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34章

作者:晓木生

  會議最終採納了這一折中之策。

  施羅德與布萊德雖有不甘,但也明白全面戰爭尚未結束,不宜再樹立敵人,德森則未再言語,轉身離去。

  散會後,漢塞爾留下,低聲問道:“侯爵大人,您真的相信這種‘附庸’能長久?矮人骨子裏驕傲,長久下去不會背叛我們嗎?我覺得還是施羅德大人的建議比較好,完全吞併他們。”

  保羅站在窗前,望着湖心鎮遠處的燈火,輕輕地開口:

  “我不信任他們,也不打算把他們變成自己人。”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奧爾多,應該是奧爾多人的國家。我的理想裏,奧爾多沒有不同種族混居的城鎮,更沒有什麼多元共榮的童話。這片土地的秩序、語言、法律、信仰——都該是統一的。我不想把它變成一個種族調色盤,或者某種人類學博物館。”

  他轉過身來眼神複雜:“但我也不可能像德森說的那樣,把整個種族送進墳墓,那種事我做不出來。”

  山喉堡的會客室裏,伊瑪爾端坐在一張人類風格的硬木椅上,背脊挺直,像一尊被俘的石像。

  他已在此“做客”三日,名義上是等待湖心鎮的最終決議,實則是人質。

  當傳令官手持密封文書走入時,伊瑪爾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掐入掌心。他以爲等來的會是一份吞併令——人類將自己的鐵砧廳改名爲“北境第一要塞”,派駐總督,徵召矮人礦工作苦力,子嗣被送往湖心鎮作爲“質子”接受“教化”。

  可當他聽完譯官的宣讀,整個人僵在原地。

  “石匠氏族可保留內部自治,族長之位暫由伊瑪爾·深鑿繼續擔任。但須接受奧爾多所派駐官員的監督和指導,負責隧道通行、戰略物資開採與外交事務,若違此約,奧軍將依照前例行事。”

第947章

  大草原的深處,狂風捲起一片片的黃沙。

  大酋長阿巴爾立於高坡之上,赤裸着古銅色的上身,肩披狼鬃戰袍。

  他面前是三千名精銳騎兵,人人持弓在手,搭箭在弦,胯下的戰馬躁動不安,這是他親手打造的新一批騎兵,草原未來的又一把利刃。

  “看那裏!”阿巴爾突然抬臂,指向遠處一塊孤石,“射!”

  嗡——

  一時間箭如飛蝗,孤石瞬間叮叮噹噹地響起來。

  “左前方,那棵枯樹!”

  又是一輪齊射,枯樹主幹頓時佈滿了箭矢。

  “東南方向……!”

  騎兵策馬奔襲,箭矢在奔馳中精準命中大酋長指出的目標。

  阿巴爾嘴角微微揚起,這纔是他要的軍隊——反應如閃電,執行如本能。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自己那匹烏鬃黑馬上,這匹馬通體如墨水般漆黑,唯有額心點綴着一點白星,已經陪他征戰了十年,參與過三十七場戰役,是草原上人人豔羨的寶馬。

  他抬起手,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射它。”

  騎兵們一怔。

  “射我的馬。”

  短暫的死寂。

  有人低頭看弓,有人望向同伴,更多人僵在原地,手指微顫。

  “我說——射!”大酋長阿巴爾怒吼道。

  剎那間,又一次萬箭齊發。

  馬匹高大的黑駿在箭雨中揚蹄嘶鳴,瞬間被數十支利箭貫穿,轟然倒地,鮮血在黃沙上迅速洇開。

  但阿巴爾眼神如刀,掃過隊列:“把那些遲疑的都給我揪出來!”

  他的親衛隊立刻衝入陣中,將七名未及時放箭的士兵拖出。

  他們臉色慘白,有的還在爲自己辯解:“大酋長……那是您的愛馬……我以爲……”

  “沒有以爲!”阿巴爾拔出彎刀,一刀斬下最近一人的頭顱,頭顱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動着,雙目依然圓睜着。

  其餘六人被按跪在沙地上,頸背暴露。

  “通通處決!”

  大酋長命令一下,親衛們齊齊揮刀,六顆頭顱落地,六具屍體血噴如柱。

  阿巴爾踩上一具屍體,手持滴血的刀,指向那七顆排列在沙地上的頭顱,聲音如雷地朝騎兵們喊道:

  “我的命令不是讓你們思考的!不是讓你們判斷的!不是讓你們以爲的!”

  “你們的眼睛只能看我指向的方向,你們的手只爲拉弓射箭!”

  “你們的命屬於我,直到你們死在戰場上!”

  怒號的風捲起染血的沙土,掠過每一張驚懼的臉。

  阿巴爾翻身上了親衛牽來的另一匹馬,環視着三千騎兵,聲音低沉而冰冷地告誡他們:

  “下一次我指向誰,希望沒有人再讓我失望!”

  就在大酋長對着騎兵們厲聲訓話時,突然遠方煙塵滾滾,有人騎着馬如瘋了般疾馳而來。

  馬匹口吐白沫,背上的騎手衣甲凌亂,正是尤金。阿巴爾皺起眉頭,這個平日裏最沉穩持重的部下,此刻卻滿臉塵灰,雙眼佈滿血絲。

  他直衝至阿巴爾馬前,連滾帶爬地摔下馬背,膝蓋砸進血沙,幾乎喘不上氣。

  “大酋長……出大事了!”

  阿巴爾眉頭皺得更緊了,冷冷地說:“站起來說話,什麼事能讓你失態成這樣?”

  尤金顫抖着抬頭,聲音嘶啞:“石匠氏族……他們……他們扣押了人類使者……激怒了湖心鎮!奧爾多已派大軍攻入洛基山,全線開戰!”

  阿巴爾冷笑一聲,抬腳踢了踢地上未冷的愛馬屍體:“那就讓他們打,洛基山裏隧道如同蜘蛛網一般,矮人躲在裏面,人類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到,等他們耗盡補給自然就退兵了。”

  “不!”尤金猛地抬頭,眼中是真正的擔憂,“您不知道……人類……他們有了新力量!不是火槍也不是火炮,而是一種能炸塌整座山的魔法!”

  他聲音發抖地說:“洛基山的主隧道,被他們用那種東西一節節炸燬!矮人引以爲傲的要塞、隧道一個接一個地被炸燬了!堅固的巖壁在那種爆炸下像泥巴一樣塌陷!裏面的矮人也被堵在地底,像困在巢裏的老鼠!”

  阿巴爾臉上的冷笑凝固了,眉頭緊鎖地說:“炸塌整座山?不可能……世上沒有這種力量。”

  尤金急了,“是真的!我們回來報告的斥候說親眼所見!人類新魔法的威能如同天崩地裂”

  風一下子停了。

  阿巴爾站在高坡上,望着遠方洛基山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在西北戰敗時,奧軍只用了火槍火炮與方陣,便擊潰了草原最精銳的騎兵。

  他本以爲那已是人類的極限。

  可現在尤金說的……人類又搗鼓出什麼邪門的東西?

  他緩緩低頭,看着自己剛剛下令射殺的愛馬,那曾是他權力與榮耀的象徵。

  阿巴爾突然有些後悔,難道自己的權力與榮耀終究要像這匹馬一樣,終究要隨風逝去嗎?

  如果石匠氏族的領地失手,人類的兵鋒就能直接從奧爾多腹地直指草原,就如同獸人以前從大草原直指奧爾多腹地一般。

  他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傳我的命令,召集軍隊!”大酋長聲音低沉地下令,帶着前所未有的緊迫。

  半個多月後,三萬騎兵從各部集結在一處,向洛基山東麓疾馳。

  阿巴爾親自領軍,心中翻湧着震驚與怒火——若人類真的佔領洛基山內的通道,草原將再無屏障。

  他必須搶在奧爾多徹底控制山道前奪回通道。

  七日後,大軍抵達洛基山北麓隘口,此處本來是獸人與石匠氏族的交接哨站,本應有一支軍隊駐守。

  然而當先鋒騎兵衝入隘口營地時,只見到一片狼藉。

  營帳被焚燬了,兵器散落一地,到處都殘留着搏鬥的血跡,遠處的巖壁下幾具獸人屍體被草草掩埋,頭顱卻釘在木樁上,面目猙獰。

  就在此時,一羣衣甲破爛、手無寸鐵的獸人士兵從山岩後戰戰兢兢走出,他們滿臉污垢,有人斷了手指,有人被鐵鏈磨破了手腕。

  阿巴爾厲聲喝問:“你們的百夫長何在?駐地爲什麼被毀了?”

  一名年長的戰士撲跪在地上,聲音哽咽說:“大酋長……我們被背叛了!伊瑪爾那老狗……他設宴誘捕了百夫長,我們全軍遭襲!反抗的兄弟全被殺,我們這些沒死的……成了俘虜!他……他投降了人類!”

  “投降?”阿巴爾眼神一寒,“他竟敢投降人類?!”

  戰士抬起頭,眼中充滿屈辱,“他把百夫長和幾名軍官的頭砍下,用鹽醃了,派人送去了山喉堡,說是向人類獻上的禮物!”

  草原大軍一片譁然。

第948章

  獸人大軍繼續前進,直至行進到“石喉要塞”面前停下。

  三萬騎兵列陣,戰馬嘶鳴,獸人們們的弓弦緊緊繃起。

  要塞高聳的黑巖城牆上,矮人戰士已列隊防守,他們身穿鍊甲,手持重錘與短弩,面部肌肉緊繃。

  爲首的正是矮人將領莫格丁,他披着鐵灰色斗篷,手中握着一柄戰斧,目光沉冷地望向下面。

  阿巴爾沒有親自上前,而是命令尤金上前質問。

  尤金身披輕甲,催動戰馬行進至城下三百步遠,仰頭高喊:“莫格丁!打開城門!我要與你們的族長對話!”

  莫格丁俯視着他,聲音洪亮地回答:“伊瑪爾族長不在這裏,我是這裏的全權指揮官,有話對我說就行。”

  尤金聲音陡然拔高,憤怒地痛斥矮人:

  “你們背叛了盟約!你們曾向王帳宣誓,洛基山通道永不向奧爾多開放!可現在呢?你們不僅放人類大軍長驅直入,還殺了我們的戰士,將他們的頭顱當作獻媚的禮物!你們的尊嚴呢?你們的信諾呢?”

  “是王帳給了伊瑪爾現在的地位,但他被趕出氏族、像條野狗一樣在各大勢力間乞憐時,唯一伸出援手的是阿巴爾大酋長,讓他重新坐上族長之位,讓他掌管鐵礦與隧道!可現在他怎麼回報?他竟敢我們的血去換取人類的寬恕!”

  尤金的聲音愈發悲憤:“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伊瑪爾竟然向格萊曼臣服了,他難道忘記格萊曼給他的屈辱了嗎?他可是親口跟我說過,當他前往湖心鎮尋求,只換來那個人類小子的白眼,草原之靈啊,現在伊瑪爾竟然選擇給那個人類小子當狗。”

  城牆上的矮人士兵面面相覷,有人低頭,有人握緊了武器。

  尤金大罵:“石匠氏族都是一幫忘卻他人恩情的混蛋!”

  莫格丁卻冷笑一聲。

  “恩情?”他俯視着尤金,聲音也陡然轉厲,“你說王帳對伊瑪爾有恩?好,那我今日便替所有石匠氏族的子民算一算這筆賬!”

  他拄杖上前,指向城下獸人騎兵陣列,聲音如雷貫耳:

  “這幾年來,我們爲王帳鍛造了多少武器?五萬把刀劍,十萬支箭簇,一萬具重甲!是我們的熔爐日夜不息,才讓你們的騎兵能橫掃草原和入侵人類,你們靠的不是馬速,而是靠我們打造的刀鋒!”

  “還有,我們上繳了多少珍貴的礦藏?鐵礦的五成,銅礦的三成,我們的同胞在礦道累到吐血,而你們卻肆意享受我們辛勤勞作的成果!”

  隨着莫格丁的痛斥,城牆上的矮人士兵挺直了脊背,有的人低聲附和,有的人更是對城下的獸人軍隊怒目而視。

  莫格丁繼續說:“你說伊瑪爾欠你們?可這麼多年的血汗,難道沒有還清嗎?不——是百倍償還!你們不過是給了他一隊戰士,卻從他手裏拿走了我們整個氏族的命脈!”

  阿巴爾大怒,莫格丁的話語侮辱了他的尊嚴。

  他立於高坡,臉色鐵青着,眼中怒火翻騰,已經不需要再聽更多的辯解了,背叛就是背叛,無論矮人用多少苦楚來粉飾。

  “攻城!”他猛然拔出彎刀,聲音如雷霆般炸響,“踏石匠氏族!一個不留!”

  號角淒厲長鳴,三萬騎兵如潮水般下馬,身爲騎兵的他們不擅攻堅,但大酋長的命令高於一切。

  數百名精銳戰士扛起粗木攻城梯,在弓箭手掩護下,向要塞的牆壁發起衝鋒,戰鼓如雷,吶喊震天,黃沙與塵土在獸人戰士紛亂的步伐中翻騰。

  城牆上面的莫格丁冷冷抬手。

  “準備鐵雷。”

  當第一批獸人衝至城牆三十步內,扛梯攀爬之際,上面傳來矮人的聲音。

  “放!”

  一枚枚黑鐵球被矮人士兵點燃引信,奮力拋下。

  轟!轟!轟!

  一連串短促而沉悶的爆炸在城牆根炸響,伴隨着刺目的火光與濃煙,每一枚手雷爆開時,都像鐵鍋在地面上炸裂,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鐵片與石屑呈扇形四散飛射,射程能達到十步之遠。

  一名正攀爬梯子的獸人戰士被近距離爆炸擊中,左臂瞬間被三片鐵片貫穿,鮮血噴湧,整個人因劇痛和衝擊力從梯上跌落,摔在地上翻滾哀嚎;另一名戰士雖未被破片擊中,卻被爆炸的聲浪震得頭暈目眩,耳朵流血,抱着頭蜷縮在地,無法起身。

  攻城梯雖未被炸斷,但攀爬其上的士兵被嚇得失手滑落,有人扭傷腳踝,有人直接摔暈,爆炸的硝煙與慘叫聲迅速瓦解了進攻的士氣。

  倖存的獸人驚恐後退,有人拖着受傷的同伴,有人失神地望着地上嵌滿鐵片的屍體——那死者胸口血肉模糊,顯然死於近距離破片貫穿。

  阿巴爾在後方親眼目睹,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