在歌頌和諧,實際上暗含衝突,那些醉心山水的人很多都曾經歷過名利或情場的失意,他們用藝術重新定義自然界的各種聲音,其實是一種寄託和放逐,以此隱喻個人價值在現實社會中的不可實現性……”

  “所以‘愛是一個疑問’,但‘芳卉詩人’不予解答,僅僅給予繁多的田園詩般的贈禮,後者無疑是極度容易誤導世人的……湵≌咄鶎⑵淅斫鉃椤笞匀坏拿篮谩瑢嶋H不是,實際它隱喻的是一種有待上升的,粗暴的原始狀態的愛……”

  “如此來看,作品必須具有‘描繪大自然’的形式,但僅僅單純探討到這一層的音樂家註定失敗,大自然只是表象,必須要將‘愛是一個疑問’這個命題和衝突給隱喻出來……”

  “這不包括回答,連‘芳卉詩人’都不予解答的問題,我自然也沒有思路,但沒關係,只要在創作過程中能意識到‘提問’和‘對立’,就足以成功執行‘喚醒之詠’儀式,而我的個人喜好可能是寫一首大型交響詩,《喚醒之詩》。”

  兩世的音樂修養、“巨人”和“復活”的創作積累、加之極限高位階的隱知儲備……這一切讓範寧的藝術領悟力和推演力達到了一個逆天的程度。

  僅憑一些“花禮節”的習俗資訊,幾本教會經典文獻,當他合上記錄靈感的本子後,就知道這部《喚醒之詩》大致該如何了。

  剩下不過是靈感的細分拆解、主題動機的構思、素材的整理加工、以及一些配器風格的想法嘗試。

  且不論要不要真的付諸於創作實施,單是這般推演的過程,就已經對靈感大有裨益,他覺得自己的靈性傷勢在進一步恢復痊癒,可能不出一兩天就能實現啟明教堂的聯夢了。

  而且“有待上升的,粗暴的原始狀態的愛”,範寧預感到這一啟示有成為《第三交響曲》的金鑰“基底”的潛質——邃曉一重看似是非凡界的強者,但實際上僅處於攀升路徑的最底端,無疑是“粗暴的原始狀態”,如果找到了“有待上升”的回答方法,自然就成功隱喻了輝塔的結構。

  “所以維埃恩當時到底演了首什麼曲子?真的是他自己創作的嗎?這委實令人不解。”

  範寧沒有質疑自己師承水平的意思,但維埃恩是一名管風琴師,他的擅長之處在於西大陸式的教會復調音樂,也並非專職作曲家。

  藝術家都會受到時代和風格的侷限,按照剛才推測的標準去比對的話,這個跨度之大有些令人難以置信,他不可遏制在好奇,這《前奏曲》的樂譜到底長什麼樣了。

  此刻接近夏日正午,商隊在原野與沙灘交界的空地處休整,範寧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地廣人稀”,自從出了城鎮後,這些地方就一個人影都沒有。

  遠處海面上的日光像躍動的刀子般刺眼,僱工們架起橫木,搭起簡易遮陽傘,裡邊開始傳來了盤碟和刀叉的聲響,石頭的熱氣從地面躥騰,烘得人喘不過氣來。

  由於溫度太高、食慾不佳等原因,午餐在南國人的夏季中是最為“對付”的一頓,他們通常不吃肉類,只吃少量的主食和水果,再來一杯涼水或氣泡酒就匆匆對付。

  “喀噠。”

  露娜幫範寧切開了一顆烤熟的麵包果,又將其切成更細的條,這東西雖然歸於水果,但在南大陸被當作主食,除了薄薄一層黃褐色的皮外,裡面全是淡黃色的綿軟果肉。

  低頭忙活的小女孩額頭和鼻尖都滲著汗珠,這時她突然感覺迎面有涼絲絲的氣流拂過,甚至於體感都變得清爽了起來。

  “舍勒先生,您有沒有覺得今天的海風特別涼快?”

  “有可能。”範寧拿起一條麵包果肉放入口中,其實,他可以一直讓對方享受“吹空調”的感覺,甚至能把人給吹著涼。

  果肉吃起來幾乎沒有水分,鬆軟的口感與麵包十分接近,味道則介於土豆與麵包之間,還有點淡淡的香蕉或菠蘿蜜的甜味。

  “喏,舍勒先生,從城郊買出來的,等我們走得再遠一點,想吃到新鮮的黑肉柿就得看機會了。”安走過來向範寧遞去一個灰綠色的果子。

  “謝謝。”範寧從少女掌心將它拿起,“你們這裡的水果真的有意思。”

  灰綠果皮掰開後,是滿滿的黑棕色果肉,入口帶有堅果和巧克力的味道,口感則像柔軟的布丁。

  “當然啦!”得到讚揚的安,轉身離去時腳步輕點,心情愉快。

  “舍勒先生。”遮陽傘背後,外面的日光下,傳來馬賽內古的聲音。

  這位“指路人”的騎士裝束打扮和昨晚夜宴時相同,手上捧著一杯溇G色的草藥茶。

  看到他似乎有借一步說話的意思,範寧輕鬆走了出去,和他來到了幾顆野生的矮香蕉樹下。

  “什麼事?”

  馬賽內古笑了笑,將茶水杯放下,佩劍別到一旁,從行囊裡掏出錢包,然後數了一大捧總面額在200鎊的金幣遞了過去。

  範寧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踮腳擰了一小把紅香蕉下來,邊撕皮邊問道:“你這是在挖僱主的牆角嗎?”

  “不是,純屬好處分享。”馬賽內古搖了搖頭,“我即將掙到一大筆錢,和您有點關係,不論是按照‘指路人’規矩,還是騎士準則,我都必須分您一杯羹。”

  紅香蕉的個頭很短,香氣很濃,糖分很足,範寧的眼神很詫異。

  “我什麼時候能助你掙錢了?”

  馬賽內古從他手中也拽了一根紅香蕉:“實不相瞞,我是一位具備‘外調員’身份的‘正牌指路人’,出身名門、信譽可靠、買我賬的人多,這些因素幫了我很大的忙,您知道,那個‘討論小組’的審查透過率可低得很,但調查委託的報酬卻高得很。”

  討論組?外調員?審查率?範寧表面波瀾不驚,但這幾個詞卻引起了他的極大注意。

  他之前已向露娜確認,‘指路人’並非神職人員,神職人員是‘花觸之人’,當時他就有些疑惑:馬賽內古這樣在上流社會中人脈頗豐的‘指路人’,不太像邪神組織成員,那他的有知者身份到底是歸屬於什麼?

  看著範寧陷入思索的表情,馬賽內古決定從頭開始解釋起,他問了個問題:

  “朋友,您知道特巡廳嗎?”

  “……”

  範寧吃香蕉的腮幫子突然停住,過了兩秒才重新動起來:“知道,北大陸最強的官方勢力。”

  “是世界最強無疑了。”馬賽內古輕鬆地哈哈一笑,“是這樣的,我把您這位‘半個偉大’級別的遊吟詩人的資訊報給特巡廳了,哎,您別急,先把金鎊收著,我慢慢跟您解釋……”

  咔嚓,咔嚓……

  泥土裡幾顆尖銳的石頭隱隱約約有升溫和拔地而出的跡象。

  範寧盯著他的眼睛,手裡又剝開了一隻香蕉:

  “你不妨再說得明白一點?”

第一章 喚醒之詩(23):殺心

  範寧躍躍欲試的無形之力被他控制得恰到好處。

  馬塞內古作為中位階有知者,完全沒預感到自己已經命懸一線。

  對方臉色平靜,他也不慌不忙。

  他從大行囊裡又拿出個小布袋,一枚一枚地把金幣裝進去。

  又將袋口用草繩“吱”地一下束緊,然後才慢悠悠開口道:

  “事情是這樣的,特巡廳前幾日廣而告之,為了加強藝術人才的發掘和培養力度,向各大陸徵集‘潛力音樂家’的舉薦信,只要報上去的是名氣相對低的音樂家,但被他們考察後,認定為實際造詣或潛力相對更高的,舉薦者將得到一大筆豐厚報酬......“

  “名氣在青年音樂家及以下,被認定具備‘著名’造詣或高潛力的,獎勵舉薦人300磅;名氣在‘著名’及以下,被認定具備‘偉大’造詣或潛力的,獎勵舉薦人1000磅;萬一發掘了一位潛在的‘大師’,獎勵舉薦人10000磅;而如果有更加驚才絕豔的時代人物發現,獎勵上不封頂!”

  馬塞內古說著說著得意一笑:“您知道,我有人脈,這徵集訊息是新鮮出爐的,我知道的速度就和南大陸音樂圈一樣快......舍勒先生是個寫‘宮廷之戀’的高手,昨晚您那驚為天人的《冬之旅》前六首一出,我就預感到一位偉大的遊吟詩人將在南大陸嶄露頭角了,這事情被我遇上,必須要搶在別人前面,我連夜就寫了封舉薦信,送去了特巡廳‘駐費頓聯合公國緹雅城聯絡處’!”

  “?”範寧的額頭上差點冒出了一個具象化的問號。

  自己來這裡還沒滿24小時,有人直接他媽的連舉報...薦信都寫好了?

  “2成,200磅,不成敬意,得虧是您。”看著舍勒若有所思的神情,馬塞內古將金幣袋直接揣進了他的大褲兜,並豪邁地拍了兩下。

  “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畢竟這也是靠的您自己的才華,我只是具備一雙發現才華的眼睛和勤勞的雙手......坦白說,和特巡廳這幫面癱的傢伙打起交道來讓人不輕鬆,但他們算我的長期金主,比商隊和貴族大方得多,這種輕鬆又來錢的活計不常有,我四年前已經男爵之位在身,預計明年就可以添置第三套莊園,並獻金取得子爵之位,屆時離迎娶一名女公爵或公爵之女、實現騎士終極價值的人生目標又近了一小步......”

  原來你他媽是個逗比!!

  範寧強行按捺住了將馬塞內古下一刻殺人滅口的衝動,不鹹不淡地問道:“所以,接下來我這邊會發生什麼?”

  “考察,您會受到接見,考察,然後才華曝光,成為偉大。”馬塞內古面帶笑容,“可能是特巡廳親自去做,不過這幫滿世界打轉的傢伙很忙,也可能先期委託芳卉聖殿,或緹雅城邦的埃莉諾女王王室......我認為事情不會來得這麼快,想騙錢的劣質訊息將會一大堆,篩選會花點時間,但您也無須刻意準備什麼,依舊在這片大陸揮灑您的‘田園詩’靈感即可,我對您的才能非常自信,特巡廳錢還沒下來,就把分成預支給您了......”

  “為什麼突然會下這麼大力氣挖掘音樂家呢?”這紅香蕉個頭太小,味道太甜,範寧開始吃第三根。

  “那個‘討論小組’,嗯,就是審查我們這些非教會有知者,是否有資格擔任特巡廳聯絡處‘外調員’的那幫人,他們似乎也是個背後由特巡廳主導的、協調發展人類藝術事業的議事機構,所以挖掘潛力音樂家倒是本來就算他們的職責......”

  馬塞內古向這位不關心時事的遊吟詩人分享著自己對於‘討論組’的猜想,隨即又以一種“內幕爆料”似的語氣,神秘兮兮地說道:

  “但從此次徵集的微妙時間、獎勵力度和相關事件來分析,我倒是有個自認為可能性很大的猜想,您知道,我社交人脈廣,訊息來路多......”

  “我估計這件事情與舊日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卡洛恩·範·寧有關!!”

  “對了,您知道這位音樂家嗎?您有沒有聽過‘死神與少女’、‘e小協’、‘詠歎調鍵盤變奏曲’?有沒有聽說過‘巨人’和‘復活’?”

  馬塞內古發出三連拷問。

  “......”

  範寧長髮飄動,體會著舌尖上的香軟甜糯:“近年動靜太大,聽過他的名字。”

  “瞧,就連舍勒先生這樣在西大陸深居簡出的人都知道。”這位騎士長來回踱步,一腳一塊,將附近懸起一兩毫米的滾燙尖石全給踩了下去,“但是,就在北大陸8天前的‘復活交響曲’首演日,他留下了一張讓人不明就裡的交接辭呈,然後整個人直接不知所蹤了!”

  “不知您是否清楚,這位年紀才24歲的範寧總監,在提歐萊恩的官方有知者組織裡同樣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大家對他的最新評價是‘兩個僅僅之下’——‘僅僅位於大師之下’、‘僅僅位於邃曉者之下’......這下好了,他算是弄出了個同時震驚音樂界和非凡界的大新聞!”

  “哦。”範寧繼續面無表情地吃蕉。

  馬塞內古說到這壓低了聲音:“雖然在這件事情裡,看不出任何勢力間明面上的衝突,但我估計,範寧的辭職離去極有可能是與特巡廳鬧了什麼矛盾!他們向各大陸徵集潛力音樂家,既是恰如其分地履行‘討論小組’職責,也是為了懸賞調查範寧不辭而別後的行蹤,這幫人最愛名正言順地搞名堂,順水推舟又一舉兩得......”

  範寧沉默良久,將蕉皮扔一旁,似笑非笑地評價一句:

  “你是懂特巡廳的。”

  這位“指路人”聞言哈哈一笑,“總之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給您事先知會一聲。”他大步離開,留給了範寧一個走向商隊遮陽傘群的背影。

  “陰终撀�......是‘舉薦獎金’還是‘線索賞金’,跟我們沒什麼關係,反正都是錢。有沒有這種調查的性質,該走的流程都是要走。說起來,要是真能找到範寧總監,或者發掘個跟他一樣潛力的音樂家,那我明年能買個伯爵爵位到手了......”

  範寧聽得嘴角一陣抽搐,看著馬賽內古的背影,不禁活動起自己的手指。

  “對了,還有個建議。”這位騎士長又突然停步。

  “什麼?”範寧下意識問道。

  “最好是換把吉他,這樣到時候我的800鎊舉薦獎金更穩妥一些。”他持著香蕉津津有味地咀嚼,倒退說話,然後轉身,最後範寧還聽到了一句小聲的讚歎:

  “真香。”

第一章 喚醒之詩(24):槍戰

  ......你特麼到底是個樂子人還是個聰明人。

  剛從藍星夢境醒轉沒多久的範寧,此刻心中吐槽腹誹不斷,殺意持續浮起又消散。

  該獲悉的情報該懂的貓膩這人比誰都懂,但偏偏在最核心的問題上又蠢得很。

  直到過了半分鐘,躍躍欲試的無形之力才慢慢收束,範寧再次踮腳扯了一把紅香蕉,跟在後面,也往商隊的方向走了過去。

  剛剛這會他考慮到了兩個方面問題:一,事情已經發生了,這人是“先斬後奏”,還頗為豪邁地告知了來龍去脈並分了自己一筆錢;二,既然特巡廳出了這麼一招,自己遲早會被身邊人給“慧眼識才”地舉薦上去,除非是徹底不從事音樂活動並放棄晉升邃曉者,於藝術家或有知者而言這都是不可能的。

  不管手腳上做得乾不乾淨,只要馬塞內古這個“外調員”兼舉薦人就這麼消失了,後續發生什麼都可以預料得到:除了讓落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更集中以外,沒有任何好處。

  反而不如是盯緊這個傢伙,至少他有個“優點”就是隔三岔五就標榜一句“自己出身名門,人脈廣泛,訊息靈通”,今天不來這麼一下,自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獲悉這些事情。

  於是這場談話結束,唯一的變動是範寧兜裡多了200鎊面額金幣。

  僱工和車伕已經拆傘收篷完畢,他登回了自己那輛寬敞的馬車,露娜趕緊撐傘準備起身下車:

  “舍勒先生,我換個車,您先休息,午安。”

  “我靠著小憩一會即可,你自便。”

  “哦。”小女孩重新將傘收好,但還是挪到了遠一點的地方。

  她打了個呵欠,鋪好涼蓆,蜷腿在沙發上躺下。

  範寧閉眼靠在裡面,開始思索起馬賽內古口中透露出的另外關鍵詞——“外調員”和“聯絡處”的含義來。

  失常區的擴散威脅不止於北大陸,討論組成員包括世界上所有的官方組織,而特巡廳是組長單位,馬賽內古的話從側面反映出,特巡廳在海外國家的主要城市,均部署了大量的“聯絡處”。

  既然是聯絡處,肯定會有負責人派駐,換句話說,在南大陸甚至是在緹雅城,都是存在特巡廳調查員的。

  但他們人手肯定嚴重不夠。

  來路清白、汙染風險低的官方有知者本來就少,提歐萊恩本土的調查員都不夠。

  做個合情合理的推測:由於地域和人手的客觀問題,聯絡處更多的文職和非凡力量,特巡廳會在當地吸納一些出身可靠、又非神職人員的有知者,透過委託報酬+鬆散管理的方式進行良性合作,這是有限條件下的最優解。

  所以才有了馬賽內古這種“外調員”或“正牌指路人”。

  理清其中關節後,範寧更明確地意識到,這裡雖不具備提歐萊恩那樣強的神秘側管控力度,但特巡廳的視線和活動痕跡,遠比自己之前想得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