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326章

第569章 選吧

　　我用什麼辦法，跨過了人神之別？

　　聽到安德烈王子的問題後，里昂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這個事兒詳細解釋起來有點兒麻煩，而如果簡單點兒講的話……那就是除了沒來的阿爾傑前輩之外，天蠍分局這次參加任務的所有成員，已經全部都在自己的肚子裏開會了。

　　之前在三位前輩的“大力投餵”下，自己就已經臨時獲得了59點浸染值級別的力量，距離“劃開世界位面”的最低要求只差了一丁點兒。

　　而天蠍局長的靈魂非常之“堅固”，自己根本無法消化吸收，但憑藉着“戍衛死亡之犬”的權能，從他的靈魂裏稍微“嘬”一點兒力量出來，補上這最後一丁點兒差距，還是能夠做到的。

　　總而言之，靠恰隊友。

　　……

　　“不想說嗎？”

　　看着對面沉默不語的里昂，安德烈王子不以爲意地點了點頭道：

　　“那我就不問了，反正我的畫已經被你毀掉，就算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也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嗯……接下來讓我們聊正事兒吧。”

　　在里昂警惕的目光中，安德烈王子仰起頭望向他，一臉平靜地道：

　　“我得承認，你之前對我的評價很對，我確實是個怯懦的人，一直缺乏面對自己錯誤的勇氣……里昂閣下，那你想知道，我對你的評價是什麼嗎？”

　　講真，我不是很想知道，但看你的樣子，不管我想不想，伱都一定會說……

　　看着面前抬頭凝視着自己，翠綠的眼眸中已經沒了憎恨和憤怒，只剩下了某種決意的安德烈王子，里昂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開口接茬道：

　　“說吧，你是怎麼看我的？”

　　“貪心，在我的眼裏，你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貪心的人。”

　　在里昂有些意外的神情中，連着說了三次非常的安德烈王子，神色平靜地解釋道：

　　“我讓阿緹菲控制了六支王室直屬軍團圍攻王宮，面對成建制的精銳軍團，你在不知道我還有什麼底牌的情況下，依舊選擇了額外消耗力量，弄暈了所有士兵，全程沒有殺死一個人。

　　後面在襲擊1號科研區，毀掉智械核心的時候，你明明知道可能面對天蠍局長，卻還是選擇了由自己潛入冷卻湖，沒有帶上身爲重要戰力的一級清理員阿爾傑，而是讓他單獨行動，趁機去1號科研區救人。

　　從這兩次的應對裏不難看出，你這個人非常、非常、非常的貪心，寧可冒着很多不必要的風險，也要儘量十全十美地完成任務，幾乎不願意接受任何的“損失”跟“交換”……

　　嗯……或者這麼說也可以，你是個心軟的好人。”

　　“……”

　　囇Y呱啦說了一大堆東西，順帶着給里昂發了張好人卡後，安德烈王子不緊不慢地繼續分析道：

　　“你非常討厭牽連無辜，習慣於尊重生命，我猜你的心裏，應當有一套極爲特殊的，和清理局的其它清理員，甚至於大多數人都不相同的奇怪觀念。

　　最後，你對自己的那套觀念，似乎有着狂信徒一般的固執，當你認定了某件事是對的，並判斷自己能夠承受後果，就一定會去立刻去做。

　　我甚至隱隱有種感覺，如果要做的事的‘正確性’足夠高的話，哪怕判斷自己無法承受後果，但只要足夠值得，你一樣會試着去完成它。

　　對你而言，自己的生命很重要，但有時又不是那麼重要，你並不懼怕把自己的生命拿出來，放到天平上進行衡量……里昂閣下，我對你的判斷準確嗎？”

　　“……”

　　額……雖然不全對，但好像也不能說錯……

　　聽完安德烈王子長篇大論的分析，里昂不由得乾咳了一聲，被“誇”得稍微有那麼一丁點兒不好意思。

　　不怕死是真的，畢竟自己現在佔着“戍衛死亡之犬”留下來的坑位，還把持着它留下來的權能，真要死了的話，肯定要被死界弄走替它看大門兒。

　　所以對自己來講，哪怕三重不死之身都被人破了，那自己最壞最壞的結果，也無非就是提前掛掉，然後成爲死界門房裏大爺而已，這雖然談不上什麼好結局，但也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看來我的判斷還算準確。”

　　等了一會兒沒見里昂反駁，安德烈王子便輕笑了一聲，隨即眉眼淡漠地道：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直接被殺掉的話，多半並不會感受到什麼痛苦，你只會因爲自己沒能做到最好，而感到遺憾，死亡對你這樣的人來說，或許根本就算不上什麼懲罰。

　　所以如果我想要報復你，就只有摧毀你信奉的理念，讓你看着自己一直追逐的東西，被人當着你的面殘忍地徹底撕破！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傷害到你，讓你體會到和我一樣深切的痛苦，！”

　　“……”

　　“里昂閣下，你聽好。”

　　說完了一番極度中二的復仇宣言後，在被染得一片橙紅的世界中，安德烈王子盤膝坐下，凝視着里昂冷聲開口道：

　　“你現在面對的，是除開《王室夜宴》之外，我最滿意的一幅作品，名字叫做《夕陽下的柯羅克》，這幅畫已經吸收了《王室夜宴》中的世界碎片，完成了對整個柯羅克王國的侵蝕。

　　而接下來，這幅畫裏已經落下的夕陽，將會重新從地平線爬上來，然後不斷向整個柯羅克王國靠近，直到兩者重合，將一切統統燃盡爲止。”

　　似乎爲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安德烈王子朝着身後招了招手，而遠處的地平線上，只剩一道弧邊還在地面以上的夕陽，竟然真的向上攀爬了一點。

　　隨着夕陽的再次露面，周圍溫和的橙紅色餘暉，突地亮了起來，開始向着更爲鮮亮的明黃色轉變，而一陣令人心焦的熱浪，也從遙遠的天邊漫卷而來，剎那間便將周圍青翠的草地烤得蜷曲枯黃。

　　“里昂閣下，到你做選擇的時候了。”

　　背對着越來越熾烈的金紅色夕陽，安德烈王子先是抬起手，朝着身後的夕陽指了指，隨後又指了指里昂身後的菲麗雅，開口解釋道：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菲麗雅就是最後活着的柯羅克王室，如果她也死掉的話，那庇佑全人類的守望宮，立刻就會遭到巨大的削弱。

　　所以如果你還想完成守護人類的任務，那就必須要保住她，然而如果你想要太陽停下來，避免這幅畫裏的一百三十萬人被活活烤死，那你就要把她的屍體交給我。”

　　講完了“遊戲規則”之後，看着面前有些愣神的里昂，安德烈王子的嘴角微微翹起，滿眼快意地道：

　　“里昂閣下，我大概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能把這枚巨大的太陽徹底畫完，所以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慢慢思考，到底選……”

　　“給你。”

　　“？！！！”

　　看着直接被扔到自己面前，哎呦一下摔了個屁墩的菲麗雅，安德烈王子臉上的微笑頓時僵住了。

　　不是……你選的是不是有點兒快了？都不帶猶豫一下的嗎？

第570章 勸降

　　把菲麗雅拎起來，扔到了兩人之間的草坪上後，里昂抬頭看了眼正在爬升的太陽，隨即凝眸望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安德烈王子。

　　“人已經給你了，那個太陽可以停下了嗎？”

　　“……”

　　“你不會準備說話不算數吧？”

　　“……”

　　我雖然沒準備說話不算數，但你這個反應……怎麼和我想的有點兒不一樣呢？

　　望着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乾脆利落地交出了菲麗雅的里昂，安德烈王子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但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自己真正想看到的，是在面對這種兩難抉擇時，里昂做選擇前承受的無助與煎熬，做出選擇時內心的絕望跟痛苦，以及做出選擇後遭受的折磨和悔恨，但……

　　你踏馬爲什麼能這麼幹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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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現在還不能停。”

　　看了眼地上同樣懵住了的菲麗雅後，抱着里昂有可能只是在硬撐的猜測，安德烈王子咬牙道：

　　“我剛纔說的條件，不是讓你把菲麗雅交給我，而是讓你把她的屍體交給我，所以伱……你等等！”

　　伴隨着一聲微帶驚意的怒喝，安德烈王子身後猛然一亮，浮現出了一座巨大的鐘表圓盤。

　　而隨着圓盤上較短的“時針”亮起，里昂的動作瞬間變慢了整整六十倍，幾乎被揮成了一道銀線的【裁割銀匕】，也隨着降下來的速度露出了本來樣貌，被嚇了一跳的翠眸少女險險躲過。

　　居然真的動手了……

　　看着那柄如果沒有自己阻攔，必定會劃過菲麗雅喉嚨的銀色小刀，安德烈王子的臉色不由得陰沉了下來。

　　“爲什麼？”

　　解開了時針權杖的效果後，望着仍舊一臉淡定的里昂，安德烈王子沉聲質問道：

　　“你就這麼相信，我一定會出手救她？”

　　“我不是覺得你會救她，而是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啊。”

　　把【裁割銀匕】收回來後，心裏同樣鬆了口氣的里昂，神色有些古怪地回答道：

　　“我不是相信你會出手救她，而是你提出的交易，對我來說選哪個都差不多……其實我有點好奇，你爲什麼會覺得，你做出用自己國民的性命，威脅我殺掉你自己的妹妹這種事，就能讓我受到折磨？”

　　“……”

　　被這個問題問沉默了，安德烈王子盯着里昂看了一會兒，隨即緩緩搖頭道：

　　“不對，你還是在騙我，我不相信你有表現出來的這麼輕鬆，像你這樣的人，一定不會不在乎……”

　　“不是，你還沒完了是吧？”

　　打斷了安德烈王子的話後，里昂一臉不耐煩地道：

　　“你讓我選，我已經選了；你耍賴說要的是屍體，那我就動手給你屍體；我都已經這麼配合你發瘋了，你怎麼還在這兒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

　　要不這樣，我其實挺擅長演戲的，你要是真想看我又痛苦又折磨，崩潰痛哭的模樣，那我現場給你演一段兒行不行？”

　　“……”

　　“不對！你就是在騙我！”

　　盯着里昂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後，安德烈王子深吸了一口氣，言之鑿鑿地判斷道：

　　“你說這些就是爲了激怒我，讓我選擇殺掉你泄憤！

　　而在殺了你之後，我就沒了對其他人動手的理由，也只有這樣做，才能夠從我手中，同時拯救菲麗雅和所有柯羅克王國的國民！”

　　“……”

　　“行，你說啥就是啥吧……”

　　面對安德烈王子的胡攪蠻纏，有些麻了的里昂無奈地反問道：

　　“那如果我真是這麼打算的，你準備怎麼繼續懲罰我？先動手幹掉你唯一的妹妹，再用太陽烤死你所有的國民，來讓我狠狠地痛苦一下？”

　　“……”

　　我確實有這個打算，事情也確實是這個事情，但從你的嘴裏解釋出來，爲什麼味道突然變得這麼奇怪啊！

　　動手殺了自己最後的親人，再毀了本應該屬於自己的王國和國民，就爲了讓你痛苦一下……這個描述光聽起來，就已經小丑得不能再小丑了。

　　而比這更小丑的，是自己還確定不了，這麼做到底能不能讓他痛苦。

　　如果自己的判斷失誤，他並沒有犧牲性命，來拯救所有人的打算，而是真的不在乎的話……那自己恐怕要比小丑還要更加小丑……

　　通過里昂的描述，沾染了一點兒正常人的思維，理清了其中的邏輯後，原本怒意勃發，準備拋下一切報復里昂的安德烈王子，一整個兒地尬住了。

　　不動手，小丑。

　　動手，還是一樣的小丑。

　　動手但沒動明白，小丑中的小丑。

　　自己的人生，似乎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在里昂開口說完那些話之後，現在自己無論做什麼，最後的終點，似乎都會通向同一個必然的結局。

　　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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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要不然你還是投了吧？”

　　從安德烈王子扭曲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無所適從，里昂想了想後，試探着勸阻道：

　　“你那畫被我割掉了，那些用部分殘餘靈魂做的假爹假媽，肯定是已經找不回來了，但我在死界還算有些關係，熟人也不少，說不定能讓你跟你死掉的真爹真媽再見一面。”

　　聽到里昂的話後，安德烈王子的眼睛猛然瞪大。

　　“你……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如果現在選擇投降的話，我沒準能讓你跟你死去的父母再見一面。”

　　回憶了一下有關死界的情報後，里昂開口講述道：

　　“死界裏有一座叫【遺悔城】的建築，生前的遺憾跟悔恨太過強烈，不可能繼續往前走的亡者，就會暫時居住在那裏，直到他們解開心中的遺悔，或者被所有生者忘卻爲止。

　　考慮到你的家庭情況……嗯……他們心裏的遺憾跟悔恨，那肯定都強得要命，而且也還有很多見過他們的人都還記得他們，所以他們多半就留在【遺悔城】裏等你下去呢。”

　　講完了【遺悔城】的情況後，里昂看了眼渾身顫抖的安德烈王子，緩步走了過去，朝着他伸出了右手。

　　“安德烈殿下，只要你的信念足以強大，能夠支撐着你走過漫長的【不歸路】，一路抵達【遺悔城】的前方，就有可能再見到你的家人一面，爲自己的錯誤向他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