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第890章
“侯爵大人，軍事手段始終在您的考慮範圍之內嗎？”赫爾森子爵有些難過地詢問。
在火爐堡時，他還和巴拉什大談自己爲和平而來，但轉眼間自己的領主就在謯Z矮人的領地。
赫爾森可不認爲矮人們會將自己世代居住的家園拱手讓出。
“我們應該充分考慮一切可能！”保羅沒有否認。
赫爾森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如果您真的要這麼做，”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一絲無奈，“那我建議從他們的山中造物入手。”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燭光搖曳的牆壁，彷彿在回憶火爐堡的地下世界。
“矮人在他們自己的領地上，最大的優勢不是武器，也不是戰技，而是那些縱橫交錯的隧道和隱藏在山體深處的堡壘。”
他繼續說道，語氣逐漸凝重：“他們的隧道不僅是交通通道，更是防禦核心。有些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有些連接着多個大廳與礦坑，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而那些堡壘則修建在山體內部，易守難攻，幾乎可以說是堅不可摧。”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爲接下來的話做準備：“可正是這些造物，也成了他們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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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火爐堡時，”赫爾森繼續道，“不止一次聽當地人自豪地介紹，這些隧道和堡壘是從他們祖先開始，一代又一代矮人開鑿、擴建、加固而成的。有的通道，其歷史甚至超過了三千年。”
他抬起頭，看着保羅：“如果能破壞掉這些造物……那對矮人來說，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不只是軍事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語氣沉重：“那將是對他們整個族羣歷史與文化的摧毀。”
“而且這些造物一旦被毀，短時間內是無法恢復的。因爲它們不是靠一代人建成的，而是靠無數代矮人的積累，任何人都無法在幾年內重建一座千年堡壘。”
赫爾森低聲說道：“格萊曼大人，我提出這個建議，不是因爲我願意這麼做，而是因爲……如果和平真的失敗，我們至少要準備好面對最壞的結果。”他目光中帶着一絲疲憊，“當然我希望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燭火輕輕搖曳，映照着保羅沉思的臉。
他問：“如果我們真的要考慮這條路……那火藥能不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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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森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他緩緩說道，“我見識過工人們用火藥炸山採石的情景，可矮人修築的隧道和堡壘……可不是普通的岩層啊。”
他好像在回憶火藥爆炸時的場景：“火藥確實能炸開巖壁，但威力有限，最多炸出幾米深的坑洞。可矮人的隧道是用千錘百煉的工藝開鑿出來的，有些地方甚至用金屬加固過。而且他們的地下結構錯綜複雜，就像一張網。炸塌一處，他們可以從別的通道繞過去，甚至很快就能修復”
大廳中一片沉靜，老福特皺眉道：“那你的意思是，火藥沒用？”
赫爾森搖頭：“我只能說不敢保證，或許可以用堆量的方式來加大威力，但多少夠用呢？過多的火藥會加重咻斬摀！�
他目光轉向窗外，彷彿能望見遠方的洛基山脈，“但如果我們要研究這個問題，我建議先在洛基山外圍做一些實驗。那裏有些廢棄的山洞和舊礦道，結構與矮人隧道相似。我們可以試試不同用量的火藥、不同的引爆方式，看看是否能找到真正有效的破壞手段。至少得先搞清楚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保羅聽完，輕輕點頭，“那就安排一次實驗，但要低調進行，不能讓矮人察覺。”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腥耍罱K落在法師德森身上，“德森，你來負責這次的火藥實驗。”
德森原本坐在角落，神情沉靜，但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被一種熾熱的興奮取代。
“我？”他低聲確認，聲音裏還帶着一絲不敢置信。
今天他之所以出現在宴會上，是因爲保羅需要他評估矮人使者話語的真實度——如果雙方交流涉及到某些敏感領域的話。
但德森沒想到保留會親自給他佈置任務。
“是的。”保羅點頭，“這件事必須低調進行。”
德森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他挺直腰板，雙手緊握，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虔盏募印�
“格萊曼大人！”他語氣堅定，聲音因情緒而微微發顫，“您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是我莫大的榮幸！”
他抬起右手，重重拍在胸口，彷彿在立下誓言，“我向您保證，一定完成！一定！”
他眼中閃爍着光芒，那是一種久違的使命感與歸屬感交織的光芒，自他轉投保羅以來，他一直在等待着體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而現在他等到了，不過與他的魔法專長似乎不太相關啊。
“很好。”保羅說，“你明天就開始準備。人選、地點、物資，一切都要謹慎安排。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尤其是山裏的矮人，我允許你使用某些特殊手段！”
原來如此，所謂特殊手段，對自己而言不就是魔法嗎！哈哈，怪不得會點他的名。
德森鄭重地點頭：“明白了，明天我會親自前往洛基山外圍，挑選合適的舊礦道進行實驗。”
保羅長舒一口氣：“如果火藥不夠，那就得搞點更猛烈的東西了。”
這句話一出，腥硕际且汇叮瑵h賽爾疑惑地問：“更猛烈？更強的火藥嗎？”
“不一定是火藥。”保羅神祕的笑笑，“也許是別的東西。”
德森的目光卻微微一震，他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透出一絲異樣的光芒。
在座諸人中，估計只有自己真正理解侯爵話語中的意思，他低下頭，掩飾住嘴角那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在那次失敗的記憶奪取魔法中，他曾在保羅的意識深處窺見一鱗半爪的片段——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知識，那些關於化學、爆炸、能量釋放的片段，他雖未完全理解，但知道世上存在着遠比火藥更可怕的事物。
第891章
伽貝拉，帝都。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皇宮的尖頂上，在這座帝國的心臟之地，一場內閣會議剛剛結束。
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站在窗前，注視着各自起身離去的大臣們。
他突然向正要走的瑪麗安娜微微點頭，微笑着請求：“女士，能否稍留片刻？我有些事想請教。”
現在的內閣中，十人團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他們不再是祕法會中隱於黑暗的施法者，而是以皇家顧問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坐在帝國最高決策會議中。
瑪麗安娜略一頷首，優雅地落座，她身着一身深藍長袍，赤發如火，目光冷靜而銳利。
“是關於奧爾多的事。”安東尼奧開門見山，“內森和其他幾位法師已經在奧爾多北部一段時間了，獸人那邊怎麼樣了？”
瑪麗安娜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絲譏諷：
“根據他們最新回饋的消息，獸人似乎並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能適應人類世界。”
“哦？”
“在進入奧爾多之前，他們還是草原上的戰士，但進入奧爾多之後，卻沉迷於城鎮中的享樂。他們開始穿精美的衣服、喝美酒、住華麗的屋子，那些來自貧瘠草原的戰士，已經不再是戰士了。”
安東尼奧眉頭微皺：“那戰爭呢？”
“第二次戰爭的結果，”瑪麗安娜語氣平靜，“是奧爾多軍隊的壓倒性勝利，獸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是戰術的問題，而是意志的問題，他們已經不想打了。”
瑪麗安娜話音剛落，皇帝安東尼奧忽然輕笑了一聲。
“你說獸人墮落、戰鬥力下降……”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意味深長，“可據我掌握的信息，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並不像你說得那麼不堪。”
他目光銳利，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他們之所以在第二次戰爭中失敗，不是因爲戰鬥力，而是因爲——保羅·格萊曼。”
瑪麗安娜的眉頭微微一挑，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已閃過一絲警覺。
“西北海灣的崛起，改變了整個戰局。”安東尼奧繼續說道，語氣不急不緩，“奧爾多本在內亂被折騰得疲憊不堪，若不是這位格萊曼侯爵建立起的新式軍隊和新的防線，獸人早就踏平了整個王國。”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事實上在第一次入侵時，獸人就在西北海灣喫了一個大虧，他們的西進軍隊險些覆滅。”
皇帝看着瑪麗安娜，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所以不是獸人不行了，而是他們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瑪麗安娜靜靜聽着，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但內心已悄然收緊。
她當然知道西北海灣的局勢變化，但她沒想到皇帝竟然對那裏的戰事瞭解得如此細緻，甚至比許多奧爾多本地人都清楚。
更讓她不安的是安東尼奧提到保羅時的語氣，似乎不只是在陳述事實，莫非是在試探她嗎？
“陛下對奧爾多的事，倒是瞭解得很。”她儘量語氣平靜地說。
安東尼奧輕輕一笑，“我只是關心未來的棋局上，誰纔是真正值得關注的棋子。”
安東尼奧站在窗前，望着遠方的天際，忽然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
“說起來，還真有些不甘心。當年我親率大軍北征，也只是和阿巴爾打了個平手。後來國內局勢喫緊，還不得不與他講和，算是灰頭土臉地收場。”
他回頭看向瑪麗安娜，眼中帶着一絲戲謔的笑意：
“可誰能想到，這樣一個連我都拿不下的人物，居然被奧爾多一個地方領主打得落花流水？我可是皇帝，阿巴爾是草原的大酋長，而對方……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領主。”
瑪麗安娜微微一笑。
“陛下說笑了，當年您出征時，用的是帝國的普通軍隊，面對的是以騎兵爲主的獸人。他們在草原上如風似火，來去如風，您能穩住戰局、守住邊境，已是難得的勝利。”
她頓了頓，語氣一轉：
“可如今不同了。祕法會的力量已經深入軍中，施法者不再只是顧問或质浚侵苯訁⑴c戰鬥、影響戰局的關鍵。如果當年您有如今的戰士與資源，獸人恐怕連邊境都踏不進來。”
瑪麗安娜緩緩說道，“時代變了，您當年面對的是一箇舊世界，而我們現在，正站在新世界的門口，保羅·格萊曼能成功，也正是因爲順應了這個變化。
或者親手催生了這個變化，她在心裏默默地說。
安東尼奧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說得對。也許我該把不甘留給那些真正值得不甘的人。”
燭火微微搖曳，映照着安東尼奧略顯疲憊的面容。他原本輕鬆的語氣忽然一轉，目光沉靜卻帶着一絲隱忍的焦躁。
“說起來，教廷那邊……最近也不太順利。”他緩緩說道，手指輕輕敲擊着桌沿，像是在思索什麼。
瑪麗安娜站在一旁，靜靜聽着，沒有插話。
“我們的軍隊已經越過邊境，進入教廷本土。”安東尼奧繼續說道，“可他們不像獸人那樣依靠戰術，也不像我們講究佈陣與調度。”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煩躁：
“他們依靠的是……狂熱。”
他抬起頭，目光深沉：
“教廷最近開始大量出動狂信徒。那些被信仰洗腦的信徒，根本不計生死，成羣結隊地衝向我們的陣線。他們甚至會在衝鋒前喝下致幻藥劑，眼中毫無恐懼，只有一心赴死的執念。”
他語氣中透出一絲憤怒與不解：
“這不是戰爭……這是獻祭。他們在用人命，來拖延我們的腳步。”
瑪麗安娜眉頭微蹙，但依舊保持冷靜。
“我們的士兵開始出現動搖。”安東尼奧低聲說道，“不是因爲敵人的戰術，而是因爲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顧生死的敵人。面對這樣的人，普通的戰法已經無能爲力。”
他的目光落在瑪麗安娜身上：
“我們推進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瑪麗安娜沉思片刻，緩緩開口：
“教廷的信仰體系，本就建立在犧牲與殉道之上。他們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用戰爭證明神的意志。”
第892章
燭火搖曳，安東尼奧的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中，語氣忽然變得若有所思。
“瑪麗安娜。”他緩緩開口，“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把保羅·格萊曼拉到我們這邊？”
瑪麗安娜微微一怔，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等待皇帝繼續說下去。
安東尼奧輕嘆一聲，像是在回憶什麼：“說實話，最初我以爲他不過是邭夂茫讷F人第一次入侵時碰巧贏了一場小仗。”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可後來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他轉身，目光落在瑪麗安娜身上：“你可知道，這幾年在帝都流行起來的那些新東西——那些輕薄卻堅韌的紙張、那些能長時間保溫的水壺、那些圖案精美、價格卻十分親民的瓷器……都是從西北海灣流傳出來的？”
瑪麗安娜輕輕點頭：“是的，陛下。這些都出自那裏，西北海灣的商人們通過貨船將商品兜售到了世界各地。”
安東尼奧緩緩點頭，語氣中帶着一絲敬意和複雜：“我以前以爲真正的力量來自軍隊、來自魔法、來自權帧５F在看來，有些力量能悄悄改變人們的生活。”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隻保溫壺，輕輕摩挲着表面的紋路：“保羅·格萊曼不會魔法，但他有別的才能——創造的才能。他讓普通人也能用上原本只有貴族才享有的東西。”
他放下水壺，語氣變得認真：“這樣的人，不該只是個邊陲領主。”
瑪麗安娜靜靜聽着，沒有打斷。
安東尼奧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他在角灣中與教廷結過仇。如果我們能讓他投入到我們這一邊，或許能在與教廷的戰爭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幫助。”
他看着瑪麗安娜，目光中帶着一絲試探：“你覺得這件事有沒有可能？”
這個問題落下後，書房中一時陷入沉默。
瑪麗安娜站在燭光下，低垂着眼簾，手指輕輕搭在椅背上，指節微微泛白。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讓思緒沉入那片她不願觸碰卻無法迴避的領域——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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