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第939章
奧軍對矮人隧道的破壞行動取得了遠超預期的成功,基於苦味酸製成的黃色炸藥在實戰中展現出的強大威力,徹底顛覆了傳統爆破作戰的認知。
與黑火藥不同,黃色炸藥是一種真正的高能猛炸藥,其爆炸方式並非燃燒,而是爆轟——一種以超音速傳播的連鎖化學反應。它的衝擊波速度高達七千餘米每秒,遠超音速,能在瞬間將岩石從內部撕裂、粉碎。
而黑火藥,儘管現在的西北海灣也習慣稱之爲“炸藥”,實則是一種低速爆炸物,其本質是通過快速燃燒,或者說爆燃,然後依賴密閉空間中氣體膨脹產生推力。若將黑火藥置於露天點燃,只會騰起一團烈火與濃煙,無法形成破壞性的衝擊,唯有將其封入炮膛、巖孔或鐵管中,才能“炸”開目標。
正因如此,過去使用黑火藥爆破時,西北軍團的工兵必須鑽孔、填藥、壓實、封泥,稍有疏漏,便只是放了一把煙火。即便成功,也往往只能使巖體開裂,難以徹底摧毀。
但苦味酸不同,即使在開放環境中被點燃也會發生劇烈爆炸,即所謂的爆轟,會產生強大衝擊波和破壞力,這與黑火藥有本質上的區別。
此次行動中,黃色炸藥在未完全密閉的隧道內仍能引發劇烈爆轟,三處裝藥點接連引爆,直接震塌了主通道,並最終將整段隧道徹底熔封。
在過去半年中,維斯學院化學系爲將苦味酸從實驗室成果轉化爲可實戰使用的軍用炸藥,進行了大量關鍵性改進。
最初,粗製苦味酸極不穩定,摩擦、撞擊甚至溫度變化都可能引發意外爆炸,曾導致一名研究員重傷,爲此,霍夫曼主導了純度控制研究,通過多次重結晶工藝去除雜質,顯著提升了穩定性。
隨後,威爾斯發現純苦味酸仍對撞擊敏感,他參考領主提供的“鈍感化”思路,嘗試將其與惰性物質混合,經過數十次試驗,最終確定將苦味酸結晶與10%的蜂蠟共熔,再冷卻成型,蜂蠟包裹晶體,形成緩衝層,極大降低了機械敏感度,同時不影響爆炸威力。
此外,爲防止炸藥在潮溼隧道中失效,化學系開發了雙層封裝工藝:內層爲石蠟塗膜,外層爲錫箔密封,再裝入木託與鐵皮箱。引信系統也由傳統的火繩改良爲雷汞底火+導爆索,確保在高溼、無氧環境下仍能可靠起爆。
經過三個月的測試與優化,維斯學院最終定型了“01型鈍感苦味酸炸藥”:黃色蠟封塊狀,每塊一磅,耐摔、耐潮、可長期儲存。
正是這種制式炸藥,在山喉堡外的爆破演示和隧道封鎖作戰中,展現了劃時代的威力。從不穩定晶體到軍用標準品,這半年的攻關不僅是一次技術突破,更標誌着阿爾達的軍工研發,正從經驗摸索邁向系統工程。
戴裏克坐在山喉堡的辦公室裏,手指微微發顫地捏着鵝毛筆。桌上攤開的地圖上,幾處矮人隧道的入口已被紅圈標記,像是一張待收割的獵網。
他深吸一口氣,在紙上疾書。
致湖心鎮參植浚盒率秸ㄋ幰殉晒τ渺秾崙穑Чh超預期,洛基山東段三處主隧道均已徹底封死,矮人用於埋伏我們的軍隊通通被封死在裏面,短期內無法恢復通行,這種炸藥無疑是我們能夠快速戰勝矮人的關鍵之物,懇請增調至少百磅,以便清除其餘已知隧道,當前庫存僅餘兩箱,難以爲繼,希望能快速得到支援。”
信件寫完後,他親自封蠟,派人火速送至風息堡的電報站。
湖心鎮的電報系統已經延伸到黃土之原的風息堡,一站接着一站,將消息以旗語編碼接力傳遞。當天傍晚,這封急件的內容便已出現在湖心鎮參植康臅h上。
次日清晨,回信通過同樣的方式傳回風息堡,再由快馬送至山喉堡。
戴裏克拆開時,看到的不只是批准,還有一連串嚴厲警告:
“第二批黃色炸藥共一百二十磅,正由戰時鐵路自東線兵工廠向黃土之原轉撸A計七日內抵達,你部需派專隊至終點站接摺!�
“再度重申:此物極不穩定,摩擦、撞擊、高溫皆可引發爆轟。所有經手人員必須經過嚴格培訓,咻斖局胁坏妙嶔ぃ鎯σ澎恫煌攸c,置於陰涼乾燥處,嚴禁煙火。”
“生命至上,也不要辜負侯爵大人與化學系諸位學者的心血。一旦出現閃失,非止是傷亡,更將我們對矮人的制勝武器毀於一旦。”
戴裏克讀完後,因爲勝利而有些飄飄然的他再度謹慎起來。、
他叫來副官,下令挑選一批穩重的老兵,專門到德森那裏來接受炸藥搬哂柧殻瑏K在堡壘中的不同方位清理出獨立庫房,按信中要求佈置沙箱與隔離帶。
在更多的炸藥叩稚胶肀め幔餮Y克下達了全面清剿的命令。
“找到隧道,就把它炸了。”他在作戰會議上說,“他們不是喜歡鑽洞嗎?那就讓他們別出來了。”
在在偵察兵引導下,奧軍開始深入洛基山東段各處山脊,凡是發現矮人隧道的出入口,無論大小,不論是否有敵人活躍,一律在關鍵支撐段裝藥引爆。
往往一次爆破便使整段隧道塌陷,岩層斷裂,碎石封堵長達數十米,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疏通。
矮人引以爲傲的隧道網絡開始崩潰,原本用於伏擊、轉移和突襲的隧道接連被毀,多個外圍據點失去聯繫。
他們試圖組織反擊,但在奧軍火槍線列的精準齊射下,一旦暴露於地表,便成了活靶。燧發槍的射程與射速遠超矮人的短弓與投石索,三輪排槍過後,衝鋒的矮人陣型便已倒下大半。
石匠氏族被迫放棄了許多戰略要地,殘部向山脈的更深處撤退,奧軍則穩紮穩打,每前進一步,便徹底封死沿途所有隧道,不留退路,也不留隱患。
就這樣,他們一步步地接近了石匠氏族領地的核心區域。
第940章
石匠氏族議事大廳。
火光昏暗,映照在伊瑪爾那佈滿皺紋的臉上,他彷彿一下子就老了十年。
這位族長坐在祖傳的黑巖王座上,雙手緊握着扶手,他面前跪着的斥候聲音顫抖,斷斷續續地報告着——又一處主隧道被徹底封死,三十七名族人活埋其中,出口崩塌,地下水倒灌進下層坑道。
人類甚至炸燬了“祖先之脈”——那條自開山以來從未受損的古老通道。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
隧道,對石匠氏族而言,遠不止是軍事工事,那是他們文明的脊樑,是無數代矮人用錘、釺與血汗,在堅硬岩層中一寸寸鑿出的生命線。每一處岔口、每一道階梯,都刻着家族的名字與祖先的傳說。
自矮人的祖先在洛基山紮根以來,這項巨大的工程便在一直進行着,耗費數千年的時光,最終形成了一個迷宮般的庇護所。
這些隧道曾讓他們躲過人類的屠戮、逃過獸人的劫掠,也曾庇護他們在饑荒年代存續血脈。
可如今在短短數週之內,人類竟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將這一切化爲廢墟。
“嗚嗚嗚,不是地震……也不是山崩……”一名倖存的矮人嚎啕大哭,“這一定是人類的魔法,一種能從內部撕裂岩石的邪術。”
伊瑪爾緩緩閉上眼,他想起那些被擡回來的碎石——邊緣焦黑,部分岩石竟如玻璃般光滑,那是隻有地獄熔爐才能造就的痕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在人類如此任意妄爲下去,石匠氏族將迎來毀滅。
依瑪爾心痛得如刀割一般,更令他擔憂的是,若讓普通族人知曉外界的隧道正在一條條消失,恐慌將比人類的火槍更快摧毀氏族的根基。
他突然睜開眼,聲音低沉而冷峻的下令:“這些天來的糟糕消息,一條都不準外傳。從現在起,任何關於地表戰況、隧道損毀的消息,一律封鎖。如果有胡說八道的人,通通以叛族的罪行論處。”
幾名長老默默點頭,他們同樣面色灰敗。
伊瑪爾望向穹頂上古老的星圖浮雕——那是先祖們用來導航地下迷宮的標記,如今那些標記正隨着隧道的崩塌,一個個變成無意義的刻痕。
在一番思慮後,伊瑪爾親自接見了駐守在領地內的獸人百夫長——他本是阿巴爾留下來監視矮人的。
“請轉告大酋長阿巴爾,”伊瑪爾的聲音低沉而剋制,“人類已掌握一種能瞬間崩山裂石的魔法,我們的隧道正在被這種邪惡的魔法一條條地埋葬,我的戰士們無處藏身。如果洛基山失守,奧爾多的軍隊將長驅直入草原南翼。我以石匠氏族族長之名,請求他派兵支援,共同抵禦格萊曼邪惡的軍隊。”
“人類竟然有辦法打到山裏來?”獸人百夫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他先是低頭應諾,表示會立刻將矮人族長的請求稟報大酋長。
但他在離開矮人族長的住處後並未立即行動,而是經過一番調查,用零散的信息逐漸拼湊出真相——有名人類使者竟被石匠氏族囚禁了半年多。
獸人百夫長猛地一拳砸在巖壁上,怒火中燒,“蠢貨!一羣石頭腦袋,竟幹出這等蠢事!”他低聲咒罵。
他終於明白人類爲何突然大舉進攻洛基山,矮人的行爲無異給了保羅·格萊曼一記響亮的耳光。
伊瑪爾這個傢伙,好歹先問問自己該怎麼處理啊!
“王帳還在積蓄力量,等待新一批草原騎兵徹底整訓完畢,等待那些牆頭草部落歸心……可現在,這羣矮人憑一己之私,把整個草原都拖進了新的戰火!”
獸人百夫長立刻挑選了一名信使,“全速趕往草原王帳,告訴大酋長,石匠氏族正面臨着奧爾多的巨大威脅。”
信使剛要走又被叫住,這名百夫長補充道:“提醒大酋長,人類有了更爲強大的武器,矮人隧道在其面前如同草扎的一般脆弱!”
他再次找上了矮人族長。
“你必須立刻釋放那個人類使者。”百夫長語氣強硬,不再掩飾命令的口吻,“請注意,族長閣下,我所說的不是請求,而是命令。你扣押他,等於親手把奧爾多人的炮口引向洛基山。現在釋放他,或許還來得及與格萊曼講和。”
伊瑪爾眼中怒火翻湧:“命令?你是在命令我?我是石匠氏族的族長,不是你草原上的一個部落頭目!”
獸人百夫長怒目而視:“我代表的可是阿巴爾大酋長!”
“阿巴爾?他也不行!”矮人族長懟回去。
“你忘了是誰幫助取得族長之位的?”百夫長逼近一步,“沒有阿巴爾大酋長的恩賜,你以爲你能獨立行事?醒醒吧,頑固的石頭!你竟然連告訴我一聲都不做就扣下那個人類使者——現在出了事卻想讓我們替你出頭?”
“我扣押他,是爲了……”伊瑪爾語塞了一小會,只能辯解道:“是爲了整個山脈的安全!可你們呢?現在只想着自保!”
“安全?”百夫長冷笑,譏諷道:“族長大人,那現在如何了?您管現在的局勢叫安全嗎?”
兩人怒目而視,空氣中彷彿有火星迸濺。最終伊瑪爾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滾出去,我的族人不會向任何人低頭,包括你們獸人。”
百夫長盯着他片刻,冷聲道:“你會後悔的。”隨即轉身離去。
伊瑪爾獨自站在黑暗中,爐火漸熄,映得他臉龐忽明忽暗。他胸口的憤怒慢慢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屈辱。
他想起百夫長的那句“沒有阿巴爾大酋長的恩賜,你以爲你能獨立行事”,想起自己以前是如何卑微地請求獸人讓雙方之間的貿易公平一些……現在,他爲獸人擋在外敵之前,爲他們守着這片山地,結果換來的,是今日這一場居高臨下的訓斥。
“我……到底在爲誰在打仗?”他喃喃自語。
忽然,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我爲什麼不投靠人類呢?”
第941章
石窟的鐵門打開時,索蘭·赫爾森正坐在草墊上擦拭一枚家族徽章——那是守衛默許他保留的唯一信物。
兩名矮人衛兵走進來,語氣還算客氣:“族長要見你,跟我們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兩個月來,他喫得不算好,當然,這是相比於之前的貴族生活,他在牢裏能喫到粗麪包、燉菜和清水,身體雖瘦了一圈,筋骨尚健。
最初被扣押時,他以爲自己會死在某個不見天日的洞穴裏,或被當作人質折磨至精神崩潰,可實際並非如此。
看守他的幾名矮人雖言語粗魯,卻從不動手。有個叫布洛克的老兵甚至常來聊天,講些礦坑裏的趣事,或是抱怨獸人稅貢太重。
赫爾森一直警惕着——他知道這是情報套取的常見手段,於是每次對話都點到即止,從不提及軍務、政局或湖心鎮的虛實。
但他也漸漸察覺:這些矮人心腸並不壞,他們守規矩,尊敬祖先,對俘虜也不濫施暴力,若非立場敵對,甚至稱得上淳樸。
此刻,他被帶入一間稍大的石室,中央燃着一盆炭火,伊瑪爾坐在黑巖王座上,披着深灰色的羊毛斗篷,鬍鬚編成戰紋,神情威嚴而倨傲。
“赫爾森爵士,”他開口,聲音如山石摩擦,“我召你前來,是爲商議兩族共存之道。”
赫爾森微微一怔,幾乎以爲自己聽錯。
和平?
這個將他囚禁兩個月的族長,竟主動提出和平?
他強壓驚愕,躬身行禮:“族長大人,若您有意修好,早該放我歸去。拖延至今,已令雙方關係惡化。”
“那是因爲你們步步緊逼!”伊瑪爾冷哼,隨即意識到失言,立刻補了一句,“……但現在,我可以考慮釋放你,以表示我的找狻!�
赫爾森目光一凝。
對方話中的破綻一閃而過——“你們步步緊逼”、“現在我可以考慮”……有點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問:“不知族長大人說的‘步步緊逼’,是指什麼事情?”
伊瑪爾緊緊皺起了眉頭,似乎後悔說多,但仍硬着頭皮說:“人類軍隊侵入洛基山東段,炸燬我族隧道,殺戮我子民。若非我下令剋制,戰火早已蔓延!”
赫爾森心頭猛然一震。
炸燬隧道?
他被囚禁前,湖心鎮與石匠氏族尚沒有動武。而現在,伊瑪爾親口承認奧軍已進攻,並且使用了能摧毀地下通道的手段。
赫爾森知道,在他出發之前,格萊曼大人已經命人開始研究比黑火藥威力更加強大的新型爆炸物,目的就是爲了摧毀矮人的隧道。
看來新型爆炸物研究成功了。
湖心鎮已經動手了,而且手段之強烈超乎他的想象。
不過……矮人真是一個耿直得有些過頭的種族,自己不過輕輕試探,對方就說出了召見自己的真實原因。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說:“如果真有軍事行動,必定是因爲貴方扣押使者導致的……”
伊瑪爾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他的話:“見鬼,我沒空跟你磨磨唧唧,我要和談。”
石室中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伊瑪爾的臉忽明忽暗。
“你寫一封信,”他盯着赫爾森,語氣不容置疑,“以你的名義,致湖心鎮的那個什麼格萊曼。就說——石匠氏族願釋放你,啓動和談,前提是人類要立即停止進攻,撤出洛基山區域。”
赫爾森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於身前,神情平靜:“族長大人,此事重大,我需慎重考慮。”
“考慮?”伊瑪爾猛地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聲音驟然拔高,“我給你活路,你還敢討價還價?你以爲你是什麼?一個階下囚罷了!一個隨時可以被埋進岩層的死人!”
他的怒吼在石壁間迴盪,守衛們都不由縮了縮脖子。伊瑪爾胸膛起伏,眼中怒火與焦慮交織,他本就因向人類低頭而感到屈辱,如今這俘虜竟還敢拖延,簡直是在踐踏他最後的尊嚴。
“你敢不寫?”他逼近一步,聲音低沉如悶雷,“那你就永遠別想出去。我會把你關在最深的礦坑裏,不見天日,沒人知道你在哪裏。你將像一塊廢棄的礦石,爛在這山腹之中,連屍骨都不會回到故土。”
赫爾森沒有退後。
他直視着伊瑪爾的眼睛,緩緩道:“若我立刻寫下這封信,卻成了您脅迫湖心鎮的工具,那不是和談,是勒索。我寧可爛在這裏,也不會讓我的名字成爲戰爭的藉口。”
“再說了,難道您以爲我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改變格萊曼大人的意志嗎?請不要忘記我最初來的目的——石匠氏族爲獸人軍隊通行洛基山提供了幫助,呵呵,莫非您現在還要否認嗎?”
“這……”矮人族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關於獸人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看來矮人真是被逼入了絕境,赫爾森如此判斷。
然後他說了讓對方差點暴走的話,“即使如此,我還要考慮一下!”
伊瑪爾死死盯着他,拳頭緊握,他真想下令將這個傲慢的人類推入深不見底的懸崖下,可理智卻死死拉住了他。
赫爾森要是死了,人類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而現在的石匠氏族已經承受不起一次次的爆破。
終於,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話:“你有一夜時間。”
他轉身背對赫爾森,不再看對方一眼:“帶他回去,明天日出之前,我要看到信,否則你就準備在黑暗裏過完餘生吧。”
衛兵押着赫爾森返回了監牢,鐵門沉重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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