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手雷……”他喃喃道。
他太熟悉這種武器了。
在奧爾多與人類軍隊的一次次交戰中，這種會爆炸的鐵球雖不像炮彈一般威力強大，卻能在人羣密集處造成混亂與傷亡，這種武器的破片能撕裂血肉，巨響能震懾戰馬，近距離爆炸甚至能讓聽覺短暫失聰，製造出恐懼能瓦解許多人的意志。
而如今這種武器竟出現在矮人手中！人類的力量已經如此深入了嗎？
他揮手下令：“撤！全軍後撤一里！”
騎兵們迅速收攏隊伍，抬着傷員與屍體倉皇后撤，戰場上留下數具屍體與幾架傾倒的攻城梯，空氣中瀰漫着硫磺味、血腥與焦糊的氣息。
就在獸人的軍隊撤退時，一名信使策馬狂奔而來，馬匹口吐白沫，幾乎要摔倒了。信使滾落下馬背，衝到阿巴爾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因急促而顫抖：
“大酋長！黑水湖方向……出事了！”
阿巴爾猛地轉身，“說！”
信使慌亂說道：“人類……人類黑水湖要塞的駐軍又一次出動了！這次至少有一萬五千人，配有火炮，正沿着上次的路線向草原深處推進！他們……他們一定是妄圖重新佔領草原西部的各大水源地。”
第949章
王都晶耀。
高聳的穹頂下，議事廳內燭火通明，國王羅德尼十八端坐於王座之上，手中握着剛送達的軍情簡報，眼中滿是難以掩蓋的震驚。
“西北軍團……已降服石匠氏族？”他緩緩抬頭，聲音帶着難以置信，“洛基山的矮人，那個千年不與外族通商的種族，向保羅投降了？”
情報大臣默林伯爵糾正國王，“只是其中的一個氏族。”
國王感嘆：“那也是有史以來頭一遭了。”
廳內的大臣們議論紛紛。
外交大臣不可思議地說：“那可是從不與人類打交道的矮人！他們竟向格萊曼侯爵侯爵低頭？”
情報大臣默林伯爵取出一張地圖在桌子上鋪開，手指緩緩劃過洛基山脈與草原的交界處，沉聲說道：“陛下，諸位，這次可不是簡單的投降。這意味着格萊曼侯爵已經掌控了洛基山的通道，他現在擁有了一條能隨時進出草原的快速走廊。我敢斷言，對獸人王帳的圍剿計劃已在湖心鎮的案頭上了，侯爵大人很快就發動一場征服之戰。”
議事廳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羅德尼十八有些疑惑地問：“保羅與獸人打了那麼久的仗，他還有金幣爲大規模征戰草原買單嗎？”
財政大臣納伊克·斯卡雷特本在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聽了後輕咳一聲，開口說：“陛下，我正要跟您說呢，我從商人那裏聽到一些風聲，湖心鎮在新大陸上發現了大型金礦。”
“喔，他竟然發現了新的金礦？”但羅德尼十八仍然疑惑：“可是金礦的開採需要時間。”
伊克·斯卡雷特緩步走到議事廳中央，向國王解釋：
“當然不僅僅是金礦，湖心鎮還在發行紙幣以及債券。”
“紙幣？”一写蟪紓兗娂姲l出疑問。
斯卡雷特點點頭：“你們沒聽錯——紙幣，它可以視作是我們那種軍票的進階版，啊對了，軍票的不正是來自於格萊曼侯爵提出的點子嗎？我想正是軍票的成功才讓侯爵有了發行紙幣的勇氣和信息，甚至有一種可能，軍票正是侯爵對紙幣的前導試驗。”
“總之湖心鎮印製了紙幣這種‘信用券’，以湖心鎮的金庫爲擔保，面額從一到十不等，這些紙券可在鎮內商行、軍需署、礦場自由流通，甚至被周邊城鎮接受。他們用這些紙幣支付軍餉、採購物資、僱傭工匠——等於憑空創造了貨幣供給，極大緩解了現錢壓力。”
一名大臣皺眉：“在社會上流通？這可不比在軍隊內的小規模使用！難道不會崩盤嗎？”
斯卡雷特搖頭：“關鍵在於信用，侯爵以黃金爲錨定物，承諾每一張紙幣都可在金庫按比例兌換黃金，他定期公開金儲備，甚至邀請不同階層的社會人士來檢查。只要金庫裏還有黃金，湖心鎮的信用就不會倒。如今連王都的商人都在悄悄囤積湖心鎮的紙幣。”
“還有就是發行‘金礦收益債券’。”
“侯爵將金礦未來的預期產量打包，以此發行債券，向全社會募資，投資者購買債券，即可按年獲得金礦利潤的分紅。據說第一批債券三個月內就售罄了，籌得資金相當於我們兩年的軍費。”
有人震驚：“他將國家資源賣給外人？！”
斯卡雷特搖搖頭，“不，他賣的是未來，沒賣礦也沒割地，只是用‘預期收益’換現錢。風險由投資者承擔，收益由湖心鎮支配。而一旦金礦超產，格萊曼賺得更多，即便減產，他也已拿到救命錢。”
財政大臣的話音落下，議事廳內沉寂片刻後隨即掀起波瀾。
這時財政大臣向國王一鞠躬，“陛下，請立即組建王室勘探隊，招募最精銳的測繪師、工匠與航海士前往新大陸。若能發現同等的貴金屬礦脈，哪怕是銀礦，王都便可發行自己的信用券與債券，徹底擺脫財政困局。甚至……可以藉此平衡湖心鎮的經濟影響力。”
這句話一出來，幾位大臣眼前一亮。如果王室多出幾座金礦，就不必擔憂軍費枯竭了。
然而宮相魯伯特卻眉頭緊鎖，低聲勸道：“陛下，這個方法恐怕有很大的風險。”
腥藢⒛抗廪D向他。
魯伯特緩緩說：“新大陸的航線、港口、補給站，都是由格萊曼侯爵一手建立的。他雖然效忠於王國，但那片土地理論上是他私人封地的延伸和拓展。他的海軍巡邏每一寸海岸，他的商團控制每一條商路。我們若貿然派勘探隊進入，他是否會視作王室對封臣領地的侵犯？是否會以保護領地爲由直接攔截甚至驅逐？”
他將聲音放低：“更令人擔憂的是——如果他下令開火，我們又能如何？派艦隊去打自己家的侯爵？那就不是去採礦了，會爆發內戰的。”
廳內的氣氛驟然凝重。
尤里科親王冷笑一聲後站起身來：
“您的說法真荒唐！格萊曼是奧爾多的臣子，他開拓的土地也是打着奧爾多的旗幟！那片大陸自他踏上的第一天起，就是奧爾多王國的疆土！”
親王的說法引起了更爲激烈的討論，雖然尤里科不乏支持者，但更多的人怕與湖心鎮鬧僵。
最後由國王羅德尼十八提出一個比較調和的方法。
“或許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我會親自致信保羅，信中將表明王室有意派遣一支勘探隊伍前往新大陸，但不是以政府組織和權力機構的名義，而是以商業公司的身份——在湖心鎮註冊的——名稱、章程、執照，一切依湖心鎮的法律行事。”
“我們承諾不染指湖心鎮已探明或已登記的任何礦脈，我們只尋找未標記的荒地，未開墾的山谷。如果有所收益，所得利潤將如同任何一家西北海灣的的商行那樣依法向湖心鎮繳納所得稅，不多佔一分，不少繳一釐。”
默林伯爵微微頷首：“陛下，這是個法子，格萊曼侯爵沒有理由拒絕。”
羅德尼十八點了點頭，“正是如此，我們不去爭搶什麼，而要把蛋糕做大——保羅不是常說這種話嗎？”
第950章
九月的西北海灣已染上秋意，晨霧還未完全消散，一輛四輪馬車便碾過湖心鎮南郊的碎石路，朝着隱蔽在森林中的五十一區疾馳而去。
車廂內，保羅格萊曼正低頭翻閱着石匠氏族投降後的領地測繪圖，指尖在標註着祕密通道的紅色線條上反覆摩挲，而坐在對面的凱瑟琳則一手按在腰間的佩劍劍柄上，目光透過後車窗望向北方連綿的山脈。
“還在想戰場的事？”保羅忽然抬起頭，放下手中的地圖，笑着看向妻子嚴肅緊繃的臉。
“你這劍不離手的樣子，難道還怕半路遇到劫匪？”他說着，伸手捏了捏凱瑟琳白皙的臉頰。”
凱瑟琳被丈夫突如其來的小動作逗得一怔，隨即瞪了他一眼，“少貧嘴，你就不怕北邊鐵錘矮人替他們的同族報仇，大街上已經有了矮人在森林中游蕩的傳聞了，小心些總沒錯。”
她話雖嚴肅，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抹湹幕《取�
保羅笑着說：“我巴不得他們來，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有第二條進出草原的通道了。”
“伊瑪爾投降得比預想中快，炸藥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矮人的地下工事炸藥面前和紙糊的沒什麼兩樣。他們投降得正當其時，阿巴爾在草原上的動作越來越頻繁，有了落基山東段的山脈通道，我們的軍隊不必再繞道北三地和守望者要塞，一週就就能抵達草原邊緣，這可是打他個措手不及的好機會。”
說話間，馬車已駛入森林深處，一道由鋼鐵柵欄和崗哨組成的防線出現在眼前，護衛的侍從上前，給崗哨上的士兵出示身份證明，哨兵立刻升起柵欄放行。
穿過防線後，一座座覆蓋着鐵皮屋頂的廠房映入眼簾，空氣中瀰漫着煤炭燃燒的硫磺味和金屬鍛造的灼熱氣息，這裏便是阿爾達最核心的軍工研究基地——五十一區，從槍械到大炮，阿爾達軍隊幾乎所有的熱兵器都誕生於此。
槍械研發部門的會議室裏，早已擠滿了穿着灰色工裝的工程師和技術官員，當保羅和凱瑟琳走進來時，所有人都立刻起身行禮，目光中既有對領主的敬畏，也藏着幾分期待——這位領主每次造訪總能給出些好點子。
保羅走到會議室中央的長桌旁坐下，示意腥瞬槐鼐兄敗�
“想必大家已經聽說了，石匠氏族已經正式臣服，落基山東側的祕密通道現在由我們掌控。這意味着我們的軍隊不必再繞遠路從北三地或守望者要塞進入草原，從這條通道出發，一週就能抵達草原邊緣。但前提是，我們得有足夠強大的火力，以在深入草原腹地後能應對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獸人騎兵衝鋒。”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逐漸變得嚴肅：“之前我讓維斯學院把研究新炸藥時產生的副產品雷汞送到了這裏，要求你們以此研發火帽子彈和針發步槍。說實話，當時我沒料到石匠氏族會這麼快投降，草原征服計劃原本定在一年後，所以沒急着要成熟產品，但現在情況不同了，計劃得提前，我們必須儘快擁有速射火力，也就是後裝步槍。現在的進度如何？”
負責槍械研發的技術主管波尼·約翰遜站了起來，臉上帶着幾分難色，“侯爵大人，我們按照您給出的思路，試製了三款後裝針發槍原型，也配套做出了金屬彈殼子彈，但遇到了兩個棘手的問題。”
他掏出一枚子彈，指着彈殼底部的小孔解釋道，“首先是金屬彈殼的氣密性問題，發射時會有部分火藥燃氣從彈殼與槍管的縫隙中泄漏，不僅影響射程和精度，還可能灼傷士兵的手部。”
“還有就是擊針的強度問題，現有的鋼材硬度不夠，連續射擊下擊針會出現彎曲甚至斷裂的情況，我們試過用多種材料改良，效果都不理想。”
他又補充道：“就算這兩個問題能解決，建立新型槍械的生產線也需要時間。現在廠裏的設備主要用來生產前裝槍和火炮零件，要轉產針發步槍，得改造設備、培訓工人，至少還需要一年。”
說完後，約翰遜命人取來一支試驗步槍交給保羅檢查。
保羅仔細觀察着擊針的磨損痕跡，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在思考應對之法，會議室裏一時只剩下腥溯p微的呼吸聲。
議室裏的沉默持續了片刻，就在腥艘誀懕Ａ_會下令加速攻克技術難題時，角落裏一名年輕的工程師忽然舉起了手，聲音帶着幾分緊張卻又難掩激動：“侯爵大人，我、我有個想法，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腥说哪抗馑查g集中過去，那是槍械研發部門的年輕工程師坦西蒙尼·佩雷斯，他此前一直專注於前裝槍的精度改良，很少在這種重要會議上發言。
保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不必緊張，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這裏沒人會嘲笑嘗試解決問題的人。”
得到鼓勵，佩雷斯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牆邊掛上一張槍械圖紙：“大人，我們現在的主力武器就是這種前裝滑膛槍，裝彈時得從槍口往下塞，又慢又費力。我前陣子琢磨的時候想，要是能從槍身側面開個口，直接把子彈從後面推進去，會不會快很多？”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槍身側面比劃着：“您看，我們不用重新做槍管，就在這側面開個裝彈口，再做個能拆開的金屬盒子——就像裝火藥的小匣子那樣，裏面預先把彈丸和火藥裝好，做成定裝的樣子，裝彈時把盒子打開，把子彈推進槍管，再把盒子合上擋住開口，這樣就不用再從槍口慢慢裝了。”
“雖然這槍沒有膛線，精度還是老樣子，比不上專門做的後裝新槍，但裝彈速度肯定能快一倍多！”
佩雷斯越說越有底氣，眼神也亮了起來，“而且不用新造機牀，咱們現在設備就能給老槍開口、做彈盒，一支槍改下來最多兩天時間，比從頭造新的後裝槍快太多了！”
第951章
波尼·約翰遜皺了皺眉，立刻想到了關鍵問題：“可側面開了口，發射時火藥燃氣不就從縫裏漏出來了？說不定還會傷着士兵的手。”
“我想到了！”坦尼森立刻接話，伸手比劃着彈盒蓋的內側，“咱們在彈盒蓋裏面貼一層浸了油脂的麻布，合上的時候麻布能把縫隙堵住，就算漏一點燃氣，也被油脂擋住了，肯定傷不着人。而且麻布便宜得很，用完了還能換，一點不費事。”
保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上前摸索着那張步槍圖紙，手指沿着對方比劃的位置反覆摩挲，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巧妙。
“好想法！坦西蒙尼·佩雷斯先生，您的腦子轉得真快，這辦法太實用了！”約翰遜的改裝方法讓他想到了法軍的鼻菸盒步槍。
他轉向霍夫曼，語氣裏難掩興奮：“我們現在裝備着大量的前裝步槍，要是能把一半都改成這樣，先給先鋒部隊用上，速射火力的問題不就暫時解決了？等你們把針發槍的氣密性和擊針問題解決了，再慢慢換用新槍，這樣既不耽誤去草原作戰，又能把現有的老槍都用起來，省下來的時間和材料可不少！”
約翰遜低頭琢磨了一會兒，也點頭認可：“確實可行，改裝的活兒簡單，鐵匠們一學就會，而且士兵們天天用老式步槍，改完了不用重新練，簡單教兩下怎麼開彈盒、推子彈就行，省了許多訓練的功夫。”
保羅伸手拍了拍佩雷斯的肩膀，“做得好！佩雷斯先生，你不光解決了眼前的麻煩，還提醒了我們——有時候不用非得盯着全新的東西，把手裏的老物件琢磨透了、改好了，一樣能派上大用場。從今天起，你就牽頭做這個改裝的活兒，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直接跟約翰遜先生要，政務院那邊我去打招呼，讓他們優先給你配資源。”
佩雷斯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點頭：“感謝侯爵大人的信任！我保證半個月內一定拿出第一批改裝好的槍！”
保羅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堅定起來：“約翰遜，你這邊繼續盯着針發槍的技術難題，爭取早點做出成熟的原型，而坦尼森則負責改裝老槍，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務必在半年內，讓軍隊有足夠的速射火力，好應對即將到來的草原戰事。”
會議室裏的氣氛一下子熱絡起來，之前因爲技術難題徽值某林馗邢У脽o影無蹤，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彷彿已經看到了裝備着改裝步槍的阿爾達士兵，在草原上迎着獸人騎兵開火的場景。
夕陽西斜時，保羅和凱瑟琳終於結束了在五十一區的視察，在侍從的護衛下登上返程的馬車。
車廂內，凱瑟琳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今天還真沒白跑，這些工匠——哈，應該稱作工程師吧——他們的腦子真靈活，若是改裝方案能順利推進，應對草原戰事就輕鬆多了。”
保羅很贊同：“阿爾達能有這些肯琢磨的人比什麼都強，等改裝步槍批量裝備部隊，再配合火炮，阿巴爾的騎兵再多也翻不了盤。”
馬車沿着碎石路平穩行駛，車輪碾過石子的“咯吱”聲與遠處歸鳥的啼鳴交織在一起，侍從們騎着馬護在馬車兩側，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山林，畢竟森林中的野獸很多，容不得半點馬虎。
就在馬車即將駛出林地，進入湖心鎮外圍地帶時，前方道路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人身披深色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手裏還拖拽着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身影——看那矮壯的身形和身上粗糙的麻布衣裳，竟然是個矮人。
護衛隊長維克多立刻勒住馬，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高聲喝道：“閣下是什麼人？我們是領主府的車隊，請讓開道路！”
斗篷男子卻沒有回應，只是將手中的矮人猛地往前一推，那矮人摔在馬車前方的路面上，發出一聲悶哼，顯然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做完這一切，斗篷男子便轉身要往旁邊的樹林裏退去，彷彿只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差事。
“不要再裝神弄鬼了！”
就在此時，從馬車中探出頭的保羅突然開口，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知道你是內森格萊曼，我的兄弟！”
斗篷男子的腳步猛地一頓，停在原地，周圍的侍從們瞬間警覺起來，紛紛拔出佩劍，目光緊緊鎖定着那個神祕的身影，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片刻的沉默後，斗篷男子緩緩抬起手，將壓得極低的兜帽摘了下來，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他臉上，露出一張與保羅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正是保羅許久未見的弟弟內森格萊曼。
他皺着眉頭看向馬車車窗的方向，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馬車內的凱瑟琳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保羅，而保羅卻只是看着窗外的內森。
看清斗篷男子果然是內森羅德尼後，護衛隊長維克多先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抬手示意周圍的侍衛們：“解除警戒，是自己人。”
侍衛們紛紛收起武器，但依舊保持着警惕的姿態，大多數侍衛並不知道領主還有個弟弟，實在讓人無法完全放鬆戒備，他們的目光在內森和地上的矮人之間來回掃視。
車門打開，保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邁步走了下來，夕陽的光芒將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
他朝着內森的方向走了兩步便停下，兩人隔着約莫三四步的距離沉默地對視着，空氣中似乎只剩下遠處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以及地上矮人偶爾發出的微弱喘息。
內森的眼神頗有些冷漠，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糾結。
保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說兄弟，你還真是個擰巴的人。”
第952章
內森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保羅開口會是這句話。
“爲什麼，明明你就在阿爾達，卻躲着不肯來找我，”
保羅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怎麼，難不成現在面對自己的兄弟還會‘害羞’了？”
這話一出，內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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