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400章

作者:晓木生

  一名督軍上前,厲聲高叫:“我請求帶三百騎去‘提醒’他們王帳的威嚴。“

  阿巴爾眯起獨眼,青銅色的指節捏得發白。以往這種抗命行爲,他會毫不猶豫地派出懲戒隊——把部落長老的頭顱掛在轅門上,剩下的族人自然乖乖臣服。

  “大酋長!“帳外突然傳來衛兵慌亂的喊叫,“草原上來了急報——“

  叛亂?阿巴爾猛地站起身來,腦海裏首先浮現出這個詞。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獸人踉蹌着栽了進來。

  “大酋長,.“看得出來,信使十分疲憊,一定是晝夜趕路而來,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染紅的獸皮,“人類.人類的軍隊進入了草原“

  阿巴爾皺眉,心頭浮起一絲不妙的預感,“什麼?冷靜一些,把話說清楚!”

  十分鐘後,阿巴爾和一袑㈩I默默地看桌子上的獸皮地圖,上面歪斜地畫着湖泊輪廓,周圍畫着十字標記——那是人類堡壘的象徵。

  七個血手印如瘡痍般點綴在岸邊,每個手印旁都刻着部落圖騰。

  阿巴爾他認出了最中央那個掌印——灰鬃部落薩滿胡爾坦的斷指特徵。

  “他們在湖邊修築堡壘“信使突然劇烈咳嗽着,他在來的路上染了病,“不讓牧民們靠近牲畜成片倒下孩子們.“

  阿巴爾手中的馬鞭啪嗒落地,他盯着獸皮上乾涸的血印,突然明白那些“抗命“的部落遭遇了什麼。

  他突然暴怒,猛地將桌上的金盃砸在地上,酒液混着碎金飛濺。

  大酋長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眼中燃燒着暴怒的火焰:“廢物!那些躲在森林裏的老鼠,你們竟然收拾不掉?!“

  他知道草原西方的森林中有人類的出沒,但他認爲都是些商人和冒險者。

  自小在草原上長大的阿巴爾對西北海灣的海吣芰]有概念,無法想象人類能把一整支軍隊跨海投送到草原。

  信使被勒得面色發青,卻仍掙扎着辯解:“大酋長不是小股部隊整整三萬名士兵.“他的手指痙攣地比劃着,“還有.數不清的森林獸人叛徒加起來能有四五萬人多。“

  “放屁!“阿巴爾將信使狠狠摜在地上,皮靴踩住他受傷的右腿,“二十年前老子帶三百騎就能血洗整片森林!就那種窮山惡水的地方能供養得起四五萬大軍的行軍打仗?“

  信使發出淒厲的哀嚎,卻仍堅持道:“可是他們的軍隊確實出現了.而且裝備着噴火的武器.“他顫抖的手從懷中摸出一枚變形的鉛彈,“我們的勇士還沒衝到跟前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營帳內的將領們騷動起來,又是那該死的火器。

  阿巴爾奪過鉛彈,指腹被鋒利的變形邊緣割出血痕。他的怒火突然凝滯了——是奧爾多軍隊的制式彈藥。

  格萊曼竟然一邊和自己正面對抗,一邊又分出別的軍隊繞那麼大的路進攻草原。

  “四到五萬人?“大酋長的頭腦恢復了冷靜,聲音陡然低沉,“你確定?“

  信使艱難地支起身子,脫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腹一道被彈片擦出的傷口:“我從屍堆裏爬出來報信,現在的黑水湖岸.堆的都是各部落戰士們的屍體。“

  阿巴爾揮揮手,“這一路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信使急切地問:“大酋長,那援兵的事……”

  “你先去休息!”阿巴爾加重了語氣。

  信使默默地退出營帳,心中有些悲觀,他一路穿行黃土之地,路上聽到許多消息,戰事似乎並非那些王帳使者們說的那般順利。

  阿巴爾思考了一夜,最終還是決定,先通過一場決定性的戰役取得在奧爾多的勝利,然後再回援草原,否則就這麼兩手空空的回去,如何面對草原上的子民?

  第二天,他下達了命令,獸人騎兵要利用行軍速度的優勢展開邉討穑粋�方向受阻就立刻朝別的方向尋求突破,要讓人類軍隊疲於奔命。

  然而,局勢的發展再次讓這個草原統治者失望了。

  兩個月後,阿巴爾站在一座沙丘上,手中的戰報像烙鐵般灼燒着他的掌心。

  “北路受阻.“

  “中路久攻不克.“

  “南路遭遇強大的炮火阻擊“

  每一份戰報都如同重錘,將他的戰略砸得粉碎。短短半月內,獸人引以爲傲的戰術竟處處碰壁——每當騎兵試圖迂迴突破,總會撞上嚴陣以待的人類軍陣。那些藍制服士兵彷彿一夜之間從地底冒出,在每一條山谷、每一處隘口都築起了死亡防線。

  “這不可能!“阿巴爾憤怒的撕碎手中的戰報,碎片割破手掌也渾然不覺,“一個月前他們還得石橋鎮來回奔波,現在哪來的幾十萬大軍?!“

  一名將領默默地遞上一卷繳獲的人類報紙。頭條赫然印着:《全民動員令——格萊曼侯爵號召西北海灣適齡男子參軍》,還有一張報名處擠滿新兵的配圖。

  老薩滿奧塔西突然用骨杖戳向報紙角落的小字:“看這個‘蒸汽列車日弑鴨T八千’.“他渾濁的眼中浮現恐懼,“我找人求證過,那些噴吐白煙的鋼鐵巨蟒不是人類捏造的謊言,而是真實存在的事物,它將無數的人力和物資從格萊曼的老窩叩綉饒觥!�

  “這不可能!”阿巴爾不想承認。

  格萊曼徵召了這麼多士兵,人類的農田誰去耕種,他又從哪弄到那麼多的武器來武裝這些士兵!

第862章

  黃土之地某城市,由西北軍團和晶耀軍團等一懈呒墝㈩I於此成立了聯合參植俊�

  將領們已經討論完了對獸人全線進攻的總體方案,具體的戰術細節將交給參謧內ヘS富完善。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擺在桌上的沙盤被撤去,酒杯與餐具取而代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保羅·格萊曼舉起酒杯,環視着在座的西北軍團與晶耀軍團的高級將領們。

  “先生們!”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經過聯合參植康闹苊芑I劃,我們的全面攻勢很快就要展開了。”

  他轉過身去,走向仍然懸掛在牆面上的巨幅地圖,手指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旗幟標記,指尖在沙盤上點出三個紅色箭頭,直指獸人最後的防線。

  在作戰計劃中,奧軍共分爲三支主力軍團和三支輔助軍團,主力軍團將擔任攻堅任務,分別由克勞德將軍、沃爾頓將軍、阿博特將軍指揮,另外三支輔助軍團將負責封鎖所有可能的突破口,確保獸人騎兵無法利用機動優勢穿插突圍。

  躊躇滿志的保羅看向大廳,目光掃過每一位將領的面龐:“我們的軍隊共計十二萬人,自有史以來,這片土地上還未聚集過如此強大的力量,齊頭並進,不留一絲縫隙。”

  凱瑟琳·格萊曼站在他身旁,身着一身筆挺的軍裝,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英氣逼人。

  她接過丈夫的話題,聲音清晰而堅定:“獸人以爲他們的騎兵可以肆意馳騁,但今天,我們要讓他們明白,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軍隊能逃脫奧爾多軍隊的絞殺。”

  公主將手重重拍在地圖上,震得幾枚代表獸人騎兵的黑色箭頭標籤微微顫抖。

  “過去三週,阿巴爾發動了十七次大規模突襲。”她的聲音冷得像極北的寒風,“北線的黑色峽谷、南線的灰馬平原、中路斷刃丘陵——他的騎兵像瘋狼般四處撕咬,甚至不惜以整支千人隊爲代價,只爲試探我們的防線弱點。”

  凱瑟琳從侍從官手中接過一根教鞭,點在幾處被紅圈反覆標註的位置:“最瘋狂的一次,他們頂着榴霰彈衝鋒,屍體堆到齊腰高,就爲了耗盡第七步兵團「不多」的彈藥,很可惜這只是他們的臆想。”

  在內的幾位晶耀將領交換着眼神,哈里森·阿博特看着那些進攻人類防線的黑色箭頭,不禁搖頭:“這種打法.根本是在自殺。”

  保羅點着頭,露出銳利的微笑,“全面動員的西北軍團已經遠超石橋鎮戰役時的規模,何況還有了王都軍隊的助力。”

  他沒有吹牛,現在奧爾多一方如同密不透風的蛛網,覆蓋了整片戰區,每個隘口都有兵力連駐守,每條小路都佈置了鐵絲網與警戒哨,甚至連最偏僻的牧羊小道都有民兵巡邏隊日夜巡視。

  “縱使我們遭到損失,我們的戰時鐵路也能保證每天三千新兵的吡Α1S的產量足夠武裝五個軍團。至於火炮.”

  他看向將領中的炮兵總監布萊斯,“現在連民兵隊都能分到兩門六磅炮。”

  布萊斯昂首挺胸,臉上露出驕傲的神情。

  保羅笑着舉起酒杯,示意侍從爲腥苏鍧M醇香的紅酒:“而且今晚,我還要告訴各位另一個好消息!特別是來自晶耀的諸位同僚們,畢竟你們對我們之前的作戰部署瞭解不多。”

  他輕輕敲擊酒杯,清脆的聲響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就在我們商討正面進攻的同時,另一支大軍已經通過海路繞過了落基山脈,穿越了原始森林,朝着大草原的腹地展開行動。”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安德魯將軍率領的草原遠征軍,已經控制了黑水湖及附近的一大片區域。“

  晶耀袑㈩I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聲的驚歎,錢伯斯放下酒杯,眉頭微挑:“侯爵大人,您的意思是”

  “阿巴爾和他的獸人軍隊將腹背受敵!”保羅的聲音如鋼鐵般堅硬,“無論他選擇在奧爾多與我們決戰,還是回援草原,都逃不過失敗的命摺!�

  他舉起酒杯,金色的酒液映着燭光:“敬勝利。”

  “敬勝利!”袑㈩I齊聲回應,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徹大廳。

  宴會正式開始,保羅指尖摩挲着水晶杯的邊緣,傾聽着宴會中腥说慕徽劊乃季w格外冷靜。

  這場戰爭,對西北海灣而言,其實根本不需要如此興師動小�

  獸人雖兇悍,但終究是遊牧部落的集合體,在真正的工業化戰爭機器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石橋鎮一戰後,阿巴爾的敗局就已註定,獸人騎兵雖然機動性高,但西北軍團已經與之形成代差,只要不犯蠢,就能保證讓對方在任何決定性戰鬥中討不到便宜,一步步將之逼出奧爾多的國土。

  但保羅選擇了激進的方式——大規模動員。

  這不是小題大做,而是一次壓力測試。

  西北海灣的軍政體系,是他多年來精心打造的工業化戰爭機器,但再完美的設計,也需要實戰檢驗。

  正如地球上第一次世界大戰初期,那些工業強國們在全面戰爭的陌生模式下依然漏洞百出——德國鐵路調度混亂,法國炮彈供應不足,俄國甚至出現士兵赤手空拳等槍用的荒誕局面。

  保羅絕不會讓西北海灣在未來可能面臨的更大規模戰爭中重蹈覆轍。

  蒸汽列車的咻斝适欠裾娴哪軡M足前線需求?

  預備役徵召體系是否存在漏洞?

  後勤補給線在極端情況下能否維持?

  各級指揮官的協同能力是否達標?

  這些問題,只有在真正的全面戰爭中才能暴露。

  他轉身望向帳篷內熱烈討論的將領們,目光深邃。

  這次對獸人的戰爭,本質上是一次軍事演習,一次對西北海灣戰爭潛力的徹底檢驗。每一個失誤、每一個短板,都會被記錄、分析,並在戰後迅速修正。

  當未來某天,這套體系面對更強大的敵人時,必須像精密的鐘表般毫無滯澀地咿D。

  保羅輕輕晃動着酒杯,紅酒在月光下如鮮血般殷紅。

  “發現問題,解決問題。”他低聲自語。

  “什麼?”凱瑟琳聽到了丈夫的低語。

  保羅微微一笑,“沒什麼,只是突發一些感悟。”

第863章

  水晶杯中的紅酒在燭光下搖曳,映出哈里森·阿博特微微收縮的瞳孔。

  他沉默地坐在宴會角落,耳邊是將領們熱烈的交談聲,但此刻,他的思緒卻如同暴風雨中的海面,掀起驚濤駭浪。

  他低估了保羅·格萊曼。

  不,不僅僅是低估,哈里森甚至感到一絲後怕。

  他原本以爲,西北海灣的強大,不過是靠着幾支精銳軍團和先進火器,再加上保羅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發明。

  王室新軍在晶耀接受訓練時,他曾爲燧發槍的齊射威力驚歎,爲火炮的精準射程折服,爲線性戰術的價值拍案叫絕。

  他以爲,這就是西北海灣在軍事上的全部實力。

  可現在,他親眼見證了什麼是真正的戰爭機器。

  兵工廠中,槍械、炮彈、軍服以驚人的速度產出,彷彿無窮無盡,最普通的農夫,經過短短兩三個月的訓練,就能扛起步槍成爲合格的士兵,蒸汽列車晝夜不停地咻敱鴨T與物資,釋放出龐大的戰爭爆發力。

  更可怕的是,格萊曼侯爵的戰爭佈局早已超出了單純的軍事層面。

  哈里森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地圖——北方草原的水源控制、森林獸人的歸化與利用、海軍艦隊的遠程投送……這根本不是一場戰役,而是一場徹底的戰略碾壓,阿巴爾的獸人戰士再勇猛,也不過是在這張早已編織好的巨網中徒勞掙扎。

  他抿了一口酒,喉嚨微微發緊。

  如果保羅·格萊曼願意,他隨時可以傾覆整個奧爾多。

  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劈進他的腦海!

  賈爾斯盤踞南境多年,維布倫割據天堂盆地,可他們在保羅面前,恐怕連提鞋都不配。

  王室新軍能擊敗賈爾斯,是因爲西北派來的教官,國王能坐穩晶耀,是因爲保羅選擇了支持正統。

  而現在,哈里森終於明白——羅德尼十八爲何如此倚重這位西北侯爵,甚至不惜將凱瑟琳公主嫁給他。

  這是一個明智的舉措。

  “阿博特將軍?”保羅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來,帶着淡淡的笑意,“酒不合口味?”

  哈里森猛然回神,發現保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黑色的眼睛正視着自己。

  他立刻起身,酒杯微微舉起:“不,侯爵大人,酒很好……我只是在思考戰局。”

  保羅輕輕點頭,嘴角露着抹不去的笑意:“有您這樣時刻都在盡忠職守的將軍,國王陛下想必高枕無憂。我期待王國新軍能在對獸人的作戰中有精彩的表現。”

  哈里森心頭一震,點頭道:“我們一定不會辜負侯爵大人的期望!”

  宴會繼續進行,尤里科·羅德尼端着酒杯,臉上帶着關切,攔住了正要去找保羅的凱瑟琳。

  “我親愛的姐妹。”他微微俯身,絲綢袖口在燭光下泛着華貴的光澤,“你在西北海灣住得還算習慣嗎?”

  凱瑟琳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多謝關心,我和母親、艾琳都過得很好。”

  尤里科嘆息一聲,略帶憂愁地說:“想到你們母女三人遠離王都的繁華,在那種鄉下地方……天堂的伯父一定責怪我們兄弟沒把你們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