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65.或許反映的是一批存在隱秘歷史中不為人所知的音樂作品和絃走向。」
「71.或許關聯了除音樂之外的姊妹藝術。」
「72.…」
他凝視了一會筆記,然後掏出懷錶,正準備看看時間,整個人懶散的身形卻倏然坐直了起來。
懷錶錶盤上飾有的燈形輪廓浮雕,似乎微不可察地變暗了一下。
往列車前端走去的範寧,步行途中從胸口內兜掏出了一張對摺後的便箋紙。
這是前幾日他從黑市上弄來的關於這位特巡廳調查員的稍詳細情報。
「喬·瓦修斯,男,年齡大約48-54歲,六階或七階有知者,研習的相位或為“荒”和“衍”。」
「擊殺案例一,自身整體動作畫面忽然加快,開槍殺死對手。擊殺案例二,在夢境中隱藏折返路線致對手迷失。擊殺案例三,重傷後似乎突然回到六七秒前的狀態,開槍殺死對手。」
「公眾身份為藝術批評家,音樂鑑賞素養深厚,對冷門作曲家的作品熟悉程度遠超尋常音樂愛好者。」
1號車廂的乘客人數顯然相比於寬敞的空間過於稀疏,此刻盧坐在希蘭和瓊的對面,三人正在閒聊,唯獨卡普侖仍在自己沙發上,髮量稀少的腦門正紮在一堆資料裡面。
“亞岱爾先生,你們的飲品風味稍稍缺乏個性,類似於某些地處中心城區、定價昂貴卻華而不實的咖啡店的跟風沖泡款...這或許離一等車廂的調性還稍微差點…”
瓊正在提出她的建議。
“的確有必要做一些改善。”盧的神態一如既往地嚴肅認真又禮貌。
“這次你去帝都待多久?和我們一塊回嗎?”範寧在盧身邊坐下。
“我暫時沒有返回烏夫蘭塞爾的行程計劃。”盧搖了搖頭。
“鐵路分公司突然這麼悠閒了?”希蘭問道,“你作為烏夫蘭塞爾鐵路系統的總負責人,竟然可以一併離開這麼多天,我看此前的幾個月,你幾乎忙得不可開交...”
“嚴格來說,那邊的任職已經正式結束了。”盧說道。
範寧眼中的驚奇一閃而過,隨後他嘗試理解了一下。
可能這才是“正常”的職場晉升速度吧?
當然,社畜終歸是看不懂的。
“我在帝國鐵路系統內的職級暫未發生改變。”盧解釋道,然後招手,示意侍從續上飲品和點心。
“只是從郡屬分公司負責人,變成了總公司核心部門負責人,新的職位是安全與合規化生產總監…意料之外的調動,因為帝都近來的麻煩有點大...”
“安全與合規化生產?…”範寧咀嚼著這個詞語,眼神順勢瞟向了盧跟前桌面上翻開倒扣的小書本。
《〈紳士報〉鬼故事合集》…這灰暗的配色加之獵奇的封面名,讓範寧忍不住把它拿了起來。
盧緩緩說明道:“在聖塔蘭堡,《紳士報》是影響力處在二線檔次的,偏男性向的社會生活類報紙,長期以來正刊受歡迎度表現平平,反而是每期順帶的‘鬼故事’欄目,保住了它中游地位的市場反響…”
範寧也未另行翻閱,就直接順著讀了讀。
倒扣的位置是標題為《口令員》的短篇小說。
盧又繼續解釋:“‘鬼故事’欄目採用流動撰稿形式,來稿者多為帝國各領域資深從業者,這些精英人士有少部分熱衷於從自身專長背景出發,杜撰一些‘靈異短篇小說’…《口令員》作者是指引學派導師、著名物理學家、第二代差分機設計者卡門·列昂先生,他多次參與過提歐萊恩重大鐵路事故的調查,並對鐵軌鋼材與設計的改進做出過巨大貢獻…”
範寧耗時2分鐘閱讀完畢。
這篇“鬼故事”結構非常簡單,僅有2個角色,3天劇情。
第1天,小說敘述者傍晚順著鐵路沿線散步時,結識了口令員,後者分享了他的工作職責:透過傳送排程電報、控制燈光按鈕、操縱機械抬杆等方式來引導火車安全通行。作者精心設計了角色臺詞,來暗示口令員的心理狀態異常焦躁不安。
第2天,敘述者再次與口令員相遇,熟絡後問出了他不安的原因,原來是自己昨天走到他所負責的訊號燈旁時,無意中作出了左手遮臉,右手揮動的動作——口令員經常會見到某個“幽靈”在燈下作出類似動作,更恐怖的是每次見到後,所對應路段接下來都會發生一次血肉模糊的可怕鐵路事故。這讓可憐的口令員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煎熬:他知道又將發生什麼,卻什麼也做不了,作為一個有良心的普通人,這無疑是難以忍受的精神折磨。
第3天,敘述者非常同情口令員,萌生了盡力幫其擺脫這種高度焦慮狀態的想法。他輾轉聯絡到了當地最富經驗的心理醫生,但當傍晚兩人去找口令員的時候,卻被告知這個可憐人已在早晨被火車攔腰碾斷。
鬼故事到這裡就匆匆完結了,但範寧卻讀出了那種瀰漫在字裡行間的焦慮。
“這篇小說寫得挺好。”見範寧合上書本,盧分享了自己的評價,“…表面來看是個鬼故事,實則在描繪當帝國工業技術飛速發展時,民眾面對新興科技,那種手足無措的不安定感。”
範寧點頭表示認可:“這讓我想起了去年在報紙上看到的,關於聖塔蘭堡地鐵試郀I新聞的報道,不少學者和媒體對塌方、火災、窒息等風險隱患表示了嚴重質疑和擔憂。”
“他們的質疑不無道理。”盧說道,“事實上自帝國上世紀中葉開始,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某郡就會爆出一起鐵路事故,並透過報紙迅速傳遍社會,整個社會一直都處在這個鬼故事所表現的那種高度焦慮的氣氛之中。”
兩人閒聊的功夫,對面兩位少女也看完了這篇鬼故事,希蘭抬起頭:“的確,我對四年前的“凱魯比尼號”重大鐵路事故印象深刻,那起事件造成了159人的死亡和70人的重傷,單從死亡人數超過受傷人數這一點,就可看出現場之慘烈。”
…今天這話題是怎麼過來的?
聽著大家聊鐵路事故聊得起勁,範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車窗外陽光明媚的田園風景。
旅途之中,大家聊天斷斷續續,時而交流幾句,時而閉眼休息或看風景。
好幾個小時後,範寧又重提最初的話題源頭:“…所以,你說你出任鐵路總公司安全與合規化生產總監,是因為帝都最近麻煩有點大?”
“安全生產問題。”盧說道,“聖塔蘭堡自三季度以來,安全生產事故頻發,大型事故好幾十起,而中小微型事故已經發生的恐怕有千千萬萬…我們的新業務地鐵,在試郀I期發生了大大小小數十次有驚無險的意外事故,鐵路系統也出了幾起涉及到個別民眾重傷或死亡的事故…其他行業一樣,單是我知道的幾個大工廠和建築工地,就因爆炸、中毒或塌方等事故累計造成超過三位數的人員死亡…”
“出於公共輿論帶給下議院的壓力,工業、能源與交通委員會已向好幾個相關內閣部門提出了整改要求,不過那幫傢伙的整改報告看似煞有介事,實則把事故責任層層推給了個人,認為是‘基層工人和基層管理者的素質低下導致了事故發生’,僅承認自己在‘督促公司做好人員管理’上存在不足…”
範寧聽到這裡皺眉問道:“安全生產事故原因,調查出來是什麼呢?”
“常見的原因。”盧說道:“從調查結果來看,直接原因要麼是機器故障,要麼是工人誤操作或管理人員的疏忽,但即使是後者,認為‘事故根源在於基層人員素質低下’也是極其愚蠢的…”
“說點自己具有話語權的,比如那篇鬼故事中提到的鐵路口令員例子,從提歐萊恩三季度權威資料來看——平均每個訊號房每天有714輛火車透過,大站高峰期火車吞吐量超過1500輛。這些口令員24小時分兩班倒,平均每2分鐘引導一輛火車透過,每1分零8秒發一封電報,每35秒切換一次指示燈光,每14秒操控一次機械杆,每天還會有3-10次不等的特殊排程工作需要配合…”
範寧聽得額頭見汗。
這種緊湊又容錯率為0的工作節奏...他的焦慮感已經上來了。
技術含量或許不算太高,屬於熟能生巧型工種,但試想,自己每一次操作都必須正確,否則兩輛火車可能就會撞在一起…
彈琴還能碰髒點音,指揮還能稍微出點瑕疵...而且音樂是多姿多彩的。
“這工作,如果是做幾天還好,做五年十年?見鬼...”範寧估計哪怕是自己這種有知者,最後都一定會出現心理問題。
他完全理解了鬼故事中那位口令員的焦慮感和負罪感從何而來——他很難想清楚事故的罪責究竟在不在於自己,理性或許表明“自己已實在竭盡全力”,但作為正常人,感性上無法接受血肉模糊的事故來源於“自己或對方口令員的誤操作”。
“可以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其他領域的產業勞工,大多同樣在這種節奏緊湊又風險巨大的工作崗位上勞作。”盧這時總結道,“…所以,聖塔蘭堡三季度安全生產事故高發,表面上看去是從業者突然放鬆了,懈怠了,變得翫忽職守了…但實際上,這是提歐萊恩工業浪潮之下的必然現象…”
盧說著說著,突然“哐當”加“通通通”幾聲。
整個車廂都巨幅晃動了幾下,範寧覺得這類似手動擋汽車因誤操作離合後的抖動。
列車開始以較快的幅度減速,在停止的一刻,所有人的身形都往前衝了一下。
...錯車暫停?怎麼搞出這麼激烈的動靜?乘客們都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
並非經停站,窗外依舊是陽光明媚的山巒、原野和城鎮風光。
盧原本沉穩淡定的臉龐陡然陰沉了下來,他一拍桌子,然後站立轉身喝道:
“你們在搞什麼玩意?列車長呢?給我出來!!”
第五十六章 注視感
“咚咚咚...”皮鞋點地的小跑聲響起。
年紀約摸三十多歲,穿筆挺鐵路制服,戴白手套的列車長以很快就站到了盧的跟前,後面跟著七八位乘務人員。
“亞岱爾先生,應是蒸汽動力系統出了點故障,已經完成緊急制動,暫未危險事故指徵。”
列車長的回答清晰快速,但他的神色及語氣中明顯帶著慌亂。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今天這趟車上坐著的是提歐萊恩鐵路公司的亞岱爾少爺?
他不僅知道,還清楚亞岱爾少爺此番出行正是卸任分公司職務,赴帝都出任總公司安全與合規化生產總監一職。
自從這趟行程被確定了納入他的負責車次後,這半個月時間裡他光是組織排查工作的次數,就已經超過了今年前7個月的累積量!
安全隱患排查、機械部件檢修、最佳化乘務服務、人員培訓考核…所有鐵路事故案例中的風險點全部過一遍,曾經有過苗頭的重點進行連查,不管到沒到檢修週期的零部件通通檢修,車內衛生大掃除,食品茶水上新,全體乘務組人員取消休假,用來溫習各項業務知識…
只求此趟行程別出什麼亂子。
這行程都過半了,蒸汽動力系統出了問題,開什麼玩笑?
見鬼,難道所有死角掃了一遍,最後發現煤忘了加了?
車廂內一時間安靜了幾秒。
盧的臉色自然有怒意,儘管他知道從現在整個帝國工業系統的統計頻率來看,發生點什麼小型意外簡直稀鬆平常,但自己剛剛頂著“安全與合規化生產總監”的頭銜趕赴帝都,就當場碰到了一起…
列車全速行駛過程中動力突然丟失,這是鬧著玩的?萬一碰巧遇到點意外狀況…
所有的安全事故表面上都是碰巧和意外。
而且還是在和朋友們討論鐵路事故話題的時候…作為負責人,這簡直在情緒上沒法接受。
列車長向盧報告的表情帶著故作輕鬆的職業微笑,但腦子裡已經擺出臭臉,把手下這幫傢伙罵了十五遍了。
“還愣著幹什麼?電報發了嗎?發了…那就趕緊去查詢原因檢修啊!”額頭已經見汗的列車長趕緊發號施令,周圍工作人員一併稱是,迅速散去。
“這種意外事件真是極度破壞心情。”盧重新坐下。
“機率問題而已…現在大概到哪了?”範寧瞟了一眼車窗,從太陽高度來看大概下午四五點的樣子。
他倒是無所謂,這類事情就算放到前世,也是經常發生的。
不就是火車故障,到站晚點嘛…沒有相關職位包袱,心態就會自然平和。
提前這麼多天出發,自己也沒什麼需要急著趕到帝都辦的事。
盧回答道:“正常行程為7小時46分鐘,也就是下午6點多到達聖塔蘭堡鐵路中心站,現在列車大約即將進入聖塔蘭堡行政區域。”
範寧伸手拿起《〈紳士報〉鬼故事合集》,再次隨便看了幾篇靈異小說,抬頭問道:“有沒有可能…涉及到神秘因素?”
“您說現在?”盧神色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哦,您是說帝都安全生產事故率的問題…嗯,如果是神秘因素的話,它是如何起的作用?這似乎很難理解…”
希蘭嘗試著提出猜測:“比如,隱秘組織無形中影響了人的行為模式,使其變得更傾向於風險偏好型決策?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卡洛恩,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在果戈裡小鎮短途旅行時,聊到過的近期常見冒險事故,包括衝浪困於礁石的,飛艇跳傘重傷的,還有老警官提到的探洞死亡的。”
盧說道:“若是隱秘組織所為,會造成區域性地區安全生產事故的失衡飆升,但我有分析過內部資料,首先整體上,各大教區上漲得十分均衡,其次個別上,工廠單位的事故增量也符合其歷史情況,往年表現好的,事故增量相對更少,往年表現就差的,新增事故相對更多...”
“——換而言之,聖塔蘭堡新曆913年三季度的安全生產事故增量,很符合數理統計規律!如果是有神秘因素介入,那說明這個隱秘組織幾乎均勻影響了帝都所有的工業企業,這…這未免也太可怕了點。”
範寧流露出深深的思索之色,他覺得盧的分析也有道理。
“當然,神秘因素永遠需要考慮在內。”盧說道,“特巡廳已部署了很多排查工作,既有各大有知者組織的任務,也有警安局的任務,你們待會踏上聖塔蘭堡的土地就能感受到氛圍了。”
“而且,的確有個小蹊蹺,雖說和生產事故幾乎沒什麼關係…”盧側身低頭,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活頁夾。
在桌面上開啟後,眾人看到裡面是一大堆小尺寸的黑白照片。
範寧伸出手,隨意撥拉了幾下,然後瞳孔猛然收縮。
這些照片都是區域性拍攝鏡頭,周邊環境似乎是居家擺設,但每張照片中都有一根蠟燭!
蠟燭高低粗細各異,擺放位置也各異,有的在桌面,有的在燭臺,還有的是橫放的儲存狀態,但唯一的共同點,在於它們的奇特造型。
它們似乎是由兩根蠟燭並在一起融成的,橫截面構成了兩個相交的圓,燭芯也是兩縷並在一起。
“很奇怪吧。”盧見大家都一副陷入思考的樣子,說明了其照片來源,“這是我安排帝都的手下,在一部分鐵路事故的當事人家中調查時拍下的。”
“可以告訴你們的是,我確定這蠟燭本身沒問題,尋常商店定做的而已…在調查中當事人愧疚於自己的工作失誤,但對於此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只解釋這是當下聖塔蘭堡的潮流,商家也是看見商機才製作的,畢竟提歐萊恩這年頭經常刮過一些奇怪的潮流之風,前些年蕨類植物的風靡我也始終弄不明白…”
“這蠟燭或許和超驗俱樂部有關。”範寧斟酌片刻後,還是分享了出來。
當初調查鐘錶廠時,他在體驗官“埃羅夫”的辦公室內就發現了這種蠟燭。
後來在一些上世紀文獻中,他進一步瞭解到,超驗俱樂部認為佚源神“觀死”和“心流”具有“雙生關係”,一位“生於永逝”,強於“荒”相,一位“亡於長存”,強於“繭”相,當時他就猜測過,這種蠟燭會不會是他們特有的祭祀所用物品。
在範寧簡明扼要的解釋後,盧表達了對於他分享隱秘情報的感謝,然後聲音稍稍壓低:“近期我會嘗試一次和‘燼’有關的晉升,其取決於特巡廳的外協員編制批准時間,它能幫助我在競選分管工業、能源與交通委員會的下議院議員中獲得優勢,這會有利於開啟一些新的工作局面...”
特巡廳掌握的有知者群體分為調查員和外協成員兩類。
調查員自然是特巡廳綜合能力最強,最核心的團體,但外協員也是貨真價值的,隸屬於特巡廳編制範圍的官方有知者。
下議院掌控帝國實權,大工廠主階層掌控下議院。作為代表當局利益的有知者組織,出身於工廠主階層的人更容易被吸納為調查員,同時特巡廳也會給每個財閥家族分配少量的合法有知者編制。
“當然不管如何,到了帝都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著手對鐵路系統的排查整改工作,單方面苛責從業者的素質是不切實際的,先取消了那個該死的口令員2班倒制度,改為24小時3班倒,同時最佳化安全監管流程,推動技術升級改造…”
乘務員已用車廂內部電臺告知全體乘客,期間羅伊也來問過兩次情況,不過時間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列車仍然穩穩地停在田野之間,
如此長時間的旅途,眾人話題總有聊完的時候,瓊換了好幾個姿勢欣賞車窗外的風景,但靜止的單調使她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
“怎麼回事,這幫傢伙的檢修工作到現在也沒個動靜。”盧嘟囔一聲後,起身離開了車廂。
“確實久了點。”範寧也站起來活動活動了身子。
當他看到卡普侖仍然把頭埋在一堆樂譜中間,手掌來回滑動,口中唸唸有詞時,終於坐到了這位指揮助理的對面。
“我很好奇你這是每天晚上不睡覺,白天也不休息的嗎?”範寧看著卡普侖層次分明的黑眼圈提問。
卡普侖抬起頭訕訕一笑:“我在研究學院派指揮法和那些個人風格強烈的指揮大師的差異…我總是發現此前老師教我的東西,和我在演奏現場看到的東西有區別。”
他見範寧坐到了對面,似乎目前時間較為充足,存在指點自己的可能,於是嘴裡哼起了邁耶爾某部歌劇的序曲旋律,同時手掌小幅度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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