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槍炮與穿越異界的工業黨 第370章

作者:晓木生

  “我知道了,羅德尼陛下。”

  尤里科則深深地吸口氣,鄭重地向羅德尼十八鞠了一躬,走出了王座廳。

  親王邁着很快的步子離開,路上所有遇見的人都能看得出親王心中的陰鬱,沒人敢跟他搭話。

  他乘上自己那輛華麗的馬車,急匆匆地駛出了晶耀,來到王都西南郊區的莊園中,這裏曾是賈西姆親王一家的住所,在格爾德繼承王位後,格爾德和賈西姆親王就常呆在晶耀城內了。

  尤里科和奧古斯特則繼續常住在郊區的莊園中,尤里科經常在這裏舉行豪華宴會,邀請自己的一信笥言谇f園中玩到白天黑夜顛倒的程度。

  年輕的親王皺着眉頭走進莊園的大廳,一袃W人立刻簇擁上來伺候他換衣洗漱。

  砰的一聲響,是鍍銀的托盤磕碰了橡木桌的桌角上。

  親王正在解領巾,循着聲音看過去,正好看到托盤上的瓷杯掉落在地上,啪地摔了個粉碎。

  那個新來的男僕手捧托盤,僵立在衣架旁,一些漱口水到旁邊的天鵝絨椅背上,水痕爬過椅面金線繡的王室徽章。

  空氣凝滯了三秒。

  或許在平時沒什麼,親王只會撇撇嘴,從西邊海灣買的瓷杯雖是貴,但對他而言還不算什麼。

  但今天任誰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殿……殿下,我很抱歉,我今後一定萬分小心。”

  少年僕從脖頸後沁出的汗珠在燈火下反光,臉色蒼白得像他的袖口顏色一般,他卑微地用小心翼翼的語氣祈求主人的原諒。

  子爵盯着對方隨呼吸輕顫的衣領,莫名地一下子想起自己在哥哥面前所受到的“羞辱”。

  鑲玳瑁的手杖突然橫掃衣帽架,嘩啦啦地一大堆東西砸落在地上,惶恐萬分的少年男僕撲通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聲地等待裁決。

  “你們這些下等人,蠢笨的和豬一樣,連一點點小事都做不好!”

  尤里科大吼起來,情緒失控的他上前一腳將跪着的男僕踹倒在地。

  管家僵在門邊,他手中拿着懷錶——可能正在看時間——但錶鏈綴着的藍寶石墜子隨手臂細微發抖,可見心中也是極爲惶恐。

  他不敢上前勸阻,自從賈西姆和格爾德離開後,尤里科便成爲這座莊園中的最高統治者,失去約束的他有時會展現出與往日父兄在這裏時隱藏起來的那一面。

  親王拿出自己隨身帶着的馬鞭,他的身影漸漸徽肿∩l抖的少年男僕。

  “一個人能擔當多大的重任果然是在血脈中已經決定好了。看看吧,像你這般的血脈卑賤之人,連端水都端不好,更別說是更復雜一點的工作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斥責,反而更像是發泄。

  黑色的馬鞭高高揚起又狠狠地落下,啪的一聲響後,少年白色的襯衫被抽出一道大口子,他痛苦地發出哀鳴。

  馬鞭正要再次落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親王背後傳來。

  “尤里科,你那親愛的哥哥,我們尊貴的國王陛下,同意你的請求了嗎?”

  尤里科怒氣衝衝地轉身,瞪着眼看向來人。

  “很遺憾,讓你蒙對了,他拒絕了。”

  ……

  奧爾多王國東北,田地中顯露出灰色的影子,老巴特爾眯起眼睛,數着遠處的目標——二十三頭狼。

  他從森林中一直追逐,慌不擇路的狼羣跑到了人類聚居區中。

  馬鞭在他手裏轉了個圈,身後三百騎兵立刻變隊,從左右包抄過去。

  狼羣察覺了大地震顫,頭狼昂首發出長嗥,提醒自己的同族,敵人已經擺脫不掉了,準備戰鬥。

  西風捲着砂礫撞上獸人騎兵的面甲,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圍獵圈開始收攏。

  第一支響箭撕裂空氣的剎那,頭狼化作灰色的閃電撲向東南缺口,二十三條灰影緊隨其後,像條貼着地皮遊走的鐵鏈。

  巴特爾咧開皸裂的嘴脣,馬鞭甩出炸雷般的聲音,三百匹戰馬同時躍起衝鋒,戰馬的鐵蹄轟然踏平了蹄下的麥田。

  狼羣即將撞上移動的牆壁,獸人騎兵忽然裂開,讓過最兇悍的頭狼,第二層騎兵平舉起長矛,頭狼躍起的瞬間,四杆長矛毒蛇般竄出,狼牙堪堪擦過矛頭,帶起一溜火星。第三層騎兵的戰錘就在這時砸下,擊中狼腰的悶響混着骨頭碎裂聲,頭狼墜地時已變成扭曲的屍體。

  失去首領的狼羣一下子散開了,它們分成三股衝向不同方向,卻被迴旋包抄的輕騎一一逼回。

  有匹獨眼老狼突然躍起,前爪搭上巴特爾坐騎的馬頸,獠牙直接咬穿了護喉,但滾燙的血液很快從它身上飈出,戰馬的主人用彎刀砍中它的頭顱。

  最後幾匹狼被逼到了絕境,它們背靠着背,獠牙間垂落白沫,像極了曾經那些與王帳騎兵戰鬥過的敵人。

  巴特爾揮揮手,周圍的騎兵們放開馬蹄,朝着獵物們衝去。

  狩獵結束時已近傍晚,落日將騎兵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巴特爾找到那匹頭狼,割下它的耳朵。

  他驕傲地將戰利品高高舉起,與周圍的戰士們放聲高歌起來。

  獸人騎兵帶着獵物,唱着歌走了,留下大片被踐踏到看不出原樣的麥田。

第784章

  自奧爾多與草原王帳簽署了和平條約後,包括內羅丹走廊、黃土之地在內的王國東北領土便落入了獸人的手中。

  但是各個區域又有所不同,像內羅丹走廊這樣的軍事要樞,被宣佈爲直接歸屬於王帳的土地,而像黃土之地這樣的地方,在名義上仍是原奧爾多各個領主的封地,只不過他們的效忠對象從晶耀的奧爾多王室換成了大草原的獸人王帳。

  這些領主之間地位最高的便是布萊德利家族,在王國與獸人的戰爭中,正是布萊德利家族偷偷勾結了獸人,從背後給了王國軍隊重重一擊。

  但在戰爭結束之後,那些草原蠻族並未退出黃土之地。

  布萊德利公爵的長子喬安·布萊德利現在正端坐在大廳的主位上,其正前方是一個跪着的中年人,一頂有破洞的帽子放置於他身旁的地面上,從打扮看來是個平民。

  “我知道了,先回去吧,你所說的事情我一定會解決的!”喬安·布萊德利用冷漠的聲音對跪在地上的中年人說道。

  那人拾起帽子小心待在頭上,他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喬安·布萊德利跟前又跪了下去,輕輕地吻了吻這位貴族的靴子。

  “感謝您,大人!”他這才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廳。

  待完全聽不到腳步聲,喬安·布萊德利終於無法僞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面部肌肉的顫抖顯示出他內心憤怒。

  啪!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旁邊的桌子。

  “我的兄弟,什麼事情讓你如此憤怒?”喬安的弟弟萊摩斯特·布萊德利出現在大廳。

  “你在後面難道沒有聽見嗎?”喬安怒氣衝衝:“這個月的第十起事件了!那幫長毛的混蛋簡直肆無忌憚,一次次地踐踏我們的農田,他們把那當成了什麼了,莫非看成草原上那些毫無價值的荒草地!”

  萊摩斯特皺起眉頭,“我們應該抗議,向那些蠻族的頭頭們抗議!”

  “完全沒用!”喬安沒好氣地說:“我剛纔說了,這個月的第十起事件了!知道嗎,上個月我就跟卡勒姆和阿羅約等人談了個遍,甚至還給阿巴爾去了封信,我言辭懇切地請求他們約束一下自己的部下,不要再踐踏我們的農田,不要再欺凌我們的人民,但是你看看,這個月他們非但沒有杜絕那些惡行,來找我告狀的平民反而更多了!”

  布萊德利家族的長子憤懣地大廳中踱來踱去,不斷表達他對獸人的不滿。

  萊摩斯特皺着眉頭思考少許,建議說:“或許我們應該請父親親自去找阿巴爾談談這種事情。”

  喬安搖着頭說:“用處不大!我已經看出來了,這幫看似頭腦簡單的傢伙實際上正在執行一個險惡的計劃!”

  “什麼計劃?”

  “他們做出那些肆無忌憚的惡棍行徑是故意的,絕不是因爲不熟悉我們這裏的文化和風俗,獸人就是要用這些惡行告訴我們的領民:看啊,懦弱的布萊德利家族根本無法庇護你們!既打擊了我們家族世代積累的威信,又要逼迫領民們做出選擇:想要獲得安寧的生活就必須尋求更強者的庇護——獸人!”

  “太險惡了!”萊摩斯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能繼續這樣子下去,否則布萊德利家族會成爲人人唾棄的對象。兄弟,我們必須找獸人討個正式的說法!”

  “正式的說法?”

  萊摩斯特點頭:“只抗議是沒用的。我們就從這一次的事情開始,抓住那個踐踏農田的惡棍,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是可是……獸人的軍隊還在這裏!”當弟弟給出最直接了當的方式,剛纔還怒氣衝衝的喬安縮了縮脖子。

  萊摩斯特眼中某種情緒一閃而過:“那你在這等着,我去!”

  弟弟剛纔瞬間的失望刺激了喬安,“我纔是布萊德利家族的長子,還輪不到你去犯險。”

  ……

  “巴特爾!喬安大人指控你破壞莊稼!你有什麼說法嗎?”

  獸人軍隊駐地,統帥卡勒姆將肇事者召喚到跟前詢問,一旁的布萊德利兄弟則對着巴特爾怒目而視。

  “我請求科喬安大人提供證據!”讓兄弟倆喫驚的是,這個蠻子竟然沒有一上來就大吼大叫,而是冷靜地索要證據。

  “是啊,證據呢?我可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辭!”一臉公正的卡勒姆看向喬安。

  喬安心中大怒,他可是布萊德利家族的繼承人,這片土地未來的領主,自己說話就如此沒有威信嗎?

  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竟能堂而皇之地和自己對起陣來!

  “證據?農田裏遍地都是你們的馬蹄印,難道不是證據嗎?”

  巴特爾反駁:“難道人類就沒有馬了?憑什麼說是我們踐踏的?”

  “你……”

  雙方爭執不下,更令喬安難以忍受的是,巴特爾竟要求和自己決鬥,理由是自己侵害了他的名譽。

  “我來出戰!”萊摩斯特越過喬安站了出來。

  但他馬上被哥哥一把拉了回去。

  “好,那就來一場公正的決鬥!”

  有些下不來臺的喬安同意了。

  殘陽將角鬥場浸染成血色,兩柄利刃相撞迸發的火星像流星般墜落在沙地上。

  喬安的劍技十分高超,動作靈活,但獸人戰士巴特爾也久經戰陣,而且力量佔優。

  兩人戰鬥至激烈處,喬安一個後翻避開呼嘯而至的戰斧,銀甲下襬被刃風撕開裂口,露出被冷汗浸透的襯衣。

  他旋身刺出三朵劍花,長劍在獸人巴特爾佈滿疤痕的右臂留下蜿蜒血線,獸人戰士卻彷彿感受不到疼痛,戰斧狠狠擊過去。

  喬安身形一閃,長劍如毒蛇般刺向獸人的咽喉,但他沒能注意到獸人戰士左腳正悄然勾起沙土。

  當長劍即將穿透對方喉結的剎那,巴特爾突然仰頭髮出一聲慘嚎,斧頭脫手砸向地面。

  “我贏了?”

  可惜,這是巴特爾一次逼真的表演,甚至讓阿爾傑的劍勢出現了半秒的遲滯。

  就是此刻,揚起的沙塵瀑布般撲向喬安的雙眼,巴特爾粗壯的右腿猶如攻城錘般踹中他的膝蓋。

  骨骼碎裂的脆響被獸人狂野的戰吼吞沒,當喬安踉蹌跪地時,戰斧早已回到巴特爾手中。

  最後映入喬安瞳孔中的是斧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以及獸人嘴角那抹與野蠻外表極不相稱的陰冷笑意。

第785章

  女人懷中的嬰兒突然放聲大哭,正在森林中穿行的逃亡隊伍瞬間凝固。

  “別讓你的小崽子出聲!引來那羣長毛畜生可怎麼辦?”人羣傳出一聲低沉的呵斥。

  女人身子一顫,連忙輕輕搖晃懷中的孩子,小聲地哄起來。

  “啊——你們看!”

  一聲驚呼嚇了腥艘淮筇�以爲是有追兵來緝拿他們了。

  待他們順着驚呼者的指向看清森林中的事物,心中的恐懼便被憤怒所替代。

  十幾具屍體懸掛在樹枝上,被風吹拂得晃來晃去,一看就是之前逃難之人的屍體。

  “畜生啊!”難民們小聲地咒罵着,卻又不敢高聲,每個人只能將怒火憋在心頭。

  自從草原獸人佔領奧爾多東北區域的黃土之地以來,就陸續有人離開自己的家園,向西方或南方那些尚未淪陷的人類土地逃亡。

  開始時只有零星的難民,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大多數人並不知道異族的到來意味着什麼,更何況領主還是布萊德利大公,那些草原上的蠻族是他請來協助反抗王國暴政的——黃土之地長久以來流傳着一個說法,大公徵上去的稅都供應給駐守在守望者要塞的王國軍隊了,正是王國軍隊貪得無厭的索取才搞得這裏的民邢萑胴毨А�

  獸人們雖然看起來凶神惡煞,可怎麼也得給本地領主幾分面子,而且等到將王國軍隊驅趕出黃土之地後,他們會帶着布萊德利大公給的酬勞退回草原。

  但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打碎了他們的幻想,獸人軍隊非但沒有退回草原,反而賴在這裏不走了。

  大片肥沃的田地被這幫異族奪走——往往是幾個獸人騎着馬圍着田地奔跑上一圈,就宣佈圈內的土地歸他們所有了。

  “這就是你們的領主付給我們的酬勞!”異族們咧着大嘴,用嘲弄的口氣回覆上前理論的村民們。

  尤其讓人憤恨的是,異族們在奪走土地後根本不懂得如何打理,只是將大羣的牛羊遷進去啃食農民種的莊稼。

  村民們失去賴以維生的土地自然不幹,但拒不相讓的後果是迎來鋒利的彎刀和尖銳的箭矢,許多人被殺了,僥倖被留下一條性命的人則被捉去做奴隸。

  沒有組織,整天忙於和土地打交道的人類農民不是獸人騎兵的對手,悲慘可怕的事情在黃土之地上演了一幕又一幕。

  隨着和土著的衝突越來越多,獸人漸漸撕下自己的面具,再也不僞裝了,當他們缺東西時就去搶東西,當他們缺人使喚時就去搶人。

  而這裏的領主布萊德利大公和他下面的一蟹獬济鎸︻I民的一次次訴苦,就彷彿事不關己一般沒做出任何行動——或許他們有過行動,但肯定沒起效果。總之,這片土地上越來越多的人民漸漸意識到,原先的人類領主已經淪爲獸人的傀儡,是無法給自己提供庇護的,自己已經淪爲異族刀下待宰的羔羊。

  於是不可避免的,試圖逃出黃土之地的人日益增多起來。

  而獸人也給出了十分粗暴的應對之策——派出軍隊在邊境巡邏,見到逃亡者就殺,屍體置於路旁的顯眼處,以警告後來者。