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木生
不同於地理通行不便的角灣,教廷控制的地盤與伽貝拉之間交通便利,所以能派出的軍隊也與角灣戰爭時不可同日而語。
整整二十萬軍隊氣勢洶洶地往帝國境內開去,還有許多的第三方國家羣起響應,派出軍隊支援作戰。
伽貝拉陷入巨大的危機中。
但作爲一個有着強大軍國傳統的國家,教廷的戰爭行爲迅速激起了伽貝拉人的憤怒。自建國以來都是他們去打別人,如今竟然被人打上門來了。
大量貴族上書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希望能在戰場上掙得榮耀。
在這個背景下,安東尼奧·格里芬正式對光明之主教廷宣戰,下令組建軍隊保衛國家的疆土。
凱文擠在人羣中,踮起腳尖往遠方看去,作爲學士塔的成員,他和同伴們一道來參加送行儀式。
晨霧尚未散盡,街道盡頭已浮現出金色光芒——那是伽貝拉騎士的鎧甲在朝陽下閃耀。
當第一列騎兵轉過街角時,他聽見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好壯觀的隊伍!銀甲騎士們排成四列縱隊,戰馬踏着整齊的步伐,鐵蹄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晨光中,他們胸前的帝國徽章折射出刺目的光芒,猩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長槍如林,槍尖上的彩旗隨着戰馬的步伐輕輕搖晃,彷彿一片五顏六色的火焰在跳動。
街道兩旁的民凶园l地跪下來,凱文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一位老婦人顫抖着在胸前畫着祈兜氖謩荨�
許多人將新鮮出爐的麪包拋向騎士們,這是伽貝拉人在送行軍隊時的一項傳統,金黃的圓麪包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被騎士們穩穩接住,並向投擲者們點頭致意。
隊伍中段,一面巨大的旗幟緩緩而來,帝國軍旗在晨風中舒展,旗面上繡着的雄鷹栩栩如生。
掌旗官是個年輕的騎士,他的面甲掀起,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他威嚴的目光掃過人羣,所到之處引起一陣陣歡呼。
軍旗後方,重裝騎兵的鐵蹄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他們的鎧甲比輕騎兵厚重許多,連戰馬都披着鎖子甲。這些鋼鐵巨獸般的騎士們手持長戟,面甲下的目光冷峻而堅定。街道頓時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鐵甲摩擦的聲響在空氣中迴盪。
隊伍末尾是輜重車隊,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吱呀的響聲。糧草、武器、帳篷,所有出征所需的物資都被整齊地碼放在馬車上。隨軍的工匠們跟在車隊旁,他們的皮圍裙上還沾着昨夜趕工時的油污。
當最後一輛馬車轉過街角,朝陽已經升到了鐘樓頂端,凱文站在原地,望着軍隊離去的方向,他突然想起了亞爾維斯,這位備受尊敬的學士已經消失好久了,老師奧爾德里奇說他外出遊歷了。
真可惜,亞爾維斯錯過了如此重要的場合。
第794章
阿爾達的維斯學院因其坐落於維斯湖畔而得名,是阿爾達領主保羅·格萊美侯爵最爲得意之作。
最開始的維斯學院只是幾座簡陋的屋子,保羅在裏面開設掃盲夜校,教授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領民們讀寫。
屋頂漏雨,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夜晚的課堂僅靠着油燈照明,從附近修道院中招來的修士老師們用炭筆在粗糙的木板上書寫字母和數字,領民們擠在長凳上,笨拙地拿着簡陋的鉛筆,在紙張上歪歪扭扭地描畫着各式各樣的字符。
隨着時間的推移,學校不僅教授讀寫,還引入了基礎的算術和幾何知識。一些聰明的年輕人開始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他們學會了計算田地面積,學會了如何快速統計各種數據,知識的種子終於在這片王國邊陲的土地上生根發芽,爲阿爾達的農業改革和經濟發展提供了巨大助力。
隨着阿爾達經濟的蓬勃發展,湖心鎮在教育方面的投入也愈發巨大,政務院治下的各個城鎮裏都修建了小學。完成掃盲後,提升領地內的教育水平成爲新的目標,保羅決定在湖心鎮興辦一座更高級的教育機構。
在原先那幾間簡陋校舍附近,第一座教學樓拔地而起,這座三層高的石砌建築雖然樸素,卻標誌着阿爾達的教育水平邁上新的臺階。
商業的日益繁榮與大量製造品的輸出將阿爾達這個曾經偏僻的地名傳播到越來越多的地方,從西北海灣到奧爾多王國,又從奧爾多王國到大陸其他地方,與之伴隨的還有阿爾達領主渴求與尊重知識的名聲。
物美價廉的紙張、華麗的瓷器、各種極具巧思的造物,大多數人對一個文明的評判往往首先基於其產出的物質,越來越多的學者慕名來到阿爾達,他們帶來了各自的專長,從鍊金到天文、從數學到工程、從哲學到醫學……保羅將這些學者們組織起來,在維斯學院內建立了不同的學科系別。
學院的規模也越來也大,湖畔的空地上,一座座新的建築拔地而起:圖書館、實驗室、天文臺……歷經十年建設,學院已經發展成爲一座規模宏大的大學,其主樓巍然矗立,從兩側延伸出對稱的翼樓,由一條貫穿中庭的拱廊連接,拱廊的每一根立柱上都雕刻着歷史上那些著名學者的名字以及他們的豐功偉績。
自湖面吹來的微風拂過學院前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銅日晷,其底座刻着領主保羅·格萊曼對學院的期許:“知識之光,照亮未來。”學院的圖書館臨湖而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學生們常坐在窗邊的橡木長桌前研讀,偶爾抬頭便能看見湖面上掠過的水鳥。
學院的後方是一片實驗園地,種植着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異植物,甚至還有耗費大價錢修建的溫室,溫室的玻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條蜿蜒的石板小徑通向湖畔的觀測臺,那裏架設着一座巨大的、專爲看星星而制的望遠鏡,夜晚時,師生們常在此仰望星空,追尋宇宙的奧祕。
此時的維斯學院已經成爲一個綜合性的學術中心,其課程基本涵蓋當世學術界的各個領域。
甚至在小公主艾琳的評價中,維斯學院比之伽貝拉帝都的學士塔都不遑多讓,而且在許多領域尤有勝出,學士塔裏的學者們偏重於文史政治之類,因爲伽貝拉初代皇帝修建學士塔的目的是爲了儲備治國理政方面的人才,以輔佐未來的國君和各地的領主們,像維斯學院裏單獨劃分出數學、物理、化學等等被統一歸類爲雜學,不怎麼受到重視。
西格莉特目前正漫步在維斯學院中。
這位在祕法會內部有着冰之魔女稱號的白髮女巫正在找尋一個人——原學士塔成員亞爾維斯。
她受伽貝拉新皇帝安東尼奧·格里芬指派,一路追殺叛出伽貝拉的亞爾維斯,但中途卻丟失了目標,不知道目標已經繞道大草原的她一路碾轉來到亞爾維斯最初的目的地——奧爾多王國,四處搜尋這位老學者的蹤跡。
終於,在西北海灣的富蘭港,西格莉特找到了可能與目標有關的線索。
自然科學論壇,一場由本地領主舉辦,邀請奧爾多內外卸鄬W者參加的大會,身爲學者的亞爾維斯應該會感興趣,或者說,他當初來奧爾多的目的可能就是爲了這個——西格莉特如此猜測。
於是冰之魔女按照打聽到的信息,來到了四方學者雲集的維斯學院內。
學院是對外開放的,西格莉特裝作遊覽的樣子在裏面閒逛。
廣場的一角,她看到幾名學者正興奮地交談着。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一名學者揮舞着手杖,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我聽說格萊曼領主將公佈關於行星咝械男吕碚摚@可能會徹底改變我們對天體的認知!”
“是啊,都怪那些該死的獸人!”旁邊一人憤憤不平地插話,他的鬍鬚因憤怒而抖動,“整整延誤了一年!要不是他們的入侵,我們早該在去年就揭開這些謎題了!”
“別提那些野蠻人了!”另一位身穿華麗長袍的學者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不屑,“他們根本不懂知識的價值。不過,格萊曼領主能在戰亂中堅持研究,實在是令人敬佩。我聽說他還發現了關於物體邉拥男露桑S多舊有的邉永碚摽赡軙煌品 �
“推翻已有的邉永碚摚俊币晃荒赀~的學者瞪大眼睛,手中的羽毛筆差點掉落,“這……大賢者哈德·艾德華茲曾說過,有關這方面的解釋已經臻於完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領域將迎來一場激烈的口水戰爭——你們知道的,許多人是愛德華茲的忠實擁泵。”
“不僅如此,”一位年輕的學者擠過來,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我還聽說阿爾達人在數學領域也有重大突破,有一種叫什麼微積分的全新的計算方法,據說能解決我們過去無法處理的複雜問題!”
“這簡直太令人期待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參加這場大會,我有預感,它可能會改變整個學術界、甚至世界的面貌!”
“是啊,所有人齊聚一堂,彼此交流自己的心得,想想就帶勁!”
齊聚一堂?西格莉特聽到了他們的交談。
亞爾維斯或許會在出現在那裏。
第795章 戰象軍團
以這個時代的人看來,伽貝拉帝國與光明教廷間的戰爭是前所未有的,他們各自派出的大軍如同兩支滾滾而進的鐵流,一路經過之處,無論是當地領主,還是平民奴隸,無不震懾於大軍的聲勢,領主們諂媚地送上大批物資用以勞軍,平民們則躲起來晝夜祈叮郧髴馉幉灰暗阶约骸�
在許多觀察者眼中,這場戰爭將決定誰能在可預見的未來中主宰大陸的命撸吘瓜鄬镀渌麌遥へ惱蹏凸饷鹘掏⒍际求w量駭人的巨獸。以前的奧爾多王國也屬於能夠左右大陸局勢的大國之列,但自從接連遭受了賈爾斯叛亂和獸人入侵後,奧爾多在許多人眼中就衰落了,退出一線強國之列。
兩支大軍最終在烏索拉平原迎面相撞。
當能夠互相看得到對方軍隊時,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了,殘陽將烏索拉平原染成了橘紅色,伽貝拉帝國的旗幟上繪製着一隻金獅,與教廷旗幟上象徵光明的火焰圖案遙遙相對,雙方騎士的金屬甲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鎖環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此起彼伏。
伽貝拉軍的方陣前,五千名重甲騎士以整齊的隊形出列,最前排的騎士將近四米長的椴木騎槍斜指向地面,槍柄末端懸掛着繡有家族紋章的彩旗,這些出身於帝國古老勳貴家族的騎士採用經典的楔形陣列,胯下戰馬披掛着圖案華麗的馬鎧,戰馬們打着響鼻,蹄子一遍又一遍地踢起地上的浮土,看起來與背上的主人一樣戰意高昂。
對面的教廷大軍中傳來整齊的聖詠之聲,隨軍主教們挨個爲己方騎士的胸甲塗抹聖油,祈求無所不能的神明賜福於捍衛正信的戰士。
這些效忠於教廷的騎士也即人們俗稱的聖騎士,他們身披罩袍,上面繡有與教廷戰旗上一樣的火焰紋章,罩袍下面則是厚重而精良的鎧甲。教廷一方的戰馬比他們敵人的戰馬看起來稍顯矮小,卻更適合在衝鋒後快速調轉方向。
當雙方的戰馬開始焦躁地噴吐白沫時,伽貝拉一方的重步兵突然齊齊敲響包鐵的橡木盾,爲即將發起進攻的帝國騎士們助威。嘹亮的號角聲在烏索拉平原上響起,這是發起進攻的信號,帝國騎士們立即放下面盔,將騎槍放平,兩腿一夾催動坐騎,如同放了閘的洪水一般朝着對面衝去。
教廷軍兩翼的弓兵立刻射擊,但他們的箭雨並沒有攔住金獅旗的前進。
大地在五千匹戰馬的踐踏下震顫,帝國騎士們保持着完美的楔形衝鋒隊形,隊伍中靠前的騎士精準地將騎槍刺入聖騎士們護甲的薄弱處,如咽喉等要害部位,後面的騎士則藉着衝勢躍入敵陣,頓時斷裂的木屑與染血的馬鬃齊飛,甫一接觸,教廷的聖騎士們便死傷甚多,被一個個地挑落馬下,而帝國騎士的損失則要比敵人少得多。
這些首先出戰的伽貝拉騎士都來自帝國裏世代傳承的軍功貴族家庭,可能是帝國堅持首重軍功的傳統,與其他那些承平日久後貴族便武備廢弛的國家不一樣,伽貝拉的軍功貴族們較好地延續了祖輩們尚武的精神,將戰場上的榮耀視爲生命,而且人人武藝嫺熟。當皇帝安東尼奧宣佈與教廷的戰爭開始後,貴族子弟們踊躍參軍,這是他們的義務,也是他們的特權——不過他們的特權不僅僅體現在這裏,而是在所有的軍國大事上都有很大的話語權,當他們團結一致時,連帝國皇帝也不得不採取避讓。
伽貝拉騎士的戰鬥素質明顯要更高,但在狂熱信仰的加持下,聖騎士們也展現出驚人的戰力,他們果斷拋棄折斷的騎槍,抽出腰間的晨星釘錘。這種帶鐵鏈的鈍器在近戰中是對付重甲敵人的絕佳工具。帝國騎士們則改用雙手大劍,憑藉高度優勢向下劈砍。雙方的騎士頓時戰作一團,不斷有失去主人的戰馬帶着傷勢在戰場上狂奔,馬蹄將那些來跌落在地又不及躲閃的騎士踩成肉醬。
當夕陽沉入地平線時,教廷軍左翼突然傳來號角,原來伽貝拉的重步兵已經迂迴包抄過來,教廷的步兵立刻與其短兵相接,雙方的步兵隨即陷入混戰,但帝國軍隊相互之間的配合更高一籌,他們呈一個弧形漸漸將教廷軍隊半包圍起來,勝利的天平第一次出現傾斜。
在這關鍵的時刻,地平線顫抖起來。
起初只是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遠方的悶雷。伽貝拉軍的號角聲戛然而止,那些在戰鬥中稍得空閒的騎士和士兵們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向西方。
只見塵土如濃煙般升起,幾乎遮蔽了半邊的天空。
隨着轟鳴聲越來越近,大地開始劇烈震動起來,戰馬不安地嘶鳴,前蹄不斷刨地,像是感受到了有什麼致命之物的到來。
帝國軍隊中,某些多識廣的將領臉色驟變,他們憂心忡忡地猜測——莫非是教廷的戰象軍團來了。
一些人在心裏安慰自己:戰象軍團遷徙不便,耗費巨大,從未在遠離教廷本土的地方出現。
但是現實很快擊碎了他們心中的僥倖。
只見塵土中漸漸顯現出一個個巨大的輪廓,那是比許多城牆還要高的戰象,它們的身上披掛着鑲嵌聖徽的金屬鎧甲,背上則搭載着箭塔,上面的弓箭手已經張弓搭箭,隨時準備向進入射程的敵人射擊。
象羣邁動着如柱子般粗細的大腿,移動時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它們的象牙上還綁着的利刃,在夕陽下泛着寒光。
最可怕的是戰象的眼睛,血紅色的,彷彿燃燒着瘋狂的火焰。傳聞那是教廷祕製的藥劑所致,那些神祕的藥物能夠讓這些巨獸已經陷入狂暴狀態。
戰象們一邊奔跑,一邊高高揚起粗長的鼻子,朝天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慄。
伽貝拉軍的陣型開始鬆動,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的接近,普通的士兵們抵擋不住心中的恐懼,開始不自覺地後退。
第796章
人都是有思想的,無論如何嚴苛的訓練,都不可能做到如機器一般冷酷無情。
當戰象這般恐怖的龐然大物接近時,人人都生出自己如螻蟻一般渺小的感覺,對於巨物的恐懼感迅速攥住了戰場上每個人的心臟。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伽貝拉軍中蔓延,原本呈C字形絞殺教廷軍隊的伽貝拉軍隊陡然停滯下來,士兵們六神無主地等待着新命令——每個人的潛意識裏都希望長官能立刻下達撤退的命令。
連許多訓練有素的戰馬也在象羣的轟鳴聲中發狂了,前蹄高高揚起,將背上的主人甩落在地,馬嘶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穩住!穩住!“軍官們的吼聲淹沒在越來越近的轟鳴中,前排的重裝步兵握着長矛的手開始顫抖,他們從未面對過如此可怖的敵人,汗水順着額頭流下,浸透了鎧甲下面的內襯衣服。
戰象的吼叫聲已經近在咫尺,隨着距離的接近,他們龐大的體型所散發出的威壓感越發強烈,其背部箭塔上的弓箭手也開始放箭,箭雨傾瀉而下,許多伽貝拉士兵被弓矢射中,慘叫聲頻起。
這時,最靠近戰象的側翼出現了一個極端危險的狀況,一名年輕的士兵突然扔下長矛,轉身就跑。這像是一個信號,恐懼的堤壩瞬間決堤,他附近的士兵們也跟着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軍旗倒下,被無數雙軍靴踐踏。
“不許逃跑!立刻處決那些懦夫!“督戰官揮劍砍倒兩個逃兵,並大聲催促着其他督戰士兵採取行動,但更多的士兵從他身邊湧過。
許多士兵們互相推搡,踐踏,只爲逃離那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戰象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每踏出一步都能嚇得它們心肝發顫。
恐懼即將吞噬了這支剛纔還處於優勢的軍隊。
負責指揮作戰的伽貝拉將軍沃文·魯伊斯陷入了激烈的內心掙扎中。
教廷的戰象從未出現在距離聖都如此遠的戰場上,伽貝拉的作戰計劃尚未將其納入需要考慮之列。
第一次面對戰象軍團的沃文·魯伊撕不知如何應付眼前的情況。
但現在下令撤退也是難題,之前爲了儘快包圍教廷軍隊,己方部隊的兵力分得過於散了。
“帝國萬歲!”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突然一聲巨鍾般的大吼在戰場上響起。
只見一位伽貝拉騎士一抖繮繩,胯下戰馬前蹄騰躍而起,他一手高舉着金獅戰旗,一手挎着騎槍,無所畏懼地朝着戰象衝去。
“第六騎團,隨我衝鋒!”
他的身後留下的命令傳入同伴的耳朵,頓時原本作爲預備隊的伽貝拉第六騎團的每個成員都被激起一股火焰般熊熊燃燒的鬥志。
“爲了伽貝拉!”“爲了皇帝!”
一千名預備隊騎兵,以一個完整的楔形隊朝着教廷的戰象軍團衝鋒而去。
對普通士兵而言,一千名騎兵的衝鋒是聲勢浩大而不可阻擋的,但在成羣的戰象面前卻不夠看,如同試圖挑戰大人的小孩般滑稽。
“一羣不知死活的蠢貨!”教廷戰象軍團的指揮官輕蔑地咒罵,下令先將這些伽貝拉鐵罐頭踩扁。
預備騎兵的大膽突擊並沒有取得挽回戰局的效果,教廷的戰象都披有厚厚的鎧甲,即使藉助戰馬的衝鋒之力,騎士們的武器也難以對大象們造成很大的傷害。而戰象們只是輕輕一踢腿,伽貝拉騎士以及他們的坐騎就如同被巨人的大錘砸中一般,渾身傷筋動骨。
伽貝拉第六騎團的成員很快淹沒在這些龐然大物中。
但這次衝鋒並非沒有一點價值,趁他們給教廷戰象部隊造成遲滯時,敏銳的沃文·魯伊斯立刻抓緊時間將原先已對敵人呈半包圍之勢的隊伍收攏起來。
第六騎團的無畏衝鋒已經是一個奇蹟了,如果沒有他們的犧牲,幾乎可以預見,分散的伽貝拉軍隊將在兩股敵人的夾擊之下全軍覆沒,而且他們的勇氣也短暫地將跌落的士氣拉回一截。
但除非有更大的奇蹟發生,否則這次戰鬥的失敗幾乎是已經不可避免的了。
沃文·魯伊斯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大努力將部隊有序地撤出戰場,避免創造帝國歷史上第一個全軍覆沒的記錄。
教廷一方很快看出了伽貝拉人的意圖,他們當然不可能任由敵人順利地離開戰場。
他們緊追不捨,死死咬住伽貝拉人的尾巴,試圖將他們全部殲滅在這片平原上。
在碾碎了那股不自量力的伽貝拉騎兵後,戰象軍團加快速度,如決堤的洪流般衝入伽貝拉主力的殿後部隊。
重達數噸的巨獸帶着摧枯拉朽之勢碾壓而過,長矛在它們的鎧甲上折斷,脆得和蘆葦一般,構築的盾牆瞬間瓦解,後面的士兵被撞得從地面上飛起,又重重摔落在地上,隨即被沉重的象蹄踏成肉泥。
箭塔上的弓箭手瘋狂放箭,箭雨傾瀉而下,戰象背上的長矛手居高臨下,將試圖靠近的敵人一一刺穿,象牙上綁着的利刃每次橫掃而過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有的戰象用象鼻子起一個士兵,將他高高拋起又重重摔下,有的戰象發狂般地甩動頭部,將周圍的敵軍掃飛,大象吼叫聲與人類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合奏成一首高昂的死亡奏鳴曲。
伽貝拉軍隊被撕開一道道缺口,巨獸們所過之處,只留下一片狼藉,鮮血染紅大地,斷肢殘骸散落一地,破碎的盾牌和折斷的武器隨處可見。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塵土和硝煙,戰象身上的鎧甲沾滿鮮血,夕陽的餘輝照射在其上,泛起着詭異的紅芒,巨獸們繼續向前推進,每一步都伴隨着死亡的哀嚎。
這場一邊倒的血腥戰鬥一直持續到太陽下山,黑夜的降臨救了伽貝拉殘兵們的生命。
當沃文·魯伊斯終於擺脫了教廷大軍的追擊時,他匆匆下令清點軍隊,所得的結果讓他眼前一黑——還跟着自己的士兵只有戰鬥開始前的三分之一左右。
第7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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