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07章

作者:晓木生

  “將軍!伯爵!”他大步跨入議事廳,聲音因急促的呼吸而略顯嘶啞,“風息堡恐怕會出大亂子!”

  哈里森·阿博特正在研究洛基山東段的地圖,手中的戰術推杆“啪”地落在沙盤上,杜克伯爵則猛地從座椅中站起,右手已本能地按上劍柄。

  “阿巴爾殺回來了?”哈里森沉聲問道,目光迅速掃向城牆方向。

  “不,是城內。”戴裏克搖頭,快速將路上遭遇神祕施法者的事敘說了一遍,“那人提到風息堡內正在醞釀一場暴亂。”

  哈里森的指節在劍鞘上叩出沉悶的聲響:“莫非是布萊德利家族還沒落網的殘黨?”

  杜克伯爵的的眼中則閃過寒光,“也可能是那幫假意投降的獸人雜種。”

  哈里森已走向牆上的城防圖:“我們需要立刻加強四方城門的守備,還有——”他的手指一一點過糧倉、軍械庫等重要位置。

  杜克伯爵建議:“派人監控獸人安置區,一旦發現異動格殺勿論!”

  正當哈里森的手指在地圖上勾畫出幾個關鍵防禦點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尤里科親王的侍從官託着托盤走進議事廳,盤中的羊皮請柬散發着濃郁的玫瑰香水味,與屋內凝重的氛圍格格不入。

  “殿下邀請各位大人出席今晚的和平晚宴,”侍從官的聲音像摻了蜜,“他特意請來晶耀最好的吟遊詩人,爲守望者與歸順獸人譜寫和解之歌。”

  戴裏克看到,杜克伯爵一臉彆扭地盯着托盤上的請柬,沒有任何動作。

  哈里森接過請柬,“回覆親王!”哈里森將請柬輕輕放回托盤,“我們會準時赴宴。”

  侍從官離去後,戴裏克忍不住說:“將軍,若暴亂的消息屬實,現在似乎不是舉辦宴會的好時候。”

  “說實話,我倒是很希望這個消息是真的。”哈里森突然冷笑一聲,“那些壞分子與其繼續隱藏起來,還是一股腦兒跳出來比較好對付。”

  ……

  到了晚上,哈里森一行人剛拐過城堡花園的紫杉樹籬,一道刺眼的紅光突然撕裂夜空。

  信號彈在城東方向炸開,將整條街道映得血紅。緊接着,第二發、第三發接連升空——正是約定的緊急軍情。

  “是獸人那裏!”杜克伯爵的劍已出鞘,在信號彈的餘暉下泛着寒光,“我就知道,這種雜種果然不是招耐督档模 �

  “按計劃行事。”哈里森翻身上馬,又回頭深深看了眼燈火通明的宴會廳,透過彩窗,能看到裏面已經有不少身影。

  杜克伯爵也最後掃了眼宴會廳的大門,他們特意來的較晚,尤爾加和其他獸人降將應該已在裏面。

  老騎士冷笑一聲:“但願我們的親王殿下今晚別被和解噎着。”

  戴裏克則舉起佩劍,命令身後的騎兵們:“封鎖附近所有街道!”

  接下來,他踏上二樓的宴會廳,燭臺的光暈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搖曳的陰影,樂聲與笑聲不斷傳來,尤里科親王正倚在鑲金座椅上,舉杯與他的獸人部下們談笑風生。

  戴裏克快步走到親王身側,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殿下,有緊急軍情需要您過目。”

  尤里科醉眼朦朧地轉過頭,他認出眼前是一名西北軍團的騎兵將領。

  “現在?沒看見我正在舉辦宴會嗎?”他揮了揮手,示意侍從添酒,“有什麼事,等宴會結束再說。”

  “事關重大,殿下。”戴裏克加重了語氣,“哈里森將軍和杜克伯爵已在樓下等候。”

  尤里科皺起眉頭,不情不願地推開酒杯。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披風差點掃翻了銀質的燭臺:“最好是真有什麼要緊事……他們兩個爲什麼不上來說?”

  戴裏克側身讓路,等待尤里科的身影離開。

  但親王剛一步踏上樓梯,二樓宴會廳半掩的大門就被轟然撞開,全副武裝的奧軍士兵如鐵流般湧入,槍管在燭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澤。

  “你們瘋了嗎?!”尤里科又匆匆跑了回來,踉蹌着扶住欄杆,這幫大頭兵是想要造反嗎!

  戴裏克沒有理會親王的怒吼,冰冷的目光掃過宴會廳。

  “城內的獸人發動了暴亂!”戴裏克的聲音透露着冰冷,“很遺憾,我們沒時間甄別在場的各位是否與暴亂有關。”

  廳設有兩排長桌,一排坐着人類,一排坐着獸人,這爲士兵們的瞄準提供了便利。

  在場的人類貴族和侍者已經意識到有大變發生,驚恐地往牆邊跑去,唯恐波及到自己。

  身處宴會中的獸人首領卡加克突然暴起,用力撕開絲絨桌布,碎瓷與銀器四處飛濺。

  “懦夫!”他咆哮着擲出餐刀,“這就是人類的榮——”

  “開火!”戴立克下令。

  震耳欲聾的齊射聲淹沒了獸人的怒吼,卡加克的胸膛瞬間被鉛彈撕開,腥臭的血液濺在牆面的畫像上。

  他踉蹌着倒撞向彩窗,在玻璃碎裂的脆響中,看見其他獸人們像麥稈般倒下。

  尤里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中響起牙齒打顫的聲音。

  “清理完畢!總共四十八個獸人,沒有一個跑掉!”一名軍官踢開擋路的獸人屍體,來到戴立克跟前彙報。

  戴裏克望向窗外,東區的火光已將鐘樓影子拉得老長。

  “將親王殿下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們去幫助哈里森將軍和杜克將軍。”

  東區的夜空被火把和炮火映得通紅,狹窄的街道上,獸人暴徒們揮舞着臨時找來的鐵棍和斧頭,砸碎店鋪的門板,點燃堆放的貨物。

  但缺乏高階指揮者的他們像沒頭蒼蠅般各自爲戰,而且奧軍的應對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及時。

  火炮封鎖了街道,成排的士兵舉着火槍迎接他們,一排排耀眼的光亮後,暴徒們紛紛倒下。

  僅僅四個小時,這場暴亂就接近了尾聲,殘存的暴徒們試圖衝擊城門逃跑,沒有一個人能跑掉。

第879章

  當保羅·格萊曼率領西北軍團主力抵達風息堡時,獸人的暴亂已經平定。

  沒被當場打死的暴亂參與者被通通關押起來起來,沒參與暴亂的獸人也被勒令禁止外出。

  風息堡的議事廳內,保羅·格萊曼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長桌,窗外飄來的焦味與血腥氣尚未散盡,而哈里森剛剛的彙報讓他眉頭一皺。

  “至於宴會上的獸人,當時戴裏克少校考慮到城內同時爆發的騷亂,故而採取了最穩妥的處置方式,將之全部處決。”

  保羅的指尖在聽到“全部處決”時猛地一頓,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哈爾森將軍微微頷首,杜克伯爵則面沉如水。

  “沒有加以甄別嗎?”保羅的聲音很輕,卻讓廳內溫度驟降,每個人都聽出伯爵語氣中的異樣,不能說是生氣或者不滿,但至少是某種負面的喫驚。

  “格萊曼大人!”一旁的施羅德突然出聲,參珠L的指節叩在桌面的城防圖上,“我認爲,以當時事態之緊急,戴裏克少校的做法是十分明智的。”

  杜克伯爵將一疊審訊記錄推到保羅面前,紙張邊緣還沾着乾涸的血跡。

  “暴亂的總策劃者名爲卡加克,是血爪部落的首領,他還活着的同黨都招了。”老騎士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他們原本就是計劃在當天晚上動手的。”

  保羅接過文件,匆匆瀏覽了一番。

  在那天晚上,卡加克等人正準備動手,但尤里科突如其來的邀請打亂了獸人們的計劃,卡加克決定將計就計——一場氣氛融洽的宴會正是最好的掩護,能有效降低人類的戒備心,但若拒絕參加宴會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於是他推遲了暴亂時間,只待從宴會返回後再行動。

  “那些沒等到首領回來的獸人提前動手了。”杜克冷靜地補充,“卡加克顯然高估了他那些同族的耐心,他們中很快流傳起那晚的宴會是個陷阱、而卡加克等人已經被捕的說法,獸人們不想坐以待斃,於是在沒有核心領導者的情況下發起了暴亂。”

  哈里森將軍指着地圖上的東區標記:“要不是我們搶先一步清理掉宴會廳裏的策劃者,當晚的暴亂會難對付的多。”

  “戴裏克的做法確實殘酷。”杜克伯爵直視保羅的眼睛,“但若放跑其中任何一個,或者讓他們設法與外界取得聯繫,那晚死的就會是我們的士兵和平民。”

  保羅長呼一口氣,他被兩人解開了心結,“好吧,有時候殘忍的選擇往往是最必要的,何況他們曾經是入侵奧爾多的敵人,而且還是異族!”

  作爲一名穿越者,他那些源自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舊認知已經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以他現如今的身份已開始理解這種鐵腕的必要。

  這時,老騎士的聲音再度響起:“侯爵大人,我進一步建議將風息堡內的獸人俘虜全部處決,甚至是包括這次戰爭所俘虜的所有獸人也通通處決,以防止此類事情再度發生。”

  “伯爵大人,這就是我所不能答應的了!”保羅嚴肅地否決了他的提議,“我可不希望奧爾多的軍人養成靠殺戮解決問題的習慣,我們不能開這個頭。”

  “尤里科親王來訪。”想要說什麼的杜克伯爵被侍衛的通報打斷了。

  保羅笑笑,“諸位,聽聽我們的親王想要說什麼吧。請他進來!”

  尤里科·羅德尼氣沖沖地,踏着沉重地腳步咣咣咣地闖進了開議事廳,鎧甲在晨光中刺得人睜不開眼,披風隨着劇烈的動作翻卷如浪。

  “保羅!”親王的聲音因憤怒而尖利,“看看你的好部下乾的好事!”

  保羅示意侍從給親王看座,但尤里科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像根木頭樁子似地杵在保羅跟前。

  “我花了多少心血準備那場宴會!”親王氣憤的狂噴吐沫星子,他猛地扯開領甲,露出裏面繡着鴿子的絲綢襯衣——明顯是爲了宴會特意準備的,“結果呢?“

  “你的士兵就那麼無禮地衝了進去,不分青紅皁白地把我新招攬的部下們全殺了!天上地父啊,我那時剛剛承諾會成爲他們的庇護人!”

  “殿下!”保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當晚事態緊急,戴裏克少校的做法是十分明智的,而且保羅地策劃者卡加克就在您的宴會里,不信您可以看他同夥的口供,就在桌子上。”

  他把剛纔哈里森和杜克對他說的話拿來對付尤里科。

  “什麼見鬼的口供!”親王顫抖着手指,“就算卡加克作惡,那其他人呢!”

  “當然也有可能,甚至全部都是!我們沒時間一一甄別了!”

  “可戴裏克那個屠夫甚至沒給他們辯解的機會!就不能先把人控制起來嗎?“

  尤里科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來,“我要他上晶耀的法庭!”親王的咆哮聲在石壁間迴盪,“立刻解除這個屠夫的職務!”

  保羅緩緩起身,拳頭撐在桌沿發出沉悶的聲響,“恕難從命,殿下。”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議事廳瞬間安靜下來。

  “你竟敢——”尤里科·羅德尼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戴裏克上校的做法儘管不盡完美,但得到過我的授權,我允許他對所經地區的緊急情況做出自己的判斷和行動!”

  保羅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您執意要懲罰戴裏克,那就連我一起懲罰好了——但我要提醒您,這必須經過國王陛下點頭。”

  親王的臉漲得通紅,護頸隨着粗重的呼吸不斷開合。

  “那些是我親自接受投降的將領,那是我的榮譽!”他嘶吼道,“但被戴裏克狠狠地踐踏了!”

  “不,殿下。”保羅突然提高音量,“他恰恰保護了您的榮譽!”

  他指向窗外仍在冒煙的東區,“那堆獸人中哪怕有一個圖植卉壍娜恕聦嵣弦呀洿_認了,最起碼卡加克就是一個,還是暴亂的最大組織者——如果讓那些不軌之徒繼續活着製造更大的破壞,傳出去都是對您、對王室榮譽的重大打擊。”

第880章

  落基山東段深處。

  石匠氏族的殿堂深藏在山脈的腹地,巨大的花崗岩穹頂上懸掛着數百盞青銅礦燈,將整個大廳映照成暗紅色,鑿刻精美的石柱上,歷代先祖的浮雕在跳動的火光中彷彿活了過來,用嚴厲的目光注視着下方的子孫。

  已經登上族長之位的伊瑪爾用手指敲擊着自己的黑曜石王座,聲音在空曠的巖洞中迴盪:“把地窖裏釀製最久的麥酒搬出來!再宰十頭雪山羚羊!”

  他現在正忙着招待自己的盟友——獸人王帳的大酋長阿巴爾。他正是在阿巴爾的幫助下,才討伐了篡奪他族長之位的“叛逆”,恢復了對石匠氏族的統治。

  伊瑪爾對此感恩戴德——至少現在還是這樣。

  “族長.”一名滿臉傷疤的矮人戰士走出隊列,鐵靴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探子傳來消息,獸人在南方的人類世界裏喫了敗仗,他們現在不過是一羣野狗,您何必要費這麼大心思招待他們?”

  “閉嘴,莫格丁!”伊瑪爾猛地站起,矮壯的身軀在王座前投下扭曲的陰影,“要是沒有白狼氏族的勇士,你現在還在礦坑裏被那幫叛徒們壓榨呢!“

  巖壁上的水晶礦脈隨着他的怒吼微微震顫,細碎的石英砂從穹頂簌簌落下。

  莫格丁不服氣地踢飛腳邊的一塊石頭:“那幫傢伙連自己的戰旗都丟了!聽說人類的火炮——“

  “正因爲如此才更要招待!”伊瑪爾突然壓低聲音,黃銅耳環在火光中搖晃,“難道這不是證明我們和他們之間友誼的好機會嗎?”

  通紅的熔爐映照出一張張陰晴不定的面孔,他的部下們互相交換了眼神,對族長如此急於獻媚獸人很是奇怪。

  “友誼?族長大人!獸人與我們之間存在的難道是友誼嗎?”氏族的首席鍛造師布魯姆不滿地說:“我們東區最好的金礦被獸人直接佔領了,連祖傳的星鐵配方都被他們抄去了!”

  財務總管托爾金抖動着灰白的鬍子,展開一卷賬本:“而且我們去年上繳的武器足夠武裝五千大軍,可換來的只有幾車破破爛爛的獸皮!”

  部下們的話讓伊瑪爾的指節捏得發白,連忙看向大廳入口——那裏站着兩名獸人,這是阿巴爾贈送給伊瑪爾的侍衛,以防他被可能殘存的逆黨刺殺。

  他用眼神向部下們示意——現在還不是將話說的這麼露骨的時候。

  “沒有阿巴爾大人,我現在還是流亡者。”伊瑪爾壓低聲音說,但眼神已開始動搖。

  “可現在他不過是喪家之犬!”莫格丁不滿地跺着腳,“他的軍隊不是很能打嗎,但面對人類時連堅固的守望者要塞都丟了,又如何能庇護我們?”

  火爐的光亮突然暴漲,映出伊瑪爾臉上的掙扎,他想起奪權那天,阿巴爾的戰士是如何把前族長馬洛裏的鬍子一根根拔下來,如果自己背叛他們,將來會不會被獸人同樣處置?

  伊瑪爾如此懼怕獸人是有原因的,按照他奪回族長寶座之前向獸人的承諾,石匠氏族領地內所有的機要位置都向獸人開放了。與其說石匠氏族是獸人的盟友,不如說是被獸人牢牢控制住的附庸。

  可大傢伙既然都這麼說了,自己若是不向獸人抗爭一下,豈不是會被下面的人看扁了!

  “既然如此,先把宴會的規格降低一下。”伊瑪爾突然下令,“用普通岩羊代替雪山羚羊。”他摩挲着王座扶手,用試探性的看着部下們:“我決定了,要告訴阿巴爾,今年開始武器要用我們定下的價格交換。“

  部下們又互相看了一眼,好吧,族長總算勇敢地踏出第一步了。

  “對對,就是這樣!”托爾金鼓勵他,“至少我們應該爭取一下,讓自己與獸人處於一個平等的位置。”

  侍從們抬着巨大的酒桶穿過廳堂,桶身上還沾着地下湖的水汽,伊瑪爾抓起一杯剛倒出的麥酒,琥珀色的酒液裏懸浮着發光的礦物微粒——這是矮人最珍貴的藏品。

  他飲盡杯中的麥酒,酒精的作用讓他的信心高漲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影子第一次比那兩個獸人侍衛更高大。

  伊瑪爾將銅杯重重砸在石桌上,“你們說得不錯,等阿巴爾來到這裏後,我要他知道誰纔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第二天,黎明時分,石匠氏族的崗哨吹響了低沉的山羊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