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498章

作者:鱼狱圄

  從一開始的時候,【鴉目婆婆】和【死坊主】就在勾搭你身上的死氣,想要提前把你的靈魂帶走,如果不是我發現不對,及時把其它人拋下,出來給你們倆一人淨化了幾輪的話,現在你恐怕已經躺下啦!”

  “……”

  似乎相當不習慣這種“親密”接觸,肩頭一沉一拱,頂開了摩羯董事的手掌後,射手董事面色不大好看地道:

  “那我謝謝你……其它人呢?怎麼還不動手。”

  “馬上啦。”

  被嫌棄了也不生氣,摩羯董事收回手掌,笑呵呵地道:

  “這就……”

  “轟!”

  在摩羯董事的話剛說到一半時,賢者墓園下方蒼白的土地陡然震顫了一下,七道熾白色的光柱熔穿地面,筆直地打上了黑灰兩色交纏的天空,也照亮了死界主宰們驚恐的面龐。

  “這就來一發。”

  隨着摩羯董事把話說完,七道黃燦燦的光柱猛然內收,並在天空之中最暗最深的位置匯聚交射,凝聚成了一顆人頭大小的熾白半球。

  僅在所有生者和亡者的瞳孔之中,閃爍了不到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後,這顆僅有十二分之七的小小太陽,便在死界主宰們絕望的注視下,放射出了無比純淨的陽光。

  下一刻,死界的天,亮了。

  ……在清理局七名黃道局長聯手推出來的半顆太陽下,獨屬於現世的璀璨陽光,時隔不知道多少年月,再次照進了這個充滿死亡的晦暗世界。

  死界原本遍佈雲霾的天空被瞬間打亮,黑沉沉灰濛濛的天穹宛如洗去了污垢一般,直接褪去了污濁的暗色,極爲短暫地泛開了一片澄澈的淡藍。

  而隨着充斥世界的死氣被陽光暫時洗去,蒼白的大地迅速轉黑,污濁的黃泉洗淨泥沙,從大地的暗影處一路上接到天空的山脈,亦短暫透出了些許綠意。

  甚至連斷開的不歸路上死相各異的亡者們,都在這一瞬間補足了肉體的缺損,撫平了面孔上的不甘與悔恨,展露出了生前健康時的模樣,滿眼茫然地望向了亮起的天空。

  “齊活兒!”

  揉着被陽光刺得直淌眼淚的眼睛,低下頭的摩羯董事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即伸手朝着里昂的棺材豎了個大拇指。

  “啊哈哈,水瓶的計劃相當完美~

  剛剛我特意多看了一會兒,幾乎所有的死界主宰,都被七座黃道星宮積存的太陽光正面命中了,而哪怕是最強的無麪人和刻匠,捱了這麼一下也得直接完蛋。

  現在的死界已經沒有主宰了,剛剛在上面的那些傢伙,有一個算一個都被燒得一乾二淨,雖然陽光沒有附帶多少權能,不能消磨掉它們的靈魂,但估計沒個百八十年……

  嗯?你們怎麼不說話?爲什麼又不理我了?我今天也沒講什麼廢話啊?”

  “你閉嘴!”

  “安靜點兒!”

  “等眼睛好了自己看!”

  不約而同地吼了喋喋不休的摩羯董事一聲後,仰望着太陽消失後正在迅速黯淡下來的天空,其它幾名董事的神色頓時不由得相繼沉了下來。

  一、二、三……十二!

  在尚未完全恢復成漆黑的天空中,足足十二個暗色的“墨點兒”,正散發着無比濃重的死亡氣息,靜悄悄地高懸在賢者墓園正上方。

  而隨着陽光徹底消失,那將死界主宰們封凍在天空中的冰層,也跟着破碎融化,灑下了一陣沒有任何光澤的漆黑驟雨,溼漉漉地淋在了清理局所有人的心頭。

  被十二分之七的太陽正面命中,但卻沒有任何一名死界主宰減員,他們似乎掌握了什麼強大的底牌,完美地扛下了己方的埋伏,甚至氣勢的純淨程度更勝從前,散發出了堪比柱神的恐怖威勢。

  “唉……”

  略帶遺憾地輕嘆了一聲後,臉上還殘留着笑容的巨蟹董事搖了搖頭,隨即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肚臍,眼神肅穆地逆時針輕輕一旋,無比密集的廝殺和哀嚎聲便從【腹神獄】中傳了出來。

  緊接着,除開正在瘋狂揉眼睛的摩羯董事外,包括掀開棺材從地下走出的七名黃道局長,在場所有的清理局成員都仰頭凝望着漆黑的天空,默默地取出了自己的主戰異常物。

  這一刻,沒有人懊惱不該開啓這場戰爭,更沒有人埋怨新任水瓶董事的計劃,無論黃道局長還是十二董事,參與此次行動的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迎接一場殊死……

  哎?

  看着從冰層中脫身後,如同下餃子似地墜了下來的死界主宰們,一星謇韱T還沒來得及露出疑惑的神情,便發現最後一個破冰的無麪人,居然伸手撈住身旁正在跌落的提燈老叟,直接將其塞進嘴裏一口吞下!

  等等,它哪兒來的嘴?

第906章 無面,六面

  上當了!

  看着下方訝異地抬頭望來的清理員們,面色陰沉的無麪人不由得鼓起兩腮,用力地咀嚼了數下,細密的骨骼折斷聲便和提燈老叟絕望的慘叫一同響起,轉眼之後便再無聲息。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之前自己撞見的一切,恐怕都是提前設計好的埋伏!

  無論是離開賢者墓園,去查看不歸路情況的雙魚董事,還是後面躲在棺材裏和一個女人卿卿我我的食神,亦或者四個老弱病殘的清理局董事……全部都是假的!

  清理局怕是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提前察覺到了自己這邊的行動,隨後特意演了這麼一出,爲的就是要打消自己的警惕心,誘使自己帶着所有死界主宰們踏入賢者墓園。

  而如果不是自己之前安排埋伏的時候,把第一死者的屍骸拆出了三分之一,分給了其它死界主宰攜帶的話,光憑剛剛那半顆太陽,就足以把所有人全都燒成飛灰!

  不過……眼下這樣倒也不差。

  取出一顆還在緩緩跳動的黑色心臟,面無表情地塞到了自己嘴裏後,無麪人臉上的五官迅速變得清晰了起來,開始向着人類男性的外貌飛速靠近。

  與此同時,其餘從黑色冰層中鑽出來的死界主宰們,亦有五名恢復了行動能力,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其它死界主宰,面無表情地塞進了自己嘴裏,喀嚓喀嚓地跟着咀嚼了起來。

  然而詭異的是,在開始飛快地進食後,無論是五官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刻匠,還是面容被裹屍布纏住的死坊主,自身的面容都開始變得模糊,慢慢向着無麪人此刻的樣貌靠近。

  甚至連五官都沒長,臉的位置僅有數對裂開口器的掘川黃蚓也一樣,在某種怪異力量的修補下,它臉部那些隆起的大小肉團,正在飛快變得平整,隱約有了些人類的樣貌。

  如果被推下終焉之崖的“四分之一昂”在這兒的話,恐怕一眼望去就能發現,包括長出了臉的無麪人在內,此刻這六頭死界主宰的面孔,竟然和第一死者的面孔足有八分相像。

  至於剩下的那兩分區別,則在死界主宰們的牙口和眼珠上,這六張與第一死者極像的臉上,各自齜出了一對尖長的森白獠牙。

  並且眼珠也像是鹿科動物一樣,屬於眼仁的黑色部分迅速擴大,擠掉眼白佔據了全部的眼眶,再配上那對尖長的犬齒,活像六隻長了人臉的短耳朵獐子。

  ……

  唔……這幾個小玩意長得怪眼熟的。

  抬頭瞥了眼天空中的六名死界主宰後,從一開始便置身事外的三代老頭兒,不由得蹙眉思忖了一下,總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類似的東西。

  而賢者墓園之中的其它人,則已經從死界主宰們互相吞食的驚訝中緩了過來,毫不猶豫地激活了自己最強的異常物,互相配合着主動發起了第二輪攻擊。

  “譁!”

  之前被半顆太陽短暫洗去泥色的黃泉中,陡然噴出了大股大股腥鹹的海水,數百條粗大的章魚腕足從海眼之中探出,朝着上方的六名死界主宰們抓了過去。

  而還沒等成功抵達目標附近,那些腕足上密密麻麻的肉色吸盤,便極爲詭異地互相對摺捏合,接着如同眼皮般上下張開,露出了數以萬計的血色豎眼,將賢者墓園上空的一切牢牢盯住。

  緊接着,死界漆黑的天空之中猛然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孔洞,燦爛得令人睜不開眼的黃金匯成河流,裹挾着碎裂的人偶和潔白的羽毛傾瀉而下,似乎想要把整座墓園都熔鑄其中。隨後則是宛如鴉鳥般飛撲而上的青銅面具,兩隊哭泣着跪地祈兜拿つ啃夼⑸习匐b被剜目截舌的骨面惡魔、一條插滿各種斷裂腳掌的荊棘大道、數十座蝕刻着空心血月的破敗祭壇……

  而在黃道局長們形貌比外神還要邪異,氣息比惡魔更加污濁,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的攻擊之後,緊跟着的則是摩羯董事抬起的枯瘦雙手。

  “貞德!”

  脖頸處青筋暴起地喊了一聲後,摩羯董事泛着白芒的雙手猛然攥緊,無麪人身周濃重得幾欲結冰的死氣瞬間褪去,將它整個人暴露了出來。

  然而就在金牛董事挽起一張古樸的長弓,並在射手董事的輔助下將之拉到半開,準備將看起來最危險的無麪人強行射殺時,立於無麪人身側的刻匠猛然抬手,手中亮銀色的刻刀朝着下方用力一揮。

  不對?!

  在金牛董事猛然瞪大的眼眸中,一道氣息隱隱有些熟悉的刀痕,跨越了起碼數百米的距離,以及提前佈下的防禦型異常物,精準地斬到了她手中的弓背上。

  “咔!”

  隨着一道清脆的裂響,已然拉到半開的古樸長弓瞬間“死亡”,並在拉力下崩成了數十枚深青色的青銅裂片,不受控制地四下飛濺,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肉體中,將她的雙手和小臂扎得鮮血淋漓。

  而在金牛董事的正上方,原本僅有普通真神水平的鴉目婆婆,則突兀地睜開眼目環顧四周,朝着即將抵達的攻擊望了一眼。

  在一星謇韱T們驚愕的神色中,鴉目婆婆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粗大的腕足還是細碎的羽毛,不管黃金河流還是荊棘大道,紛紛失去了控制。

  這些足以重創任何一名真神的攻擊,像是受到了什麼無法抗拒的招引一般,離奇地改變了方向和目標,並且避過六名死界主宰的身體,徑直湧向了死界的最深處。

  “我知道了!”

  看了看上空矗立着的六名死界主宰後,方腦袋老頭兒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恍然之色,隨即仰頭朝向無麪人的方向,一臉驚訝地開口道:

  “你是六面象獐?你沒死啊?”

  六面象獐???

  聽到這個有些陌生的名字後,一星謇韱T不由得愣了愣,眼中紛紛露出了疑惑之色。而被壓在棺材中修補靈魂的里昂,則心頭猛地一跳,想起了從前代水瓶董事手裏弄來的裁割銀匕。

  那個由於討厭死界永無休止的工作,最後選擇直接跳崖自盡,留下了六件真神級異常物的死界主宰?

第907章 放人

  “是我。”

  面對三代老頭兒的詢問,天空中的六名死界主宰,彷彿同一個人似的,動作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隨即朝着三代局長的方向微微欠身,語調幾無波動地道: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之後,您居然還能記得我。”

  “記得你有什麼難的?”

  三代老頭兒聞言翻了個白眼。

  “我只是死了,又不是老糊塗了……話說你不是跳崖了嗎?現在怎麼又回來了?而且還從一個變成了六個?”

  “這就要感謝您了。”

  捏着小刀的刻匠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您當初看在第一死者大人的份上,沒有把我幹掉,但也在我的靈魂裏下了禁制,讓我再也無法踏入現世一步,只能留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裏,永遠爲你們人類繼續服務下去。

  我不想在那種永無止境的折磨裏活下去,所以選擇了跳下終焉之崖,想要直接一了百了,徹底終結那種枯燥到令人發瘋的生活。

  可沒想到您當初留下的禁制,居然比我想象得還要強出不知道多少倍,哪怕我的靈魂被終焉之崖粉碎了,落入崖底的殘渣都沒能迴歸現世,還是被強行拘在了死界裏面,散落在了我掌握的權柄裏。

  而等我當初掌握的六條死亡權柄,被後來的新亡者們繼承之後,我的意志也就一分爲六,和繼承了我權柄的亡者慢慢合一,現在的我既是六面象獐,也是六個繼承了六面象獐意志的死界主宰。”

  “啊……那我大概懂了。”

  對六名死界主宰仇恨的目光視若無睹,伸手搔了搔自己的方腦殼後,三代局長一臉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饒有興致地分析道:

  “我早該想到的,現在這六名死亡主宰,確實各自繼承了你一部分的權柄,我看看哈……

  無麪人的黑白橋應該是你的‘映面’,映照亡者生前的回憶;斂容師的殯者長廊大概是‘斂面’,是入殮葬儀那部分;而鴉目婆婆估計是‘引面’,還是負責招引亡者;

  至於剩下‘裁’、‘洗’、‘紀’三面,正好是刻書裁錄生死、穢泉淨洗惡罪、坊牌紀業念障……雖然比起當初的你來說變化不小,但如果細琢磨的話,還真都是你當年的那些東西。

  嗯……六面象獐,怪不得,啊哈哈!”

  分析完六名死界主宰的情況後,三代老頭兒一邊繼續攪拌着自己的大鍋,一邊笑呵呵地道:

  “我說怎麼死界這麼不安生,甚至連第一死者那個泥巴人都給害死了,原來背後是你在搞鬼……所以你什麼打算?準備找我報當年的仇?”

  “……”

  面對三代老頭兒的詢問,六名死界主宰……或者說一分爲六的六面象獐沉默了一會兒,隨即齊刷刷地凝視着下方的三代局長,聲線各異地開口道:

  “如果我說是呢?”

  “那我就死唄。”

  “?!?!?!”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三代局長停下攪拌鍋裏逐漸成形的異常物,神情頗爲無奈地攤手道:

  “你現在不是一般的厲害,而我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就剩下一點兒執念了,不等死還能怎麼着?”

  “三代大人!”

  聽到這裏時,一旁正在趁機治療雙手的金牛董事,忍不住開口道:

  “您不必說這種話!我們今天就算拼着……”

  “別拼啦,沒得拼。”打斷了金牛董事的話後,三代老頭兒抬手朝上邊指了指,一臉唏噓地道:

  “這幾個玩意兒現在發達了,看他們這幅樣子,應該是把第一死者當初留下的屍身都給喫了,已經吸收了死界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精華,實力比鼎盛時期的第一死者還要強些。

  面對這種麻煩的對手,哪怕換當初的我過來,想贏都要脫一層皮,你們幾個菜的菜老的老病的病,拿什麼跟這玩意兒拼?老老實實在我這兒待著吧!”

  “……”

  仰頭看了看上方沉默不語的六面象獐,知道三代局長的判斷恐怕是正確的,金牛董事的心頭不由得猛然一揪,但還是咬牙道:

  “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它和我們是死仇!所以……”

  “死仇也是能談的,不一定非要打,最起碼不一定要馬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