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248章

作者:鱼狱圄

  老國王聞言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維羅妮卡,你想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您是個非常爛的國王,真的對不起這個國家。”

  聽到王女的話後,坐在對面財政大臣不由得面色一變,王后更是喫驚地張大了嘴,險些從椅子上直接跌下去。

  似乎甩掉了什麼無比沉重的擔子,王女長出了一口氣後,一臉平和地對老國王道:

  “其實,我本來有很多道理想和您講的。

  比如供養我的不是王室,而是那些終日勞作的普通人,我該回報的也是他們;比如雖然您更看重王室,但王國爛掉了,王室早晚也會不復存在;

  比如王室是否把控着絕對的權力,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只要我們能讓王國變得更強盛,甚至只是給所有人一點希望,都能讓您得到您想要的……”

  在老國王的凝視下,維羅妮卡王女笑了笑,神情卻有些無奈地道:

  “但我想了想,還是不講了。

  自從母親死後,您的心就徹底被王室和王位塞滿,再也容不下其它的東西,甚至連我這個女兒,也早就被擠了出去,不管我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您的決定,對麼?”

  “……”

  “說完了嗎?”

  老國王與病體不相稱的明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王女,神色平靜地道:

  “發泄完了的話,就給那位獅心公爵寫封信,告訴他你身體不舒服,不能出席大後天的兩院議會,請他看在你的面子上,用他上院副議長的身份,儘量幫襯一下喬舒亞。”

  “呵呵,您還真是沒變過,凡是能利用的東西,都一定要徹底榨乾所有價值纔會滿意。”

  當面譏嘲了一句後,王女眼神漠然地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去我的臥室取提案文件的人,應該也已經收繳了我的印鑑,甚至連能模仿我筆跡的人都找好了,哪怕我拒絕幫忙,這封信一樣會發出去,對不對?”

  “嗯。”

  平淡地應了一聲後,半個身子都徽衷跓粲把Y的老國王詢問道:

  “所以你是要自己寫,還是要我找人幫你寫?”

  “既然結果都是一樣的,那還不如我自己寫。”

  說完這句話後,王女轉過身,望向對面一臉喜色的王后,嘴角微翹地開口道:

  “恭喜,得到了里昂的大力幫助之後,喬舒亞這次代表王室參加兩院議會的經歷,一定會相當難忘。”

  ……

  三天後的早上五點,王都上城區,西豪森宮,議會大廳前。

  天邊的太陽還沒來得及升起,馬匹的嘶鳴和鍋爐的吼叫,便先一步撕開了夜幕,大量精緻豪華的蒸汽馬車,沿着專門開闢的馳道魚貫而入,停泊在了大樓外的空地上。

  緊接着,一名又一名身穿長袍頭戴禮帽、胸前佩着冕狀紋章的議員,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與相熟的人互相脫帽致意,隨即三三兩兩地進入主廳,等待着上院議會的召開。

  作爲王國明面上最重要的權力機關,兩院議會並不會同時召開,上院議會召開的時間相對更早,並且一般會有王室成員列席,甚至每年都會有專門的開幕儀式,由歷任國王或者女王發表御前宣言。

  但老國王逐漸病重行動不便後,連續三年拒絕出席開幕儀式,相關的繁瑣儀式便被暫時廢止,改爲由王室成員進行的簡短講話。

  “人差不多到齊了。”

  伸手撥開擋在席位前的遮簾,看了眼會場中的情況後,一身濃灰色長袍的財政大臣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望向旁邊一身華服的雀斑王子,微笑着詢問道:

  “第一次參加兩院議會,還要代表王室做御前宣言,感覺緊張麼?”

  “有一點……”

  扯了扯束得有些緊的衣領後,喬舒亞湊到遮簾的縫隙處,看了眼外面坐了起碼小一千人的主廳,神情有些不安地道:

  “我看外面很多都是維羅妮卡的人啊,維羅妮卡今天不在,他們會配合我麼?”

  “呵呵,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們是維羅妮卡的人,但也是王室的人,理所當然的應該服從你的意志。”

  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外甥後,財政大臣微笑着道:

  “而且我和你母親,還提前給你找好了幫手,如果真出了什麼亂子,他會幫你控制情況的。”

  “那就好……”

  聽到財政大臣的話後,雀斑王子不由得鬆了口氣,隨即有些好奇地詢問道:

  “舅舅,你和母親給我找的幫手是誰啊?”

  “是上議院的副議長,現任獅心公爵。”

  哦,原來是獅……

  誰?你們給我找的誰?

第429章 和諧的會議(上)

  聽到所謂“幫手”的身份後,喬舒亞的頭皮猛地一麻,臉上甚至感覺到了奇怪的幻痛。

  如果在整個王國裏,找一個雀斑王子最怕的人的話,某便宜姐夫要是自認第二,怕是沒人能排到第一了。

  畢竟他就算是幹了什麼荒唐事,惹惱了老國王,最後也無非被訓斥幾句,然後關幾天禁閉而已,有王后求情的話,甚至連禁閉都可以省掉。

  但如果惹毛了某個便宜姐夫,是真的會被大嘴巴子狠抽,甚至被抽昏過去之後再抽醒過來,治一下傷之後接着抽,抽到對方氣消了爲止。

  而比這更令人絕望的是,對方抽完了自己之後,居然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

  摸了摸自己被抽過好幾回的臉蛋,喬舒亞的眼中,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力感。

  王室需要藉助對方的公爵身份,接受萊恩家的政治遺產,所以不會追究對方毆打王子的罪行,只會選擇息事寧人。

  而自己向清理局舉報,要求他們管束這個瘋子時,得到的回覆卻是與他們無關。

  那些蠢材居然認爲,考慮到那個狂徒和維羅妮卡的婚姻關係,判定這種屬於王室的家務事,只要對方沒有動用異常物傷害自己,就不算觸犯清理局的規則。

  所以自己身爲王子,被人在自己的王國裏大嘴巴子狠抽,最後居然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

  “舅舅!你怎麼會想着找他幫忙的啊?”

  透過遮簾的縫隙觀望了一下,在副議長的席位上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后,雀斑王子不由得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回身埋怨道:

  “那人是個瘋子!逼急了真不管場合的,你們找幫手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商量嗎?”

  “你昨天晚上才從莫爾納王國回來,我怎麼和你商量?還有,注意你的儀態!”

  看着臉上有些懼意的外甥,財政大臣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神情微帶不悅地訓斥道:

  “站直了!背挺起來!你是王國唯一的王子!未來更是會繼承王位,成爲王國的下一任國王!伱怕個什麼?”

  “我……我不是怕他,但外面這麼多人,待會兒他萬一過來打我……”

  “他憑什麼打你?過去他雖然打過你,但那是萊恩家還有用的時候,而且還有維羅妮卡給他撐腰,他纔敢那麼肆無忌憚。

  現在維羅妮卡被軟禁在她的臥室裏,萊恩家的價值也快被榨乾了,他不過是一個空殼公爵。

  如果他真發了瘋,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對你動手,那你就打回去!打不過就喊衛兵!過去王室沒動他,並不代表現在不能動他!有什麼好怕的?”

  好像……也對?

  聽完自己舅舅這一番話,喬舒亞不由得眼睛一亮。

  是啊,現在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王國完全可以治他的罪!他沒了身後的儀仗,就算再囂張,也不至於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過來打我吧?

  從財政大臣的話裏得到了底氣,雀斑王子不由得挺直了脊背,氣宇軒昂地抬起頭,透過身前的遮簾,惡狠狠地瞪向了里昂的方向。

  該死的狗東西!這回我倒要看你還能怎麼囂張!沒了維羅妮卡撐腰,你不過是個……是個……

  “噝……”

  透過遮簾的縫隙,對上了里昂望過來的眼睛後,喬舒亞不由得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席位上的里昂,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正穿過遮簾的縫隙,眨也不眨地盯向自己,而且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後,他的嘴角甚至還翹了翹,露出了……頗爲欣慰的表情。

  你欣慰什麼?你告訴我!這種時候你欣慰個什麼?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

  就在喬舒亞瞪大了眼睛,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時候,財政大臣掏出懷錶看了一眼,隨即開口催促道:

  “快出去,接下來該你上臺,發表御前宣言了。”

  “舅舅,我……我覺得……”

  “快點兒出去!有什麼話之後再說!”

  “……”

  雖然心裏覺得有什麼不太對,但隨着近侍掀開了身前的遮簾,雀斑王子還是只能在那欣慰目光的注視下,硬着頭皮走出預備區,登上了爲發表御前宣言準備的主臺,念起了提前準備好的發言稿。

  “吾,第一王子喬舒亞,受王國現任國王指派,謹代表國王及全體王室,列席本次上院議會。”

  略有生澀地念誦完拗口的開篇後,被某人欣慰的眼神搞得頭皮發麻的喬舒亞低下頭,眼睛死死地盯着發言稿,舉起右手宣誓道:

  “吾將代替現任國王,向參會凶h員及王國全體臣民承諾,此次上院議會,將遵守王國法典及議院守則,依照……秉持……遵守……維護……”

  好像被洪水猛獸攆着一樣,語速快到有些忙亂地念完了稿子後,喬舒亞在財政大臣不滿的目光注視下,偏過頭有些狼狽地道:

  “我……吾的宣言到此結束,接下來請議長主持議會,並……並宣讀一應議案!”

  倉促地履行完自己的職責後,雀斑王子緊繃的神情微微一鬆,忙不迭地放下發言稿,快步攀上了主臺後方的金色御座,謹慎地坐了小半個屁股,隨即滿眼警惕地望向了代議長的席位。

  而隨着御前宣言結束,代表王室的王子在主臺後方的御座上就坐,整個會場一百餘名列席議員,加上八百多名旁議員,總共小一千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了議長席。

  ……

  真好,這回我不用怕王女狠不下心政變了,你們這個桃子摘得,簡直不要太及時。

  朝着御座上驚疑不定的喬舒亞笑了笑,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後,里昂起身離開議長席,踩着鋪了紅毯的階梯走上主臺。

  緊接着,兩名衛士將給議長準備的單人講臺搬了上來,里昂背對着喬舒亞站在單人講臺後方,拎起了檯面上擺着的銀色小錘,在演講臺旁邊的金色掛鐘上用力一敲。

  “我宣佈!”

  環顧臺下左右分立,坐在紅色席位上的一凶h員,里昂笑容滿面地宣佈道:

  “政……上院議會正式開始!”

第430章 和諧的會議(中)

  還行,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看着拿起單人講臺上擺放的議案,笑眯眯地依次開始宣讀的里昂,臺下的財政大臣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哪怕剛剛一再告訴喬舒亞不用擔心,但對於臺上這位以肆意妄爲著稱,行事作風最不“貴族”的大貴族,財政大臣的心裏,顯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有底氣。

  也就是對方是上院的代議長,而且還是名義上的舊貴族之首,對於推行從舊貴族身上割肉的法案的助力太過巨大,根本沒有第二個人能夠替代,否則的話,他絕對不會選擇冒這個險。

  而眼下,雖然臺上那位獅心公爵的心情,好得有些令人莫名其妙,但他既然表現出了願意配合的態度,那麼今次的上院議會,就已經等於成功了九成九,再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在財政大臣勝券在握的自信目光中,臺上的里昂拿起小銀錘,往金鐘上敲了兩下,隨即笑容滿面地道:

  “各位,按照議程安排,接下來我們要進行的,是開幕辯論的環節。

  今次議會最主要的議題,是對王國近些年的改革舉措的總結,以及對維羅妮卡王女推行的一應改革措施的評判……請問在座的各位議員,有人覺得維羅妮卡殿下的改革失敗的嗎?”

  “有!”

  里昂話音剛落,坐在第一排的一名華服老者,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滿眼怨懟地道:

  “去年我就說過,維羅妮卡殿下的改革非常荒唐!王國的根基是貴族!她推行的條例卻一直在着手打壓貴族!她的改革完全是在胡搞!”

  “嗯嗯。”

  點頭應了一聲後,里昂拿出炭筆和小本子,擺在單人講臺上,隨即眯着眼睛看了下華服老者座位前的名牌。

  埃文斯伯爵……記上記上。

  把華服老者記在了本子上後,里昂繼續環顧會場,笑容可掬地詢問道:

  “還有其它人有類似的觀點嗎?”

  “我的看法和埃文斯伯爵一樣。”

  一名年紀大概四十多歲的健壯中年貴族站了起來,同樣滿臉怒容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