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33章

作者:晓木生

  炮手們連滾帶爬逃離炮位,巨蟲一口咬住一門榴彈炮,角質顎猛然合攏。

  它那可憎的口器似乎在咀嚼,但很快又吐了出來,木製的炮架已經被嚼碎,只剩下金屬炮身!

  巨蟲甩動軀體,將炮管拋向巖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戴裏克拔出佩劍,聲音冷峻:“全體瞄準!”

  士兵們迅速排成橫隊,槍口齊齊指那向緩緩立起的龐然巨物。

  “放!”

  隨着戴裏克一聲令下,奧軍火槍齊射,燧石迸發出火星,槍聲如雷霆一般響起,頓時數十發鉛彈撲向巨蟲。

  彈雨狠狠砸在它灰白色的軀體上,發出噼啪悶響,像是雨點打在老樹皮上。乳白色的黏液隨着彈着點四處飛濺,有的呈細霧狀噴出,有的如漿液般順着傷口流淌。

  巨蟲的口器猛然張開,發出一聲低沉到近乎無聲的震鳴,彷彿整座山都在呻吟,它的觸肢劇烈抽搐,軀體弓起,像是遭到無形之錘的重擊。

  奧軍士兵們看到它“流血”,以爲攻擊奏效了,士氣大振。

  “裝彈!繼續射擊!”軍官們高喊。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彈雨更密,更多的黏液爆開,背部幾處鱗片被掀裂,露出下方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巨蟲的動作似乎遲緩了一瞬。

  但就在這短暫的停頓後,大蟲子猛然加速。

  它沒有退縮也沒有逃竄,而是以驚人的力量拱起軀體,像一條巨蟒般橫掃而來,前端口器直撲火槍隊列。

  “散開!散開!”戴裏克揮劍怒吼。

  士兵們倉皇后撤,幾名動作稍慢的被觸肢掃中,整個人如稻草般飛了出去。一名工兵被口器邊緣擦過,肩甲連同半邊肩膀被硬生生撕下,慘叫未絕便昏死過去。

  巨蟲龐大的身軀落地,震得地面微顫。它緩緩調轉方向,口器對準還剩下一門火炮,猛然噴出一股濃稠的汁液,這汁液中似乎蘊含着強酸,金屬炮管在腐蝕中嘶嘶作響,迅速發黑變形。

  戴裏克站在高處,眉頭緊緊皺起來,他看得清楚:子彈雖然在其表皮打出傷口,卻無法穿透那厚實的角質層深入內臟。那些黏液更像是體液或防護分泌物,而非自己預想中的血液。

  這怪物對疼痛有反應,但沒有受到致命傷。

  戴裏克盯着那緩緩蠕動的巨蟲,腦中電光石火地思考着。

  “見鬼,打不穿也殺不死,那就只能引它進坑了。”

  他迅速下令:“執行二號方案,炮兵帶殘炮後撤,火槍隊交替掩護,工兵組迅速返回預定爆破點,準備起爆。”

  奧軍開始有序後撤,火槍兵分兩組輪替,一邊後退一邊朝巨蟲上半身齊射,鉛彈擊打在角質層上濺起片片黏液。

  巨蟲果然被激怒,口器大大地張開,震動着追了上來,速度竟不比人類奔跑慢。

  但就在它即將逼近火槍隊時又突然停住,它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緩緩調轉身軀,以一種詭異的警覺姿態,原地盤踞片刻,隨後猛然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它退了?”副官低聲問。

  戴裏克搖搖頭,咬着牙下令:“再引誘一次,火槍手上前抵近射擊,讓它感到疼痛。”

  一組士兵咬牙衝出,衝到距巨蟲鑽入點三十步內,近距離連開三槍,鉛彈擊中它剛探出地面的觸肢根部,乳白漿液噴濺,巨蟲猛然震顫,發出低頻咆哮,再次破土而出,直撲而來。

  奧軍故技重施,邊打邊退,巨蟲追出數百米,眼看就要進入預設的“塌谷”爆破區,卻又一次停下,緩緩退回地底。

  “這大蟲子長記性了。”一名士兵臉色發白地說。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奧軍反覆上演誘敵:

  火槍手繞至側翼,近距離齊射它背部傷口;

  工兵投擲燃燒瓶,火焰舔舐其黏液表層,發出刺鼻焦臭;

  還有一次,戴裏克親自下令點燃廢棄彈藥箱,製造劇烈爆炸,模擬炮擊的樣子。

  每一次巨蟲都被刺激得破土而出,但追擊一陣後又在關鍵時刻退卻。

  直到第四次。

  當燃燒的彈藥箱轟然炸響,火光映紅巖壁,巨蟲終於徹底暴怒。

  它從地底猛然拱出,如一道灰白山嶺般橫衝直撞,死死咬住殿後的一隊火槍手不放,追擊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近半。

  “它來了!”瞭望哨大聲嘶吼。

  戴裏克站在高坡,望着那如活山般奔襲而來的巨影,冷靜地下達命令:“所有人撤出塌谷,工兵準備起爆。”

第945章

  隨着一聲尖銳的哨響,工兵立刻點燃了導火索。

  又過了一小會兒,大地便彷彿被撕開了一半。

  預埋在“塌谷”兩側山體中的炸藥同時引爆,那場面已經超出了人們之前對所謂“爆炸”的定義,而是一記自地心迸發的怒吼。

  轟隆!!!

  一道熾白火球從谷底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追擊中的巨蟲。

  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岩層如紙片般翻卷粉碎,巨石被拋向百米高空,像被神明的手擲出一般砸向四面山壁,地面劇烈起伏,如同沸騰的泥沼,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吞沒樹木和碎石。

  濃煙裹挾着火焰直衝雲霄,形成一根漆黑與赤紅交織的巨柱,高達千尺,遮天蔽日。

  空氣中瀰漫着某種難以名狀的腐腥味,遠處山峯的積雪被震落,雪崩轟鳴,與爆炸的餘波遙相呼應,彷彿整座洛基山脈都在痛苦地呻吟。

  在巨蟲追擊路線後方的一處隱蔽巖脊後,矮人將領莫格丁正和他的二十名部下潛伏起來觀察,在爆炸的瞬間,他們便如遭雷擊,全部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一名士兵耳孔流血,捂着頭蜷縮顫抖;另一人死死抱住巖壁,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

  莫格丁掙扎着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塵,他看見了此生最可怖的一幕。

  血肉從天而降!

  巨蟲的軀體被徹底撕碎,一段長達數尺的角質外皮如破布般砸落在百步外的坡地上,發出沉悶的啪聲,一條扭曲的觸肢斜插進巖縫,還在微微抽搐,最駭人的是那環狀口器,竟被炸得飛上高空,又旋轉着墜下,砸入深谷,激起一片塵浪。

  乳白色的黏液如雨點般灑落,混着黑色岩屑,在地上匯成詭異的黏稠溪流。

  莫格丁跪在碎石中,臉色慘白如紙,他親眼看着自己獻計放出的“地淵之喉”——那被祖先封印千年的山底之魘——在人類的一聲令下化爲天火中的殘渣。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抖:“我們打不贏……我們打不贏……”

  他身後的矮人士兵們有的沉默不語,有的低頭祈蹲牛谶@一刻每個人都知道了自己可能面臨的結局。

  爆炸的餘波仍在山谷中迴盪,戴裏克摘下被震得鬆動的軍帽,抹了一把臉上的塵灰,率領一隊火槍手和工兵緩緩走向爆炸中心。

  殘骸散佈在數百米範圍內,他們用刺刀撥開碎石與黏液,檢查那些斷裂的角質片——堅硬如同鍛鐵,厚度則近乎兩寸。

  一名工兵試圖撬開一段尚完整的軀體,卻發現內部肌肉呈網狀纖維結構,極難切割。

  戴裏克蹲下去,伸手觸碰那乳白色黏液,指尖沾上後竟微微發麻。

  “好可怕的怪物,”他低聲說,“山裏怎麼會長出來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遠處巖脊下傳來腳步聲。

  莫格丁帶着二十名矮人士兵疾步衝下山坡,手中舉着一面用黑鐵片串成的停戰旗,他們滿臉煙塵,眼神卻急切,直奔巨蟲殘骸而來。

  “停步!”奧軍副官厲聲呵斥,士兵們火槍齊舉,手指扣着扳機,將槍口對準這羣突然出現的矮人。

  莫格丁立刻停下,高舉雙手,用生硬的人類語言喊道:“我們不是來戰鬥的!我們來談投降!”

  戴裏克緩緩站起身來,手按劍柄,眼中射出冷峻的目光。

  “投降?”他聲音不高,卻透着一股居高臨下,“你是什麼身份,能代表石匠氏族嗎?”

  莫格丁深吸一口氣,高聲道:“我的名字是莫格丁,受族長伊瑪爾正式授權——如果‘地淵之喉’被人類所殺,我便可代表石匠氏族向奧爾多提出無條件投降!”

  他指向那堆仍在冒煙的殘骸,聲音中有些顫抖:“你們做到了,那怪物……死了,真不可思議。”

  戴裏克沉默片刻,冷峻的目光掃過那些矮人士兵,他們臉上已經失去了之前常見的驕傲,只有疲憊與敬畏。

  他緩緩抬起手,示意士兵們放低槍口,但沒有解除警戒。

  “你們的族長現在在哪?”

  莫格丁低頭,“在鐵砧廳,他還有些事情要做。”

  消息傳回時,伊瑪爾正坐在王座上聽取回來報信的矮人彙報。

  那名戰士聲音顫抖着說:“地淵之喉……被炸成了碎片,莫格丁已代表氏族,向人類統帥戴裏克遞交降書,奧爾多人接受了。”

  火盆中的炭火“噼啪”一聲炸開,火星四濺。

  伊瑪爾緩緩閉上眼。

  一千年的隧道,三百代人的開鑿,獸人的奴役……種種事情終於要結束於一聲他從未聽過的巨響。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但在疲憊中卻又有一絲如釋重負。

  人類接受了投降,應該不會將石匠氏族剩下的東西通通毀掉。

  但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去請那個百夫長來,就說我要爲前段日子裏的不愉快向他道歉。”

  不久後獸人百夫長走入鐵砧廳,他的神情依舊有些不快。

  圓滾滾的酒罈擺上桌子,粗陶杯斟滿烈性石麥酒,伊瑪爾親自爲他倒了一杯,語氣平靜地說:“爲了過往的盟約。”

  百夫長略一遲疑,還是舉杯一飲而盡。

  但就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間,廳外驟然響起喊殺聲。

  伊瑪爾眼神一冷,抬手將酒杯摔碎在地,埋伏在廊柱後的矮人戰士如潮水般湧出。

  獸人百夫長立刻意識到這是個陷阱,他本想拔斧反抗,但很快被三名持盾老兵撲倒,鐵鏈瞬間鎖住雙腕,他怒吼掙扎着,卻被一棍擊中後頸後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他的那些獸人士兵也遭到突襲,矮人以弩箭與重錘突襲他們的駐地,部分獸人進行了激烈的反抗,當場就被殺了,其餘在混亂中被繳械,盡數俘虜。

  當屍體與囚徒被押回主廳時,伊瑪爾站在高階上俯視着昏迷的百夫長。

  “你們利用我們扼守山道,卻從不真正保護我們。現在我要用你們的頭向人類獻上第一份投名狀。”

  投降不是終點,要想在人類的秩序中苟存,就必須證明石匠氏族已經與過去徹底割裂。

  而最好的投名狀就是盟友的血。

第946章

  石匠氏族投降的消息通過揚旗信號站與快馬接力,僅用三十六小時便傳至湖心鎮。

  保羅·格萊曼立即召集緊急會議。

  領主府大會議室的長桌兩側,坐着湖心鎮最核心的人物:老福特、漢塞爾、施羅德、布萊德……

  保羅將戰報推至桌心:“戴裏克部擊殺了名爲‘地淵之喉’的巨大蠕蟲,石匠氏族直接投降了。我提議,全軍通令嘉獎,山喉堡官兵每人晉升一級,戴裏克記首功。”

  腥它c頭,沒有人提出反對。

  但當保羅問到“下一步如何處置石匠氏族”時,長桌的兩邊便瞬間分裂了。

  參珠L施羅德率先開口:“格萊曼矮人,我認爲石匠氏族不應該作爲一個獨立的勢力繼續存在下去了。應該徹底吞併矮人們的領地,他們的隧道、礦脈、戰略高地,全部收歸湖心鎮所有。我建議立即派駐軍政官員,將他們的領地改建爲山中要塞,囤積火藥與糧草,未來對草原獸人的進攻,就從洛基山出發。”

  布萊德點頭附和說:“矮人隧道是天然的軍事通道,我們已經有了炸藥,不怕他們反抗。趁此機會,將整段山脈東段納入控制,打造直插草原腹地的矛頭。”

  但政務院總管老福特緩緩搖頭:“雖然二位的想法很誘人,這很不妥當。洛基山中不僅僅有石匠氏族,還有其他的矮人氏族,他們至今中立。如果我們吞併石匠氏族,等於宣告所有矮人領地皆可奪,很可能會導致他們立刻聯合起來,甚至倒向獸人,在這方面必須謹慎行事。”

  “那您說怎麼辦?總管大人。”施羅德苦笑一聲,“養着他們?給他們發年金?”

  “或許可以給他們一定的自治權力。”老福特語氣堅定,“人類和矮人不在一起生活已經長達數千年了,兩者文化差異巨大,人類的種種規矩在他們那兒很可能行不通,或許我們應該讓他們自己管理自己。”

  政務院總管口氣一轉,“當然,我們應該派駐監督官,控制隧道通行權,徵收戰略物資稅,讓他們成爲附庸,這種軟性控制,比生硬地吞併更穩妥。”

  德森也被召集到了會議上,他剛返回湖心鎮不久,勝利的消息沒幾天就到了,德森有些遺憾沒能親眼見證。

  這時他突然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

  “各位大人都是在討論如何管理矮人,可曾想過這些異種天生就是隱患?洛基山那麼大,誰知道還有沒隱祕的隧道藏着大批心懷不軌的反抗者,他們的工匠能造攻城器,他們與獸人結盟能直插我們的腹地,既然已經知道可能造成的威脅,爲何不一勞永逸地解決?”

  他環視腥耍骸拔医ㄗh對見到的任何矮人都實施物理清除,我們不奴役他們,我們也不管理他們,而是要徹底地消滅他們——從肉體上。用炸藥封死所有隧道,讓石匠氏族從地圖上永遠消失,這幫傢伙竟敢把家安在奧爾多的天然邊界上,一住就是幾千年,簡直豈有此理。”

  德森的讓議事廳內驟然死寂。

  過了半響,老福特才震驚地盯着他:“你瘋了?那是成千上萬的生命,有老人、小孩、孩子!而且矮人不是哥布林那種形同野獸的生物,除了身材長得粗短些,形態基本和我們人類一致,我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德森面無表情,“總管大人,戰爭可不講究這些。”德森面無表情,“只有威脅與非威脅。我們已展示力量,接下來就該展示決心。”

  德森的話就像一塊燒紅的鐵投入冷水,激起一片蒸騰,腥俗h論紛紛。

  保羅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彷彿德森的“物理清除”建議只是窗外掠過的一陣風,他不打算理會這種離譜的建議。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將話題撥回軌道:“福特總管的方案更穩妥,石匠氏族可保留一定自治權,但必須接受監督官、繳納戰略稅賦,並交出所有主隧道的通行控制權,我們不會吞併他們,但一定要牢牢掌控住。”

  他將目光掃過腥耍骸八麄儾皇敲擞眩膊皇亲用瘢歉接梗拖裆介g的藤蔓可以依附大樹生長,但根脈必須由我們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