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98章

作者:晓木生

第856章

  凜冽的北風呼嘯着穿過要塞的箭垛,史丹佛站在厚重的城門前,望着遠處緩緩駛來的馬車隊。

  當那輛掛着阿爾達軍旗的黑色馬車停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掀開車簾——亞爾維斯學士的面容被寒風吹得有些蒼白,但那雙銳利的藍眼睛依然如故。

  “老朋友!”史丹佛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正要下車的學者,“看來你在西北海灣過得不錯。”

  “那是,比起我離開黑蠕之巢時,我的體重可是足足長了15磅呢!”

  兩人並肩走向要塞指揮室,石牆上新安裝的蒸汽暖氣管道發出嗡嗡輕響。亞爾維斯突然停步,望着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士兵——那些穿着藍制服的人類士兵正與森林獸人獵手練習協同作戰,場面頗爲魔幻。

  “看來我離開這一年,這裏變了許多。“亞爾維斯輕聲道,“越來越多的森林獸人願意爲你效力了?“

  “是爲格萊曼大人效力!”史丹佛更正他。

  史丹佛推開指揮室鐵門,熱氣混着咖啡香撲面而來。

  “說起來……”他遞給老友一杯冒着熱氣的黑咖啡,“你怎麼又跟着遠征軍回來了?格萊曼大人沒給你在湖心鎮安排個暖和的辦公室?”

  亞爾維斯從懷中掏出一封委任狀,“侯爵大人親自簽發的任命書,我現在是遠征軍首席顧問。”

  史丹佛看完委任狀,又關心地問:“你在西北海灣時,可還遇到過伽貝拉的追殺?”

  亞爾維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茶杯,杯中的熱茶早已涼透:“遇到過,殺手在學術會議期間找到了我。“

  窗外的風雪聲突然變得清晰,史丹佛身體前傾:“然後呢?”

  “差一點讓她得手!”

  “她?”

  “是的,一個女殺手。”

  亞爾維斯苦笑,“幸虧當時侯爵帶着侍衛在場”

  史丹佛驚歎:“格萊曼大人也在場,對方在太膽大了。那個女殺手被繩之以法了嗎?”

  亞爾維斯臉上換上一副不自然的表情,“這個嘛……她已經……歸順侯爵了。“

  “歸順?”史丹佛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那個差點要了你命的殺手,就這麼被侯爵赦免了?”

  亞爾維斯的表情微妙起來:“不僅僅是歸順.”他斟酌着詞句,“現在她與侯爵的關係,更接近於……或者已經是……”

  爐火噼啪作響,一陣尷尬的沉默徽肿胖笓]室。

  “這不像侯爵的作風。”史丹佛喃喃道,“他向來公私分明按照阿爾達先行的法律,那個女人怎麼說也得判個殺人未遂吧?“

  亞爾維斯點頭,“是這樣的,理論上她沒有被赦免,只不過看在她招幕谶^的份上,再加上由受害人——也就是我——出具了諒解書,格萊曼侯爵宣佈判她三年零四個月的監禁,由他親自監督。總之一切否符合程序。”

  亞爾維斯沒法說得太清楚,他不能跟史丹佛說什麼魔法之類的事情,施法者在奧爾多的土地上還是一種非公開的存在。

  至於芙洛絲汀(也就是科爾裏奇)與保羅的關係,他自己也是稀裏糊塗,他十分肯定芙洛絲汀與保羅在之前沒有什麼交集,但在兩人一起神祕消失了一週後又返回時,這對男女就變得親密無間了——老學士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出,保羅和芙洛絲汀之間的眼神交流便如同共同生活多年的夫妻一樣自然。

  這時,指揮室的門被推開,安德魯男爵大步走入。

  “總督閣下,恕我的拜訪晚了一步,營房裏有些事情要處理。”他利落地行了個軍禮,“遠征軍先頭部隊已按計劃抵達。”

  史丹佛起身相迎:“歡迎,安德魯男爵。整個北三地都會全力配合遠征軍的作戰。”他指向牆上的作戰地圖,“糧倉、彈藥庫都已爲貴部開放,我的的部下們也隨時聽候調遣。”

  安德魯脫下手套,在爐火旁搓了搓手:“侯爵特意囑咐,要感謝北三地提供的支持。我想那些森林獸人對他們遠親的瞭解,抵得上一個偵察兵團。”

  “都是爲了早日結束這場戰爭。”史丹佛遞過一杯熱茶,“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

  三人圍坐在鋪着軍事地圖的木桌前,壁爐的火光在紙張上跳動。

  史丹佛用手指敲了敲地圖上廣袤的空白區域,皺眉道:“安德魯男爵,雖然對於你們的到來我十分欣喜,但恕我直言,僅憑一萬五千人就想控制整個大草原很不切合實際。而且獸人部落行蹤不定,我們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着。之前我們唯一的打擊策略就是去燒掉一片又一片的牧草。“

  安德魯男爵說:“由亞爾維斯學士來解說吧,侯爵大人採納了他的建議。”

  亞爾維斯在桌子上展開另一張泛黃的草圖。

  “史丹佛大人剛纔所說的正是問題的關鍵。所以我們打算以靜制動。”

  他的指尖點在幾處蜿蜒的藍線上,“在獸人入侵奧爾多之前,曾經有過許多商人去往草原進行貿易,我們召集了他們,收集草原上的種種信息,其中一個成果就是眼前的這份水文圖。”

  “您看出來了嗎?草原看似無邊無際,但適合飲用的水源點相對而言非常有限。”

  史丹佛俯身細看,發現圖上標註着一條條河流和一個個的湖泊。

  亞爾維斯自信地說:“保羅大人已經批准了'羅網戰略'。我們將在在關鍵的水源處修築堡壘,架設火炮。屆時每個據點駐守一個連隊,就能控制方圓五十里的牧區。”

  “可獸人不會坐以待斃。”史丹佛伸出手指,戳了戳最大的那個湖泊標記。

  “那正是我們希望的。”亞爾維斯露出銳利的笑容,“讓獸人騎兵放棄機動優勢,來強攻我們的要塞。屆時每一門火炮,都能發揮十倍於野戰的殺傷力。”

  “我們將採取一步一個腳印的前進策略,只有在徹底控制一片區域後,纔會向下個區域進軍。”

  “在這過程中,我們會壯大自己的力量,歸降我們的獸人部落能獲得水源的使用權。”

第857章

  太陽東昇,廣袤的草原在風中甦醒過來,綠色的草浪翻滾至天際,與鉛灰色的雲層相接。

  遠處的地平線微微起伏,如同巨獸沉睡的脊背。在這片蒼茫的天地間,一支龐大的隊伍正緩緩推進——

  三萬人的奧爾多遠征軍如一條鋼鐵長蛇,蜿蜒穿過金色草海。走在最前列的是安德魯男爵親自率領的輕騎兵團,西北軍團的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騎兵們警惕地掃視四周,馬鞍旁的卡賓槍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緊隨其後的是主力步兵縱隊,士兵們踏着穩重的步伐,刺刀組成的金屬叢林在陽光下閃爍着冷光,輜重車的木輪碾過鬆軟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轍痕。

  森林獸人僕從軍穿梭其間,他們穿着與人類士兵相似的制服,只不過普遍大上幾號,揹着弓箭,挎着大刀,琥珀色的眼睛不斷掃視着遠處的草浪。

  更令人矚目的是由騾馬拖拽的炮兵隊列。三十多門各色火炮覆蓋着防水油布,沉重的炮管在顛簸中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隊伍兩側,北三地民兵組成的偵察小隊如觸鬚般散開。他們騎着矮種馬,時而消失在草浪中,時而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用旗語傳遞安全信號。

  風吹草低,偶爾露出埋藏在草叢中的骸骨——那可能是野狼的獵物,也可能是多年前戰死者的遺骸,高空之上,幾隻草原鷹盤旋着,銳利的目光俯視着這支打破草原寧靜的洪流。

  大軍行至下午時分,安德魯男爵勒馬正停在一處矮丘上,望遠鏡掃過無垠的草海。

  這時一名偵察騎兵策馬狂奔而來,馬蹄掀起一片草屑:“報告!東北方向五里處發現獸人騎兵,約兩千騎,呈戰鬥隊形逼近!”

  安德魯男爵眯起眼睛,將手中的望遠鏡調了個方向。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移動的黑點——那是獸人騎兵揚起的塵土。

  他並不驚訝,只是冷靜地抬起手:“全軍停止前進,按預定防禦陣型展開。”

  早在遠征軍出發前,北三地的使者就已向這片區域的獸人部落下達了最後通牒——歸順奧爾多,或者自覺離開。

  但是顯然,這些草原戰士選擇了隱含的第三個選項——用彎刀和弓箭回應人類的威脅。

  “看來他們想試試我們的斤兩。”

  安德魯冷笑一聲,轉頭對副官道,“讓炮兵連立刻架設陣地。步兵方陣以炮兵中心構築防線,騎兵兩翼警戒。”

  隨着號角聲響起,遠征軍如機械般精準地咿D起來。步兵們迅速卸下行囊,刺刀出鞘,在軍官的喝令下組成緊密的方陣。

  炮兵們掀開油布,沉重的炮架被迅速固定在地面上,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東北方的天空。

  安德魯舉起望遠鏡,獸人騎兵的身影已清晰可見——他們穿着雜色的皮甲,揮舞着彎刀,衝鋒時發出野性的嚎叫,靠前的騎兵揮舞着旗幟,上面繪着一隻猙獰的狼頭。

  看得出來,這些草原獸人的裝備並不怎麼樣,遠不如阿巴爾的軍隊,這並不奇怪,草原上本就物產貧瘠,技術落後,阿巴爾爲了入侵奧爾多,蒐羅並帶走了大部分的精良軍械。

  安德魯他對傳令兵道,“告訴炮兵,等他們進入四百碼再開火。”

  獸人騎兵的衝鋒如狂潮般席捲而來,鐵蹄踏碎枯草,彎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們發出震耳欲聾的戰吼,彷彿要將這支入侵草原的人類軍隊徹底碾碎——

  直到第一聲炮響撕裂了天空。

  “開火!”

  隨着各部軍官的命令,人類軍陣瞬間噴吐出死亡的火舌。參與戰鬥的二十四火炮同時怒吼,炮彈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拋物線,在獸人騎兵最密集的區域轟然炸開。

  爆裂開來的彈片掀翻戰馬,如鐮刀般收割生命,草原上頓時血肉橫飛。

  還沒等獸人騎兵從爆炸的震撼中恢復,排槍齊射的轟鳴接踵而至。三個步兵方陣輪番射擊,燧發槍噴吐的白煙很快在陣前形成一道霧牆。

  鉛彈如暴雨般傾瀉,穿透皮甲,擊碎骨骼,將衝鋒的勢頭硬生生遏制在一百碼外。

  最勇猛的獸人百夫長帶着數十騎突破了火力網,卻在三十碼處遭遇了最後的死亡陷阱——炮兵換裝的霰彈。數百顆鉛丸呈扇形噴射,瞬間將衝鋒者連人帶馬打成篩子。

  僅僅十分鐘,第一波衝鋒就化爲烏有。倖存的獸人騎兵驚恐地散開,像受傷的狼羣般在人類軍陣周圍遊蕩。他們胯下的戰馬因血腥味而驚惶不安,再也不敢靠近那片噴吐死亡的鋼鐵叢林。

  安德魯放下望遠鏡,嘴角浮現一絲冷笑:“傳令,不必追擊。讓他們把今天的教訓帶回去。“

  在進行了第二波徒勞的嘗試後,獸人騎兵們選擇了撤退,並帶走了受傷的同伴。不少人回頭望向人類軍陣,眼中不再是往日的輕蔑,而是深深的恐懼。

  作爲預備隊的森林獸人們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粗糙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弓弦。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使用火器的陣仗——沒有刀劍碰撞,沒有血肉相搏,只有整齊的排槍轟鳴,以及火炮怒吼時噴吐的致命火舌。

  “大地之母啊……”一名森林獸人喃喃道,看着遠處成片倒下的草原獸人騎兵。那些曾經讓森林獸人心生畏懼的草原戰士,此刻就像被收割的麥子般脆弱,爆炸掀起的泥土混合着殘肢斷臂飛上天空,又像血雨般灑落。

  “幸好……”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是站在火炮這一邊的。”

  他的同伴們默默點頭,粗糙的臉上寫滿了敬畏與後怕。

  等到打掃完戰場後,已經接近傍晚了,安德魯下令安營紮寨。

  當他在剛搭起的帳篷內鋪開一張地圖後,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靠近——是格拉塔姆,這位身材魁梧的森林獸人現在的職位是北三地總督府任命的民兵隊長,現在他那張粗獷的面龐顯得格外凝重。

  “男爵大人,”格拉塔姆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森林獸人特有的喉音,“我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您。”他抬手指向漆黑一片的草原深處,“獸人的眼睛即使在黑夜裏也很好使。“

  “你擔心他們可能發動夜襲?”

  安德魯問道,但立刻微笑着說,“但我們也準備好了祕密武器。”

第858章 鐵絲網

  漆黑的夜幕下,獸人戰士們聚集在一處低窪的幹河谷中,他們的戰馬噴吐着白氣,鐵蹄不安地刨動着土壤。

  火把的光影在獸人猙獰的面容上跳動,將獠牙映照得如同嗜血的利刃。

  首領烏爾戈克——一位右眼戴着黑皮眼罩的老戰士——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中磨得鋒利的戰斧高高舉起。

  “各部落的勇士們!”他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在寂靜的草原上傳出很遠,“那些人類以爲他們的噴火把戲能征服草原?今晚就讓他們知道——這裏永遠屬於獸人!”

  戰士們用彎刀敲擊盾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喉嚨深處滾出低沉的戰吼。

  烏爾戈克猛地扯下眼罩,露出空洞的眼窩——那是十年前在守望者要塞前被人類弓箭手留下的傷痕。

  “他們奪走了我的眼睛,但奪不走我的復仇之心!今夜,我們要像餓狼撕咬羊羣一樣,把那些藍衣服的雜種撕成碎片!”

  他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火把,熾熱的火焰照亮了他扭曲的面容:“燒光他們的帳篷!砍下他們的頭顱!用他們的血澆灌草原!爲了大草原的榮耀!”

  “爲了王帳!”

  “爲了草原!”

  一千多名獸人騎兵同時點燃火把,剎那間,整片河谷亮如白晝。

  戰馬人立而起,在騎手的催動下衝出窪地,火把連成一條翻騰的火龍,朝着遠處人類營地的微弱燈火席捲而去。

  鐵蹄聲如雷鳴般震動着大地,燃燒的火把在疾馳中拖出長長的尾焰,烏爾戈克衝在最前方,獨眼中倒映着越來越近的人類營地,夜風呼嘯着掠過耳畔,帶着即將到來的血腥氣息。

  “殺光他們!”

  獸人的戰吼撕破了夜的寧靜,燃燒的火龍以毀滅之勢撲向沉睡中的營地。

  在烏爾戈克的設想中,他們將越過前方那道可笑的柵欄,如旋風般衝入人類營地,然後投擲火把,火災會讓人類營地混亂,戰士們再趁亂砍殺,全殲這股大膽進入草原的人類。

  但事態的進展大大偏離了他的設想。

  衝在最前面的獸人騎兵突然發出淒厲的嚎叫——戰馬的前腿像是被無形的利齒咬住般猛地跪倒,將背上的騎手狠狠甩飛出去。

  烏爾戈克瞪大獨眼,在搖曳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一幅噩夢般的景象:

  綿延數百步的草叢裏,纏繞着無數泛着冷光的金屬毒蛇。這些細密的鐵絲並非筆直拉伸,而是以詭異的角度交錯纏繞,每根鐵絲上都佈滿鋒利的倒刺,有些鐵絲甚至故意垂墜到貼近地面的高度,專門絆斷馬腿。

  “停!停下!”

  烏爾戈克的吼聲淹沒在後續騎兵的撞擊聲中。第二排、第三排的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戰馬以全速撞進這片鋼鐵荊棘叢。倒刺深深扎入馬匹的胸膛和騎手的小腿,越是掙扎,那些帶着鐵鏽的尖鉤就咬得越深。

  一匹發狂的戰馬揚起前蹄,卻被更高處的鐵絲纏住脖頸,細密的金屬絲瞬間勒進皮肉,在它痛苦的嘶鳴中濺出鮮血。

  某個年輕獸人試圖用彎刀砍斷鐵絲,卻發現這些看似纖細的金屬線異常堅韌,刀刃砍上去只迸出幾點火星。

  “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個滿臉是血的百夫長咆哮着。他的坐騎正倒在地上抽搐,腹部被三根交錯鐵絲割開,腸子都漏了出來。

  烏爾戈克踉蹌着下馬,火把湊近那些閃着寒光的陷阱。

  現在他看清了——這些鐵絲不是隨意佈置的。它們有的繃直如弓弦,有的螺旋纏繞成圈,更有許多細小的倒鉤故意朝上翹起,專門等待血肉之軀主動撞上來。

  就在獸人騎兵在鐵絲網前亂作一團時,奧軍營地中突然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砰——砰——”聲。

  數十個拳頭大小的光點騰空而起,拖着細長的尾煙劃破夜空,如同逆飛的流星羣朝獸人頭頂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