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01章

作者:晓木生

  “鄉下地方?”凱瑟琳啞然失笑,手指輕輕敲擊酒杯,“我的兄弟,你上次去湖心鎮是什麼時候?”

  尤里科一怔,隨即露出回憶的神色:“大概五年前吧,我跟着哥哥一起去的,和保羅討論採買軍需的事情。那時的湖心鎮也才初具一座城市的規模,但到處都是工地,修建這個修建那個,亂糟糟的。”

  “現在的湖心鎮……”凱瑟琳打斷他,眼中閃爍着自豪,“有全王國最大的圖書館,最先進的學校,劇院上演的戲劇比起晶耀的一點不差。”她微微傾身,“附近的富蘭港停泊着來自全世界國家的商船,你口中的鄉下可是正在創造歷史呢!”

  尤里科的笑容有些僵硬:“是嗎?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至於我們!”凱瑟琳繼續說,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保羅對我體貼備至,我們感情甚篤。母親和艾琳也找到了自己的事業——母親在籌辦音樂學院,艾琳則在維斯學院內任教。總之我們的生活既充實又舒心!”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尤里科一眼,“你有空真該去西北海灣看看,開闊一下眼界。”

  尤里科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他點點頭:“我會盡量抽時間去的,不過王都的事務實在繁忙,我還要領導護國騎士團,或許,嗯……再等兩年吧。”

  凱瑟琳輕輕搖頭,“真可惜,你會錯過許多東西——比如新修建的天文臺,或者即將開通的鐵路——不是你剛見過的那種爲了打仗而倉促鋪設的簡陋鐵軌,而是正式的、爲了居民長途出行而修建的鐵路。”

  “那我真的得去瞧瞧了!”他舉杯示意,“祝你幸福,姐妹。”

  和凱瑟琳攀談完後,尤里科正想再倒一杯酒,埃莫森·懷爾德便如影子般貼了上來。

  “殿下,”埃莫森壓低聲音,嘴脣幾乎沒動,手中的酒杯遮掩着他陰鷙的表情,“您看到格萊曼剛纔那副嘴臉了嗎?彷彿這場勝利全是他一人的功勞。”

  他冷笑一聲,“一個鄉下領主,也配在王室面前如此囂張?哦,您再看看我們的那位阿博特將軍吧,看看他面對格萊曼時的那副作態,竟然將我們偉大的王室軍隊置於從屬的地位。”

  尤里科的手指微微收緊,酒杯中的紅酒泛起細微的漣漪,他瞥了一眼不遠處被袑㈩I簇擁的保羅,正從容不迫地談論着戰略佈局,舉手投足間盡是令人惱火的自信。

  唉,雖然確實很讓他不爽,不過……

  “埃莫森!”尤里科聲音壓得極低,“注意你的言辭!”

  他的話裏帶着幾分責備的意味,雖說這個埃莫森確實與他趣味相同,不過這傢伙說話時能不能注意點場合!

  可能是因爲平日與尤里科不拘小節慣了,埃莫森沒注意到王子話中隱隱的不悅。

  “殿下,您纔是奧爾多正統的王子,血脈高貴的羅德尼家族繼承人。而格萊曼……”他輕蔑地撇撇嘴,“不過是個走了狗屎叩谋┌l戶。與獸人作戰這種關乎國叩拇笫拢觞N能讓這種人來主導嗎?”

  “閉嘴!”尤里科一把將他拉到角落裏。

第864章

  尤里科拽住埃莫森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硬是將他拖到了宴會廳最偏僻的帷幕後方。

  燭光被厚重的簾幕遮擋,兩人的臉都隱在陰影中。

  “你瘋了嗎?”尤里科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鋒般銳利,“現在去挑釁保羅·格萊曼?你是嫌我的處境還不夠難堪嗎?”

  埃莫森掙了一下,沒掙脫,皺眉道:“殿下,您可是王室血脈,難道就任由一個鄉下貴族——”

  “閉嘴!”尤里科猛地將他按在牆上,酒杯中的紅酒潑灑出來,染紅了埃莫森昂貴的絲綢領巾。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想借我的手報你的私仇?”他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在西北海灣和格萊曼結下過仇怨!”

  埃莫森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尤里科鬆開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聲音恢復了貴族式的慵懶,卻帶着警告:“聽着,保羅·格萊曼現在風頭正盛,連國王都要給他三分面子。我現在跳出去,除了讓自己像個嫉妒的小丑外,還能得到什麼?”

  他湊近埃莫森,酒氣噴在對方臉上:“更重要的是——現在正是反攻獸人的關鍵時刻。若因內鬥導致戰事失利,你覺得陛下會饒過誰?”

  尤里科輕輕拍了拍埃莫森僵硬的臉頰,“是你這個挑撥離間的懷爾德,還是我這個不識大體的弟弟?”

  埃莫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的不甘漸漸被恐懼取代。

  尤里科退後一步,露出一個微笑:“不過你說對了一點——我確實要賺取軍功。”

  他的目光越過帷幕,看向被袑@的保羅,“但不是靠愚蠢的挑釁,而是靠——”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順勢而爲。”

  宴會廳中央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保羅正指着沙盤說什麼,周圍的將領們紛紛點頭。

  尤里科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着瞧吧,埃莫森!真正的貴族懂得何時該隱忍,何時該收割。”

  他將空酒杯塞進埃莫森手中,轉身走向歡聲笑語的燈光處,背影很快融入了那片輝煌之中。

  保羅端着酒杯穿過宴會廳,餘光瞥見站在角落的埃莫森·懷爾德。

  那人陰鬱的面容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這位先生。”保羅停下腳步,禮貌地舉杯示意,“我們是否見過?”

  埃莫森的手指猛地攥緊酒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胸口幾乎要炸開——這個該死的格萊曼,竟然連自己的臉都沒記住?!

  自己在僭位者戰爭中被俘的恥辱,在對方眼裏竟如此不值一提?

  “侯爵大人貴人事忙,”埃莫森強壓怒火,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我是埃莫森·懷爾德,曾在馬爾茨·肯特麾下效力。”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刻意的平靜,“承蒙您的'關照',在最後的戰鬥中被俘。”

  保羅的表情頓時凝固了一瞬,他這纔想起眼前的人是誰——當年那個在投降時仍然十分囂張的年輕貴族。

  “啊……”保羅尷尬地笑了笑,舉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失態,“現在我們都團結在國王陛下麾下,過去的不愉快就讓它煙消雲散吧。”

  埃莫森微微頷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當然,侯爵大人說得對。”他的眼睛卻冷得像冰,“爲了奧爾多的未來。”

  兩人碰杯,水晶杯相撞的清脆聲響中,保羅能感覺到對方壓抑的敵意,但他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轉身走向其他賓客,彷彿這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埃莫森盯着保羅的背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喉嚨裏嚥下的不是美酒,而是淬了毒的恨意。

  他低頭看着空酒杯,心中冷笑——煙消雲散?不,有些仇恨只會隨着時間愈釀愈烈。

  被阿爾達軍隊俘虜囚禁的經歷讓他在自己的圈子裏很長一段時間淪爲了嘲笑的對象,連家族也對自己不像以前那般重視了,這讓自視甚高的埃莫森受到很大打擊。

  ……

  對獸人的反擊開始了!

  西北軍團的赤旗、晶耀軍團的金旗,在太陽的照射中如潮水般漫過黃土之地。

  六路大軍保持着精確的間距,像一臺精密的機器般向東碾壓,在炮兵的伴隨下,步兵們呈縱隊行軍,騎兵遊弋在兩翼警戒。當遇到敵人時,軍隊立刻改變陣型,以寬大的陣面一邊射擊一邊朝敵人逼近。

  跟在他們後面的是龐大的後勤車隊,如同血液般源源不斷地爲推進中的軍隊輸送給養,西北海灣製造的四輪大貨車已經全面應用開來,一時間軍隊後方的道路上到處都是這種載貨量奇高的咻敼ぞ摺�

  六路大軍齊頭並進,穩紮穩打地沿着黃土之地朝東方推進。

  獸人軍隊和他們的人類附庸軍陷入了十分無力的境地,奧爾多軍隊就如同一堵會移動的巨牆般“推“着他們走,任何想要阻止這堵巨牆的反擊都會撞得頭破血流。

  一座又一座的城鎮得到光復,重新回到奧爾多王國的手中,那些受盡異族欺壓的當地居民們終於等來了被解放的一天。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打回來的奧爾多軍隊出奇的“剋制”。

  本來居民們已經做好準備被自己國家的軍隊再刮一層皮的準備,畢竟古往今來但凡發生戰爭都是這樣的。

  但攻入黃土之地的這支奧爾多軍隊卻是如此的與胁煌稽c都沒有搜刮他們財富的舉動,而且在當地採買軍需時按價給錢,買賣公平。

  “聖徒組成的軍隊。”許多神職人員有感而發,他們還未見過如此秋毫無犯的軍隊。

  無疑,奧軍的紀律讓保守欺凌的淪陷區人民們大爲感動,併爲反攻的奧爾多軍隊提供了許多助力,這大大加快了王國一方收復失地的速度。

  但對奧軍的敵人——獸人一方就大爲不妙了。

  “人類……不是在進軍!”

  在與大酋長阿巴爾商討局勢時,老薩滿奧塔西的骨杖微微發抖,無奈地嘆息:“簡直就是在犁地!”

第865章

  在經歷了又一次失敗的阻擊後,獸人軍隊倉皇撤退,這些曾經驕傲無比的草原戰士們現在變得如同喪家之犬般。

  阿巴爾身披沾滿乾涸血跡的甲冑,在親衛的簇擁下行進在隊伍相對靠後的地方,在剛纔激烈戰鬥後的撤退中,大酋長親自率軍斷後。

  “父親,我們到前面的鎮子休息一下!”他的長子阿吉雷縱馬跑來。

  “好!”

  獸人士兵將鎮子出入口守住,大酋長和袑㈩I們進入鎮子,裏面靜悄悄的,居民們能跑的早就跑了,不能跑的也找地方躲了起來。

  王帳大酋長十分苦澀,四個月前,他的大軍還像潮水般席捲奧爾多北方,每攻佔一座城鎮,當地的領主或官員都會戰戰兢兢地跑到面前祈求自己的庇護。

  那時他們雖然懼怕自己,但萬一未來的統治者就是阿巴爾呢?

  而現在,西北軍團轟隆隆的炮聲一直攆着獸人軍隊跑,阿巴爾陷入頹勢的消息也擴散開來,他已經喪失了統治奧爾多的可能性。

  所經地方的人類無不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他,生怕被打過來的奧爾多軍隊當做阿巴爾的同黨。

  “大酋長,東面哨騎報告,通往黑松林的道路上有人類騎兵活動!”一名將領氣喘吁吁地趕到他面前彙報。

  正憑欄休息的阿巴爾將手指深深掐進木質欄杆,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想起出徵前在先祖祭壇前的誓言——要像白狼吞噬羔羊般征服奧爾多。

  可現在,那些排着整齊隊列的人類士兵,那些噴吐死亡火焰的鋼鐵怪物,還有那些在草原深處侵佔水源的人類遠征軍……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將領剛纔說的消息刺激了大酋長。

  “傳令各部隊。”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沿途能帶走的錢幣、糧食、鐵器……全部裝車,帶不走的——”他猛地拔出彎刀,劈碎了身旁的欄杆,“就通通給我燒成灰!”

  在大酋長的命令下,獸人軍隊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當下這座鎮子。

  一名老鐵匠抱着孫子躲在酒窖裏,透過縫隙看到綠皮獸人將火把扔進糧倉,旋即糧草燃起大火。

  一個牧羊女被從家中搜出,掙扎着被強拖上馬背,她最後看到的是自家羊圈裏堆積的山羊屍體——獸人因爲帶不走這些牲畜,索性全部屠殺。

  一些憤怒的居民衝出家門,用草叉和獵弓抵抗了半小時,但他們無力對抗獸人的屠刀。

  當西北軍團先遣隊趕到這座城鎮時,只看到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以及用血在樹皮上刻着的文字:“草原會記住每一滴血!”

  保羅騎在戰馬上,沉默地望着眼前燃燒的村莊。

  空氣中瀰漫着焦肉與木頭焚燒的刺鼻氣味,幾具被長矛釘在木樁上的屍體仍在冒着青煙。

  “報告,前方又發現一處被屠戮的村落。”一名偵察兵策馬而來,聲音低沉,“獸人撤退時殺光了所有帶不走的牲畜,連耕地的犁具都砸毀了。”

  保羅沒有立即回應,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彎腰拾起半塊燒焦的木牌,上面依稀可見幾個模糊的字跡——“磨坊鎮第三稅區”。

  這是阿巴爾的改革留下的痕跡。

  在第二次入侵發生前,情報部曾詳細整理過阿巴爾在王國東北地區的統治方式。

  設立行政區劃,他將遷居而來的獸人部落和人類村鎮整合,委派官員管理稅收和治安。

  任用人類官僚,許多在布萊德利家族統治下鬱郁不得志的低級官吏,甚至主動投靠了獸人,擔任文書、稅吏和法官。

  推行農耕定居,阿巴爾嘗試性地強迫部分獸人部落放棄遊牧,在肥沃的土地上建立永久性村落,甚至嘗試推廣輪耕制。

  大酋長曾經試圖建立一個真正的國家,而不僅僅是維持一個部落聯盟。

  可現在這一切都化爲了灰燼。

  施羅德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大人,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獸人正在針對性地焚燬一切帶不走的資源,包括糧倉、水井,甚至砍倒了果園裏的果樹。”

  保羅冷哼一聲,“阿巴爾曾經想讓獸人成爲一個文明種族,可現在夢想破滅了,又親手將族人推回了蠻荒時代。”

  遠處,一隊阿爾達騎兵押送着幾名俘虜走來,其中一個獸人滿臉血污,卻仍昂着頭,用生硬的人類語言嘶吼:“你們贏了,但草原永遠不會屈服!”

  保羅盯着他,緩緩說道:“你們的酋長曾經想讓你們成爲建設者,而不是破壞者。”

  獸人戰士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腦袋有些簡單的他其實不太明白保羅的話,很快他的腦袋又被仇恨佔滿了:“你們別囂張,阿巴爾大酋長會帶我們復仇!”

  保羅沒有再說話,擺擺手讓人把他押而來下去。

  還好,獸人的社會形態轉換被他親手打斷了。

  王國東北淪陷區的人民尚未完全覺醒民族主義,如果獸人的生活和生產方式真的與人類接近了,說不定當地人還真會忍受一羣異族騎在自己頭上。

  想想就糟心!

  “格萊曼大人!”參珠L歐文·施羅德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內羅丹走廊。

  “現在不是謹慎的時候。”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一把緩緩出鞘的軍刀,“獸人已經潰不成軍,他們的斥候甚至不再遮蔽側翼——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南路的交通狀況要好些,應該讓南路軍隊全速穿插到石牙隘口,把退路堵死。”

  保羅凝視着地圖上蜿蜒的藍線——那是西北軍團各部的推進路線,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他擔心地說:“如果他們和我們間出現了脫節,豈不是讓收入騎兵有機可乘嗎?”

  施羅德自信地說:“獸人軍隊已經失去作戰意志了,從近幾次戰鬥的傷亡比就能看出,就說剛纔的戰鬥,我們擊斃俘虜了三千多人,而自身僅僅傷亡了二十來人。作戰意志如此低下的獸人軍隊不敢主動進攻我們!”

  保羅點頭:“好,不要讓任何一個獸人跑出奧爾多!”

第8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