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30章

作者:晓木生

  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出身,身爲一名擅長精神系魔法的施法者,他一直渴望將自己的特長應用於實際工作當中。

  保羅忽然又問:“你的精神法術,假以時日的話,能否完全控制一個人的神智嗎?讓他言聽計從,連自己是誰都忘記?”

  德森思索片刻,謹慎地答道:“目前還不行,但若能繼續研究,找到更深層的精神錨點……我認爲有很大把握。”

  保羅聽了後忽然咧嘴笑出來,拍了拍德森的肩膀:“哈!要是你真搞出這種法術,以後我得管你叫‘尤里先生’了。”

  他笑得暢快,彷彿想起了什麼極有趣的事。

  德森卻愣住了,臉上浮現出困惑。尤里?他確實在保羅的記憶碎片中捕捉到過這個名字——模糊、遙遠,伴隨着某種冰冷的、能操控千萬人意志的龐大裝置。但他從未見過全貌,只知那是一個與“精神支配”有關的存在,或許是位古代賢者,或許是某種失傳的科技先驅。

  他不敢多問,只低頭應道:“屬下……不敢與那等存在比肩。”

  保羅笑得更厲害了,擺擺手:“哈哈哈,至少你比他帥氣多了,他是個大光頭。”

  “呃……好吧。”德森也跟着笑起來。

  他退出房間時,心裏仍縈繞着尤里這個名字,他愈發覺得領主大人來自的那個世界遠比他窺見的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思議。

  半個月後,山喉堡。

  一輛由四匹重型挽馬牽引的鐵皮廂車在六名騎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入堡壘南門。

  車廂外壁包裹着厚實的麻布,縫隙用蜂蠟封死,車體兩側醒目地漆着紅色三角警示符——這是湖心鎮政務院軍工司統一規定的“高危品”標識。

  戴裏克·海勒帶着幾名軍官在門口迎候,他此前已收到保羅的密令:一批特殊軍用物資即將抵達,押哓撠熑耸且晃幻械律那閳蟛抗賳T,此人將配合山喉堡駐軍展開對矮人的軍事行動。

  馬車停穩,一名身着灰色呢制便服、面容清瘦的年輕人跳下駕駛座,向戴裏克微微躬身:“海勒上校,我是情報部特別項目協調員德森·普蘭特,奉侯爵大人之命,咚托率秸ㄋ幬逑洌灿嬑迨酰@是交接文書,請您過目。”

  戴裏克接過文書,覈對印鑑與封條編號,確認無誤。他打量着德森和他身後幾個同樣穿着普通、沉默寡言的隨從,只當是湖心鎮派來的技術官僚,便點頭道:“辛苦了,先安頓下來,夜裏風大。”

  當晚,德森與四名隨行人員被安置在靠近軍械庫的一處館舍內,炸藥箱由雙人輪值守衛,嚴禁煙火。德森叮囑隨從們休整一夜,明日有重要任務。

  次日清晨,戴裏克召集了營中主要軍官在校場集合,德森帶着兩名助手抬着一隻密封木箱到場,箱體底部裝有軟墊,搬邩O爲小心。

  “諸位,”德森開口,“今天演示的是侯爵大人親自督辦的新式爆破物,它比黑火藥威力更強,適合山地攻堅。”

  他親自取出用牛皮紙包好的一小塊演示用藥包,由助手將其填入校場東側一塊試驗巖的鑽孔中,接上長引信,所有人退至掩體後。

  轟——!

  巨響遠比火炮沉悶,卻更具穿透力,地面猛然一震,碎石如雨點般砸落,那塊花崗岩此刻已炸成數塊,邊緣呈焦黑熔融狀,炸坑深達半米。

  校場一片死寂。

  “這……”一名炮兵軍官瞪大眼睛,“這哪是炸藥,是山神砸錘子吧?”

  戴裏克盯着那焦黑的坑洞,臉上的陰霾終於散盡了。這些日子來矮人不斷襲擊騷擾,他卻不敢深入追擊,憋屈至極。

  山喉堡的軍隊曾經試探性地進攻矮人隧道,但遭遇了損失。

  如今有了這東西,洛基山再深的隧道也不再是屏障。

  他轉向德森,語氣已帶上了幾分敬意:“普蘭特先生,這東西……真能炸塌矮人的山洞?”

  德森平靜點頭:“只要知道入口,一箱就夠了。”

第937章

  校場的硝煙散去後,德森轉向戴裏克:“上校,我需要幾名矮人俘虜。”

  戴裏克皺了皺眉:“有倒是有的,關在監牢裏。我們試圖從他們口中得到隧道的詳細布局圖,可那幫石頭腦袋又倔又硬,我們用盡了辦法,撬不開一個字。打也打了,餓也餓了,連最老的審訊官都束手無策。”

  “或許可以換種方式。”德森語氣平靜,“我需要一間完全封閉的屋子,不透光,不通風,門要厚實。另外,審訊期間,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您。”

  戴裏克盯着他,眼神微動,他打量着這個看似文質彬彬的情報官員,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湖心鎮來的“特別項目官員”,手段自然不會是尋常鞭子和烙鐵。

  “你是要用刑?”他壓低聲音。

  德森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爲了效率,有時不得不採取非常手段。請您相信,只要他們還活着,就不會留下外傷。”

  戴裏克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西塔樓底下有間石室,原本是準備着關押重犯的,牆是三尺厚石砌的。鑰匙給你,但別弄死人,我還要留着換赫爾森子爵。”

  “我明白。”德森接過鑰匙,隨即召來兩名隨從,他們始終低着頭,穿着普通的灰袍,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不久後,四名被鐵鏈鎖住的矮人俘虜被押入西塔樓地下室,厚重的石門被關上了,門外兩名士兵持槍站崗。

  起初,屋內寂靜無聲。約莫半個小時後,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吼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咆哮,緊接着是斷斷續續的呻吟和低語,聲音扭曲而痛苦。又過了一會兒,慘叫接連響起,時高時低,彷彿有人在承受無法言說的折磨。

  門外士兵對視一眼,臉色發白,其中一人低聲嘀咕:“這幫搞情報的人……真狠。”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石門終於打開,德森率先走出,臉上帶着一絲疲憊,但眼神清亮,呼吸平穩。他身後兩名隨從也相繼出來,動作略顯遲緩,像是剛經歷了一場體力透支。

  而屋內的四名矮人則癱倒在地,口吐白沫,雙眼翻白,渾身抽搐,已徹底失去意識。石牆上殘留着幾道抓痕,像是他們曾用指甲拼命摳挖。

  士兵不敢多看,只聽德森平靜地說:“帶下去好好看管,別讓他們死了。”

  外面的人知道,剛纔那聲聲慘叫並非來自皮肉之苦,而是靈魂深處的撕裂——德森與他的小組聯手發動了“記憶回溯”,強行穿透矮人頑強的精神屏障,攫取了關於隧道網絡、兵力部署等情報(當然,僅限於俘虜知道的那部分),至於索蘭·赫爾森子爵,這幾個俘虜並不知情。

  不過就目前而言,德森等人的手段還不能對外人說。

  山喉堡的作戰室裏,一張精細的地形圖鋪滿了整張長桌,等高線、岩層走向、溪流源頭,一一標註清晰。

  再結合德森從俘虜口中“拷問”出的信息,幾條隱祕的地下通道已在圖上用紅墨水勾勒出來,其中一條主幹道直通石匠氏族一處重要據點——鐵砧廳。

  戴裏克站在桌前,手指劃過那條紅線,嘴角揚起對軍官們說:“等了這麼久,我們終於可以大幹一場了。”

  次日拂曉,他親率兩百名精銳步兵與工兵小隊出發,隊伍中夾着三輛特製的輕型馱車,每輛都裝載着密封的炸藥箱,由專人看護。

  他們沿着測繪圖中標記的安全路徑深入洛基山東段峽谷,火槍上膛,炮兵觀測員攜帶便攜式測距儀隨時校準地形。

  正午時分,隊伍行至一處狹窄山隘,兩側巖壁陡峭,突然,箭矢從高處飛下,士兵們立刻舉槍尋找目標,岩石後躍出數十名矮人戰士,手持短斧與重錘,嘶吼着衝下山坡。

  槍聲驟起,三輪齊射後,矮人陣型被打亂,幾具屍體橫陳坡上。倖存者發出一聲尖銳呼哨,轉身鑽入巖縫,迅速撤離。

  這是山喉堡的駐軍們經歷了無數次的場景。

  但今天會有所不同。

  “追!”戴裏克毫不猶豫地下令。

  隊伍沿着矮人撤退的路線推進,很快在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巖壁下發現一個低矮的隧道入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戴裏克蹲下身,對照地圖,確認無誤,他們點燃了火把,排隊魚貫而入,隧道內潮溼陰冷,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空氣裏瀰漫着鐵鏽與地底苔痰臍馕丁W軍士兵舉着火把,火光在巖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

  慢慢行進了不到半個小時,隊伍便明顯感受到異樣。

  指南針的指針開始無規律地擺動,最後乾脆停滯不動,山體中可能有磁鐵礦,也可能是矮人在隧道里動了什麼手腳。

  四周巖壁的紋理幾乎一模一樣,岔路接連出現,有的僅容側身通過,有的則向下延伸,深不見底。工兵隊長取出德森提供的草圖對照,卻發現現實中的隧道比草圖上的更加錯亂。

  “不能再往裏了。”戴裏克停下腳步,聲音壓低,“這地方是迷宮,要是繼續深入,恐怕我們就出不去了。”

  他環視四周,估摸着深入隧道近五百步,頭頂岩層厚重,兩側巖壁堅固,這段通道是連接外部與內部網絡的關鍵咽喉——炸塌這裏,就等於掐斷了整條通路。

  “就在這兒佈置炸藥。”他下令,“從入口到當前位置,所有支路都封死,主通道至少埋三處,確保徹底塌方。”

  工兵們迅速行動,將炸藥分段填入預先鑽好的巖孔,用木楔固定,引信串聯後接入遠程點火裝置。每一箱炸藥都被精確佈置,確保衝擊力能最大限度撕裂岩層。

  戴裏克最後看了一眼幽深的隧道深處——那裏是矮人的世界,黑暗、複雜、充滿未知。

  但現在,他們不需要進去。

  “他們不是愛挖洞嗎?”戴裏克冷笑,“那就讓他們拿十年、百年的時間,從頭再挖一遍。”

第938章

  隧道深處的一處巖窟內。

  火光昏黃,映照在矮人將領莫格丁粗獷的臉上。他半蹲在一塊凸起的黑巖上,雙拳交疊,眼中閃着野獸般的光,一名斥候單膝跪地,頭盔上還沾着隧道壁的碎石。

  “他們進來了,大人。”斥候低聲說,“人類跟着我們的撤退路線,已經深入迴音道以南,現在正停在三岔口附近,似乎在猶豫。”

  莫格丁緩緩站起,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齒:“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就好。等他們徹底鑽進來,就把鐵門落下。那道門是祖輩們用精鐵鑄成的,一百頭蠻牛都撞不開,他們在裏面,就像甕中的老鼠。”

  他想起之前自己帶隊進攻山喉堡,卻被火炮與排槍打得潰不成軍,好多勇武的矮人戰士都戰死了,連自己的武器都被一發炮彈炸斷了柄,這恥辱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裏。

  莫格丁低吼着:“這一次不是我們逃,是他們死。要麼跪下投降,把武器交出來;要麼就爛在這地底,讓蟲子啃光他們的骨頭!”他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抬頭望向隧道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已看見人類士兵在封閉的絕境中驚慌失措的模樣。

  就在莫格丁暢想着自己押着人類俘虜,在獸人使者面前昂首挺胸、揚眉吐氣時,一陣沉悶而恐怖的轟鳴突然從地底深處傳來,彷彿山神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緊接着,是第二聲、第三聲——連續三聲劇烈的爆炸,間隔極短,幾乎連成一片。

  轟!轟!轟!

  整個隧道猛地一震,頭頂的巖壁劇烈搖晃,碎石如暴雨般砸落。火把盡數熄滅,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矮人們驚叫着趴倒在地,本能地抱住頭顱。岩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彷彿整座山正在被一隻無形巨手撕開。

  “地震!”有人嘶吼。

  莫格丁大吼:“別怕,我們的隧道很堅固。”

  但一名矮人戰士戰士突然察覺異常,隧道壁上一條原本細不可見的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他心頭一緊,一把拽起莫格丁:“這裏不安全了,快走!”

  一行人連滾帶爬,順着一條狹窄的側向通風道拼命往外逃。直到鑽出山體,站在一片碎石坡上,他們纔敢回頭。

  山體仍在微微震顫,塵土從幾處巖縫中緩緩溢出,像大地在喘息。

  他們心有餘悸地等待着,但地震結束得比預想中的快,不一會兒震動便停止了,莫格丁喘着粗氣,命一名年輕斥候返回查看。

  斥候小心翼翼地重新進入隧道,沿着未塌陷的支路迂迴前行。不久後,他滿臉驚恐地跑回來,聲音發抖:“大人……迴音谷到三岔口之間的整段主道……全塌了!根本挖不動!還有……還有三十多個兄弟,全埋在裏面了……”

  莫格丁如遭雷擊。

  那正是他設下埋伏、準備痛擊人類的地段,機關門還沒來得及落下,伏擊的戰士還沒等到獵物深入,整條通道就已被從內部塌陷、徹底掩埋。

  莫格丁親自返回隧道中查看,死死盯着那被亂石封死的隧道入口,以他身爲一個矮人的經驗來看,即使不惜代價再次挖開,那也得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他胸口起伏不定,許久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只要那些人類也埋在裏面了……那些兄弟就不是白死。”

  他轉過身,對殘存的部下揮了揮手:“走,回去告訴族長,我們消滅了入侵者,這一仗我們贏了。”

  一行矮人拖着沉重的腳步,沿着山脊小路向深處行進。寒風捲着塵土,吹過他們灰撲撲的鬍鬚和戰甲。他們低着頭,既爲死去的同伴哀悼,也爲這場“勝利”而勉強振作。

  行進到一處緩坡拐角,莫格丁剛要下令加快腳步,突然整個人僵在原地。

  前方山道上,一隊人影正列隊行進——正是他們以爲已被活埋的那支人類軍隊!

  他們不僅沒死,反而神態從容,隊伍井然有序,顯然沒遭受任何損失。

  莫格丁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猛地抬手,示意部下趴下。腥搜杆衮榭s進路邊的巖縫與灌木叢中,連呼吸都屏住了。

  透過枯黃的枝葉,他們眼睜睜看着那支人類軍隊從眼前走過。一名軍官模樣的人正與同伴交談,聲音隨風飄來:“……炸點效果理想,短期內不可能恢復通行,這是一次很成功的爆破。”

  “爆破?”這個詞彙莫格丁似乎想到了什麼。

  人類軍隊在山道上稍作休整,莫格丁等人正打算尋機悄悄溜走。

  但突然聽到一個人類士兵喊道,“看,那裏似乎是一個入口!”

  一處被鬆動碎石和枯枝半掩的洞口赫然顯現,正是莫格丁一行人逃生時倉促挖開的通風口。

  顯然,爆炸的震動讓原本狹窄的通道暴露得更加明顯。

  “又發現一個入口!”哪個士兵跑過去檢查一番,興奮地喊出聲來。

  周圍的士兵頓時來了精神,有人甚至笑了出來:“這幫矮人還真是打洞上癮,到處都是狗洞。”

  戴裏克走了過來,蹲下身查看洞口邊緣的刮痕和腳印,隨即站起身命令說:“找到一個矮人的狗洞,就封死一個。而且要確保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挖開。”

  “是!”士兵齊聲應道。

  幾名工兵迅速從馱箱中取出一箱炸藥,由導線連接,小心翼翼地送入洞內深處。

  他們選擇在通道最窄的咽喉段裝藥,確保一旦引爆,整條通路將被徹底封死,佈置完畢後,他們拉着長長的引線退出洞口,一直退到五十步外的岩石掩體後。

  “趴下!”戴裏克下令。

  一名士兵點燃引線,火光順着細線飛快地鑽入地下。

  短暫的寂靜後——轟!!!

  一聲比之前更沉、更暴烈的巨響炸開,彷彿地心被撕裂。地面劇烈震顫,碎石如炮彈般從洞口噴射而出,煙塵沖天而起,久久不散。洞口原地塌陷,形成一個焦黑的深坑,熱浪撲面而來。

  躲在灌木叢中的莫格丁和部下們渾身僵硬,瞳孔因震驚而放大。

  他們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地震!

  那是人類的武器——一種能從內部炸裂山體、熔化岩石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