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於是範寧意識到一個問題。
正午之時是中午12點沒錯,但不管有沒有陽光,這也只是一個瞬間的時刻。
如果這是前置條件的話......特殊操作或解讀提示,短需要三五秒,長則幾分鐘,而12點的時刻轉瞬即逝,不管長短都來不及。
那如果說是以12點為中心的一個時間段呢?也感覺不對,這樣的話多長算有效?前1分鐘?後5分鐘?前後半小時?
或許,“正午之時”只是一個指代?
當等了兩週的“機會”在一瞬間又白白過去後,範寧反而捕捉到了一絲這樣的合理性。
最近這段時間,雖然日夜在忙,但他也一直在思考該文字的解讀方式。
預言,即在未來某時或某一條件下發生的事件。
當然,失常區帶出的那個預言本身位格過高,當下暫且不論。但文森特如果用這個文字作為什麼線索提示的話,用“正午之時”的條件或方法去滿足“日落月升”,就很合理了。
“‘午’的含義在歷史上發生了漫長而豐富的變化...”
“最初它的諾阿語詞根,表示的是一種類似‘杆子’或‘棒杵’的工具,加上特定字首後就動詞化為‘用杵杆去搗’,分化為圖倫加利亞語後,由於形容詞的缺乏,它引申出了一系列具有相近抽象核心的含義,不同的變形表示有‘太陽的照射’、‘直擊靈魂的過程’、‘奠定意義的事’、‘衝破雲霄的塔’甚至是隱喻‘粗暴原始意義上的媾和’,但到了古霍夫曼語後,‘午’的含義就逐漸被固化為了專指‘太陽的照射’…”
“太陽的照射?”思考著語言學起源的範寧,不由得抬頭望向了觀景臺的天窗,一束陽光灑入,在原本就明亮的木地面上留下了更亮的一塊矩形區域。
他將《山頂的暮色與牆》移到了這塊區域,但還是沒觀察出什麼異常。
“這裡的‘午’是‘正午’,即太陽最高的時刻,難道需要陽光垂直照射其上?但這不現實,在提歐萊恩的大半個北方,即使是中午12點,正午太陽高度也沒有到90度的機會,總不能期望我提著兩幅畫作往南方邊境跑…”
範寧想著想著眼神一亮。
“難道是比‘太陽的照射’更一般的,‘光線的照射’?”
他飛快的爬起身,將畫作提回裡屋,拉上窗簾,拿起一個可收束式的檯燈,開啟後垂直舉起照射畫面。
兩幅畫都沒發生什麼異常現象。
“我想錯了嗎?或者,是它光線不夠強,不足以類比太陽?”
範寧又去倉庫找了個更強的軍用照射燈,仍然未見異常。
“太陽直射太難,我實現起來很麻煩,但如果這樣就行的話,好像又不夠安全,萬一別人碰巧用強光直射,不就發現問題了…所以,若‘正午之時’的思考方向正確,還得是於我而言更特殊一點的方法…”
“更特殊的方法?”
範寧閃過一絲古怪神色,從兜裡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雖然是關機狀態,但近一年的時間,可能也打不開了吧?
他有些擔憂地開機,靈覺讓他覺得有什麼邊界一類的東西被打破,螢幕依然亮起,而且電量竟然儲存完好,和上次關機的80%一樣沒發生變化。
“鑄塔人”充的電就是和充電器不一樣。
簡訊介面,那個未知存在仍然在執拗地每天一條提醒讓自己“重現音樂”,一如啟明教堂高處記載的那些被篡改的金鑰。
範寧沒有理會,他開啟閃光燈,舉起垂直照射。
「……以控可方……」
古查尼孜語!?……範寧眼神凝滯。但怎麼就這麼幾個孤零零的字?
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這是因為被判定為垂直的區域太小。
隨著閃光燈垂直平移,原先的字樣消失,而更多的字樣接續顯示了出來:
「初留有步細節象印後,誦特念定赌芪囊钥乜煞饺A式升七神幅秘畫的作……」
類似前世“火星文”似的筆畫偏旁增生,字序也區域性顛倒。
“這如果是個正常的中文,瞭解一點字義的話,還有推斷出的希望,可如果長成這樣子…這其他人誰能看得懂?”
範寧十分不解為什麼“古查尼孜語”會變成這個樣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文森特認識這門語言,這既可以解釋為他也是穿越者,也可以解釋為,他曾經在失常區裡面知道了什麼東西,或者,兩者的綜合作用?
當然不解歸不解,這對他的閱讀速度影響很小。
基本上也就是一眼掃過去,再一眼掃回來,就迅速在腦海裡歸位成了正常形態:
「留有初步細節印象後,誦唸特定段哪芤钥煽胤绞綍N華七幅神秘的畫作,同時呼叫出對應咒印的一次性無形之力,約接近我邃曉三重乘輿秘術的平均水準。」
“邃曉三重?”範寧目光一瞬間凝滯。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父親文森特,曾經的失常區調查小組副隊長,後來的特納美術館館長,是一名已經穿過了三重門扉的邃曉者?
竟然和羅伊的父親,或者指引學派的P·佈列茲總會長在一個層次?
“所以特定的段氖牵俊惫爩幊烈饕环蝗幌肫鹆诉有另一幅《第聶伯河上的月夜》,它不是神秘作品,但內容也很特殊。
於是他再一次在某處照出了文字。
「對秘應神題作品標」
“對應神秘作品標題…意思說,我在留有初步的細節印象前提下,把對應神秘畫作用中文譯名誦唸出來,就可以調出對應一次邃曉三重級別的無形之力?不過若僅僅是用作給自己防身,為什麼非得和昇華至‘七光之門’繫結在一起呢?”
疑惑歸疑惑,這是個緊急手段無疑。
既然已經知曉,範寧就不再拖延,迅速將它們歸位衣帽間,然後重返工作崗位。
“希望自己短時間內用不到它們吧。”
到了晚上,首演排練工作基本收尾,只剩下明天最後的走臺和區域性調整。
200多號演出人員陸續走出特納藝術廳。
但是深夜,音樂總監辦公室仍亮著燈。
“……這幾天每天加起來大概能醒多久?”
“……這樣嗎?”
“……聽點喜歡的唱片?好主意。”
“……其他方面呢?”
“……這樣嗎。”
“……總之,這裡拆了個常規的聽眾席,騰了個還不錯的位置,只要耳朵沒壞,明天坐著躺著推來都行,堅持聽一部分也行。”
電話那頭奧爾佳的每一句話,範寧都沉默了好幾秒才回應。
“你不用先過來工作。”
“明天直接來音樂會,就這樣吧。”
最後他“砰”地一聲蓋上聽筒。
咕咕咕
第二捲進入最後一段劇情,請假梳理一天,目測在1月的前幾天寫完,明天會多碼一點點。
第一百七十一章 “帶來拂曉”(5400)
“範寧先生。”
康格里夫在辦公桌前候著,看見範寧結束通話電話後,趕緊遞過去一個簽呈單。
特納藝術廳兩員大將都不在,大量的事務壓到了他身上,最近每天都工作到半夜。
範寧接了過去。
看著這位音樂總監手握鋼筆,一副認真閱讀的樣子,他開始輔以彙報解釋。
詞語飄入範寧耳朵,又從另一側出來。
電話中說從後面這一個星期開始,卡普侖的骨骼疼痛倒成了次要問題,他開始陷入頻繁的昏睡,奧爾佳把一臺留聲機搬到了病房裡,挑了些他喜歡的作品唱片、還有特納藝術廳發行的那幾張唱片一部部播放,這個方法剛開始起到了挺好的效果。
耳邊傳來久違的音樂,卡普侖聽得很認真,醒來後立馬會問現在是幾點,離首演還有幾天,甚至還會翻看一小會總譜。
不過好的效果沒持續多久,到了這兩三天,他基本沒怎麼吃東西,能與人交流的清醒時間越來越短,基本上每日能醒個三四次左右,每次不到一個小時便又陷入昏睡了,這個時間還不及《第二交響曲》的演奏時長。
或許,至少能撐到明天過來聽聽吧,能堅持幾個樂章是幾個樂章。
康格里夫彙報完畢。
“抱歉,你剛剛在說什麼?”範寧抬起頭來,滿臉都是歉意。
“…沒關係,範寧先生。”康格里夫放快語速,擇重而選地重新彙報了一遍,“是關於第四次臨時加座的決定事宜。之前在開票日分流售賣的五天結束後,我們收到了大量樂迷和音樂界人士的建議,他們呼聲過於強烈,甚至拜託了文化部門來溝通,於是我們在走廊過道、包廂間隙、舞臺周圍等地方用矮凳加了三波座,共計700座,這事情之前給您彙報過的…現在售罄後,請求又來了,想問問您還要不要答應他們再加一輪,我剛剛實地做了測量,如果再擠一擠,應該還能勉強塞個200來張矮凳,趕在明天白天可以佈置好…”
範寧持筆,不住點頭。
這樣考慮了三分鐘後他開口:
“定價方案是吧,你決定都行,最近辛苦你。”
“......好的,我明白了。”
聽著範寧這完全答非所問的回應,康格里夫暗自搖頭,領命離去。
直到房門被帶上後,走廊上才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
門內,範寧把《第二交響曲》總譜拿在手上,緩緩靠回座椅。
盯著封面的死寂漆黑和溫暖光芒看了許久,手指準備翻開,但是有些猶豫地又縮了回去,迴避著那些與之相關的記憶,轉向更加破碎空無的思緒。
這一發呆,就到了深夜。
門外響起了輕輕兩下“咚咚”聲。
“哪位?”範寧出聲問道。
今天演出前夜,仍留在這邊休息或籌備工作的人有不少。
“我。”是瓊的聲音。
“門沒鎖。”
穿紫羅蘭色連衣裙的少女,持著銀閃閃的長笛走到範寧跟前。
“卡洛恩,你要的視覺封存靈劑。”她左手攤開,上面是一根小玻璃管。
“柱子過得不錯。”範寧從她手掌上拿起靈劑。
“還是跟前幾週一樣的有效非凡組分比例,服食後約一小時生效,持續半小時後恢復正常……不過,這已經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了,你最後到底用了嗎?而且若有這種需要,你為什麼不直接閉眼睛呢?”
“砰。”
無形之力輕輕擠壓,玻璃封口應聲而碎。
裡面僅1毫升出頭的無色液體,被範寧“嘀嗒”倒入一個有小半杯白開水的瓷杯內。
做完這一切後他眼神又垂下。
“謝謝了,你去休息吧,晚安。”
過了幾秒沒有動靜,範寧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瓊腳尖併攏,咬著嘴唇,似乎有些猶豫該說什麼。
最後她說道:“我想跟你演奏一遍,你還沒寫完的幾組長笛奏鳴曲中的那首‘西西里舞曲’。”
範寧詫異地抬頭。
說起來,好像自從過了新年,是有很久沒有過閒聊,也沒有陪著大家純粹地歡鬧放鬆了,儘管天天在排練廳照面。
參加下午茶也屈指可數,就連大部分用餐,自己都是讓傭人直接送到這裡解決的。
於是範寧一言不發地起身。
他挪出座位,推開起居室的門,坐到了三角鋼琴前面。
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最後站到他的側邊。
笛聲悠揚而起,鋼琴在背後以默契體貼的舞步落鍵。
巴赫《降E大調第二號長笛與羽管鍵琴奏鳴曲》(BWV.1031),第二樂章,“西西里舞曲”。
旋律輕柔、純淨,帶著若有若無的感傷,而作為陪襯的黑白鍵,始終編織著淡雅而不知名的遐思與牽念。
靜謐花園,林蔭小道,溫熱又微醺的暖秋。
少女提起輕紗裙旋轉起舞,陪伴之人靜看陽光灑落,落葉飄揚。
世界金燦燦的一片。
兩分鐘後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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