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偉大的‘波埃修斯藝術家’、詩人、神秘主義者兼大提琴家巴薩尼的弔唁活動,我倆都不是主角,參與旁觀而已。”
羅伊邊說心裡也在邊暗自思索,以範寧先生的藝術造詣和個人實力,雖然不至於比爸爸還強,但要見個面也不至於啊...嗯,難道是有什麼別的方面原因讓他心中忐忑?
“啊,原來你們也去。”範寧驚訝起來,這種事情都能碰巧的麼?
“維亞德林會長也有告訴你,對嗎?”羅伊低頭輕撫衣裙上的褶皺,“巴薩尼生前指示的下葬時間,為新舊日期交替的午夜12點或0點,根據安排,‘討論組’將委託特巡廳在此前的弔唁活動中,啟動913年‘波埃修斯藝術家’的提名人選醞釀工作...”
“所以,屆時我們能見到很多具有較高造詣和知名度的當代成熟藝術家出席活動,幾大官方組織也將派一些代表參加,且至少會有一位邃曉者高層到場...”說到這她對範寧展顏一笑,“這對於我們結識知名藝術家以及增長見聞會大有幫助,我覺得以範寧先生的才華和勢頭,可能只要再過個三五年,也能走上這個角逐隊伍啦。”
“討論組”...“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名單醞釀...這些不太明瞭的詞語,範寧在短短一天內聽聞了三次,除了羅伊和會長的信外,瓦修斯曾經還表示特巡廳正在考慮“以音列殘卷素材作為考題”。
聽之前的一些表述關係,“討論組委託特巡廳做某事...”,“特巡廳代討論組執行某事...”,討論組倒像是凌駕於特巡廳之上的另一層。
他開始在心中琢磨,是此刻直接請教羅伊這些不明瞭之處,還是先稍稍繞開這幾個關鍵詞,聊點關於她父親或與詩人弔唁活動本身相關的話題更好。
分享隱秘情報也是欠人情...明天自己就能見到維亞德林會長了,他那邊應該會帶來一些相關資訊。
誰料到正當他在反覆拿主意時,羅伊主動湊近,神秘兮兮問道:“範寧先生,說起來,你知道‘討論組’的一些隱秘內幕嗎?”
“我剛想請教你。”於是範寧坦然而笑,“如果麥克亞當家族的大小姐都對此不甚瞭解,就別說我了。”
少女澄澈的藍色眼眸一眨不眨盯著自己,作出一副思索加好奇的樣子。
聯絡起兩人相識的初期經歷,範寧自然知曉她內心所想,認真解釋道:“每個人都會有些或多或少的秘密,但對於共事的夥伴,我並不喜歡做出一副來歷高深,實力很強的樣子,除非是防備需要,所以羅伊小姐,你可能需要調整一下在心中對於我的‘人設’了...”
“人設是指一個人在他人印象中的形象或特質對嗎?”羅伊回憶了一下這個詞語含義,“唔...去掉了一些疏離的假象,和某些方面過高的估計,但進一步明確了那些讓我欽佩的特質...總體來說,人設更加真實更加令人親近了。”
看著她認真打量自己的樣子,範寧笑著搖頭表示無奈。
然後直接問道:“所以,討論組是一個帝國的有知者組織?凌駕於特巡廳之上的組織?”
第七十三章 邃曉者的秘密
“說它凌駕於特巡廳之上,不太準確。”羅伊搖頭。
“實際上相反,特巡廳在討論組中起的是主導作用...它也不算是一個有知者組織,據我所知,討論組規模僅有七人,世界各官方組織在其中分別佔據一個成員名額。它更傾向於是一個統籌或議事的協調平臺。”
“是世界,不是帝國?”範寧敏銳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處。
“對。”羅伊點頭,“討論組組長為特巡廳波格萊裡奇,成員則囊括了北大陸的指引學派和博洛尼亞學派,西大陸的神聖驕陽教會、靈隱戒律會,以及南大陸的芳卉聖殿。”
一廳,兩學派,三教會...範寧想了想又問道:“那麥克亞當侯爵是討論組成員嗎?”
“爸爸是總會長,但不是博洛尼亞學派背後那位‘顧問’,也並非代表學派進駐討論組的那名成員。”少女神秘一笑,“...總之,羅伊對討論組的瞭解就僅限於此了,爸爸自然聽聞過更多內幕秘密,比如成員名單、議事內容、存在目的等等...但每次的態度都諱莫如深。”
範寧問道:“所以,特巡廳執行輝塔門扉的攀升路徑收容工作,是討論組的意思?所謂的醞釀‘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名單,也是討論組的意思?”
他想起來了當自己疑惑於瓦修斯的這些話語時,羅伊說過出去後會告訴自己。
“這兩件事情有聯絡,且你的理解方向正確。”她說道,“在大部分情況下,討論組的意思,歸根到底就是組長波格萊裡奇的意思,當然他的決策也多少需要顧及其餘成員的意見,尤其是在現在的形勢之下。”
“特巡廳近年來的動向,除去小打小鬧和日常管控外,主要行動目的有三個:調查研究失常區,蒐集器源神殘骸,以及,以討論組名義儘可能地回收各大官方有知者組織所掌握的門扉金鑰。”
“回收金鑰即管控住了邃曉者的晉升渠道,將各大組織掌握的核心骨幹力量——高位階有知者的晉升動向,全部統一納入了討論組管理之中。”
“他們瘋了!?管得這麼寬???”範寧聽到後面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這簡直是範寧截止到目前聽聞的最離譜的訊息了!
管控邃曉者的晉升渠道?開什麼玩笑。
這和管控有知者的進入渠道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個組織同時能有幾名邃曉者在世?對輝塔門扉和金鑰知識的掌握情況,是每一個有知者組織得以傳承至今的最核心隱知,這件事情的性質簡直就相當於一個人衝進村子裡,向全村人宣佈“以後大家的祖墳歸我統一來挖”。
如果這還不算離譜的話,那最魔幻的地方就在於,特巡廳只是提歐萊恩當局的管控機構,卻把手伸向了北西南三塊大陸。
雖然名義上是說“由討論組統一管理”,看起來控制金鑰的仍然是各官方組織的代表成員,但別人自己家一位高位階有知者要晉升邃曉者,為什麼要放到“討論組”去集體商議啊?關他們屁事?
好傢伙,世界警察麼?
“可我有一點不明白啊…”範寧皺起眉頭,“特巡廳怎麼達成這種管控效果呢?”
“先不管他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單純就事論事,想要管控一件事情,的確應該走制度路線,建立一套讓人無法越界的執行模式,而非定下類似‘違反者一律受到聯合追殺’這種空洞的、純粹理想化的事後規矩,特巡廳的思路是沒錯,可金鑰這東西怎麼個回收法?”
“若是唯一性物件的金鑰形式還好,其他的…比如我指引學派掌握著一道門扉的金鑰,是一次秘密儀式、或是一組靈劑配方、或是一部特殊作品,哪怕特巡廳打探到了這個秘密,可我製作我的金鑰,他製作他的金鑰,我不理會他便是,這把金鑰何來回收一說?難道特巡廳天天派人,靈體守在輝塔門扉旁邊不讓我穿越不成?”
羅伊正色道:“這就是為什麼,回收金鑰的另一種叫法,稱為‘收容靈知’。”
作為麥克亞當侯爵的女兒,她顯然知道不少關於邃曉者這一層級的秘密,這是其他有知者難以窺見的。
“之前在瓦修斯開啟‘無光之門’時,範寧先生可能感受到了,邃曉者與有知者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在穿越門扉的過程中,習得了一種在輝塔內部獨有的,離輝光更為接近的奧秘——‘靈知’。”
“嚴格來說,靈知也是一種隱知,只不過位格更高,從成功晉升邃曉者的人的描述來看,它們‘更艱深,更崇高,更宏偉、壯麗而引人入勝,是對輝光的七種相位奧秘的高度總結,是對見證之主起源的本質揭露’。”
“靈知,足以讓身體或靈性產生某些本質上的改變。”
範寧聽到這裡,想起了自己從暗門後帶出來的《奧克岡抄本》。
他回憶道:“我無意中讀過幾句某禁忌文獻《戰車昇天論》,那些語焉不詳的文字,正是在描述‘穿過門扉的人’在身體或靈體方面的某些‘痛苦而激烈的改變’…”
“其中似乎還有某些隱晦的比喻方式,稱‘蒙福的人降入戰車並操練昇天,因他持有了鑰匙,因他展示了印記,因他知悉了秘密’,這一論述是否和你說的‘習得靈知’有關?”
“看來範寧先生也耳聞過這一層次的神秘事物。”羅伊點了點頭,“邃曉者之所以實力極為恐怖,正是因為他們的初識之光接收靈知後,掌握了一類稱為‘乘輿秘術’的奧義…這裡的‘乘輿’便是你所說的‘降入戰車’,藉助‘乘輿秘術’,邃曉者既可以用以繼續攀升輝塔,也可以在世界表象進行操練——將恐怖的無形之力直接從移湧中調出。”
…乘輿秘術。範寧咀嚼著這個詞,他終於明白了邃曉者到底強橫在什麼地方。
“然而知識始終與危險相伴。”羅伊繼續道:“單是普通隱知就能在不自知的緩慢過程中改變人的性格和認知,靈知則更危險,它既具備尋常隱知的性質,也有一些更鮮為人知的特性,單單我知道的就有滐@三點——”
“首先,靈知具備一部分活的神秘學特性,接收靈知本質上是以自身靈體作為容器去‘收容’它,就像用禮器收容畸變體或移湧生物一樣!”
…以自身為容器去“收容”它?範寧聽到這,再度想起“無光之門”路徑中引人入勝的知識和尤莉烏絲投身其中後的層疊哭聲,突然覺得心中一陣惡寒。
很顯然,她不僅沒有收容知識,自己反倒成了知識的一部分…
“再者,不同於絕大多隱知以語言為形式,靈知的原型是超驗的,雖然可用簡潔的密傳形式表述,但語言會使其不同程度的坍縮失真…一道門扉中所蘊涵的靈知,不同的邃曉者會採用不同的密傳措辭去描述它,這些措辭是有優劣之分的,就和金鑰存在優劣一樣,但不管是怎樣的密傳,都無法徹底還原出它本來的樣子。”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由於隱知總是傾向於被更少的人獲悉,而靈知的隱秘程度更高,排他性更強,一旦某條靈知已被一兩個人收容,再穿過門扉的人,對它的觀測和密傳描述將會更加偏離其本來的模樣,不僅‘乘輿秘術’可呼叫的無形之力大打折扣,想繼續求得攀升更是難上加難。”
範寧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特巡廳為什麼要縱容調和學派製造“幻人”了。
歸根到底,這是對“隱知傳遞律”中“從多數到少數”情形的另一種哂盟季S。
先控制“幻人”穿越門扉,收容靈知,佔據其最有利的“觀測位置”或“描述視角”,後來晉升者對於其理解就會嚴重失真。
甚至如果這個組織本來就有一位穿越過此門扉的邃曉者,其掌握的金鑰基本就相當於廢掉了。
當有了討論組認可的高位階有知者需要晉升時,該怎麼處理呢?範寧不知道具體操作,但他十分清楚“幻人”背後的製作原理:透過呼叫強大的專注力以及栩栩如生的想象力,把某種本應該只存在於腦海幻想中的事物給物化出來。
基於這種“幻人依賴人的記憶、思維或意識而存在”的特性,找到某種非凡手段剝離或遮蔽掉“幻人”的靈知,從而將靈知的有利觀測或描述角度給“騰出來”,理論上是有可能的,簡單粗暴地殺死“幻人”也是辦法之一。
“若按這個邏輯推斷,特巡廳必然會計劃‘量產’幻人...”範寧腦海中再次浮現畢業音樂會當日的慘狀,“...你說,這幫傢伙不會正走在蛻變為徹底的邪神組織的路上吧?”
要是真有那麼一天,範寧覺得會玩完的不只是提歐萊恩帝國。
“上一次他們是在找方法,之後他們更有可能下手的,應該優先是觸禁者。”聽到範寧表達的擔憂,羅伊蹙了蹙眉,但她的分析較為冷靜,“觸禁者群體比想象中更龐大,靈感也更適合製作‘幻人’,加大搜捕及鎮壓力度,一面高壓判罰,一面戴罪立功,這比對無知者下手受到的譴責和阻力小得多,而且正好順應維護帝國治安之需...”
“似乎找到了近年來神秘側管控力度日益增加的解釋。”範寧覺得有道理。
這時羅伊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露出回憶般的神色:“說起來,直到畢業典禮那天我都一度以為,是範寧先生拿首演資格與特巡廳交換了尼西米小姐的入會編制...”
範寧有些納悶她怎麼突然提起了這件事,下意識詫異道:“你當時不是問過我了嗎?我好像跟你說過啊...”
羅伊卻是倚到沙發扶手一側,用手託著下巴,帶著笑意看向範寧:“...嗯,也是,以特巡廳這幫人的強勢風格,哪會和別人講什麼交換,他們向來是兩邊都沒得商量...看來尼西米小姐所在家族的一些隱秘過往,早在特巡廳的情報網路中...”
這正好是範寧疑惑的一點,所以他也沒太在意為什麼羅伊突然看起來心情這麼好了,反正,她笑起來很好看的...範寧繼續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少女悠悠道:“在博洛尼亞學派好幾百年的傳承歷史中,處於核心地位的家族曾有三家:研習‘隱燈’隱知的博洛尼亞家族;研習‘畫中之泉’隱知的鍊金術士奧克岡家族;以及研習‘災劫’隱知的麥克亞當家族…”
“而現在只有我們麥克亞當家族還相對興盛,奧克岡家族分裂出去,變成了臭名昭著的調和學派。博洛尼亞家族則由於各種原因,衰敗的時間比調和學派分裂的時間還早,它成為了幾股分支,一些爵位也逐漸失去了繼承…不過據我猜測,尼西米小姐的先祖中應該有博洛尼亞家族的某一血脈,這才能開啟‘無光之門’,她的家族後來征戰立功,重新獲得爵位,自己也最終還是加入了博洛尼亞學派,這的確也是帶有神秘主義色彩的緣分。”
羅伊的敘述解開了範寧一部分疑惑,但他仍然覺得瓊無意中晉升為“鑰”相有知者,併成為“碎匙之門”金鑰的經歷有些曲折離奇。
“你剛說,特巡廳收容靈知,和明天討論組在弔唁活動上醞釀所謂‘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名單,兩件事情有聯絡?”
“可理解為它是一張由討論組發放的綠卡。”羅伊點頭道。“特巡廳將輝塔門扉的金鑰逐步回收,讓邃曉者的晉升受到嚴格管控,必須經過整個討論組的商議…而擁有‘波埃修斯藝術家’提名的人,晉升邃曉者不受此限制!”
…這是什麼奇怪的聯絡。聽聞此言後範寧撥弄著桌面的鋼筆,陷入了深思。
一個是神秘側的上層管控機制,一個則聽著是屬於藝術家的榮譽或禮遇,沒有直接關係啊。
過一會他再次回想起一個細節:“這個‘波埃修斯藝術家’,僅是‘提名’就能不受管控限制,而不是要得到‘頭銜’?”
“沒錯,僅僅提名。”
“提名就能擁有如此特權,那真正獲得頭銜豈不是?…”
範寧不由得對這個“波埃修斯藝術家”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
“據我所知,獲得頭銜之人,除去一併擁有提名者的特權外,還會享受到另一殊榮。”坐在沙發上的羅伊舒展了一下身體。
“——他們將以主要參與者的身份被邀請,出席當今世界最高規格的藝術活動:每七年在神聖雅努斯王國舉行一次的‘豐收藝術節’。”
第七十四章 “報個平安”
…豐收藝術節!?範寧的內心泛起了滔天巨浪。
父親文森特正是在參加新曆909年10月的第39屆豐收藝術節期間失聯的。
七年一次,離第40屆豐收藝術節,轉眼也就剩三年多時間了。
羅伊說道:“‘波埃修斯藝術家’頭銜的評選及發放工作,明面上由‘波埃修斯鋼琴與藝術公司’進行承辦,由於它只頒發給在世者,因此我們知道的那些年代稍久的已逝大師都不在此列…”
“往年的評選,從動議到醞釀,從提名到稽覈,是一個完全隱秘化的過程,評價標準和細則是什麼,不知道,是否存在考核作用的節點事件,也不知道…甚至於很多藝術家到了最後被告知獲得頭銜時,才知道自己之前被納入了醞釀範圍…”
“萬一評選上的藝術家不接受怎麼辦?”範寧聽到這不由得問道,“有些藝術大師本來就淡泊名利或性格孤僻,而如你所說,‘波埃修斯藝術家’一個隱秘化的頭銜,根本不在公眾視野中流行…”
藝術圈子裡評頭銜就像抬轎子一樣,不僅要有人願意抬,還得有人願意坐。
對於沽名釣譽之輩來說,各類頭銜多多益善,可有的藝術大師,可能連世界級的知名頂級榮譽都不在乎,祝賀他榮獲某頭銜?他還沒說接不接受呢。
羅伊搖頭道:“入選者並不需要透過具體行為來確認‘接受’或‘不接受’。”
“討論組關聯七大官方組織,和全世界我們熟知的那些頭部藝術平臺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拋開神秘因素不談,那些獲得該頭銜的藝術家,本身就能享受到極大的禮遇。他們走到哪都會有各類藝術資源源源不斷送上門,不愁無人咦鳎怀顩]有曝光度,不愁沒有知名度,也不愁沒有身價。”
“所以,站在廣大民眾和藝術愛好者的視角,他們也並不需要知道‘誰誰誰是不是波埃修斯藝術家’,獲得此頭銜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而然會有一堆大家熟知的頭銜或職位聚到他身上來。”
父親到底獲沒獲得這個頭銜?範寧不由得開始思考。
對比這個知名度的問題…
雖說在範寧心中,對文森特的藝術造詣評價很高,他不僅高度總結了學院派的浪漫主義技法,而且從894年作品《關於田野的氣流與暖意》問世開始,還率先開創了暗示流風格之先河…
但範寧不得不承認,由於創作相對低產、理念相對超前、心態過於平和、亦無顯赫出身等多方面原因,文森特在失聯前的名氣,也就是以烏夫蘭塞爾為中心,再稍稍往周邊城市輻散一些而已。
藝術身價也一樣,他從來沒有哪幅畫能賣出成千上萬磅的價格,暗示流到現在仍是小眾風格,以前自己的家庭年收入能觸到中產天花板,更多的還是靠其學院派畫作及美術館經營盈利。
所以,名和利,文森特兩方面都未到羅伊所說之程度——要按她的描述,獲得“波埃修斯藝術家”頭銜簡直就是要昇天了。
範寧思索良久後抬頭試著問道:“所以…目前世界上被提名的,有多少人?正式獲得頭銜的呢?”
羅伊徐徐道:“這種隱秘評選的機制,大概執行了有半個世紀的時間,起初並沒有與‘晉升邃曉者’一事掛鉤,因為特巡廳開始回收金鑰的事情是近年才開始的…提名方面,最初一次性提名了50多位,後面平均下來每年增加1-2位,共產生過100多位,以音樂家和美術家為主,也涵蓋了舞蹈家、雕塑家、詩人、哲人等多類人物…”
“現在仍在世的‘波埃修斯提名藝術家’數量,應該僅有70餘位了。至於從提名裡產生的正式頭銜數量,我並沒有很精確的情報,或許再乘以三分之一吧。”
“其實不管是提名還是正式,全世界的範圍,長時間的跨度,非常少的人數…這個名單都極其具有含金量,能入選的人無一不是藝術造詣深厚,在當代具有廣泛影響力的著名藝術家或藝術大師。”
“我掌握的名單不全,也不太確定誰為提名誰為正式,但範寧先生一定能聽到許多熟悉的名字,比如曾獲頭銜但已逝去的浪漫主義初期大師洛爾芬,比如還仍在世的浪漫主義音樂大師席林斯、尼曼和斯韋林克——後者我們此次還選擇了他的曲目,再比如當今美術界學院派的大師阿施爾和梅耶拉,當然還有剛去世的詩人巴薩尼…”
羅伊念出了幾位頂級大師的名字,也念出了十多位處在知名水平的藝術家,在這部分名單中,範寧沒有聽到文森特的名字。
但近四年前,父親的確受邀前往神聖雅努斯王國參加了豐收藝術節。
或準確地說,是“文森特·範·寧”參加了豐收藝術節,而非記載在特巡廳工作檔案上那個陌生的“分形師列昂·萊拉”。
範寧仍然認為他應是獲得了頭銜,也許是時間太晚,剛獲得就失聯了,後續反響還沒來得及產生。
羅伊唸完名單後說道:“其實,有一點讓我感到十分費解的是——”
“這些在名單裡面的人,並不一定是有知者?”範寧接過她的話。
成為有知者需要“隱知”和“靈感”兩大因素,藝術家長於靈感,但能否接觸到神秘側的知識並安全晉升,這取決於每個人不同的人生境遇和命哕壽E。
藝術家只能說更容易成為有知者,但“更容易”不等於“百分百”。
羅伊說道:“嗯…一張由討論組發出的,晉升邃曉者用的‘綠卡’,可發到手的人,很多連有知者都不是。”
“這的確令人費解。”範寧說道,“可你之前也說了,‘波埃修斯藝術家’的評選機制誕生在先,特巡廳回收金鑰的行動鋪排在後,這也說明該頭銜最初並非作管控邃曉者晉升渠道的‘綠卡’之用,而是另與‘討論組’其他目的掛鉤。”
“這種深層次的隱秘多想無益。”他開始利用資訊進行進一步解讀:“更現實一點的…討論組這次是在嘗試做出某些新的改變?以明天的弔唁活動為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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