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06章

作者:晓木生

  “這麼說的話,其實矮人一直利用獸人來阻止人類靠近他們的領地。”科林爵士插話道,“他們會放小股獸人劫掠者南下,襲擾靠近落基山脈的人類定居點。”

  杜克伯爵點點頭,“正因爲獸人每次都是以小股形式出現,幾百年來我們都認爲洛基山內無法通行大規模的部隊。上次獸人入侵時他們從背後偷襲我們,事後我們覆盤,還以爲一定是布萊德利家族決心背叛王國後,悄悄將一小股一小股翻山過來的獸人隱匿起來,慢慢聚攏起一支部隊。”

  阿瑟憤然地說:“看來我們對洛基山內部的真實情況還是瞭解太少,那幫可恨的矮子!”

  議事廳內譁然起來,凱瑟琳忍不住拍案而起:“所以第一次入侵時,那支偷襲要塞後方的獸人部隊就是從這裏鑽進來的?”

  保羅點頭:“只能這麼解釋了,否則阿巴爾怎麼會憑空消失,他這次一定是帶着王帳的核心部隊悄無聲息地從矮人隘口溜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甚至驚出了一身冷汗。

  西北海灣的北方正是落基山脈的西段,那裏也有矮人的存在,如果他們也向獸人開放了通道……

  他看向施羅德,顯然對方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正將目光轉向他。

  參珠L沉穩地說:“侯爵大人不必過分擔心,西北海灣的守備力量十分充足。”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把矮人可能已經與獸人合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湖心鎮,讓他們提高對北方的注意力。但是……”

  他的聲音中帶上一絲緊張,“我最擔心的是安德魯的部隊,湖心鎮要想辦法儘快通知草原遠征軍,阿巴爾的主力可能經過落基山脈,比他們預想中的日期早得多返回草原,如果對上王帳主力,我允許安德魯視情況撤退。”

  雖然就路程來看,阿巴爾的軍隊可能比湖心鎮的信使更早找到草原遠征軍,但保羅還是想努力一下。

  杜克伯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我們被耍了兩次。”

  保羅的目光掃過地圖,最後定格在那條蜿蜒的山脈輪廓上。

  “讓各地的偵察隊即刻出發!”他下令道,“我要知道洛基山每一個矮人隘口的詳細情況。至於石匠氏族……”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是時候和他們談談了。”

第876章

  風息堡的城門在晨光中緩緩打開,吊橋放下時濺起護城河的積水。

  哈爾·杜克騎在戰馬上,身後是列隊整齊的守望者軍團官兵,他們的胸甲經過戰火的洗禮,帶着道道劃痕但更顯崢嶸。

  哈里森·阿博特身着筆挺的深藍色軍禮服,站在城門正前方,尤里科親王則站在稍靠後的位置,一身華麗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披風上的金線刺繡隨着晨風輕輕擺動。

  “杜克伯爵!”哈里森上前一步,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歡迎凱旋,您辛苦了!”

  哈爾翻身下馬,動作雖因舊傷略顯遲緩,卻依然沉穩有力,“哈里森將軍,你們光復風息堡的速度也遠早於我們的預計。”

  尤里科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熱情地握住杜克伯爵地手:“王國英雄!您收復守望者要塞的壯舉必將載入史冊!”他的聲音很洪亮,附近的士兵都轉過頭來看。

  哈爾·杜克微微低頭,“殿下說得誇張了,若非格萊曼大人的支持和領導,我們不可能如此順利。”

  當晚,風息堡大廳內燭火通明,長桌上擺滿了烤鹿肉、蜂蜜酒和新鮮麪包,樂師在角落裏演奏着悠揚的曲調。

  尤里科高舉着金盃,酒液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澤:“敬我們的鋼鐵之壁——哈爾·杜克伯爵!”

  滿座的將領們齊聲應和,酒杯碰撞聲此起彼伏。

  “聽說格萊曼侯爵下一步要對付那些山民?”哈里森壓低聲音問道。

  杜克伯爵只是略略點頭,“現在還不確定,但軍隊正在北移,而我們正是作爲先鋒,再怎麼說也要對那些無法無天的山民威懾一番。”

  伯爵的話中帶着恨意,身爲與獸人有大仇之人,任何幫助獸人的勢力都被他視爲敵人,“石匠一族必須爲傷害奧爾多付出代價。”他將視線移向窗外,落基山脈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獸。

  旁邊的尤里科有些失落,他賣力吹捧伯爵的功績,本意是想讓對方也誇耀一下自己,他需要杜克這樣王國英雄來給自己增加光彩,但伯爵對他有些冷淡。

  埃莫森·懷爾德湊到尤里科耳邊,壓低聲音道:“殿下,讓那些獸人進來。讓杜克伯爵看看,您可不只是靠兄長庇護的親王。”

  尤里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立刻對侍從打了個響指:“把尤爾加他們帶進來!”

  不一會兒,大廳的門被推開,尤爾加領着幾名獸人戰士緩步走入,他們身着奧爾多人樣式的衣服,比之前整潔了許多,連身上的毛髮都經過精心的打理。

  尤爾加一進門,那雙狡黠的黃眼睛就迅速掃視全場,最後落在杜克伯爵身上。

  “親王殿下!”獸人酋長誇張地單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按在胸前,“您忠盏膬W從聽候差遣!”

  尤里科得意地揚起下巴,手中的酒杯燭光下閃閃發亮:“杜克伯爵,您看——這就是我收服的烏骨部落酋長!”

  但事情的發展超乎了親王的預料。

  只見哈爾·杜克猛地站起,身後的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伯爵的佩劍已然出鞘,在燭火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獸人?!”

  他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幾乎在同一時刻,隨行的守望者將領們紛紛起身,長劍、戰斧齊齊出鞘,金屬摩擦聲連成一片肅殺的顫音。

  尤爾加的瞳孔驟然收縮,但立刻抬起手臂,攔住了身後本能摸向武器的獸人戰士,他緩緩搖頭,用獸人語低吼了一聲:“別動。“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貴族們僵在原地,有人打翻了酒杯,樂師的魯特琴“咚”地一聲砸在地上,琴絃震顫着發出最後的餘音。

  尤爾加沉默地領着獸人們後退幾步,站到了尤里科的身後,他們粗壯的身軀在燭光下投出扭曲的陰影。

  尤里科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懸在半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杜克伯爵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老伯爵的劍尖微微下垂,他已經意識到,闖入宴會的獸人似乎不是來與他戰鬥的,至少在當下這個局面中不是。

  他的視線掃過尤爾加,又落回尤里科身上:“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廳內的溫度隨着他帶有質問語氣的話語驟降下來。

  尤里科的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冷汗從鬢角滑落。

  他放下酒杯,喉結滾動了一下,“杜克伯爵,請冷靜。”他的聲音比先前清醒了幾分,但仍帶着一絲不自然的輕顫,“這些獸人已經宣誓效忠王國,他們現在是我們的……”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贖罪戰士。“

  杜克伯爵的劍仍未歸鞘,但劍尖微微下垂了幾分,他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尤爾加,後者沉默地低着頭。

  “贖罪?”哈爾的聲音低沉而冷硬,“守望者要塞的城牆下,那些戰死者的遺骨尚未朽掉,內羅丹走廊的村莊裏,多少家庭仍未從悲痛中走出!”

  尤里科急忙抬手示意:“正因爲如此!讓他們用血汗來償還——”他的語調突然拔高,又迅速壓低,“我是說……讓他們爲王國效力,總比直接處決更有價值,不是嗎?”

  大廳內的氣氛依舊緊繃,貴族們屏息凝神,目光在杜克伯爵的劍和尤爾加的獠牙之間來回遊移。

  尤里科的手指悄悄抓緊了桌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們已向王國宣誓!”親王補充道,聲音漸漸找回了些許底氣,“若敢背叛,您可以格殺勿論。”

  杜克伯爵沒有立即回應,他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尤爾加身上,而獸人酋長始終保持着恭順的姿態,甚至微微曲膝,以示臣服。

  最終,老伯爵冷哼一聲,緩緩收劍入鞘,金屬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內格外刺耳。

  “但願殿下……”哈爾的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警告,“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您要知道,草原之民的道德觀與我們有很大不同。”

  尤里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臉色卻隱隱有些發青。

第877章

  守望者的到來,很快在風息堡內掀起一股風暴,尤其是對這裏的獸人。

  一日晚上,侍奉完新主人的尤爾加剛回到自己的臨時住所,卸下那套對他而言有些緊巴巴的人類制式皮甲,門外突然響起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獸人部落間約定的暗號。

  與尤爾加在一起的布洛克拉開門栓,血爪部落的首領卡加克閃身而入。

  由於奧軍逼近太快,風息堡內不僅僅烏骨部落成了奧軍的俘虜,還有許多沒來得及撤走的其他部落獸人滯留於此,除了戰死的,剩下的通通被奧軍俘虜。

  有尤爾加這個榜樣,許多頭腦靈活的獸人及時抱上了尤里科親王的大腿,比如眼前的卡加克。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卡加克有些焦躁,開門見山地說:“你難道不知道嗎,那幫守望者這幾天在四處抓人,我們必須要採取行動了!”

  尤爾加猜到幾分對方的來意,肌肉瞬間繃緊,但面上不顯,他示意布洛克去門外守着,自己則慢悠悠地倒了杯劣質麥酒。

  “我們?”尤爾加呵呵冷笑,“是你吧,我可沒有搶劫人類平民的愛好。”尤爾加想搶的是布萊德利這樣的大貴族。

  最近幾天,在杜克伯爵的命令下,守望者軍團在風息堡設立了軍隊法庭,接受周邊居民的訴訟,抓捕那些在戰場之外對人類平民犯下罪行的獸人。

  經過嚴密的審查,已經從俘虜中揪出多個潛藏起來的獸人罪犯,被迅速押到城外大路邊上吊死,供過往行人們“參觀”。

  一時間,風息堡內的獸人俘虜們陷入到恐慌中。

  “愚蠢!“卡加克想要破口大罵卻不敢高聲,“我們都是獸人,是那個杜克的眼中的異族,但凡是踏上奧爾多的土地,在他心中已經已經是十惡不赦的罪行。”

  “殺戮、搶劫……不過是他的藉口,難道人類自己之間的戰爭就沒有這些破事了嗎?先找藉口幹掉一批,再找藉口幹掉一批,杜克遲早會將我們這些滯留在此的獸人殺的一個不剩。”

  卡加克的話讓尤爾加眼皮一抽搐,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等我落在他們手裏被弄死,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卡加克的話中帶着絕望和瘋狂,“還有你們烏骨部落裏的其他所有人。”

  “所以你想幹什麼?”尤爾加反問道:“現在就去突襲守望者的兵營?以我們現在的武器和組織,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啊哈!”卡加克譏諷道:“我怎麼在你的話裏聽到了懦弱。我當然不會這麼無腦,但需要風息堡所有的獸人都齊心合力,包括你的烏骨部落!”

  “卡加克,我不能將我的族人拉入一場沒有希望的戰鬥中。”

  卡加克拍拍胸脯,“放心吧,除了我們的族人,我還找到了一個強大的外援——祕法會。”

  尤爾加眼皮一跳,“巫師?”

  他知道,阿巴爾與人類巫師有過合作,對方貌似就是卡加克口中的祕法會。

  ……

  當進入戈魯克的房間時,這位薩滿正在研磨藥草。

  他迴轉過身來看着尤爾加,對酋長這麼晚來找他有些好奇。

  尤爾加盤腿坐下,將卡加克來找他密值氖虑楹喡哉f明,那位血爪部落的首領剛剛離開不久。

  明明沒有風,那根靠牆而立的薩滿木杖,其懸掛的骨鈴卻突發發出細微的震顫。

  聽完講述的戈魯克沉默地攤開熱灰,吹了口氣。

  “我知道了,希望草原之靈能給我們一點啓示。”

  薩滿點燃火盆,從袍底取出三片獸骨製成的物件,拋入火中。

  戈魯克口中唸叨着含混不清的詞彙,盆中的火焰愈發旺盛,隨着灼烤,三個骨制物在火焰中裂開,發出類似慘叫的噼啪聲。

  這時,一簇灰燼突然自盆中而起,在半空中組成猙獰的狼頭形狀,又突然崩散。

  “是凶兆。”戈魯克怔怔地盯着火盆,喉結滾動,“若烏骨部落與他同行,很有可能走向一條兇險的末路。”

  尤爾加猶疑地問:“確定嗎?”

  戈魯克白了酋長一眼,“如果每一次占卜結果都在將來必然發生,那我早就統治全世界了!烏骨部落也不至於困在這裏回不去。”

  尤爾加苦惱地撓着腦袋,“看來我得好好考慮了。”

  ……

  自內羅丹走廊通往風息堡的大陸上,一隊奧軍騎兵正在前進。

  戴裏克·海勒突然勒住戰馬,舉起右拳示意身後的騎兵隊停下。

  黃昏的曠野上,一個裹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靜立道路中央,兜帽下的陰影深得彷彿能吞噬光線。

  “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嗎?”戴裏克的手按在劍柄上,胯下的戰馬的不安地踏着蹄子。

  斗篷人緩緩抬頭,但面容仍然隱藏在帽兜下面的陰影中。

  “我受他人委派,向你們傳達一個消息。”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奇異的回聲,“風息堡內正在醞釀着一場暴亂。如果不好好應對,可能會喫大虧哦,呵呵。”

  似乎是個年輕人的聲音,但有些輕飄飄,彷彿並非真心實意地前來告警,反而是抱着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戴裏克瞳孔驟縮,拍馬上前想要追問,但對方已經轉身離去。

  “攔住他!”戴裏克厲聲喝道。

  數名奧軍騎兵立刻策馬衝前,從兩側包抄過去。

  但意外發生了,明明對方只是尋常步行,可轉眼間已出現在數百步之外,彷彿大地在他腳下縮短了距離。

  “巫術?”戴裏克倒吸一口涼氣。

  身爲一名消息靈通的西北海灣貴族,戴裏克·海勒知道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某些一直隱藏在社會暗面的羣體已經開始敢於向世人昭示自己的真容。

  角灣、伽貝拉,甚至是格萊美侯爵的身邊……

  他猛地調轉馬頭,“全速前進!派人到後面的主力,將剛纔的事情告知格萊曼大人!”

  遠處的一處山崗上,內森摘下遮擋面容的帽兜,遙遙望着奧軍騎兵們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真是的,我們究竟該算是哪一方的啊!”

  他有些苦澀地自嘲。

第878章

  戴裏克·海勒的戰馬在領主府前揚起一片塵土,他翻身下馬時,斗篷上還沾着沿途激起的草屑,額前的汗水順着緊繃的面龐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