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他深以為然地點頭,並覺得這樣的品質,2個先令的價格實在物美價廉。
自己曾經在搗鼓特納藝術廳下午茶時,變著花樣收集了很多具有異國風情的飲品做法,其中就包括了南大陸的巧克力牛油果汁。
但顯然,這樣地道的細節處理,對於高階茶藝師康格里夫來說都是知識盲區,比如他在打牛油果時是加的普通清水,而卡普侖又想當然地認為“南國飲品中肯定要加入冰塊”……神奇的地方在於,幾位首席小姐和樂手們這也能喝得不亦樂乎,長笛小姐還提出要再來一杯……
回首某些瞬間,範寧長髮下的眼神裡浮現出淡淡笑容,醒來後的第一次。
安認為他在對自己憂鬱而笑,於是將手中的玻璃杯伸了過去:
“舍勒先生,我想問你唱歌好聽嗎?你會寫‘宮廷之戀’題材的詩歌音樂嗎?你有沒有為喜歡的女孩子唱過歌?……還有,你會的是哪一種樂器?吉他?風笛?琉特琴?薩克斯?手風琴?小提琴亦或鍵盤樂?”
“叮——”範寧與這位散發著青春活力的女孩子碰杯。
往事縈繞心頭的他笑容未減,語調雲淡風輕:
“都會一點。”
第一章 喚醒之詩(10):集市
“一點?一點是多少?都會一點???……”
聞言,安的嘴唇停在了玻璃杯沿。
他很好看,回答也很離譜。
“‘都會一點’和之前的‘樂器掉進海里’,哪句的可能性更大呢?”她單手託著下巴凝視範寧。
“前者。”範寧恢復了之前的神態。
帶著熱浪的海風吹過,少女髮絲下的眼睛在連連眨動。
如果炫耀的動機是博取好感,那這樣的男孩子還是很可愛的,當然,前提還是要好看。
騎士打扮的馬賽內古這時開口道:“不論如何,舍勒先生的加入,總會讓隊伍中多出一兩支歌謠,總會是一件能帶來愉悅和幸叩氖虑椤!�
克雷蒂安附和著點了點頭。
雖然他還沒弄清這位“指路人”提議讓舍勒跟隨的緣由,不過上述潛臺詞倒是聽明白了:打著遊吟詩人旗號的人,總不至於無中生有……至少舍勒先生在流浪前會是個學音樂的,而不是什麼學工程或學化學的……
安也這麼認為。
站在一旁的露娜,感覺事情正在朝自己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怎麼桌子上這幾位已經飲水聊天起來了?
算是好事,不過,似乎是馬賽內古先生出於自身判斷換來的局面,這幾人依舊在質疑其遊吟詩人的身份,作為首先提出禮約的她,總覺得有些忿忿不平。
露娜想了想,飛快地丟下一句話,然後踏步走下遮陽臺:
“舍勒先生,您慢用稍等,我回下旅館馬上就過來。”
“你忘了傘。”範寧享用著涼水,未曾回頭。
“啊!”她又蹬蹬兩下回來,撐起精緻的小黑傘,朝烈日底下小跑而去。
期間馬賽內古和安再次提了幾個問題,範寧由著心情隨意作答閒聊。
約五分鐘後小女孩氣喘吁吁地返回,她蒼白的額頭上起了一層汗珠,而手上拎了個用繩結編成的小挎包,彩條和花朵裝飾在海風下飄揚。
“旅程尚未開始,不必著急兌現。”範寧飲盡最後一口果汁,又慢悠悠用勺子颳著杯壁上的牛油果。
“有件事情比這個要急。”她伸出小手扇著臉,“我要為你去買一把琴,可以邀請你一起去集市挑選嗎?”
範寧臉上異樣之色一閃而過,不過他很快在心中重申了自己的身份。
“謝謝你,慷慨美麗的小姑娘。”他站了起來。
“回見。”安很熱情地向他道別,得到了他的一些理會,卻沒有自己預期中的那麼多。
長姐卡米拉投來戲謔的眼神,這讓她有些氣惱地回到自己桌位。
桌上只剩兩人。
看著廣場上一高一矮的背影,克雷蒂安使了個眼神,示意派個護衛去盯梢一下這位外邦人。
但馬上被旁邊的馬賽內古用手勢阻止。
克雷蒂安終於疑惑開口:“‘指路人’先生,可以告訴我您的用意嗎?”
“我始終不認為他會是一名遊吟詩人,只不過是沙灘的偶遇加上憂鬱的氣質唬住了小孩而已,雖然一名‘失色者’在家族無堪大用,我總歸是要保證成員的基本安全。”
馬賽內古一直等到廣場上兩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
“他是一名有知者。”
克雷蒂安眼神一凝,不太敢相信地確認:“您說舍勒?是跟您一樣的人?那愈加不能放任他和露娜獨處才對。”
馬賽內古的目光停留在兩人消失的位置:“他的計劃是跟隨商隊去往緹雅城,我擔心在他心目中,這個計劃不會因‘被拒絕還是被接受’而改變,所以不管他的實際目的是什麼,我都希望他一路在明處而非暗處,這是我建議您歡迎他加入的緣由……”
“基於同樣的原因,在啟程前去集市上購買樂器的過程肯定是愉快的,沒必要為此過度擔憂,反而是派人盯梢的話,有被發現後觸怒此人的風險,哪怕是我親自去檢視。”
“他的實力比您還強?”克雷蒂安聽出了這位“指路人”話語中的前提判斷是什麼。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完全可以用另一套風險更低、更佔據主動的分析邏輯。
“有可能,但我又把握不準。”馬賽內古眉頭擰緊,措辭未變。
“他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我起初覺得他的靈感強度只是和我接近,但隨著接觸過程越發深入,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他的靈性本質了,那似乎是一種質地或層次極高的特性,時不時讓我有種毫無反抗之力的啟示……但我又反覆覺得,他只是氣質出眾,單純的靈感強弱應該就只是和我相當而已……總之,反反覆覆,把握不準。”
這位研習“燼”的四階有知者,只覺得舍勒一會和自己旗鼓相當,一會又完全看不清底細。
“您說得我有些不踏實起來了。”克雷蒂安皺眉苦笑,“如果他比您還強大,50鎊的獻禮就根本無法解釋他的動機……我開始希望他真是一位遊吟詩人。”
“那樣會更加無法解釋。”坐得筆挺的馬賽內古瞥了他一眼,“那樣他身價更高,收取的獻禮更加無法與之相匹配。”
克雷蒂安表情一滯。
……
範寧覺得費頓聯合公國的街景,和提歐萊恩帝國之間的差異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大。
如果不考慮海風,如果不考慮高溫,如果僅限於討論小城鎮的建築和交通設施。
這個世界已經進入蒸汽時代近兩百年了,雖然各片大陸發展程序不一,但巴克裡索港和果戈裡小城的區別,也就是“21世紀與80年代”的對比,而非“近代與古代”這樣大時間跨度的鴻溝。
有特色的地方在於細節。
集市的街道寬大,乾淨,馬車不多,很多缺失的地面被烏黑的沙礫或夾雜棕綠的草皮替代,旁邊的小姑娘正從容帶著自己在人群中穿插行走,從這個視角只能看到她象牙色的紐扣皮靴和小黑傘。
兩側是各色遮陽傘下的攤位,再往裡是錯雜但不高的屋脊、拱頂或平頂天台,門店窗外的百葉簾均是淡色漆樣,外面擺著各種造型奇特的多肉花盆。
沒走多久,範寧好奇地在一處白色遮陽傘下蹲了下來,於是露娜也跟著停下。
三四個鐵絲網蛔樱掳虢厥撬劢Y構,每個蛔雨P有一隻蟾蜍,它們的個頭很大,超過15釐米,全身呈暗紅色,並時不時發出一下微弱低沉的叫聲。
範寧的好奇點在於牌子上寫著的蘭格語。
“為什麼1個半便士這麼便宜?……”
“雖然我不覺得蟾蜍這玩意能吃,但這麼大一隻,捕捉和飼養也得費不少勁吧?......”
“關鍵四隻全部賣出也才6個便士……難道說這標價是某個較小的計重單位?”他小聲提出著各種猜測。
“舍勒先生,您理解錯了。”旁邊的露娜表情有些古怪。
“這牌子的意思是,支付1個半便士,您可以舔它一口。”
第一章 喚醒之詩(11):獵奇
“??你再說一遍,舔……舔什麼?”
範寧懷疑自己聽錯了露娜的話,但回想起馬賽內古口中的“那幫蠢貨”,他逐漸意識到可能沒聽錯。
他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神秘學儲備知識。
以期望找到有什麼隱秘組織的秘儀需要執行“舔蟾蜍”的動作。
類似的也說得通。
見到有生意上門,長著一對眯眯眼的攤主熱情地提起一隻蛔樱瑴惖絻扇烁啊�
“大個頭的戈若拉多蟾蜍,一口只要一個半便士,專業飼養、除垢及日常清潔,讓您舔得放心,20秒內衝上雲霄。”
範寧身體僵住了有好幾秒。
“……便士沒法再分一半吧?”他自己提出這個質疑已經盡力了。
眯眯眼攤主扭轉金屬絲的位置,開啟一道縫隙,臉上笑容更盛:
“所以一般是三便士舔兩口。”
“……”
蟾蜍身上的暗紅色疙瘩在顫動,兩隻腮幫子鼓得老大,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珠子與範寧四目相對:
“呱!”
範寧的額頭上開始流汗。
露娜趕緊擺了擺手,隨即將他拉到一邊。
她指了指身旁一座小型海水淡化塔上的張貼物。
湊了過去的範寧,臉上汗越流越多。
這張宣傳物的落款是“費頓聯合公國贈禮管理局”。
白紙黑字,尺寸大,字型也大。
最上方雅努斯語/蘭格語的巨型雙語標題更是驚為天人:
「不要舔蟾蜍!」
「“芳卉詩人”賜予南國繁多贈禮,但不是什麼東西都是直接入口!比如沒見過的蛞蝓和不熟悉的蘑菇……如果夜深人靜之時,你看見地上蹲著眼睛發綠光的大蛤蟆,請不要舔它!」
「任何與舔蛤蟆相關的商業牟利行為都是不被倡導的!」
「做個文明的費頓人!」
看著範寧那副獵奇的閱讀神態,小女孩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無奈,一手持傘一手叉腰,小挎包在海風中晃盪。
顯然,南國民眾的諸多“傳統藝能”給舍勒先生的心靈造成了一些震撼。
她覺得這是第一次,但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們!收攤!”
“上繳!東西上繳!”
街邊傳來大喝。
“見鬼了,怎麼每次行動都有你,快點把他裡面的人叫出來。”
“遵命,頭兒。”
幾名警察模樣的男子,領著一隊穿統一制服的人,直接把這個小攤位擠得水洩不通。
眯眯眼攤主一句廢話不說,腳下一個跨欄,直接棄攤而走。
只給眾人留下一道提著水桶跑路的瀟灑背影。
這隊人臉上有些無奈,輕車熟路地兵分三路,兩人拎起剩餘的蟾蜍蛔樱瑑扇死^續檢視周邊攤位,還有更多的幾人衝進了裡面的幾間小屋子。
“呱!”鐵絲網下方的水被倒掉。
不出多時,裡面小屋的十多位穿著褲衩拖鞋和簡陋襯衫的年輕男女也被攆了出來。
他們一路嘻嘻哈哈,步伐輕快,臉上舒適,還有人友好地給警察分享捲菸。
不是碰到十年難遇的美事,做不出來這副表情。
一片狼藉中,露娜無奈地向範寧徐徐解釋:
“南國那幾種致幻作用強烈的漿果和蘑菇,產量都極為稀少,價格也極為昂貴,於是有很多負擔不起的墮落傢伙,就盯上了戈若拉多鹹水流域棲息的這種蟾蜍,時不時捉一隻在手中去舔……我總是無法想象,第一個發現這種替代方法的人究竟對蟾蜍做了什麼……”
“它們頭部附近的那些疙瘩,可能會分泌什麼特殊的物質,據說舔一口就能讓人感到涼爽且愉悅,以及帶來強烈的幻覺和快感,而且質量穩定、起效飛快,20秒就可以發揮作用……但是,這東西有毒!輕則導致焦慮、嘔吐或癲癇抽搐,重則直接讓人當場暴斃,它根本不是這麼用的,教堂裡面的‘花觸之人’只是用它來煉製一些神秘藥劑……”
……類似5-甲氧基二甲基色胺的這一類,可以結合神經遞質受體的化合物?
範寧腦海中閃過某些結構式和官能團,又閃過蟾蜍生存的田埂、泥潭這類極為骯髒的環境,語氣十分怪異地問道:
上一篇:我上讲台念情书,高冷校花后悔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