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99章

作者:晓木生

  烏爾戈克下意識抬頭,瞳孔驟縮——那些光點在空中舒展開來,化作一朵朵熾白的“火焰花”。每朵“花”都迸發出強光,在黑夜的襯托下簡直跟一顆顆小太陽般,將周圍的草原照得纖毫畢現。

  獸人們已經適應黑暗的視網膜瞬間被刺激到了,不少戰士捂着眼睛慘叫起來。

  “我的眼睛!”

  “看不見了!什麼都——”

  光團最終墜落在地,卻沒有熄滅,它們像被施了魔法般持續燃燒,釋放出刺目的白光。

  其中一顆正好落在烏爾戈克腳邊,他忍着劇痛看去——那是個金屬小罐,表面佈滿氣孔,內部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燃燒,白得發藍的火焰甚至熔化了周圍的草葉。

  “這是巫術!人類施展了黑魔法!”

  一個年輕的獸人戰士驚恐地後退,卻被鐵絲網勾住了披風。他的彎刀瘋狂劈砍着那些發光的金屬罐,卻只讓光芒更加刺眼——刀鋒與鎂金屬摩擦迸濺出的火星,反而引燃了更多化學物質。

  夜襲已然失敗,烏爾戈剋意識到自己和同伴們即將大禍臨頭,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撤退!快撤——”

  話音未落,奧軍的營地沸騰起來。

  數百頂帳篷同時掀開,衣衫不整的人類士兵們如潮水般湧出,被打擾了好夢的他們憋了一肚子起牀氣,迫不及待要發泄出來。

  “自由射擊!”

  隨着軍官的號令,火槍的轟鳴撕裂了夜空,被鎂光照亮的獸人騎兵成了最醒目的靶子,鉛彈穿透皮甲的悶響此起彼伏。

  烏爾戈克親眼看着身旁的百夫長突然一聲悶哼,爾後胸膛上爆出一團血花,屍體還牢牢被鐵絲網纏住,像可悲的獵物標本般掛在鋼鐵荊棘叢中。

  戰馬的悲鳴格外淒厲,一匹已經返身往後跑的棗紅馬中彈後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手甩到身後的鐵絲網上,年輕的獸人戰士在尖刺中翻滾慘叫,直到一發子彈仁慈地終結了他的痛苦。

  “不要亂!不要亂!”烏爾戈克掏出戰斧,好不容易砍斷纏住戰馬的鐵絲,發現倖存的騎兵早已潰不成軍。

  更可怕的是包抄而來的人類騎兵,他們高舉着馬刀,刀身在鎂光下泛着冷光,已經截斷了獸人騎兵的退路。

第859章

  潰逃的獸人騎兵驚恐地發現——他們的退路已被徹底封死。

  奧軍的輕騎兵如幽靈般從後方現身,他們分成三排橫隊,卡賓槍平舉,爲首的騎兵軍官高舉染血的軍刀,聲音穿透薄霧: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殘存的獸人騎兵面面相覷。戰馬疲憊地喘息着,騎手們傷痕累累的軀體掛在馬背上,眼中的戰意早已被昨夜的血腥屠殺澆滅。

  一個年輕的獸人戰士突然扔下彎刀,翻身下馬跪倒在地,緊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懦夫!都給我起來!”烏爾戈克怒吼着,獨眼中燃燒着瘋狂的火焰。他猛地踢動戰馬,高舉戰斧衝向人類陣線,“爲了獸人的榮——”

  “砰!“

  清脆的槍聲打斷了最後的戰吼。烏爾戈克的身形猛然一頓,緩緩低頭看向胸口——自己的皮甲上出現了一個汩汩冒血的窟窿。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只咳出一口血沫,重重栽下馬背。

  馬卡洛夫放下還在冒煙的火槍,面無表情地看着獸人首領的屍體,周圍的獸人俘虜發出壓抑的嗚咽,幾個年輕的戰士甚至開始發抖——他們從未想過,像烏爾戈克這樣的勇士,竟會死得如此平淡。沒有史詩般的對決,沒有悲壯的最後一搏,只是遙遠的一聲槍響,就終結了這位老戰士的一生。

  “打掃戰場。”馬卡洛夫轉身對士兵們下令,聲音平靜得可怕,“屍體明天再說,俘虜押往主營。”

  晨光刺破天際,照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奧軍士兵們拖着疲憊的身軀收拾行裝,不少人眼底掛着青黑,嘴裏罵罵咧咧。

  “這羣該死的畜生,害得老子一宿沒閤眼!”一名年輕士兵踢了踢地上的獸人箭矢,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閉嘴吧菜鳥,”他的班長揉着痠痛的肩膀,“至少咱們還活着——看看那些傢伙。”他指了指不遠處被鐵絲網纏住的獸人屍體,表情複雜。

  馬卡洛夫連長拄着步槍,站在一片扭曲的鐵絲網前,這位復役的老兵臉上沒有倦容,只有軍人特有的冷峻。

  “動作快點!”他朝手下士兵喊道,“每一碼鐵絲網都要回收,倒刺損壞的單獨存放!”

  士兵們用特製的鉤杆小心地捲起那些染血的鐵絲,由於吡Σ蛔悖瑠W軍帶到草原上的鐵絲網必需回收利用,而且也不能留在這裏便宜了那些金屬匱乏的獸人部落。

  馬卡洛夫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指撫過一卷剛回收的鐵絲網,倒刺在晨光中閃着冷光。

  “這麼多鐵絲”他搖搖頭,“得用多少鐵匠鋪子才能拉出來?”

  “哈!連長大人,你真是土掉渣了。”旁邊的喬斯咧嘴笑了,這位馬卡洛夫第一次服役時的老部下現在又被分到他的連隊中。

  喬斯露出一口大黃牙,他退役後被分配到湖心鎮的金屬製品廠工作,現在的表情儼然是一名工業專家。

  “現在誰還用人力拉絲?”喬斯從兜裏掏出塊黑乎乎的焦炭,在地上畫起來,“聽着,鐵礦石先在高爐裏煉成生鐵錠,然後送到軋鋼廠——就是那些冒着紅煙的大廠房。”

  他的炭筆勾勒出幾個簡圖:“燒紅的鐵錠先通過蒸汽軋機,像擀麪杖一樣被壓成粗鐵條。接着是拉絲機——”喬斯畫了個帶齒輪的裝置,“蒸汽機帶動轉盤,鐵條穿過鑽石模具的孔洞,就像麪糰從漏勺裏擠出來,變成粗細均勻的鐵絲。”

  馬卡洛夫驚訝:“鑽石?那得多貴?”

  “人造的!格萊曼大人的化工廠用煤焦油搞出來的玩意兒。”喬斯得意地指着鐵絲上的倒刺,“看到這些小鉤子沒?鐵絲經過最後一道滾壓模具時,表面會被刻出螺旋紋路,再用機械剪切成倒刺。”

  喬斯眯起眼睛:“我們廠裏現在用的那批,是湖心鎮三廠上個月剛產的。聽說一天能出二十英里,頂五百個鐵匠幹半年。”

  馬卡洛夫沉默地捲起一截鐵絲。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當兵時,一名戰友炫耀他的那把“精鋼匕首”,當時要花半個月的軍餉。

  而現在,腳下這些工藝複雜得多的殺人工具,居然像羊毛線般被隨意回收再利用。

  “時代變了啊”馬卡洛夫輕聲感嘆。

  喬斯拍拍他的肩,指向朝陽下閃耀的火炮:“所以纔要復役嘛,老大哥。咱們得親眼看看現在都是怎麼打仗的。“

  接下來又是連續數日的行軍。

  期間草原獸人又組織過兩次襲擊,但都被輕易擊退了,真正讓奧爾多軍隊陷入困頓的是,他們缺水了。

  或許是地圖不太精確,也或許是奧軍缺乏草原行軍的經驗,總之他們沒在預定時間內抵達標註的目標水源點,士兵們的嘴脣裂開血口,連說話都帶着沙啞的摩擦聲。

  “省着點喝!”馬卡洛夫呵斥着偷偷舔水壺的新兵,自己喉結卻也不自覺地滾動。他的水壺早在清晨就空了,現在只能學幾個老兵的樣子,嚼着剛冒芽的苦草莖,用那點酸澀的汁液潤喉。

  正午時分,一隊偵察騎兵突然狂奔回來,爲首的騎手帽子都跑丟了,卻揮舞着雙臂嘶聲大喊:“水!前面有湖!”

  這聲呼喊如同驚雷炸響,疲憊不堪的隊伍瞬間沸騰,得虧自阿爾達軍隊時期就傳承下來紀律傳統,這纔沒讓他們一窩蜂地往前衝。

  士兵們本能地加快腳步,走出了兩倍於日常行軍的速度。

  當一片如藍寶石般的湖泊出現在視線中時,體恤士兵的安德魯男爵指派了警戒部隊,下令其他人自由活動。

  第一個衝到岸邊的士兵直接撲進溗畢^,把整張臉埋進水中狂飲。更多人跪在岸邊,用頭盔舀水往頭上澆,發出暢快的呻吟。

  幾個興奮過頭的年輕士兵互相推搡着玩水,結果一人失足滑進深水區——他不會游泳,胡亂撲騰着往下沉,幸好被同伴拽着腰帶拖了上來。

  “不要命了?!”老士官罵罵咧咧地拍打落水者的背,卻忍不住自己也灌了滿滿一頭盔水,“咳……真他孃的甜……”

  “成何體統……”看着一片混亂的湖邊,男爵揉着太陽穴,卻也沒真動怒。

  這片水源往後就屬於他們了!

第860章

  十幾個部落的酋長和薩滿圍坐在篝火旁,跳動的火光映照着一張張凝重而焦慮的面孔。

  空氣中瀰漫着烤肉的焦香與不安的氣息,偶爾有火星噼啪炸響,卻無人說話。

  最終,年邁的灰鬃部落薩滿——胡爾坦打破了沉默。

  “人類的軍隊已經控制了水源,”他嘶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他們的武器噴吐火焰和雷霆,我們的戰士甚至無法靠近.”

  “那就夜襲!“年輕的赤牙酋長猛地捶地,骨飾嘩啦作響,“趁着黑暗——”

  “沒用的。”另一位酋長冷冷打斷,掀開毛毯露出纏滿繃帶的小腿,“他們佈置了看不見的鋼鐵荊棘,還會召喚白晝般的光明.我率領部落裏的三十名勇士參與了烏爾戈克大人組織的作戰,結果一半的人沒有回來。”

  篝火旁再度陷入沉寂,夜風捲着溼氣拂過,卻驅不散徽衷谛人心頭的陰霾。

  “我們的弓箭射程不及他們的噴火武器,”一個酋長摩挲着箭囊,“戰馬會被巨響驚瘋。現在連最後的水源也.”

  火焰噼啪作響,火星在夜風中四散飄飛。

  “我們可以遷徙!”赤牙酋長猛地站起身,骨飾嘩啦作響,“往東走,跨過戈壁,那裏還有未被人類控制的湖泊!”

  幾個酋長和薩滿低聲附和,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但鐵顎部落的酋長格魯姆只是緩緩搖頭,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掛在脖子上的骨飾。

  “愚蠢。”他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以爲人類會止步於此?他們控制一個水源,就會向下一個進軍。今天逃了,明天呢?後天呢?況且我們搬遷到新的水源處,會和當地部落起衝突,還會把人類的刀鋒引向他們。”

  老薩滿胡爾坦的骨杖重重頓地:“格魯姆說得對。這不是一次劫掠,而是一場吞噬。人類的胃口比草原上的狼羣還大。”

  “可留下就是等死!”赤牙不甘地低吼。

  “沒有選擇了。”在場的女酋長蘇日娜終於開口,她解下腰間的狼牙匕首放在地上,“要麼現在就像懦夫一樣潰散,被各個擊破;要麼”她鋒利的目光掃過每個酋長的臉,“集中最後的力氣,讓阿巴爾大酋長看看——他的子民正在流盡最後一滴血。”

  “大酋長?”最年長的薩滿胡爾坦突然用骨杖敲擊地面:“對,還有大酋長,只有王帳的鐵騎能對付他們。”他用乾枯的手指指向南方,“派最快的信使去找阿巴爾大酋長,就說.“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就說草原的子民,正在被鋼鐵與火焰吞噬。”

  “可是……”赤牙遲疑地說:“阿巴爾大酋長正忙於南方的戰事,王帳的使者剛剛來過,他們那裏也需要戰士。”

  胡爾坦提高聲音:“大酋長曾經承諾過,會庇護向王帳獻上忠盏拿恳粋�部落,現在是大酋長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格魯姆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沒錯,我們部落的戰士暫時不能去南方了,他們必需留下來保衛家鄉。”

  蘇日娜也重重地點頭,“王帳使者說過,大軍在南方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想必分出一撥軍隊回援草原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

  向大酋長阿巴爾求援,胁柯涞母邔觽兒芸毂氵_成了一致。

  三匹最快的戰馬載着信使奔向南方,馬背上不僅綁着求援信,還繫着十幾縷不同顏色的鬃毛——每個部落最勇猛戰士的髮辮,這在草原上代表着緊急求救信號。

  ……

  阿巴爾獨自站在沙盤前,青銅色的面容在牛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沉。

  沙盤上,代表奧爾多軍隊的藍色旗幟密密麻麻地插在石橋鎮以南,而獸人部落的狼頭旗則退守到黃土之地的邊緣。

  他拾起一枚代表人類火炮的小鐵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金屬表面。

  “速度”他低聲喃喃,回想着戰場上那些撕裂天空的致命火光。

  曾幾何時,獸人鐵騎的速度是戰場的絕對主宰。他們來去如風,能輕易迂迴包抄任何人類防線,在對方來不及反應時就將其沖垮。可如今——

  阿巴爾猛地將鐵塊砸向沙盤。“砰”的一聲,鐵塊深深嵌入代表黃土之地的沙土中,震倒了幾面小旗。

  人類的炮彈比最快的戰馬還要迅猛。當獸人騎兵還在衝鋒的半途時,那些噴吐火焰的金屬怪物就已經將死亡傾瀉到他們頭上。更可怕的是火槍——即便最精銳的弓騎兵,射程也遠遠不及那些會噴吐鉛彈的鐵管。

  帳篷外傳來戰馬的嘶鳴。阿巴爾掀開帳簾,望着正在操練的新兵。這些年輕人還在練習傳統的草原騎射技藝,彷彿過去的戰術依然有效。

  在王帳的宣召下,草原上的許多部落送來了新的血液,這些獸人新兵們本就騎術精湛,只需稍加訓練便能成爲真正的軍隊。

  “大酋長。”親衛隊長躬身行禮,“新訓練的騎兵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

  “我知道了,待會兒我要親自檢閱。”大酋長的聲音威嚴無比。

  親衛隊長躬身告退,阿巴爾卻煩躁地走回桌前。

  “沒用。”他對自己說,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疲憊,“再快的馬,快得過炮彈嗎?”

  他轉身回到沙盤前,死死盯着那些藍色旗幟。人類不僅奪走了戰場主動權,更可怕的是還在改寫戰爭的基本規則。千年來依靠勇氣與騎術取勝的草原戰士,突然就成了過時的古董。

  “除非,我們也有類似的武器!”

  晨霧中的操練場塵土飛揚,新集結的獸人戰士列隊而立。

  阿巴爾策馬緩行,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部落旗幟,他的眉頭漸漸皺起。

  “灰鬃氏族的旗幟在哪?”

  他突然勒住繮繩,聲音如冰刀刮過。

  “還有,鐵顎部落的旗幟呢?”

  儘管麾下附庸卸啵頎懘笄蹰L的阿巴爾能牢牢記住每個部落的標誌,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新來的戰士中,竟然少了好幾個部落的人。

第861章

  阿巴爾站在高處,望着操練場上的整齊隊列,獨眼微微眯起。

  風捲着沙塵掠過營地,幾面孤零零的部落旗幟在風中無力地擺動,顯得格外刺眼。

  ——灰鬃、赤牙、黑石.這些部落本該派來的新兵,至今不見蹤影。

  若是放在過去,他或許不會多想。草原部落桀驁不馴,拖延集結是常有的事,但如今不同了。

  石橋鎮的慘敗,像一道裂痕,悄無聲息地蔓延在他的心頭,讓他征戰近二十年建立起來的強大自信開始削減。

  阿巴爾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戰斧——那是他二十年前斬殺競爭對手時所用的武器。

  他比誰都清楚草原的法則:頭狼的地位,永遠建立在不可撼動的強大之上,一旦露出疲態,暗處的挑戰者就會亮出獠牙。

  他有些陰沉地回到營帳。

  “大酋長。”親衛隊長小心翼翼地靠近,“要派人去督促幾個部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