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說完,他不似乎不想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大廳深處,
赫爾森望着巴拉什離去的方向,知道剛纔那番話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
他立刻追上去,語氣諔┑匮a充道:
“巴拉什先生,格萊曼侯爵並不想與矮人開戰。我們希望儘可能通過溝通解決問題——前提是我們能接觸到石匠氏族的掌權者。”
巴拉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不再如最初那樣憤怒,而是多了幾分思索和謹慎。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我會……考慮這件事。”他最終說道,“但不是現在。”
說完,他對門口的守衛做了個手勢:“給他安排一個住處,讓他先休息。”
赫爾森微微點頭,沒有再追問,他知道自己已經說完了該說的話,剩下的就等對方內部的決定了。
窗外的天空已經夜幕降臨,火爐堡深處的一間石室中,巴拉什召集了氏族中的幾位長老。
大廳內光線昏暗,只有中央火盆映照着一張張嚴肅的臉。
“他說他們不想打仗。”巴拉什開口,“但他們想見石匠氏族的人,還要我們做中間人。”
一名年長的矮人皺起眉頭,聲音低沉而不滿:“見石匠氏族?我們何必爲人類去蹚這趟渾水。”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明顯的警惕:“誰知道他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其他意圖?”
另一名年長的矮人緩緩開口,帶着幾分思索:
“如果我們真如他說的那樣,石匠氏族已經打破了中立原則,幫助獸人侵犯了人類……那麼他們想進入洛基山,也不是沒有道理。”
他目光掃過其他長老:“我們不能否認,是石匠氏族先做了不該做的事。如果他們真的打開了通道,那就不該怪別人找上門來。”
這句話在廳中激起一陣低聲議論,另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這只是人類的一面之詞罷了。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借這個由頭,想進山探查矮人種族的底細?”
“人類從來不會滿足於他們現有的土地。北三地已經被他們拿下,森林獸人也投靠了他們。現在,他們又說要進山——誰知道他們下一步會想要什麼?”
“可如果石匠氏族真做了那種事呢?”先前那位長老不甘示弱地反問,“任由他們將全部矮人拉到人類的對立面嗎?”
大廳內陷入到爭論之中。
巴拉什坐在主位上,聽着兩派的發言,臉上沒有露出情緒,他知道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
……
就在赫爾森出使鐵錘氏族時,阿巴爾率領的獸人主力部隊已經返回了草原。
他們帶着戰爭的疲憊,也帶着失敗後的憤怒,這支軍隊曾在奧爾多王國掀起風暴,卻最終被人類擊退,如今正試圖重整旗鼓。
與此同時,安德魯指揮的草原遠征軍已控制了草原西部的五個主要水源點。
這些地點分佈在廣闊的草場上,是獸人部落們賴以生存的生命線。自佔領以來,遠征軍在各點部署兵力,並初步建立了補給線。
但情報很快傳來——大批獸人騎兵正自東方快速推進,其規模足以威脅任何一個孤立的據點。
面對這一局勢,安德魯迅速做出決策:放棄其中四個水源點,將全部兵力集中於最西端的黑水湖。
黑水湖是遠征軍最早佔領的據點,也是防禦最爲堅固的一處,湖畔建有使用磚石壘成的要塞與瞭望塔樓,且距離北三地最近,便於從後方獲得補給與支援。
命令下達時,許多將領表示不解。他們認爲應分兵固守,防止獸人輕易奪回主動權。
但安德魯沒有召開作戰會議,也沒有做過多解釋,他只是下令執行,並在事後簡短地說明了自己的判斷:
“這場戰爭不會在一場戰役中結束。我們的任務不是佔領土地,而是保持存在。我們要讓阿巴爾知道,無論他想做什麼,都必須分心應對我們。”
於是,在獸人大軍抵達前的最後幾天裏,四個據點的守軍有序撤離,所有可移動物資被回收,無法帶走的設施則被焚燬或破壞。獸人騎兵抵達時,只看到焦土與空地。
而在黑水湖,遠征軍已完成集結,依託湖泊與工事建立起一道新的防線。
當草原遠征軍首次進入西部草原時,許多當地的小部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這些部落世代遊牧於此,除了白狼氏族的王帳,從未接受過其他外來統治,他們將遠征軍視爲入侵者,甚至組織了規模不一的襲擊。
但他們的抵抗很快被擊潰,奧軍裝備精良、組織嚴密,面對分散而缺乏統一指揮的原始部落武裝,幾乎沒有遇到真正的威脅。
此時的王帳仍位於洛基山以南,阿巴爾尚未返回,草原西部的權力真空使這些小部落孤立無援。他們既無統一的領導者,也無足夠的力量對抗遠征軍的推進。
爲了繼續在草原上生存,他們不得不接受遠征軍的管理,尤其是在水源地被控制之後。
最初他們以爲這將是一場沉重的壓迫,但很快他們發現人類的統治方式與獸人王帳截然不同。
第886章
獸人王帳每年都會派出使者,要求各部落繳納大量牛羊、皮毛,甚至徵召戰士加入王帳軍隊。
這些要求往往沉重而無情,拒絕者將被視爲叛徒,遭到清洗。
而人類只是象徵性地收取一些皮草和少量物資,並未強徵人口或牲畜,對於這些部落而言,這種供奉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當遠征軍決定放棄東部四個水源點,撤往黑水湖時,許多部落並未選擇留在原地,而是主動跟隨遠征軍向西遷移。
他們相信,與人類爲鄰比面對阿巴爾的怒火更安全。
當然,這種選擇背後也隱藏着深深的恐懼。
他們知道,阿巴爾不會輕易原諒他們的“背叛”,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人類的庇護下儘可能遠離即將到來的風暴。
草原遠征軍對當地部落所採取的象徵性徵稅政策,並非臨時決定,而是出自隨軍學者亞爾維斯的建議。
亞爾維斯來自伽貝拉的學士塔,本就精通各個種族的歷史。他在與獸人的戰爭爆發後,又回到北三地,並跟隨安德魯的遠征軍進入草原,觀察並記錄草原各部的習俗與結構,現在他是遠征軍的重要顧問。
他觀察到,草原上的獸人部落雖然臣服於王帳,但彼此之間聯繫鬆散,一旦王帳失去威懾力,這些部落便極易倒向新的強者。
基於這一判斷,亞爾維斯提出了一個策略:利用經濟手段,在不激起反感的前提下,逐步將這些部落從阿巴爾的統治中分離出來。
他建議遠征軍在佔領水源地後,對當地部落徵收極少量的物資,如皮草、乾肉或少量牲畜。這些物資的價值微乎其微,對部落生活幾乎不構成負擔,但卻足以在心理層面建立一種管理者與被管理者的關係。
“我們要讓他們習慣於向我們交東西。”他在一份報告中寫道,“哪怕只是幾塊皮毛,也意味着他們承認我們的存在,接受我們的秩序。”
這一政策的目的最主要是製造身份感,亞爾維斯認爲,如果遠征軍完全不收取任何物資,部落就會將他們視爲草原上的臨時過客,而如果收取過多,則會激起反抗,唯有適度的徵收,才能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
安德魯採納了這一建議,於是在遠征軍控制水源地後,象徵性的徵稅制度被迅速建立起來。
這種“輕賦稅、重身份”的策略,在短期內確實達到了預期效果。許多部落開始將遠征軍視爲新的秩序提供者,而非單純的入侵者。
這也解釋了爲何在遠征軍西撤時,許多小部落選擇跟隨遷移——他們已經將人類視爲新的依靠。
在嚴酷惡劣的草原環境中,當現實的利益增長到一定閾值後,榮耀就會退居次位。
……
阿巴爾率獸人主力穿越洛基山,重新踏上了西部草原的土地。
但他的歸來並未帶來預期的振奮,反而掀起了一陣不安的漣漪。
那些仍留在原地、未隨遠征軍西遷的部落酋長們,被召集到一處古老的祭壇前,這裏曾經象徵着王帳的權威。
阿巴爾站在高臺之上,目光如刀地掃視着跪伏在地的酋長們,聲音低沉而憤怒:
“你們爲何甘於人類的統治?爲何不與他們戰鬥?”他質問的是忠眨亲饑溃谦F人應有的驕傲。
酋長們低着頭,沉默片刻後,一個年長的首領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帶着委屈:
“我們不是沒有反抗過。我們試過襲擊,試過伏擊,甚至集結過好幾千人的隊伍……可他們有鐵甲、有槍炮、有堅固的壁壘。”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無奈:“我們不是怕死,也不是不想贏……可打不過就是打不過。我們能怎麼辦?眼睜睜看着族人和牲畜渴死在乾涸的草場上嗎?”
這番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所有酋長的心頭。他們曾試圖抵抗,但人類的軍隊遠比他們想象得強大,水源被控制,道路被封鎖,他們別無選擇。
阿巴爾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冷冷地注視着這些屈服於敵人的酋長們。他知道他們說的不全是藉口,但這也正是他最不願聽到的真相。
草原變了!
他必須重新奪回對這片土地的掌控!
阿巴爾沒有再與那些酋長們多說一句話,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祭壇上的人羣很快散去,只剩下王帳的親信們站在他身後,神情各異。
夜幕降臨,大帳中點燃了火盆,映照着一張張嚴肅的臉。
阿巴爾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等待着他的部下們開口。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他的長子阿吉雷。
“父親,”他語氣十分憤慨:“我們不能容忍這些酋長的背叛。他們不是被逼無奈,而是貪生怕死。他們接受了人類的統治,許多人甚至跟着他們西遷,這是對王帳的羞辱。”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應該處死那些投靠人類的酋長,將他們的部族收歸王帳直接統治。只有這樣才能震懾其餘部落,讓他們知道背叛的代價是什麼。”
話音剛落,薩滿奧塔西就搖頭反對:“蠻幹只會讓事情更糟。”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透露着幾分穩重,“這些部落不是鐵板一塊,他們只是爲了活命才選擇跟隨人類。如果我們現在動手清洗,只會逼他們徹底倒向人類,甚至聯合起來反抗我們。”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阿巴爾:“人心不是靠刀劍能收服的,大酋長。”
阿吉雷冷哼一聲,正要反駁,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也許我們該先打一場勝仗。”將領卡勒姆開口,語氣冷靜,“只要我們能在戰場上擊敗人類,收復黑水湖,那些搖擺不定的部落自然會重新歸心。”
阿羅約也點頭附和:“是的,一場勝利比一百個死掉的酋長更有威懾力和說服力。我們必須讓草原知道白狼氏族依然強大,王帳依然強大。”
帳篷內陷入沉默。
阿巴爾沒有立刻表態,他只是盯着火盆,看着火焰在木炭上跳動。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而這個選擇將決定草原的未來。
第887章
湖心鎮的傍晚總是來得靜謐而溫柔,夕陽的餘暉灑在湖面上,泛起一層金紅交錯的波光。
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區也即那座湖中小島面積並不大,但因領主府的存在而顯得莊重有序。
此刻的領主府內燈火通明,僕人們穿梭於長廊之間,將銀製餐具與水晶酒杯一一擺好,空氣中瀰漫着烤鹿肉與香草燉湯的香氣。
這是一場爲歸來者準備的晚宴,不僅爲赫爾森,也爲那位隨他下山的矮人使者。
大廳中央的長桌上,鋪着深紅色的天鵝絨布,銀質燭臺將火光映照在玻璃吊燈上,閃爍出柔和的光芒。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整隻烤羊腿、配以迷迭香和蜂蜜的山雞、堆成小山的新鮮蘑菇與奶酪、還有盛在陶罐裏的果醬與蜂蜜酒。
僕人們端着熱氣騰騰的湯盤來回穿梭,彷彿整個廚房都搬到了這裏。
保羅站在府邸大門前,身着深色禮服,神情溫和。他的身後站着幾位重要官員:老福特,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漢塞爾,臉上總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還有情報部門的兩位官員,精明幹練的塞西爾,以及站在他邊上的德森·普蘭特。
德森身材瘦削,膚色蒼白,雙目深陷,目光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他原本是祕法會的一員,隨導師奧登內爾來到西北海灣,意圖通過心靈魔法窺探保羅的祕密。然而那場失敗的施法不僅讓奧登內爾心智崩潰,也徹底改變了德森的命摺谀菆鼍裥n擊中窺見了保羅腦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碎片,從此被其震懾,將保羅奉若神明。
他現在是情報部門的一名分析員,雖不常參與行動,卻以敏銳的洞察力和對保羅近乎偏執的忠斩艿街匾暋�
“來了。”保羅輕聲說,侍從的通報聲響起,腥她R齊看向遠處。
馬車停下,赫爾森先走了下來,那位名叫達因的矮人使者緊隨其後,他們是在昨天一起返回湖心鎮的。
他身披深灰皮甲,鬍鬚修剪整齊,眉眼間帶着來自深山的沉穩與警覺。
保羅迎上前,微微一笑:“歡迎你們前來赴宴。”
赫爾森點頭致意,達因則鄭重地欠身,語氣低沉卻清晰:“感謝領主大人的款待。”他的奧爾多語說的尚有些生硬。
“今晚,我們爲歸來者舉杯。”保羅抬手示意,“請進吧,晚宴已備好。”
宴會廳內燭火搖曳,香氣四溢。
保羅在主位落座,示意侍從們上酒,他微微一笑,向達因說道:
“聽聞矮人喜好喝酒,我們便特地準備了一種新酒——不同於以往的甜葡萄酒或果酒,這是一種烈酒,名字叫做龍息。”
“哦,這我倒要見識一下!”達因眉頭一挑,鬍鬚微微顫動,露出一絲興趣。
隨着侍從抬着銀托盤步入大廳,空氣彷彿都爲之一震。
六名僕人端着沉甸甸的陶壇與配套的銀盃緩步走來,壇身還帶着酒坊剛取出的餘溫。
“這是我們這兒新近生產的蒸餾酒。”保羅說道,“由麥芽發酵後多次蒸餾而成,烈如火,入口如刀。”
侍從們熟練地爲每位賓客斟酒,達因的銀盃中酒液清透,幾乎無色,卻在燭光下泛出一絲微藍的光暈。
當酒罈被揭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而純淨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像是燃燒的麥浪,又似山火初燃時的熾烈氣息。
達因的鼻子輕輕一吸,整個人都爲之一震。
上一篇:各位,又活了一天
下一篇:机战:从高达OO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