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望着對面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卻差點兒直接用儀刀殺了自己的自己,驚魂未定的白裙芙在輕喘了幾聲後,滿眼驚懼地顫聲發問道:
“爲什麼要殺我?這是哪兒?”
看她的樣子,現在這個芙蕾德莉卡,並沒有經歷過後續的種種,還只是一個剛十幾歲的、什麼都不懂的普通少女。
感受了一下身後不住打顫的軀體後,里昂剛想開口安慰她兩句時,卻發現白裙芙問完問題後,又轉頭望向了自己,開口追問道:
“里昂!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爲什麼之前見到她之後,你突然就消失了再沒回來?”
“……”
啊???
聽完白裙芙的詢問後,里昂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面帶訝色地道:
“你是……芙3號?之前被弄昏的那個?”
“什麼芙3號?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來解釋吧。”
重新調整了一下儀軌,保證其能夠繼續向無數世界線扭曲而成的“漏斗”前進後,黑袍芙神色複雜地道:
“在成爲根源種族之前的我,在每條時間線上都是相同的,而你作爲‘外力’在合一前跟她有了接觸,待到所有的我合一的時候,這部分不同的記憶也就同步給了所有的她。”
“所以……她是那個你?”
“算是。”
“……”
你乾脆說如是得了……不過算了,她是哪個芙問題不大,眼下‘命摺沁吚u是最關鍵的。
簡單安慰了白裙芙幾句,捎帶着回答了一下她的問題後,里昂眯起眼睛眺望着遠處越來越近的“終點”,隨即開口詢問道:
“芙蕾德莉卡……”
“啊?”
“什麼?”
“額……黑的,我問的是黑的這個。”
在白裙芙咬住嘴脣的警惕注視下,里昂繼續開口道:
“我們現在算什麼情況?是回到了原本歷史中的你,被他們喚回去之前?那我們算不算已經改變了歷史?”
“我不清楚。”
黑袍芙搖頭道:
“歷史也是時間層面的記錄,而根源種族的生命之中,並不存在‘時間’層面的概念,只有‘物質’層面的流動和交換。
舉個例子的話,在他們眼中人類的一生,並不是在生長和衰老,只是在與世界不斷的接觸和交換之中,逐漸吸納或者流失了物質。
而在他們眼中的歷史,也只是物質在當前固定的位置時,被記錄了下來的某個固定不變的狀態……我這麼說你可以理解嗎?”
“……”
這個……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微微咂了咂嘴後,里昂點點頭沒有再問,而無數不同時間線扭合交錯而成的軌道,也終於在此時走到了終點。
由無數閃爍的色塊兒與線條組成的世界,像是一個個互相匯聚的“像素點”似的,先是潰散成了無數最微小的粒子,最後又在根源的捏和下重新接續拼合,周圍混亂無序的世界再次變得清晰。
而穩定下來的世界,感覺上與希望一脈的聖地極爲近似,甚至可以說完全一毛一樣,好像直接把里昂記憶中的那座聖地直接復刻了過來似的。
這裏的天空還是天空,大地還是大地,高山還是高山,河流還是河流,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樣和諧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如果不算頭頂正在低頭往下瞅的太陽的話。
“來了!”
里昂和黑白芙頭頂的太陽發出了一聲高呼……或者說一道精神波動?總之伴隨着某種無法理解的“語言”,周圍的一切瞬間便活躍了起來。
雖然沒有像頭頂的太陽一般,直接長出了人的面孔和樣貌,大部分事物連動都沒有動過,但在里昂三人的感知中,周圍的一切竟盡數活了過來,並散發出了無比清晰的意志波動。
巍峨的山巒投來目光、婉轉的溪流發出歡呼,澄澈而湛藍的天空試着擁抱了過來,腳下的大地沉默不語地託舉着一切……也可能是單純的還沒反應過來?
總之在這一刻,整個世界近乎同時甦醒了過來,並清晰地向你表達了他的意志,在好奇地和你交流,甚至於……清晰地表達出了嫌棄和抗拒。
“不是……這什麼意思?”
感受着“抱”了自己一下後,像是踩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陡然之間抬高了不少,甚至還特意去旁邊的山頂上蹭了兩下的天空,里昂不由得扭頭望向了黑袍芙,一臉錯愕地詢問道:
“它嫌棄我?我被一片天空給嫌棄了?”
“是有點兒。”
還沒等芙蕾德莉卡回答,復刻版聖地的草地上便一陣光影輪轉,多出了一批閃爍不定的人影。
比照着里昂三人的身形稍微“捏塑”了一下後,一名勉強有了個人模樣,但五官位置有些奇怪的光影,便微笑着開口道:
“不過她是‘天空’嘛,而天空總是高傲的,所以不光是對你一個,她平等的嫌棄着我們所有人……被選中的聖女,歡迎你成爲我們之中的一員。”
“……”
“……”
“……”
在經過了一陣漫長的沉默後,望着無視了黑袍芙與白袍芙,而是朝自己伸出了手掌的男人……或者說大概是男人的某種東西,里昂不由得抬手指向自己,滿眼問號地反問道:
“你這是……在跟我說話?”
“???”
面對里昂的反問,兩隻眼睛齊齊向外撇,並且還朝向各不相同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神情疑惑地道:
“不是你嗎?”
這怎麼可能是我呢?我明顯是男的啊,你是不是瞎……哦我明白了。
打量了一下“男人”的五官後,里昂滿眼無語地提醒道:
“你的眼睛朝向不對……你左眼看的是左邊的黑芙,右眼看的是右邊的白芙,然後朝站你對面的我伸的手……你跟着我的手指頭往這兒看……對,就這兒,這個纔是我!”
“哦哦,不好意思。”
兩隻眼睛追着里昂的手指緩緩移動,最後視線成功聚在了一起後,從外八眼變成了鬥雞眼的男人恍然點頭,隨即很講禮貌地致歉並解釋道:
“我原本並不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幅模樣,只是爲了方便交流,以及擔心你會不習慣,所以才特意擬了個和你差不多的軀體,現在還有點兒不太適應。
所以被選中的聖女小姐,你們人類未來是什麼情況?儀軌送回來了三個個體,你們人類未來的生存方式,已經從個體改成分體存在了嗎?”
“……”
這都什麼跟什麼……我們仨是三個人這很難理解嗎?還有你那眼睛……我這好不容易纔幫你調成鬥雞眼兒,怎麼又開始一眼望天一眼看地了?
“我來說吧。”
待到里昂放棄了雞同鴨講的溝通後,黑袍芙再次接過了話頭,望着面前一堆模樣相當抽象的“人”,眼神複雜地開口道:
“我纔是當初被選中的人,你們給我取的名字是‘芙’,上一次的我最終接受了使命完成了儀軌,但終極使命是走不通的,並不是所有的我都能成功,而且過程實在是太過殘酷了。
我……我大概是最早完成的,但……時間……停滯……毀滅……所以最後我找到了‘命摺f的外力,我想跟他去見‘命摺幻妫’現在在哪兒?”
“原來如此。”
在芙蕾德莉卡的講述中,比照着里昂的“眼動模式”,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眼球后,男人一臉恍然地微微頷首道:
“我大概明白了,你其實已經來過一次了,而你在未來嘗試了終極使命之後,發現自己出於……嗯……罪惡感,無法承擔相應的結果,最終選擇了放棄,於是想要再嘗試一下‘命摺霓k法,是麼?”
“對……”
黑袍芙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咬着嘴脣輕聲道: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們的期望,但我實在是……實在是……”
“沒關係。”
朝着黑袍芙笑了笑後,男人神情溫和地搖頭道:
“失敗是很正常的事,終極使命原本也只是無數猜想之中,成功率最大的那個而已,既然你不行的話,那我們再換別的就好了。
至於‘命摺谘芯磕莻�轉生成好時種族……哦,‘好時種族’就是我們對能夠度過時間,意識不被撕裂的種族的稱謂,‘命摺谘芯哭D生成好時種族的技術,爭取讓大家從時災中保住意志。
而你既然回來過一次,那你應該知道,‘命摺娜ハ驘o從捉摸,沒有人知道她在哪兒,所以你想見她的話,可能要稍微等一等了。”
要等一等嗎?
聽到這裏時,里昂不由得皺了皺眉。
雖然理論上不管等待多久,儀軌結束回到未來時都只是過了一瞬間,但能回去的話自然還是早點兒回去最好。
“勞駕問一下。”
看了眼男人的眼睛,確定他真的看到了自己後,里昂開口詢問道:
“你說的等一等要等多久?不會很久吧?”
“不會的。”
男人聞言搖了搖頭,隨即微笑着安慰道:
“放心吧,命邿o常,所以她很快就會出來,至於具體要多久……以你們對於時間的計量刻度,兩三萬年也就差不多了。”
哦,只要兩三……啊?多少?
Σ(?д?lll)?!!!!
第1266章 樹與莓果
雖然來之前我就有心理準備,知道這趟時間旅行多半不可能輕鬆結束……但兩三萬年是什麼鬼?
仰躺在遍佈疤結的小木牀上,望着頭頂原生態的實木天花板,兩眼無神的里昂不由得一聲長嘆,後悔當時爲什麼沒有再狠心一點兒,直接拒絕黑袍芙的邀請。
哪怕無論在這邊等多久,回到未來時也只會經過一瞬間,但……但這可是兩三萬年啊!
我現在連三十都沒到,這意味如果邭獠缓玫脑挘乙谶@邊等上原本人生長度一千倍的時間!到了回去的時候,怕是連安娜她們長什麼模樣都要忘光了!
“里昂?”
就在里昂躺在牀上輾轉反側,恨不能一覺睡它個兩萬年,起來直接回家的時候,他身下的木板牀突然睜開眼睛,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你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像是春天時候棲息在我身上的那些鳥兒一樣,內心之中充滿了激烈的躁動……你是不是發情了?”
“……”
我發你大爺!
面對來自身下牀板子的詢問,里昂的嘴角抽了抽後連忙坐了起來,一臉無語地質問道:
“樹女士!咱們三個月之前不是都說好了嗎?等你這些枝幹長成了房子之後,就不要再把意識延伸過來了……你能稍微尊重點兒別人的隱私麼?”
‘哦哦!’
面對里昂的質問,牀板子……或者說根源種族之中的‘樹’恍然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抱歉,我身上經常有無數有趣的小生物繁衍生息,平時我已經習慣了感受和觀察它們的生活,而你們又那麼罕見,所以我總是忍不住會來看上一眼……話說你真的不是發情了嗎?”
“不是啊!!!”
“好吧……”
看了看下面回絕得無比堅定的里昂,還想說什麼的‘樹’不由得遺憾地嘆了一聲,但隨即又忍不住開口勸說道:
“其實你沒有必要避諱這個,據我的觀察和研究,你們這個種族雖然不會下蛋,但也和鳥雀一樣是需要兩人合作才能繁衍的。
所以從種羣延續的角度來說,這其實並不是一種應該羞恥的行爲,反而是一種非常正向的、有益於種族延續的舉動,你和那兩個芙不妨多多交……哎呀!”
你可把嘴閉上吧!
抬手掰下長在桌子上的木碗,把天花板上侃侃而談的人臉砸了回去後,里昂不由得痛苦地雙手抱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根源種族和芙蕾德莉卡之前說的一樣,智慧、敏銳、溫和……大部分人給人的感覺都還是挺友善的,並不算難相處。
甚至於擔心自己和兩個芙蕾德莉卡不習慣,它們甚至大部分都凝聚了人型的“化身”,甚至迅速學會了使用人類的語言來交流,但唯獨這個好奇心和熱情程度實在是讓人難繃。
上廁所上到一半的時候,石頭馬桶會突然張嘴發聲,問你實木的坐墊兒是不是有點兒扎屁股,要不要找‘鳥’要點兒絨毛墊一下?要是光這個也就算了,它甚至還會主動叫溫泉過來幫你擦屁股啊!!!
瑪德!這個B地方我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實在扛不住根源種族滿是好奇心的窺探,被折騰壞了的里昂翻身下牀推門離開,直接在月亮冷淡的注視下,朝不遠處芙蕾德莉卡的屋子奔了過去,準備找她問問怎麼才能找到‘命摺s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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