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719章

作者:鱼狱圄

  看着雖然神情十分黯淡,但臉上卻並沒有多少“絕望”和“憤怒”,只是顯得頗爲複雜的黑袍芙,白裙芙天生的敏銳立刻便發揮了效果,隱約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雖然眼前這個自己是未來的“壞蛋”,但歸根結底也還是自己沒錯,一些情緒和小習慣都和自己,而她臉上更多的是落寞和傷感,並沒有想要報仇的憤怒和不甘,就好像已經看開了似的,但……

  我是這麼心胸寬廣的人嗎?

  好好回憶了一下人生,評價了一下自己的性格後,白裙芙感覺自己雖然不是什麼壞人,但心眼兒也絕對不大,隨即突然明白了什麼,便努力學着黑袍芙的模樣,擺出了一臉落寞的神情。

  “你說得對……看來再不甘心也只能這樣了……”

  “……”

  我過去這麼傻的嗎?

  看着對面努力裝得一臉惆悵,但眼珠裏面仍舊滿是希望的另一個自己,黑袍芙只覺得一陣羞恥感湧上心頭,隨即有些頭疼地道:

  “你還是別學我了,只要‘生存’他們還沒瞎,都能一眼看出來你不對勁。”

  “……”

  “另外,我看過了這裏的儀軌,我們在內側無法對外界做出任何干涉,這也意味着無論我們在裏面說什麼,外邊都是聽不到的,你不用怕被發現不對,想問什麼直接問就是了。”

  呼……那就好……

  微微地鬆了一口氣後,面臨被“回收”威脅的白裙芙,已經顧不上對黑袍芙的懼怕了,小青蛙一樣地游回來,滿眼期待地扯住她詢問道:

  “你好像一點兒都不着急,所以你有出去的辦法,對不對?”

  “這個真沒有。”

  黑袍芙聞言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道:

  “我剛纔說得都是真的,咱們所處的這座‘監牢’無懈可擊,幾乎被從整個世界中剝離了出去,連我身上的根源都調動不了任何東西,以我們的能力是絕對逃不出去的。”

  “那你怎麼……”

  “因爲里昂還在外面。”

  看了眼傻乎乎的另一個自己,黑袍芙不由得微微搖頭,隨即開口回答道:

  “經過了成百上千次的投放之後,‘生存’他們肯定已經很瞭解我們了,但他們恐怕是第一次見到里昂,目前還對他一無所知。”

  “啊?”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他們根本就不清楚,里昂的性格究竟多疑到了什麼地步。”

  看着另一個自己仍舊滿眼茫然的模樣,黑袍芙只得仔細解釋道:

  “我和里昂接觸……或者說較量過幾次,他這個人極度缺乏安全感,不僅根本不會相信傳言或者推論,更是連自己親眼看到、甚至親自調查出來的情況,都會始終保持懷疑。

  所以別說只是一個粗糙的推論了,就算他親眼看到我殺掉了你,也不一定會相信自己的眼睛,多半會想辦法把我們倆的屍體,連帶着案發現場的一切都打包帶走,交給那個清理局找專人研究幾遍再說。”

  “……”

  聽着好像……稍微有點兒變態……

  “確實很變態,但也幸好他是個變態。”

  瞥了眼有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另一個自己後,黑袍芙開口補充道:

  “總之以里昂的變態習慣,他是不可能純靠推論就下判斷的,必定會蒐集一切可能有用的情報作爲參考,等徹底落定之後再說。

  然而剛剛發現我和你突然消失後,他居然什麼調查都沒做,甚至連我們住的屋子都沒去看一眼,就證明他已經對這個情況起了疑心,開始想辦法着手調查了。”

  “……”

  “所以等吧,他會來救你的。”

  看着嘴巴微微張開,已經有些聽傻了的另一個自己,黑袍芙閉上了眼睛道:

  “如果‘生存’他們什麼都不做,只是把我們‘回收’了之後,就直接放下里昂不管的話,由於缺少懷疑的方向,里昂的調查進度可能還不會太快。

  但他們偏偏做事足夠謹慎,還特意派人一直盯着里昂,甚至要讓‘夢’去窺探里昂的夢境……這和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呢?”

  回想上一個試圖在夢裏和里昂battle的人的下場,黑袍芙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再想到未來的憩夢主宰就是現在的‘夢’時,更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由於族人們……由於根源種族們確實大多心思澄澈,里昂之前雖然極度討厭這邊的生活,但對根源種族們本身並不算厭惡,甚至還可以說有些好感。

  以他那個嘴硬心軟的性格,在真正確認根源種族們有問題之前,手段大概率會稍微柔和一些,不會一上來就下狠手。

  但如果真讓里昂發現問題,並且從中察覺到了危險之後,被刺激到的里昂立刻就會切換成“對敵”模式,應對方式也會變得異常激烈,甚至於完全不擇手段,完全拋下道德的約束,什麼辦法最有效就用什麼辦法。

  至於被派去入侵里昂的夢境,必定會被裏昂逮住的‘夢’……只能說祝它好甙伞�

  ……

  這就是‘外力’的夢境啊……

  將自己的意志波動壓縮到極限,像是穿越肥皂泡的一粒微塵般,成功混入了小木屋中萌發的夢境裏後,終極使命中的7號、未來的憩夢主宰、現在的‘夢’不由得微微搖頭,眼底浮現出了一抹嫌惡之色。

  無它,展現於‘夢’眼前的夢境,實在是過於無趣了。

  和醒着時一般無二,沒有任何瑰麗想象的小木屋;和醒着時一般無二,坐在木牀旁邊笑得很開懷的男人;以及和醒着時大相徑庭的,一左一右地被男人擁在懷裏的兩個芙蕾德莉卡。

  “里昂,果然還是你最好。”

  在化爲微塵的‘夢’隱蔽的窺探中,白裙芙的身軀微微一軟,倚在了那個叫里昂的男人懷裏,隨即滿眼羞澀地嬌聲道: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所以要是實在回不去的話,我們……我們不如……哎呀你還笑人家!”

  說到一半後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白裙芙抬起粉白的小拳頭,在傻笑着的里昂胸口猛搗了一下,隨即把臉埋在他懷裏,不依地扭動了起來。

  而於此同時,另一邊的黑袍芙則跟着依偎了過來,往昔黯淡的眸子中瀰漫着瑩潤的水光,滿蘊着柔意輕聲道:

  “我覺得我說得對,剛纔我仔細想了想,發現和你比起來,其它的事情其實並不是很重要,我們……只要我們三個人能把日子過好,就比什麼都強。”

  “……”

  這TM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看着聽到黑袍芙的話後大喜過望,笑得嘴角差點兒咧到了耳後根的男人,滿心嫌棄的‘夢’忍不住偷偷地嘖了一聲,感覺這個里昂恐怕和‘樹’一樣,都是對交配這種無聊活動興趣十足的怪人。

  總而言之,這人可能有點兒聰明,但絕對不多,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一直盯着,‘生存’明顯是謹慎過頭了。

  耐着性子看了大半夜,發現里昂的夢境裏充斥着各種打情罵俏,根本毫無意義可言,‘夢’化身的微塵不由得微微搖頭,隨即在天色矇矇亮的時候,一臉嫌棄地從這個充滿荷爾蒙的無聊夢境中擠了出去。

  回頭“看”了眼牀上正在酣睡,一邊睡還一邊傻樂的男人,‘夢’不由得鄙夷地瞥了瞥嘴,隨即從小木屋中飄了出去,準備去找‘生存’彙報一下盯梢的結果,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常。

  某個本應在睡夢中傻樂的男人,竟彷彿陽光照射下人投在牆上的影子一樣,面無表情地虛貼在他背後,跟着朝前方一路飄蕩了過去。

  而在兩人前方更遙遠的位置,那本該被侷限在小木屋中的、像肥皂泡般一戳就破的小小夢境,不知何時竟已膨脹了千百億倍,並粗暴地將現實之中的所有事物一一復刻,連帶着‘夢’的目的地一起,盡數同步到了這場尚未結束的夢境之中。

第1270章 芙與命�

  “你是不是猜錯了啊?”

  仰躺在另一個自己身邊,望着上方徹底隔絕了一切的虛無,白裙芙有氣無力地推了推黑袍芙。

  “我感覺好像得過半個多月了,里昂怎麼還沒來救我們?你確定他真的發現不對了嗎?”

  “我確定。”

  旁邊始終閉着眼睛的黑袍芙,一邊默默地繼續數着自己的心跳,一邊神色平淡地回答道:

  “唯獨在疑心病這方面,你永遠都不需要懷疑他,我甚至隱隱有種感覺,里昂他應該已經做好準備了……另外,從我們被‘回收’到現在的時間其實不長,應該只過去了兩天多一點。”

  啊?纔剛到第三天嗎?我怎麼感覺好像起碼倆星期了呢?

  “因爲時間並不真的存在,只是通過對比得出來的,而在這座一無所有的監牢裏,缺少用來判斷時間流逝的參照物,你對於時間的估算自然很容易出現誤差。”

  “沒懂……”

  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後,白裙芙困惑地追問道:

  “既然沒有那什麼參照物,你又是怎麼確定過了多少時間的?”

  “這裏只是缺少參照物,但並不是沒有參照物。”

  糾正了一下另一個自己的說法後,始終閉目的黑袍芙伸手在自己的心口按了按,隨即聲線平和地解釋道:

  “雖然看不到日升日落,但從被回收到現在,我的心臟跳動了大概十九萬零七百下,排除最開始因爲情緒波動太過劇烈,導致節奏亂掉的那部分,算下來剛好在第三天凌晨,日月開始交替的時候。”

  “……”

  還可以這樣的?

  有些呆愣地聽完了另一個自己的計時方式,白裙芙不由得下意識地跟着摸向了自己的心口,想要嘗試一下這個計時的辦法,然而……

  貌似我心臟上還插着把刀啊!!!

  摸到了自己胸前扎着的刀柄後,轉職計時芙失敗的白裙芙不由得一黑,隨即耷拉着臉瞪了另一個自己一眼,沒好氣地開口道:

  “喂!咱們都要被人給‘回收’了,你爲什麼還不把儀刀拔出去?”

  “既然咱們都要被人給‘回收’了,那拔不拔它又有什麼區別呢?”

  “……”

  可惡,未來的我怎麼這麼煩人啊!!!

  (〃>皿<)

  “不拔算了!”

  和黑袍芙在一起躺了半個月……躺了兩天多之後,白裙芙心頭對“自己”的懼怕消散了不少,再加上這一片虛無中也沒有別人能搭話,如果大家都不出聲的話又怪難受的。

  因此在轉過身鬧了會兒彆扭後,她又忍不住把頭扭了過來,抬手輕輕地捅了捅另一個自己,開口小聲追問道:

  “喂,你說里昂真的能來得及救咱們嗎?”

  “……”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的話,主要他能是那些怪人的對手嗎?”

  回想根源種族們稀奇古怪的能力和情況,白裙芙不由得滿眼不安地道:

  “里昂和咱們一樣只是人類,但這些根源遺民裏面最弱的那些,估計也要比柱神更強吧?他就算真的發現了情況不對,也跟着那個‘夢’找到了這邊,但會不會打不過那些怪人?”

  “應該不會……”

  聽到另一個自己的詢問後,黑裙芙略微遲疑了一下,隨即搖頭道:

  “里昂最近的態度比較奇怪,他對於根源種族們的防備心似乎太低了,甚至能夠容忍那些根源種族無處不在的窺探……

  以我對里昂性格的瞭解,他手裏應該捏着一張非常厲害的底牌,足以讓他面對絕大多數根源遺民的時候,都能夠取得碾壓式的勝利,否則他不會表現得這麼放鬆。”

  白裙芙疑惑道:

  “他還有底牌?什麼底牌?”

  “底牌的意思,就是輕易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牌,如果連我這個敵人都知道的底牌,那還能叫做底牌麼?”

  瞥了傻fufu的自己一眼後,黑裙芙搖頭道:

  “總之你等着就是了,里昂這個人做事的時候心很硬,但又遠比看起來更心軟,他不一定會來救我,但一定會過來救你的。”

  我也這麼覺得……他應該是挺在乎我的?

  回想里昂對自己細心的照顧,白裙芙不由得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忍不住有那麼點兒“甜蜜”地傻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太合適,連忙重新繃住臉道:

  “不不不,不只是我,他也一定會來救你的!到時候咱們一起走!啊哈哈!”

  “……”

  這可真是……我以前居然這麼傻的嗎?

  (ーー゛)

  頗爲嫌棄地看了眼另一個自己後,黑袍芙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忍不住想要再叮囑幾句。

  然而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那張蒙在小罐子上兩天多的“黑布”突然被人扯了下去,大量熾白而刺目的光彩瘋狂地湧了進來。

  “很好,可以嘗試把‘芙’抽離出來了。”

  辨識了一下小罐子裏黑芙和白芙的狀態,確認所有不屬於‘芙’的物質,都隨着這兩天的靜置過程,被虛無沉澱分解得差不多了,‘生存’不由得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朝旁邊的女人吩咐道:

  “趕緊準備儀軌吧,我已經跟‘惡’要來了合適的載體,如果你動作夠快的話,說不定大後天的‘日’再次升起來之前,我們就能直接完成下一次投放。”

  “好……”

  聽到‘生存’的命令後,女人咬了咬嘴脣,隨即在黑白芙一驚慌一平靜的目光中,雙手將小罐子捧了起來,擺到了繪滿大量無色紋印的巨型桌臺上,繼而伸手抵住桌臺邊緣的環形紋印,神色猶豫地閉上了眼睛。

  “嗡……”

  頗有節律感的奇怪嗡鳴響起,從被女人手指點住的那枚紋印開始,桌臺上的無色紋印走馬燈般依次點亮,隨後帶着整個桌臺飛速擴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